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乘風,不要這樣對我,我,我是你嫂子……」樓弦月趴在床笫邊痛苦的掙扎著,白色輕紗裙被南乘風粗暴的掀起,紗幔在猛烈的衝擊中一蕩一蕩的晃動著。
「嫂子?當初如果不是你背叛我,如今你還不是我的女人?」南乘風眼裡閃爍著暴虐,燭火倒映在瞳孔中顯得更加盛怒。
「我……」樓弦月話到嘴邊卻無從辯解,她當真是逼不得已。
「你什麼你?真沒想到,你是個貪慕虛榮的女人,看重我大哥太子之位,趁我昏睡不醒的時候下嫁給他。可是,樓弦月,你萬萬想不到,如今被冊封為太子的人竟然是我吧!」
樓弦月苦澀一笑,身體襲來一下下鑽心的痛。
她抓緊身下的青衫,這是她曾給南乘風親手織就的襯衣,袖口縫著一彎弦月。他依然穿著,只是如今,對待她的態度已經截然不同。
「那你呢?不也一樣迎娶了我的小妹樓依依?」樓弦月虛弱的諷刺一笑,南乘風為了報復她,答應了與樓依依定親。
「賤人!你怎麼能與依依相提並論?」南乘風身下動作猛地一頂,卻痛的樓弦月額頭上蒙了一層汗珠。
「依依救我性命,用她的心頭血為我做藥引,在我最低迷的時候陪伴著我。可是你呢?你在那時候竟然爬上我大哥的床!」
不提還好,提起這事,南乘風就氣的發瘋,他恨不能將樓弦月撕碎。
「心頭血……」樓弦月美目一眯,嘴角淒然一笑:「你當真以為,日日供奉你心頭血的人,是樓依依麼?」
那個人,分明是我樓弦月啊!
樓家世代習醫,將精良的醫術傳給嫡子嫡女,樓弦月是樓家長女,只有她會剜心取血的醫術。
當初如果不是惠貴妃用南乘風和自己父親的性命相要脅,她也不會答應惠貴妃隱瞞真相,下嫁大皇子。
「依依雖然不會剜心取血的醫術,但是她有那份真心!這世界上藝術精良的人那麼多,但為我捨命的人,只有依依!」南乘風咬牙切齒的說著,看著身下痛的不停抽搐的女人,陰冷一笑。
這是她的第一次。
南乘風墨眉微微一簇,桃花眼閃爍著晦暗的光澤。
「樓弦月,想不到你做王妃也有一段時間了,居然還是個雛。我大哥,他果然是個廢物!」
南鄭一是先天侏儒,體質不好很難行房事。當初惠貴妃讓樓弦月下嫁大皇子,就是為了給兒子沖喜。
可是婚後,南鄭一依然沒辦法堅挺。
「南乘風!再怎麼說他也是你大哥,你怎麼可以這麼說他?」南鄭一對樓弦月相敬如賓,一直很好,樓弦月不想聽到有人這樣說自己的「相公」。
「你很心疼他?」南乘風狹長的丹鳳眼閃著狠色,按住樓弦月下半身,猛地攢動著,攻城掠地,肆無忌憚。
「啊!」樓弦月痛的慘叫一聲,跌坐在地上。
南乘風依然不肯放過樓弦月:「我大哥不能滿足你的,就讓我來!反正我們也曾經指腹為婚,你這副誘人的身子,不用豈不是可惜了?」
南乘風涼涼的氣息噴灑在樓弦月耳後,一個激靈。
「不要!我聽到好像有人來了。你快放開我!」樓弦月羞憤交加,臉色漲紅,試圖掙脫開南乘風。
「有人來?那正好,就讓整個王府都傳遍,你這個賤人是如何勾引自己小叔的。」
「不要!乘風,你快起來!不要這樣逼我!」樓弦月帶著哭腔,眼淚在眼圈打轉。
她這樣被南乘風佔據了身體,以後再不是清白之身,叫她如何做人。
南乘風看她雙眼通紅,蒙了霧氣,心裡忽然一軟,從樓弦月身體離開。
門外,腳步聲越來越近,直到停在王妃寢宮門口,諾諾說道:「王妃,太子府的人來傳,說太子妃身體不好了。」
南乘風聽罷,沖過去一把掀開門前的珠簾,臉色凝重問道:「依依如何了?」
小丫鬟低頭說道:「太子妃忽然腹痛,不知是不是快要臨盆!」
南乘風眉頭一挑,轉頭看向樓弦月:「你,隨我去診治依依!」
樓弦月愣了片刻,聽到樓依依居然懷孕了,心就像被什麼紮了一樣,痛的難以呼吸。
但她旋即想起那是自己的妹妹,便同去了太子府。
香爐中嫋嫋香薰扶搖直上,樓依依淡然的臥在竹椅上,安靜聽著外面的聲響。
聽見有人傳報太子回府,立刻尖叫出聲,要多淒慘有多淒慘,聽的旁人都感覺疼。
「太子!救我!太子!臣妾快要痛死了!」樓依依見南乘風沖進來,一把拽住他繡著月牙的袖子,哭喊著抱著隆起的肚子。
「太子,我快要生了!?」樓依依哭的額頭上滿是汗珠滾落,一臉驚恐如受驚的小獸。
「別怕,我帶了樓弦月來。」南乘風抱住汗涔涔的樓依依,眼底的心疼如一汪幽深的泉水。
樓弦月站在一旁,指甲不知不覺嵌進手心,攥的生疼。
曾經南乘風的溫柔深情,只對她一人。
「你還傻站在那裡幹什麼?還不過來診脈?!」南乘風對著門口的樓弦月大聲呼喝。
樓弦月身子一凜,諾諾走過去搭上樓依依的脈象。
確實是要生了。
「我去開副順產的藥方,太子妃稍等片刻。」樓弦月站起身,面無血色的凝聲說著。
心裡,已經痛楚萬分,攪成一團。
「還不快去!」南乘風厭惡的說著,眼神淩厲如刀。
樓弦月轉身離開,丫鬟隨行等著煎藥。
珠簾內,傳出南乘風溫和耐心的安慰:「依依,再堅持一下,很快就沒事了。」
濃濃的藥湯端來,樓依依意味深長的看了樓弦月一眼,嘴角不易察覺的輕輕一勾。
而樓弦月完全沒有看出她詭異的表情變化。
此刻盯著這碗湯藥,樓弦月滿腦子都是自己當初剜心取血,喂南乘風喝下去的畫面。
忽然,藥碗摔在地上發出清脆響聲,藥湯濺在樓弦月雪白的紗裙上。
樓依依撕心裂肺的慘叫一聲,兩腿中間迅速滲出褐紅色鮮血。
「太子!我好痛!快救救我的孩子!」樓依依死死揪住南乘風的衣袖,痛的臉色刷白,眼前一黑便痛暈過去。
鮮血染紅了粉色衣袂,地上一圈血跡格外刺眼。
啪的一聲,南乘風狠狠抽了樓弦月一巴掌:「樓弦月!你好狠毒!你居然給依依喝了墮胎藥!」
「來人,把這個賤婦抓進天牢,受三大酷刑!」
「不,不!我沒有,我沒有!」樓弦月慌張的搖頭,臉色瞬間嚇得慘白。
那讓人聞風喪膽的三大酷刑,分別是插針,蠆盆和紅繡鞋。
「南風,我真的什麼都沒做,你可以去檢查我的藥方,我若是開錯了藥害了依依,叫我不得好死!」樓依依跪在地上,揪著南乘風褲腳央求他信她一次。
曾經,他相信她如同相信自己。
南乘風面色如鐵,一臉憎惡的捏著樓弦月下巴。
「樓弦月,你如今這副蛇蠍面孔,真叫我噁心!」南乘風雙目猩紅的看著樓弦月,眼底泛著點點似有若無的清淚。
他對於這樣狠毒的樓弦月,失望透頂。
「帶走!」南乘風大袖一揮,無情至極。
「不要!乘風,我真的沒有做過!」樓弦月失聲痛哭,被幾個小廝帶進天牢。
所謂插針,是專門對付女囚的酷刑,在女子指甲中插進幾寸長的銀針,紮到皮肉與指甲分離,嚴重的雙手殘廢。
蠆盆,則是把人丟進一口大坑中,坑內滿是毒蛇蠍子之類的毒物,死相淒慘,不死也變廢物。
紅繡鞋,是用燒紅的鐵烙腳,極其殘忍。
樓弦月被帶進刑房,四周黑黢黢不見一點光。
首領太監走進來,陰森冰冷的笑著,直笑的樓弦月脊背發涼,冷汗濕透衣衫。
「不要!公公,煩請你跟太子求求情,我真的沒有做過傷害依依的事情,為什麼,為什麼你們都不相信我?」
樓弦月哽咽著,帶著哭腔,身體不住往後躲閃。
太監卻笑著掏出一卷布兜,從裡面挑選著最長最尖銳的銀針,昏暗的燭火中,分外陰森。
「不,不要!」樓弦月怕極了。
「王妃。按說,老奴是沒資格對您用刑的。可是如今大皇子臥病在床已經數月,整個朝野都要聽太子吩咐,您也只好委屈一點受了這皮肉之苦!」
說罷,老太監老眼一瞪,宮女沖上來將樓弦月綁在木頭凳子上,雙手伸出被固定的死死的。
銀針在燭火中一晃,唰的插進鮮嫩的指縫中。
「啊……」樓弦月慘叫一聲,渾身肌肉緊繃在一起,突然傳來的痛苦讓她頭一歪,痛暈過去。
老太監一盆涼水潑上來,如此反復幾次,雙手被插的滿是鮮血,皮開肉綻,指甲一枚枚脫落在地上,摻著鮮血。
樓弦月嘴角被咬出血,臉色如泥漿晦暗無光。
奴才們拖著她軟泥一樣的身子,嫌惡的扔進蠆盆中,只聽到下面傳來嘶嘶的聲音,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傳來。
「咦……」老太監的拂塵揮了揮,嫌棄的走開。
黑暗中,樓弦月已不知是死是活,發不出半點聲音,她心裡的痛苦不比身體的少。如果這一次真的就這樣死了,也算是解脫。
……
南乘風在太子妃房中照顧樓依依入睡,心中卻不停地惦記著今天殺了自己孩子的樓弦月。
眉頭緊緊蹙在一起,南乘風冷著臉忍不住起身說道:「去天牢。」
清冷月光照著通往天牢的去路,青磚上仿佛鋪了一層霜雪。
而此時,南鄭一也趕到太子府。
臥在步輦上的南鄭一心裡發慌,不停地催促:「快一點,再快一點!」
他聽手下人說,王妃被帶進太子府不久,就被抓進天牢。
進了天牢九死一生,樓弦月一個弱女子,怎受得了那些酷刑?!
天牢內,半死不活的樓弦月被人從蠆盆中撈出來,身體發黑顯然中毒很深。
正要被太監執行最後一項酷刑,忽然南鄭一大呼:「住手!你們這幫狗奴才,竟敢對我王妃下手!都不想活了麼?!」
南鄭一沖下去,踉蹌抱住快要死了的樓弦月,心痛萬分。
「弦月!你醒醒,堅持住,我已經找了太醫來救你!」
樓弦月連睜開雙目的力氣都沒有,她慘然一笑,聲音細弱蚊蠅:「何必再救我,死也不足惜……」
天牢外,南乘風面色陰冷,一身薄衫被冷冽的夜風吹得呼呼作響。
看著南鄭一抱住樓弦月,他心中不知為何,突然無限煩悶暴躁。
他們之間,果然是有真情的麼?!
想罷,面色更加陰冷,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