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那強烈的日光映射大地,熱氣騰騰,雲止風息。而在長安城外近郊十裡處的樹林內,有一支車隊正在作息。
這群人是官府中的,為首的名叫洪光良,官拜遼沈節度使,主要職責是防飭突厥狼師入寇大唐。這次他是奉了唐睿宗的聖旨,欽命他晉升兵部尚書一職,所以攜帶家眷和部屬上京叩謝皇恩。
其時護衛褚天孝守在洪光良近身,另有二十名官兵四散戍衛。
突然,只聽到一陣急促的「颼颼」之聲,跟著聽到陣陣驚嚷慘叫,待得眾人定下神來時,已見有六名官兵伏屍倒地,他們身上要害部位都插著羽箭,一箭斃命。
乍遇這一突如其來的伏襲,洪光良並不驚慌,喝令褚天孝和四名官兵保護其家眷,自己抄起所用的斬將刀,帶同另外十名官兵上前察看。
就在他們正欲舉步之際,先見四條人影捷若飄風地從林內閃出來。
洪光良亮目一看,這四人相貌頗為相似,都是桀驁不馴的神色溢于顏表,心想:「這四人的身手看起來好生了得,難道在這光天化日之下、京師附近之地,他們竟敢公然悖殺朝廷藩鎮?」
這四人中,一人持刀,一人使槍,一人抱劍,一人執鐧。
洪光良幾經陣仗,極能沉得住氣,雖見他們無端殺了六名部屬,仍是不急於發作,森然問道:「四們濫傷人命,倒要問一問是如何個道理?」
那持劍的冷哼一下,獰聲道:「兄弟位,殺呀!」話音剛落,倏見劍光斜閃,劍尖已刺向洪光良左肩。
洪光良略退一步,反手一刀狠劈他的項頸;他鬥地一個轉身,又與洪光良纏鬥拼殺。而那使刀的等三人發了聲嘯,便向洪光良家眷掩去,褚天孝和十四名官兵持刃迎戰。
那使劍的等各人均是武學高手,一眾官兵又哪是他們對手?不到一會兒,已有九名官兵喪命陳屍。
再鬥片刻,連褚天孝也中刀跌倒,那使槍的紅纓抖動,一槍攢入他小腹,結果了他。幾在同時,聽得洪光良一聲悶哼,斬將刀被絞上天,胸口被那使劍的擊了一掌,重傷起不了身。
就此一番打鬥,洪光良的車隊除了他自己受傷、妻女縮在行李邊簌簌顫抖之外,二十一名部屬盡皆殞命,好不慘酷!
洪夫人眼見丈夫負傷難起,惶急交集,哭叫著跑到他身邊。
她還沒來得及詢問丈夫的傷勢,已被那使劍的一把拉起,環抱在胸前,淫笑道:「好俊的娘們!」說完,竟然伸手扯破洪夫人的外衣、紗裙。
這一來,洪夫人僅穿著一紅色肚兜以及一條綠色褻褲,半裸在眾人面前。
洪夫人身份高貴,性情端正潔貞,如何能夠忍受得來似此惡徒宵小的詬辱?頓時滿臉通紅,既羞且恨,使勁想要掙脫那使劍的挾抱,卻如何能掙得開魔箍呢?
那使槍的色迷迷笑道:「大哥,這娘們的容貌倒也標緻,細皮嫩肉的,你何不趕時快活一番?」這話可是朝著那使劍的人說的。
那使刀的道:「我們兄弟素來有福同享,咱們今日就好好玩玩她們兩母女。」話一講畢,一把搶過去強拉起洪小姐,半推半拽地搡到前面來。
洪夫人母女倆聽見他們四兄弟想要強暴自己,驚嚇得花容失色,更加拼命反抗。
那使劍的惡狠狠道:「賤婦,你可聽好了,如果不想洪光良有個三長兩短的話,你們最好乖乖地侍候我們弟兄。」右手一揮,那使槍的和那使鐧的雙雙走到洪光良身畔,監視著他,同時也是想以此脅迫她們兩母女就範,其心當誅!
洪光良俯臥在地,耳聞妻女將要遭人淩辱,急怒攻心,意欲站起來跟這四個人拼命拼了。然而他胸口中掌之後,體內氣血翻滾,渾身使不出一分力氣,連話也講不出來,更休提力保妻女免遭獸行這等事。
洪夫人眼看丈夫的生死只懸於一線,瞬息之間,十多年來夫妻的恩愛深情湧滿心房,將心一橫,說道:「只要各位爺台肯饒過我家相公及小女,我……我什麼都依你們。」
聞此一言,那使劍的色心狂熱,哈哈發笑,道:「那你快把衣服脫光了。」一副急色先鋒的模樣真正叫人反胃。
洪夫人不敢有違,咬著牙根,慢慢地除下肚兜和褻褲,將那一副豐滿光滑的絕美玉體展露無遺。
那四隻色狼瞧得兩眼愣直發亮,不停地猛咽唾液,情素高燒,氣喘加劇。
那使刀的嘶吼一聲,粗暴地動手就來強脫洪小姐的衣裙。
洪小姐身子嬌怯柔弱,又哪有力氣掙扎?眨眼間,也已被剝了個精光,一身極度誘人的體態呈現在各人眼皮底下。
她尚未來得及驚喊出聲,就已給那使刀的硬按下去,並開始肆無忌憚地在她嫩臉上亂吻,雙手則無所顧忌地摸上她的軟軀。
洪夫人哀叫道:「各位爺台,小女年僅十四,尚未出閨,求求你們……!」這句討饒之話未及說全,她的香唇已給那使劍的厚唇封上了,作聲不得。
就這樣,這四個天殺的梟徒竟在光天化日之下,當著她們丈夫兼父親跟前,輪番糟蹋她們母女。此等噁心場面,連高懸天際的太陽也羞於目標見,招來一朵厚雲半遮住了臉!
日頭西照,太陽已有小半隱沒在崇山峻嶺之後,這場犯孽的姦淫終告一段落,這四隻色狼才笑眼忒忒地穿上衣物。
那使劍的笑兮兮摸了洪夫人一下頦巴,驀地臉色一沉,寒森森道:「大美人兒,切勿怨懟我們哥兒們心狠手辣,不懂得憐香惜玉,這就送你上路!」
洪夫人惱怒滿臆,拉著他的衣袖央求道:「四位爺台,你們積積德吧,要殺便殺我吧,求你們饒了我家相公和女兒!」
那使劍的道:「我們原也萬分捨不得殺害你倆,但我們也是身不由己的啊。兄弟們,動手吧!」
喝令剛下,立即響起兩聲慘呼,隨見洪夫人和洪小姐已然香消玉殞,兩道冤魂徑飄往陰曹地府!屍橫倒地,玉軀上還是一絲不掛。
目睹妻女在自己跟前慘遭戕害,洪光良突然提起一口氣,猛力向那使劍的撲去。卻被他反手一推,立定不穩,跌倒在地,吐出幾口鮮血,只覺全身欲散。
那使劍的仰天打個哈哈,指著洪光良道:「你心裡一定在問:‘我洪某人跟你們往日無仇,近日無怨,何以要這般趕盡殺絕?’洪大人,我沒猜岔了吧?」
洪光良正是在轉著這個念頭,聽他詢及,勉強地點了點頭。
那使劍的續道:「其實,你落得這般下場,要怪當怪你太不懂得為官門道了。至於詳情嘛,嘿嘿,現在說與你知也是白費口舌,因為你將轉眼絕命!」
他又縱聲笑了一番,才說道:「不過,倒可以告訴你有關我們四兄弟的萬兒及身份,免得你至死仍不知死於何人手上。我們四人就是蘇州‘參合莊’的莊主,我是老大周傳恭。」
跟著介紹了另外三弟兄的名號:那持刀的叫周傳喜,持槍的叫周傳發,持鐧的叫周傳財。取其寓意:恭喜發財。
周傳恭介紹完畢後,向洪光良抱拳道:「洪大人,我們弟兄也是身不由己的,得罪莫怪,這就送你上路!」刀光掠閃,洪光良自肩至腹被砍了一刀,一點怨魂直沖雲霄!
可憐堂堂的一方藩鎮,至死未知因何而亡身,歿得不明不白。
洪光良既死,周氏四兄弟掠奪了一些財物,便即揚長而去了。
便在離此十餘丈外的一株樹後,正有一個少年躲在這裡,全睹了适才那一幕幕醜惡、污穢、血腥和兇殘的景象。
這少年並非別人,卻是洪光良的親生兒子,小名玉鋒,是年十三歲。
本來,他是和洪光良等一同上路的,在這樹林歇息那時,他趁著這個空兒,跑到這株樹後方便。沒多久,周氏四兄弟便來了,親眼看著他們行兇殺人、奸殺母姐、一刀砍斃父親諸般獸行。
洪玉鋒終究是虎將之子,人雖年幼,卻機敏稔理。他想到連爹爹都受傷不起,褚天孝等一眾侍從全都被殺,來敵可均是厲害角色。際此情況,自己倘若貿貿然出去,壓根兒無關局面,頂多也是饒上一條小命,然而有誰來報仇雪恨呢?不行,自己務須留下有用之軀!想通此節,毅然決然隱身樹後,縱管心如刀剜,兀自半聲不吭,淚眼模糊地睹視這一經過。
目下梟徒經已遠去,他不再有所顧忌,這才飛步奔到父母、姐姐屍首之旁,痛哭流涕。
不到兩個時辰,原本一個溫馨殷富的家庭,忽然間僅剩下他一個小小的孤兒!
洪玉鋒望著父母三人的屍體,茫然不知如何是好,越哭越是傷悲。這時傷痛、驚懼、孤涼充斥在這個入世未久的少年胸懷內,試叫他如何接受得來?他又怎會願意接受這個現實?
驟然間,只覺一股氣息塞在胸口難以呼出,非常鬱悶,跟著眼前一黑,便即人事不省了。
亦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微微睜開眼睛,但見自己睡在一張木板床上,還蓋了一條薄被。隨即又覺頭痛欲裂,心胸煩悶,心知這是自己傷愴過甚所造成的。
放眼四顧,見這是間用木片搭建的房舍,陳設簡陋,除了幾樣像床、桌、椅等必備的日常用具外,就再也沒有別的大一點的物件。
時下他仍是十分倦怠,當即又合眼睡熟。再次醒來那時,已是酉時將屆。
他感到口渴,乃揭開被子,想要下床喝水。就在此時,大門「呀」的一聲打開,走了一個女子進來。
洪玉鋒定睛一看,心底登時喝彩道:「好漂亮的女子啊!「
那女子約莫二十三、四歲年紀,鳳眉杏眼,脂鼻檀口,周身肌膚白亮勝雪,身段婀娜娉婷,令人一見之下立生傾慕、親近之期許。
那女子見他神不守舍地凝望著自己,臉上流露出不勝愛憐和讚美的神色,也不禁感到歡欣得意。
這時兒,那女子朝他淺顏一笑,就這一笑倍顯她的嬌豔婉孌,足可迷倒世間所有的男子!只聽她輕啟櫻唇說道:「你醒了,先斟杯茶給你,好不好?」嗓音甚為柔媚悅耳,宛如天籟之音一般。
洪玉鋒瞧得醺醺將醉,聽得怦然心熱,隨口應了聲:「好!」
那女子又是嫣然展笑,踏著蓮步,一步、一步……步步輕響若絲,卻讓見者、聽者心頭如同擂鼓,搖動心旌。但見她過去斟了杯濃茶拿來,遞在他手中。
洪玉鋒鼻中嗅到的也不知是茶香抑或是她的體香!心不在焉地接過,糊裡糊塗地飲了一口,突感喉頭一嗆,其勢相當猛烈,不由得大咳起來,茶水全噴在衣襟上面。
看到他這一窘態,那女子又是抿嘴莞爾,顏比桃花綻開,接過他手中的茶杯擺回原處,跟著坐在床沿邊,伸手替他摸了一會額頭,喜顏悅色道:「你的高燒已退,沒事的了。啊,還有件事兒,我已經把遺棄在林內的屍體埋葬了,你是不是……」
經她一提,洪玉鋒即時想起雙親及姐姐,悲從中來,泫泣出聲。
那女子倒給他此舉嚇了一大跳,待見他哭得極其悲切,乃安慰道:「人死不能複生,你節哀順變……」
洪玉鋒給她越勸越傷懷,哭得尤加厲害。
那女子長歎道:「唉,可憐的孩子!」說著將他摟入懷裡,柔拍著他的後背,軟言細語地寬解。
洪玉鋒給她摟著,臉頰貼著她傲挺的胸部,雖有衣物間隔,仍可感受到其間之妙;鼻中更嗅著她身上陣陣幽香,朦朦欲醉!再聽著她的情切勸慰,縱在無盡傷心之餘,卻也多少感受到一絲溫暖;同時亦覺有一股異樣的感覺遍及身體各處,想著想著,他紅透了耳根子。
那女子溫言問道:「孩子,你叫什麼名兒?」
洪玉鋒不作隱瞞,據實相告,不忘問道:「阿姨,您又怎生稱呼呢?是您……救我的嗎?」
那女子道:「我姓蘇名妙清。昨天我剛巧路過樹林,見著滿地都是死屍,又見你昏倒不醒,所以就先抱你回來了。」
聽她所言,洪玉鋒始知自己業已昏厥了一整天。
洪玉鋒憶及父親常常告誡自己的「知恩必報」格言,遂爬下床來向她磕了一個響頭,道:「玉鋒不敢或蘇阿姨的天恩!」
蘇妙清見他年稚懂事,頗為心喜,伸手扶他起來,拉著他坐在自己身旁,握著他右手,著實顯得親熱。
洪玉鋒的手被她這麼一握,猶如觸電,頓時面紅耳赤,忸怩不安。
蘇妙清睜著清澈似水的妙目,在他身上溜了幾轉端詳了個仔細,又隔了半晌,才說道:「洪公子……」
洪玉鋒忙著道:「不敢!蘇阿姨,您直接喊我名兒就成了。」
蘇妙清粲顏一笑,道:「好,我就叫你玉鋒吧。以後你也別叫我什麼‘蘇阿姨’的,便喊我姑姑吧。」
洪玉鋒昨日剛痛失三位至親至愛的親人,現在認了一位義姑姑,那麼自己在這世上便不再是無親無故的,胸臆大慰,欣喜而喊:「姑姑!姑姑!」
蘇妙清同樣喜上眉梢,道:「玉鋒,用心瞧你的氣質、舉目、談吐和服飾等等,應能確定你若非官宦子弟便是商賈之後,不知你爹爹怎生稱呼?他是什麼來頭?你們怎麼會在林內?是何人對你們下了毒手?那些死在林中的人跟你是什麼關係?」
洪光良奉諭率眾南下,自然改穿便服。蘇妙清一則情尚高超,二則尊重死者,並沒有去細檢他們的行李等物,因而難以判定他們的真實身份。
洪玉鋒聽她詢及父親他們的事,心裡陡感一陣酸痛,啞著聲音說道:「先父名諱上光下良,原是遼沈節度使,這次不知為了什麼原因,說是要上京來。嗯,接下來那四個惡魔就出現了,殺了爹爹,又奸殺了我娘和姐姐!」
他人固聰明,但是限於年歲,許多事情的細節壓根兒弄不清楚,只道了個大概。最後才咬牙切齒地道:「姑姑,那四個惡魔的形貌和身份我牢牢記得,而且會永遠牢牢記得的!將來我一定要報這段血海深仇!」
蘇妙清也聽聞過洪光良的赫赫大名,知他是抗拒突厥的名將,為人頗為勇毅嚴正,現聞悉他竟莫名其妙地喪生于荒林內,亦感到十分惋惜;又見洪玉鋒眼裡頭噴出仇殺之火,顯得激動異常,小小心靈已將仇人憎到骨子裡去,自己正不該詳問他仇人的情況,須得另轉話題,乃道;「玉鋒,不如我先帶你去拜祭你爹娘他們?」
洪玉鋒下床整理畢衣服,略一遲疑,才道:「姑姑,就您一個人住麼?您可有什麼親人?」
蘇妙清並不答話,只是搖了搖頭,眼圈卻早已濕紅了。
洪玉鋒極感詫異,倒也不敢再向她多問,不發一言地跟在她身後。
其時他倆走出來了,洪玉鋒這才曉得,這座屋子是建在樹林後面,極為隱秘。
他暗自嘀咕:「像姑姑這麼一個麗人,未知她因何緣由會於此離群索居?」想起剛才僅一句話兒,已惹得姑姑眼紅心傷,這個疑竇可再也不敢孟浪問將出口。
兩人走了一陣子路,繞過密林右側,豁然出現一塊空地,堆有四個沙墳,簡陋無複。
其中一個墳十分巨大,聽蘇妙清說是埋了那二十一名隨從,另外三墳則分別殮了洪光良夫婦及洪小姐,在埋入沙墳裡的時候蘇妙清已給洪夫人母女整理妥了衣裝,就連洪光良的斬將刀也掩入土中。墳前不曾有立墓碑,蓋因蘇妙清先前可不曉悉死者是些什麼人。
洪玉鋒跪下地來,悲哀涕零。
蘇妙清也跟著跪下,給眾亡靈磕了個頭。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此刻已是酉末戌初時分。
耳聞樹聲如濤,夜鳥啾鳴,洪玉鋒撿了幾件替換衣裳,借過蘇妙清手中的火折,晃得更亮了,遂將所有行李付之一炬,很快燒成灰燼。望著火焰熊熊,煙雲冉冉升起,他難掩心中哀痛,潸然落淚。
悄站有一大會兒,姑侄倆相偕而回木屋。蘇妙清下廚去做晚飯。
未久,便將飯菜端到桌上來:見是一碟白菜炒肉絲,一尾清蒸魚加撒蔥蒜,一大碗豆腐伴酸菜湯。三樣湯菜樣姣香濃,雖不貴重,卻也能引人垂涎。
洪玉鋒經有一整天未曾進餐,肌火正旺,抓起筷、捧起飯,吃得津津有味,不往口地稱讚姑姑廚藝不賴。
飯後,洪玉鋒洗了個熱水澡,便進房先睡了。床前一盞油燈照得房內光線明亮,視物清晰。
蘇妙清收拾了碗筷,又刷洗個乾淨,這才燒水沐浴。就在沐浴的過程中,她搓摸著自己身上的冰肌玉骨,漸漸地,體內起始發熱,一陣若有若無的感覺襲上心腦。這種感覺似曾相識,使她恚恨無比,令她回憶起極不願回憶的一件恨事、一件悲事,忍不住長歎不休。
將近亥時,走進洪玉鋒的房中,想要瞧瞧他是否睡得香沉。
靠近床邊,刹時映入眼簾的就是洪玉鋒赤裸的上身。這時節正值炎夏,天氣酷熱,毫無風息,既是脫光了上身,自然也沒蓋被子了。
不知為什麼,見到眼前這一景況,蘇妙清只覺心如鹿撞,跳個沒休沒止,滿臉緋暈,愈益確切地印證了沐浴時的異感,那便是心靈上的無窮空虛。
先前洪玉鋒撲在她的懷內時,早便勾起她暗藏多年的熱情,直至此時此刻,方才一無遺露地發洩了出來。
這時際,她只感渾身奇熱,氣息急促,腦中發暈,癡癡迷迷地坐在洪玉鋒的身邊,右手竟不由自控地要去撫摸他的臉龐。
值此一刹,卻聽有人說道:「姑姑,真的是您!」語氣甚為興奮歡愉,正是洪玉鋒開口講話。
原來是這傢伙剛才做了一個綺夢,其樂融融,春光無限。而這綺夢中的麗人無疑就是姑姑蘇妙清了。
可沒想他現在甫一睜眼,就見到夢幻中的麗人活生生、嬌滴滴地坐在咫尺,並且還紅著豔腮、抖著纖手欲想摸上自己面頰,當然叫他覺得萬分喜悅。
其實,洪玉鋒會做這一個夢,倒不是偶然的。打從第一眼目睹到蘇妙清的仙容玉貌起,便對她心儀戀慕;更為要緊的,是叫他親眼瞧著母親、乃姐為人污辱的淫穢場面,這對一個十三歲的熱血少年來說是極具挑誘力量的,啟開了他對男女親膩之事嚮往的心扉;而且在不久前,他還享受過姑姑胸部的美妙,這晚會發此等香豔的夢境便不為玄。
也不知是哪兒偷來的勇氣,一仰身、一伸手便將姑姑攬入己懷,胡天胡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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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玉鋒一覺睡得酣甜,睡得飽則醒得較早,當他睜眼醒來時,才是辰交之際,天色尚未亮透。卻發現蘇妙清不在床上,連拋在一旁的衫裙也不見,該是很早就起床了。
跳下來穿好衣物,憶及昨晚與姑姑的激情纏綿,不禁心搖神馳。
心裡急欲見到其姑姑,見到她那天底下最美的臉蛋,於是出房來找。不過找遍了整間屋子,仍不見她的倩影芳蹤,思忖著她可能是出去漿洗衣服,便出屋外來找。
方出木屋還沒多遠,便聽到一聲聲清脆的叫喝,正是他姑姑的口音。
洪玉鋒心裡大喜,循聲奔去,越過幾十株巨樹,到了一塊曠地處,乍看之下,不由得怔住了。
只見一個美豔絕倫的女子,衣袂飄風,手中提著一柄光亮鋒利的長劍,正在這兒操練劍法。但見她腳步輕捷,劍招變化繁複且老練勁辣,發出一陣陣破空之響,威勢凜然。
洪玉鋒雖沒習過武,但也常見父親練習刀法,這時眼見那女子出招的法度、速度、勁度,即知她的武功遠在父親之上,亦應在周氏兄弟之上。
而這位國色天姿的佳人,正乃他的姑姑蘇妙清!
他滿心奇怪:「沒料想像姑姑這麼個百千嫵媚的麗人,竟會是個地地道道的武學高手!」
當他走近這裡那會兒,蘇妙清早就有所察覺,眼看來者是他,先是一愕,隨即寧定,說道:「玉鋒,你倒醒得早呀。」
心下犯起躊躇:「我原先以為他是少年必定睡得久些,誰想他會這麼早便起床。現下他知曉我身懷武功,假如他央求我教,我應不應該答應呢?唉,不答應吧,可會對他不起;答應了吧,又有可能拖累到他,這該如何拿個決斷?」
洪玉鋒則是心情正悅,渾沒注意她臉上所表露出的為難光彩,走了近來,笑道:「姑姑,你早啊!」頓了一頓,興奮道:「姑姑,我萬萬沒有想到,如您這般風都吹得起的麗人,不但會武,並且恁地了得,連我爹爹跟您也大有不及。對了,姑姑,您師父又是何方高人?」
對於他這一問,蘇妙清先是搖搖頭,滿臉敬佩和歉疚之情,眼眶略紅,失神了半晌,才聽她說道:「先師她……她老人家待我有如生母,可我……可我卻突遭不幸,沒福侍奉於她身側,實是不孝至極!嗯,好侄兒,求你別再問了,好麼?」眼看他點了點頭,心裡感激,向他淺露笑顏以示謝意。
洪玉鋒道:「姑姑,我也想求您件事兒,我想……」
蘇妙清接話道:「你是想要我納你為徒,傳授你武藝?」
洪玉鋒喜孜孜道:「沒錯,誠盼好姑姑得以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