午後的陽光雖溫暖卻也是灼熱刺眼,安歌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手裡拿著報告滿臉木然,她的手輕輕顫抖著漸漸的將紙張握緊攥在手中,可沒一會兒卻又陡然鬆開及其小心翼翼的撫平上面的褶皺,手指輕觸著報告上的照片,愛惜卻又滿是糾葛。
「你懷孕了,剛滿6周。」耳邊是剛才醫生對她的話:「孩子要嗎?」
要嗎?
幾乎就要脫口而出,不,不要這個孩子。
可卻又在張口的一瞬間生生忍住。
她清楚明白自己的身份地位,她是向繹南的地下情人,沒有名份也不會有將來,如此一來這個孩子又怎能降生在這個世界。
可是……安歌還是猶豫了,腹中的胎兒與她血脈相聯,是她的骨肉是她的孩子,讓她沒有一絲猶豫的打掉,她怎會有如此狠的心。
這一刻,安歌不知道,她也無法再做出選擇。
醫生看出她的糾結,早已習慣這種反應,並無多說只是告訴她一些注意事項便著急的看著下一位病人。
安歌的手輕覆在小腹上,那裡還是平坦的沒有一絲變化,卻神奇的孕育著一個生命,一個和屬於她和向繹南的孩子。
安歌的目光緊了緊,心裡傳來絲絲鈍痛,她知道這個孩子留下來的機會是渺茫的。卻還是不死心的想要試一試。
她站了起來,向醫院外面走去,烈日的陽光刺的她幾乎睜不開眼睛,可她還是拿出手機撥通了向繹南的號碼。
「喂?」清冷的聲音響起令安歌心頭一緊,她張了張嘴,這炎熱的天氣竟讓她覺得口乾舌燥有些說不出話了。
「安歌?」久久沒有回應,向繹南的聲音顯然已經有些不悅,安歌知道她打擾到他的工作已經耽誤到了他的時間。
「我……」安歌緊張的剛說出話便聽見電話那頭傳來秘書說要開會的聲音,她的聲音停了下來:「晚上可以過來嗎?我有件事想對你說。」
「我今天會加班,再說吧。」向繹南匆匆掛了電話依舊是那麼冷淡。
安歌握著手機,向繹南的反應在她的意料之中,畢竟前不久他們大吵了一架,從那之後的半個月向繹南再也沒來過安歌的公寓,今天還是他們吵架後的第一次聯繫。
安歌輕笑一聲,這個孩子,來的還真不是個時候。
安歌收拾好心情去了超市,為了能讓向繹南的心情好些,她想著還是討好一下他吧。回到公寓後看看時間便著手開始準備晚飯。
想至和向繹南吵架的原因真的是令人很不值得一提,無非就是她參加公司聚會時間太晚了,順路的男同事送她回來被向繹南看見,這才引的大吵了起來。
安歌還記的向繹南摔門而出時鐵青色的臉,著實是氣的不輕,此後的一段時間便不曾與她聯繫,可安歌卻還是沒放在心上,或者說是努力的不將其放在心上。
從小的生活環境和成長所經歷的一切,已經讓安歌學會儘量什麼都靠自己,不要去依賴別人,也不要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一個人的身上。
夜幕降臨,安歌一直坐在沙發前整理著工作,她伸個懶腰抬手間看到鐘錶,已經十點多了。
安歌的眸中閃了一絲落寞,她看著手機點到向繹南的電話,躊躇間卻還是將手機丟到了一邊。
她站起身來,見到廚房一桌早已冷掉的飯菜,心也漸漸沉了下去。
今晚,他怕是不會來了。
安歌疲憊的不想收拾任何的東西,揉著酸乏的肩膀便轉身往房間走去,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有些虛無的閉上眼睛。
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才能是個頭啊。
而在公寓樓下,坐在車裡的向繹南卻一直在凝視著熄滅的燈,許久後他掐掉手中的煙推開車門走了出去。
打開房門,向繹南一眼就看見餐桌上的家常小菜,看的出來安歌是用心了,精心擺放,備的食材也都是他所喜歡的。
另一邊的沙發上是安歌沒收拾做到一半的工作,向驛南不經意的皺了皺眉頭。
這不是安歌的習慣,就算再忙再累她也會把東西歸整好再去做其它的事情。
在向繹南的心裡安歌是個沉默一絲不苟到枯燥的女孩,她能將自己的小情緒極好的收斂著,按向繹南的說法就是一個任人擺佈的布偶。
安歌承認最起碼她對向繹南是如此,不會反駁不會有自己的思想,一切都只是順著他的想法而來。
向繹南看了眼電腦,上面是安歌的工作企案,他將其保存好便合上朝著臥室走去。
屋裡開著一盞小小的壁燈,使得房間有著微弱的光亮,安歌怕黑總是會留一盞燈才敢安心睡去,可向繹南在的時候她卻從來不會將燈打開,因為她知道向繹南不喜歡睡覺的時候有一點點光,所以她只有忍下自己的不安與害怕。
安歌小小的一隻安靜的躺在寬大的床邊,她似是已經習慣只睡在自己的角落,而其它的所有位置都是屬於向繹南。
不知道的人看了還以為向繹南是怎麼欺負安歌了,連睡覺都不給她大一點的位置。
向繹南走了過去,她閉著雙眼眉頭卻是緊鎖,像是有心事似的也覺也睡不安穩。手伸了出去想要為她撫平卻是生生忍住,骨節分明的手指在空中捏成了拳最後垂在身側。
向繹南安靜的沒有一絲聲音,安歌也睡得極其的沉,並沒有發現屋子裡還有其他人的存在。
似乎是感覺到有些熱,安歌如瓷玉般白皙的肌膚染上淡淡紅暈,她輕輕扯了下被子讓熱氣散出一些。
也正因為她的動靜向繹南似是回過些神,變的冷漠且又平靜,他站起身隔微弱的燈光看著熟睡的安歌,片刻後轉身離去。
安歌睜開眼時天才微亮,可她卻是再也睡不著,翻了個身便下了床。
沒有任何變化的屋子,空蕩蕩的只有她一人的氣息,向繹南果真沒有回來。
安歌看到被合上的電腦愣了愣,突然有些記不清這是不是自己做的,沒想太多安歌便又坐下將昨天未完成的工作結束。
按著老闆要求將廣告文案改好後,安歌接到了林家的電話,看著號碼安歌的目光沉了沉卻還是接了起來。
「小姐,老爺讓你今天中午過來吃飯。」原來是林家的阿姨替林震申傳達口迅來了。
「有什麼事嗎?」
「大小姐回國了。」
安歌只是沉默了幾秒便應了下來,儘管她裡多麼不願意回到那個家,但是為了母親的叮囑她也要咽下自己的厭惡回去面對那一群假惺惺戴著面具的人。
「小歌兒,等到爸爸家,你一定要有禮貌,要聽話知道嗎?」
「媽媽,那你呢?」小小的安歌閃著懵懂無知的大眼睛看著身旁面容有些憔悴的女人:「你不和我一起嗎?」
「媽媽有事,不能和你一起去爸爸家住,那裡有一個阿姨,她可能會對你有點凶,但你不要害怕,只要聽話就好了。」安琴容蹲下來對著女兒微笑著,眼裡的哀傷卻是那麼明顯,只是那個時候的安歌還不懂罷了。
「媽媽,我想和你在一起。」小安歌像是察覺出什麼不對勁,肉呼呼的小手拉著安琴容的手不願意放開。
「小歌兒聽話,你不是一直覺得我們住的地方太小太破了嗎,爸爸家的房子可大可漂亮了,以後你就可以住在那了。」安琴容摸摸女兒的臉蛋兒,努力的保持著平靜:「大房子裡還有一個漂亮的大姐姐,你就有小夥伴了,到時候你們可以一起玩,我們小歌兒就不會是孤單一個人了。」
安琴容給安歌編織了一個美輪美奐的夢,讓單純不諳世事的安歌一腳踏了進去,卻不曾想那哪是幸福的家園而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萬丈深淵。
安歌將文案發給老闆後便起身開始收拾東西準備一會兒去林家。
她走出門往車站走去,腦中閃過的是從前對安琴容的哭訴。
「媽,你帶我走吧,我不想在這裡住下去了,爸爸不理我,阿姨和姐姐也不喜歡我,家裡的傭人也都在說我是個上不了檯面的私生女,我想和你在一起。」安歌抱著電話對著母親呐喊,這個地方她真的受不了了。
「小歌兒,對不起,媽媽現在已經沒有精力照顧你了。」
那個時候安歌才知道原來母親已經病入膏肓,若不是林家願意花錢醫治,恐怕安琴容早就已經不在人世。
林家老先生也正是因為知道安琴容的身體狀況這才逼著她讓安歌回到林家,在林家老先生眼中,儘管她是個私生女,但好歹也是林家的血脈,他們不可能讓安歌活生生餓死在外面。
從那之後安歌懂了,為了讓林家繼續醫治安琴容,她只有乖乖聽話毫無尊嚴毫無自我的在林家生活下去。
可事情卻總不是那麼順心所願,前幾年林家老先生過世之後,林家的女主人便唆使著林震申不要再承擔安琴容的醫藥費,說安歌已經成年可以承擔自己母親的責任。
林震申雖是不贊同但還是決定讓安歌支付部份醫藥費,那時候的安歌大學在讀,光是支付自己的學費就已經是困難,更別說安琴容的醫藥費了。
也就是那個時候,向繹南走近了她的生活,帶她逃離了黑暗卻又將她囚在了他的枷鎖之中。
偌大的別墅張燈結綵的,所有人都在繁忙的做著自己的事情,而這麼興師動眾只是因為一個原因。
她同父異母的姐姐,如公主般萬眾矚目般生活著的姐姐林清雯從法國深造回來了。
安歌到林家的時候林清雯也才剛到家每多久,所有人的目光自然而然的全都聚集在她的身上,安歌也樂的自在,她只想趕快結束這個聚會好早些離開這個地方。
想著自己懷孕的事情還沒有告訴向繹南,安歌心裡便越發不踏實,更加期盼著離開。
「雯雯,給媽好好看看你。」高蔚拉著林清雯左看右看,生怕她少了一塊肉似的,其實林清雯也不過是去法國待了一年的時間,而高蔚就像是十年八年沒見過似的。
「雯雯不就是出國了一年嘛,你這就誇張了。」林震申對著高蔚語氣雖是埋怨著,但臉上抑制不住的笑容則是那麼明顯。
林清雯笑嘻嘻的對著父母撒嬌笑著說著自己在國外的生活多麼豐富多姿,多麼有趣。
安歌則安靜的坐在自己的角落一臉淡然的看著他們這幸福的一家三口,像不存在似的也不發出一點聲音,她從小到大就是這般沒有存在感,好在,她也欣於這種感覺。
「安歌,你什麼時候來的。」還是林震申在說話間無意間瞥到了她,皺皺眉笑臉明顯收了些許。
「剛到。」安歌站起身對著高蔚和林清雯問好:「阿姨好,清雯姐好久不見。」
「嗯。」林清雯打量了一翻安歌,昂起頭十分高傲的應了一聲便撇過頭去,跟本不把安歌放在眼裡,至於高蔚更是理都不理她,冷哼一聲便拉著林清雯往餐廳走去。
對此林震申並沒有多大反應,只是在往餐廳走時說了一句:「吃飯吧。」
這一切安歌早已經習慣,也從來已經不放在心裡,她微點著頭便跟著走了過去。
「等一下。」在大家準備開始吃飯時,林清雯叫了停笑著說道:「人還沒到齊呢,不要著急嘛。」
安歌的手一頓,她幾乎立刻就猜到,還沒到的那個人是誰。
「南哥哥說他馬上就到了,我們再等等他。」
「知道了,知道了。」高蔚寵溺且有些無奈的看著林清雯:「這不,都聽你的。」
林震申則是笑歎一聲放下筷子,都等著那個人的到來。
「來了來了。」沒過一會兒就聽見林清雯的歡笑聲,她立刻起身往門口跑去迎著那人。
「南哥哥,你怎麼現在才來,我們都等你有一會兒了。」林清雯露出小女人的嬌羞,拉著向繹南的胳膊撒著嬌。
「行了,小時候跟在繹南後面還沒什麼,現在都已經長這麼大了還成天跟在繹南身後像什麼樣子,小姑娘也不知道羞的。」高蔚沖著林清雯招手示意讓她過來,可見她沒有反應也沒有強求便已做罷。
「林叔,林姨。」向繹南向著兩位長輩問好,目光經過角落裡的安歌,見到她臉色有些許的蒼白,只是一頓便已匆匆略過像是沒看見似的對著身側的林清雯一邊解釋一邊抽回自己的胳膊:「路上堵車便耽誤了一些。」
「沒事,繹南,你能來呀雯雯就已經夠開心了。」林震申笑著叫他坐下來吃飯,一副其樂融融的模樣。
安歌坐在最邊上,故意疏遠了與他們的距離。
安歌怎麼就沒有想到呢,今天是林清雯回來的日子,她從小就愛粘著向繹南,她回來的事一定會告訴他,而向繹南又有什麼理由拒絕呢。
安歌拿著筷子的手緊了緊,她應該做好心理準備,否則就不會這麼手足無措了。
她抬眼不經意的掃向坐在對面的倆個人,林清雯揚著笑臉和家人一起對著向繹南訴說著這些日子的點點滴滴,而向繹南則是側耳傾聽著,時不時的做出一些回應,整個場景看著真的是和諧極了。
向繹南和林清雯就像一對壁人十分登對,真是格外的礙著安歌的眼,膈著她生疼。
向繹南的爺爺奶奶與林家是鄰居,兩家也算是老相識,逢年過節的時候偶爾也會見上幾面。
可安歌到林家的很長一段時間內她卻只是聽到林清雯時常提到一個南哥哥,從來沒有見過。後來向繹南跟著父母回來住了一段時間後,安歌才終於見到林清雯口中的南哥哥是什麼模樣。
渾身透露著俊朗乾淨的少年氣息,卻又有著不似那般年紀的沉穩。
大她五歲的向繹南個子已經高出她許多,安歌那個時候才剛到他的腰側,每每與他說話時都要高高的仰起頭,實在是累極了,索性便一直低著頭與他說話,還好那個時候他們的交集並不多,一年也聊不上幾句。
後來安歌終於長高了些,到了他的肩膀不用再那麼辛苦的要仰著頭與他說話,他們的交集也逐漸變多了起來,可安歌對他低頭說話的毛病似乎卻再也改不掉了。
「前段時間聽你爸提到說就要回國了?」林震申打斷了女兒的嘰嘰喳喳,和向繹南說著正事。
「嗯,預計下個月回國。」
「那到時候你爸回來,一起到我們家吃個飯吧。」林震申笑道,表情之中隱隱的透露著些許。
安歌那時還不懂為什麼林清雯的臉上會有著不符合她性格的紅暈,果然只能笑當時的自己太過愚鈍。
向繹南聽著只是輕點著頭目光閃過一絲深暗啞,其它的並沒有多大反應,他的目光掃向正在低頭吃飯的安歌。
見她夾起了面前的蝦送到嘴邊,卻突然停了下來皺了皺眉頭便又放回了碗裡,連臉色也變的有些差,但也只是一會兒的功夫就已經恢復正常。
「南哥哥,我剛回國正好沒什麼事,你能不能帶我到處去逛一逛玩一玩?」林清雯真的是一刻也不願意停,拉著向繹南又說了起來。
「你沒事不代表繹南沒事啊,繹南現在管著公司忙的很,哪有時間陪著你瞎玩瞎鬧。」還沒等向繹南回應,林震申就已經代表著他拒絕了自己女兒這個無理的要求。
林清雯被林震申訓的有些不開心了起來,她撇了撇嘴降低了自己的要求說道:「那你帶我去你公司裡轉轉也是好的,我這回來還沒工作呢,可以取取經。」
「胡鬧麼這不是,公司哪是你能隨便去轉去玩的。」
「震申,雯雯這也不是太久沒見到繹南了你就不能體量一下嗎?」高蔚見林震申一直在訓著自己女兒,心裡很不是滋味便幫著說起了好話堵著林震申的嘴。
「等我忙完了這一陣,就帶你出去玩。」終於事情的男主角開了口,他即然都同意了那其他人還有什麼好說的。
「好咧,就知道南哥哥對我最好了。」林清雯歡呼著,雀躍的靠在向繹南的肩膀上喜笑顏開。
在大家都其樂融融的時候,只有安歌看出了向繹南眼角的敷洐與不耐。就算是彼此之間這麼熟悉,安歌也只能偶爾間看出他隱藏著的某些情緒,但也有可能她看到的只是向繹南想表達出來的情緒。
向繹南的動作很快,像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結束這次聚餐,他起身對著林震申說著要回家看望爺爺奶奶,林清雯有些不舍,似乎想拉著向繹南再多留一會兒,卻被林震申一個眼神給制止住了。
向繹南走後林清雯也不再戴著自己的面具又恢復了自己大小姐高高在上的形象。
「爸,你剛才怎麼老是說我,我都沒和南哥哥好好說上幾句話。」林清雯抱著胳膊十分不滿的坐在沙發上。
「你一個女孩子就不能矜持一點嗎,你好歹也是我林震申的女兒,能不能有點出息。」林震申歎著氣,對自己女兒近乎于倒貼的行為很不贊同。
這個時候高蔚拿著果盤走了過來,正好聽見林震申的話,冷哼了一聲:「怎麼了?雯雯哪裡不對了,她不就是主動一點嗎,你們男人有的時候不還就喜歡主動的女人嗎!」說話間高蔚還瞄著正在幫傭人收拾餐余的安歌。
安歌的身子有一瞬間的僵硬,她知道是高蔚又在指桑駡槐了,說她的母親就是那個主動又倒貼的女人。
「你又在說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呢,我現在提的是雯雯的事。」
「我說的難道還不對嗎,你難道不就是……」
「爸。」安歌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她出聲打斷了倆人即將要暴發的爭吵:「老闆讓我改份企劃,我就先走了。」
「不留下來吃晚飯嗎?」
「她都說有事要走了你還留什麼留。」高蔚瞪了一眼林震申,十分不耐煩的回著安歌:「你走吧。」
林震申張了張嘴又欲言又止,最後只是淡淡的說著一句:「那行,你路上小心一點。」
安歌也沒再多說什麼,拿起自己的包便有些迫不及待的往外走去,遠離了那裡的烏煙瘴氣,安歌聞著外面的新鮮空氣只覺的舒心極了。
安歌往大路上走著,路過了向繹南家的時候她只是下意識的往門口看了一眼,腳步卻由此突然頓住。
依舊是俊朗的模樣,只是少了些少年氣息多了些深沉,臉部的輪廓也變得更加堅毅分明。
他穿著挺拔的西裝,英姿颯爽的站在門口,目光沒有一刻的偏移正望著安歌,直擊她心臟的最深處,令她心跳加速。
「今天你怎麼來了?」向繹南站到她面前居高臨下的問著她。
「早上家裡的阿姨臨時通知的。」安歌看著他的胸針回答著,頓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我不知道你今天也會來。」
向繹南沒有說話,他看著垂著腦袋的安歌輕皺了下眉頭:「你昨天有什麼事要和我說。」
安歌深吸一口氣終於抬頭看著向繹南,想著現在在外面,討論孩子的問題也不是很方便:「你今晚會回來嗎?」
「怎麼了?」向繹南見她有些謹慎的模樣不解的皺著眉:「有什麼事現在不能說嗎?」
安歌察覺出他的不耐煩,歎了口氣做出了妥協:「我……」
「繹南,你怎麼不進來?」蒼老慈祥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安歌既將脫口而出的話。
「奶奶。」向繹南聽到聲音轉過身看過去,禮貌的問候著她。
「安安你也在?」傅茵往前走了兩步這才看見被向繹南擋住的安歌,笑眯眯甚是和藹的招呼著她:「我已經好久沒見到你了,快進來坐坐,你向爺爺去朋友家吃飯了,我一個人在家無聊壞了。」
安歌小的時候就一直受著向家二老的照顧,他們似乎特別喜歡安歌,並沒有因為她的身世而看不起她,甚至是對她更多了幾分忴惜疼愛有加。
尤其是在得知安歌母親病重時給予她很多幫助,讓安歌一直心存感激。
可就算如此她也不會讓向家二老知道她和向繹南的關係。
他們的世界是不對等的,向繹南從出生開始就註定是天之驕子受萬眾期待,而安歌自己只適合安安穩穩度過一生,他們的關係就像隨時會被引爆的炸彈,也許下一秒就會解除彼此之間的聯繫,分道揚鑣。
安歌聽著下意識的就看了向繹南一眼,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可安歌卻還是想要婉拒好意,剛揮揮手想拒絕就已經被傅青帶進了別墅裡。
「你們剛才在外面聊什麼呢?」傅茵把切好的水果遞給安歌,看了眼坐在一旁看著手機一言不發的孫子撇著嘴,轉眼滿臉微笑的對著安歌問道。
「就只是碰上面簡單的問候一聲。」安歌自然不會把實話說出來,對著傅茵打著馬虎眼。
向繹南聽著安歌撒的謊不落痕跡的勾了下嘴角便繼續看著手機裡發來的檔。
「算算日子我也好久沒見到你了,感覺你好像瘦了些。」傅茵對著安歌左看又看又補了一句:「臉色好像也沒上次見你的時候好了。」
「向奶奶我沒瘦,可能是最近有點忙,作息有些不規律才會這樣。」安歌只是因為最近有些孕反應少吃了一些,這才有點沒精神倒沒傅青說的這麼誇張。
「你這樣可不行,自己的身體還是要注意起來,你一個小姑娘在外面生活要照顧好自己。」傅茵擔心的皺起眉,看到自己孫子一言不發的模樣不悅的拍了一下他:「安安也算是你妹妹,你們工作的地方離的又不遠,你沒事就多照料一下她。」
「不用麻煩……」
「知道了。」
安歌還在想著如何措詞沒想到向繹南卻破天荒的順著傅茵的話講了下來,她一愣有些詫異的看著向繹南。
「好好,很好。」傅茵很是高興,滿臉都是笑容拍著手,轉頭拉住安歌的手:「不如晚上就留下來吃飯吧,繹南也在到時候讓他送你回去。」
「奶奶我就不留下來吃飯了,我們老闆讓我幫忙改個案,一會兒就要回去了。」安歌婉拒了,她在林家找著藉口離開要是讓他們知道自己留在向家吃晚飯,不知道又要惹出什麼麻煩。
傅茵聽著便也沒強留著安歌留下來,與她又聊了一會兒,向繹南也沒走一直坐在旁邊默默的聽著。
安歌看看時間在這裡已經待了有一會兒了,便起身告辭打算自行離開,沒想到傅茵卻喊起了向繹南:「安安要走了,你送她回去。」
「不用了奶奶,我自己可以。」
「那哪行,這裡不好打車,讓繹南送你能快些。」
「走吧。」向繹南已經拿起了車鑰匙對著還想拒絕的安歌說著。
安歌咬了下嘴唇看著滿含笑意的傅茵,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頭髮便跟在了向繹南身後。
「其實你不用送我。」出了門口安歌停了下來對著向繹南說著。
向繹南看了她一眼並沒有說話,徑直走向車庫,將車開了出來。
「上車。」向繹南低沉的聲音響起:「把你要說的事告訴我。」
安歌想了想在車上說也總好比在外面說要好,她往前走著剛要打開副駕駛的車門。
「南哥哥!」是林清雯故作嬌柔的聲音,隨既耳邊便是她的高跟鞋敲擊地面的噠噠聲。
安歌輕歎一聲無奈的收回開車門的手放到身側往旁邊躲去,沒一會兒功夫林清雯已經跑到她的面前。
林清雯見到還沒走的安歌皺皺眉,語氣不善的問著她:「你怎麼在這,不是說要回去加班嗎?」
「向奶奶見著我便聊了一會兒。」
林清雯聽著心氣一下子就不順起來,向家二老,尤其是向家奶奶對安歌一向很好,可對她卻不知怎麼就是有點愛搭不理的,雖然說也是很溫和卻是滿滿的距離感,不似與安歌的親近。這一點讓林清雯很是不爽,明明她才是正牌的女兒,憑什麼向老太太要對一個小三女兒這麼好。
林清雯沖著安歌撇了下嘴,不屑的看了她一眼,轉眼對著向繹南卻是滿臉笑容,膩人的讓人覺得噁心。
「南哥哥你是要出去嗎,我正好要和朋友一起聚聚,你可以送我一程嗎?」林清雯勾著身子展示著自己完美的曲線,那模樣就像外面的女郎,輕浮。
安歌移開眼已經是看不下去,真不知道林震申若是看見自己疼愛的女兒在南繹南面前是這個模樣會有什麼臉色。
向繹南不留痕跡的皺了下眉頭,並沒說什麼林清雯就已經十分自覺的擠開了安歌打開車門坐上了副駕駛。
安歌看著倆人心情不免變的有些壓抑,這樣一來,她和向繹南也說不了話了,與其看著倆人在自己眼前糾纏曖昧,她還不如自己一個人走的清靜。
「上車。」
「嗯?南哥哥,我已經……」林清雯一時沒反應過來側著頭看著向繹南,沒想到他的目光卻放在車外的想要離開的安歌身上。
「安歌,上車。」
安歌本來打算當做什麼也沒有聽見,可向繹南的目光如針芒般刺著她的脊背,連聲音也沉了幾度,讓安歌不得不引起注意。
她轉過身一眼就對上向繹南深沉的眸子,心頓時沉了下來,只好妥協的打開車門坐在後面。
車子絕塵而去,速度快的就像是怕安歌會反悔一樣。
林清雯看著安歌上了車,心情變的更加不好,她搞不明白向繹南為什麼要讓安歌上車,看著車鏡裡的安歌,白皙的小臉通透而清亮的雙眼的確會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
沒想到只是一年沒見安歌變的越發奪目出萃,林清雯心頭慢慢染上一絲不安,她目光輕瞟著身側認真開車的向繹南,輕笑一聲收起自己荒謬的想法。
向繹南才不會看上安歌這種野丫頭。
「我在這下就可以了。」向繹南才開出別墅區沒多久,安歌便已經急著要下車。
向繹南透過車鏡看了安歌一眼,像是沒聽見似的繼續朝前開去。
安歌知道向繹南是故意的,可她實在聽不下去林清雯一直嘰嘰喳喳說個停。
「繹……向繹南……」
「南哥哥,安歌說她要下車。」林清雯巴不得安歌趕緊走,這個時候知道幫她說話了。
「嗞……」突然的急刹車讓安歌慣性的向前傾去,安歌沒有反應過來眼看著就要撞到前坐的椅子上,可她卻已經沒有心思管著這個,下意識的就護住自己的肚子,生怕會發生什麼意外。
「呯。」安歌的頭重重的撞上椅子,她疼的立刻皺起了眉頭。
林清雯嚇了一跳,但她看安歌出了糗心裡倒是輕快了許多,別過頭看著一臉狼狽的安歌。
安歌的臉色有些發白神色慌張,明顯是被嚇的不輕。
「你是不是傻呀,停車了也不知道扶著點。」林清雯嗤笑一聲,滿眼嘲諷的模樣。
安歌一臉沉默,完全不把林清雯的話當一回事,只是慶倖著還好沒出什麼事,她一言不發的打開車門走了出去,看都沒有看向繹南一眼。
她不知道向繹南是怎麼了,平白無故在氣什麼,她也不想去管向繹南的感受,只想趕快離開這裡。
「南哥哥怎麼了?」林清雯看著向繹南沉著臉一直望著安歌離開的背影,感覺不對勁的喊著他:「我妹妹她從小和她那個媽媽在外面生活野慣了,沒有規矩也不懂禮貌,脾氣也怪怪的,你別太生氣。」
林清雯還想說話卻被向繹南冷若冰霜的眼神嚇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心驚膽戰的望著他。
「我送你去朋友那。」向繹南沉著噪子,二話沒說便發動車子。
本來林清雯還想和他說話聊聊天,可卻被他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嚇的什麼也說不出來,只好安安靜靜的任他送到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