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一道強制穿透力的汽車前照燈,撕裂黑暗的奇襲,停在了整個I市最大的娛樂城——醉天堂的三開全玻璃的落地式大門前
在霓虹燈的反照下,車頭上那獨一無二的三色porsche徽章logo,奪目,璀璨
車門打開,男子下車,亞麻緊身長褲勾勒出他筆直的精瘦長腿,白色的短制皮草裡的大V領的淺灰色長衫,完美的體現了一個男人該有的一切感性
男子低頭翻看了眼手腕上的手錶,細緻眉峰自然上挑了下,然後掏出一根煙,點燃,身體後傾,靠在了白色系限量版的保時捷車身上
絕色,奢華
一根煙燃燒的時間,又一道的探照燈,一輛黑色系蘭博基尼穿過另一處的街角,緩緩停靠在保時捷的對頭
一黑一白,極致的對比
就如蘭博基尼走下的另一個男子一樣,純黑的緊身褲配上深石灰色的半長立領大衣
一樣的絕色,一樣的奢華,甚至是相似的五官,卻給人如車般,是兩種極端的印象
炙熱,涼薄
張揚,內斂
街上的人無不側目,男的嫉妒,女的嚮往
他們的出現猶如雪地裡的兩點腥紅,惹眼,卻讓人不敢輕易觸碰
「敬,遲到嘍~」身靠白色跑車的男子嘴角輕挑,聲音沉迷,似笑非笑
叫敬的黑衣男子抱歉的笑笑,書氣靦腆,抬步走到白色皮草男子身邊「哥,抱歉,公司臨時會議,你知道的」
沒錯,他們是同父異母的兄弟,而且他們的父親還有一個響徹I市黑白兩道的名字——權友智,就算去世八年有於,他的名字依舊是這個城市的神話,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和你說過很多次了,不要叫哥,叫亦就好」白色皮草男子懊惱
「不,你……就是我哥!」聲音堅定,猶如磐石
其實權敬不是固執的人,身為現任權家白色世界裡的家族總董事,他還是很隨機應變,伸縮自如的,這,是身為一個商人,該有的
不過,對於權亦,他卻是固執的!雖然權亦只大他兩歲,可叫權亦哥哥就像是權敬與生俱來的本能一樣,抹不去,擦不掉
他知道,這就是一種刻到骨子裡的——信仰
哪怕他們性格不同,哪怕他們存在於兩個極端的世界裡
那——又怎樣?!
「敬,明天我要去一趟G國」在醉天堂高價裝修的七色時光隧道裡,權亦隨手搭上他的脖子,說得輕鬆
「恩,萬事小心,哥」看著權亦興奮的目光,權敬知道,他又要去‘出差了’,只不過比出差非彼出差,不是談判喝茶,而是殺人放血
因為權友智死後,身下有兩大產業,一黑一白,白的在權敬這,黑的自然留在了權亦這,不同于權敬,權亦賣女人,賣槍支,賣毒品,雖說權家黑道也是I市的龍頭,卻永遠是刀尖上的生活
如果說,萬物生長取決於環境,那權亦和權敬就是個例外
就好比現在,舞池裡是妖豔的權亦,卡包裡是靜寞的權敬
因為他們是這裡的金卡VIP,所以這裡的公主們都知道,要想玩,找權亦,玩感情,玩金錢,玩浪漫,他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至於權敬,她們會望而卻步,只能遠遠的偷望,不是權敬魅力不夠,是因為她們不想離死亡太近
為什麼?!
因為梅西————一個女孩
如果你是這裡做過三年以上的公主,又或者是這裡的常客,那麼,你一定就會知道梅西
她漂亮,聰明,為人處事更是剔透的無可挑剔,堪稱醉天堂的當家花魁
因為一次應酬,認識了權家兄弟,只這一次,便愛上了有著靦腆微笑的權家二少,無可救藥,無法自拔
本應該是郎才女貌,才子佳人的美話,卻被炙豔的權亦活生生的改寫成了一部現代版的生死戀
而故事的女主角梅西至今仍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下落不明
官方把它定義為——懸案
「敬,今天的你還真是特別的安靜」走出舞池的權亦接過一杯淨飲百嘉得,仰頭,一飲而進
收回手機,權敬抬頭,語氣柔軟,微笑滿眼,「在想她」
權亦了然,如果沒記錯,前幾次吃飯的時候,權敬確實提到過一個女孩子,沒有過多的說過太多,只是說她比較有忍耐,也許能耐得住寂寞
「有時間帶她一起吃個飯吧」權亦邀請,想來權敬的女友自己也都見過
「好」權敬答應的乾脆「不過要等她回來,她去G國探朋友去了」
「哦?!這麼巧?用我接她回來麼?!」權亦說的狡黠
「算了……」權敬回絕的徹底
「怎麼?怕我嚇到她麼?!」
「No,我是怕她愛上你……」
「……」
「我去打個電話」權敬起身
「恩?!」又埋在女人堆的權亦挑眉
「警告她一下,要不始終是不放心呢……」
「……」
空曠的房間回蕩著一個男人無止境的漫駡,皮鞭抽打的肉體散發出血氣本身的腥甜
「媽的,賤。人,永遠是被人壓的貨」男人面目猙獰,咬牙切齒,揮舞著手裡的皮鞭,一下一下,狠狠落在腳下女孩的身體上,白皙細緻的肌膚猶如乾裂的土地,瞬間掙出一道道縱橫交錯的裂縫,紅的觸目驚心
「我是真的愛他,我求求你,放過我吧……我辦不到……辦不到……」女孩求饒,撕心裂肺的哭喊,卻不妥協,淚水後的眼,還是一如既往的堅定,不容動搖
男人似乎是打累了,抬腳踢開地上蜷縮成個的女孩,一如踢開一樣礙眼的垃圾一樣,厭惡,噁心,連看都懶得看,掏出一顆煙,剛要點燃,卻發現自己滿手的鮮血,不耐煩的胡亂蹭在身穿的白色襯衫上,深吸一口煙,大字形仰倒在沙發上,對著房間的一處陰暗,嚷叫「出來吧!」
話音剛落,房間的角落處走出一個女孩,沒有驚嚇,沒有恐懼,只是平靜的看著眼前的一切,仿佛再看一場無所謂的拉場戲,只有眼睛劃過地上那渾身腥紅的女孩時,眼裡會閃過一種疼痛,然後抬頭,毫無畏懼的看著沙發上的男人
女孩眼中的疼痛雖是一瞬即逝,卻還是沒能逃過男人如獵人般捕捉的目光,男人看著站著的女孩,手指向地上的女孩「我的小秀心疼了?!」
被叫做秀的女孩並不打算說謊,誠實的點頭「她疼我便疼!」
「怪不得說雙胞胎都是心有靈犀的」男人喝了口隔夜的啤酒,說話時秀甚至能看見他嘴角邊溢出的啤酒沫
他說的沒錯,秀和地上叫錦的女孩是一對一胞兩胎的姐妹,錦是姐姐,秀是妹妹,除了性格上的明顯分差,其餘的一切都是鏡像般的相似
而他,秀眼前的禿頂男人,是她們的養父,二十年的養育,二十年的虐待,二十年的如影隨形
恨他早已入骨的姐倆沒有退路,只能無力接受,不是她們束手無策,是打在她們身上的毒品,讓她們離不開他
「說吧,你想怎樣」秀開口,單刀直入,她不想和這禽獸過多的糾纏,就算是多一秒,她都覺得是一種浪費
男人哈哈大笑,臉上一指長的刀疤卻越顯猙獰「怪不得我從小就疼秀,碰都不捨得碰一下」
「說!」看著地上頻繁抽觸的錦,秀的忍耐終於爆發
男人掏出一支電話,扔到秀的腳邊「她沒用,你就代她去!」
看著電話,秀知道它是錦的,彎腰撿起,低頭打開,一個男子的笑臉印進眼裡,秀記得,錦說過,她愛他,超過生命,超越一切
秀明白了,他是想她去代替錦,代替錦的位置,繼續去為他騙錢
「我不去!」合上電話,秀開口,沒有餘地,沒有婉轉
像是意料之中的事,男人笑著拍手起身,一把拽過地上的錦,脫下褲子,毫無前戲,狠狠頂進錦的身體,錦如一個破敗的斷線木偶,隨著身後男人的動作,前後擺動
「小秀,我期待你的答案」
「……」刺眼的一幕,針紮的痛,秀只能咬住自己的下唇,從疼到腥甜再到麻木,緊咬著,不鬆口
「小秀,你考慮的越久,小錦就會越舒服,知道什麼是欲。仙欲死麼?!」男人拿起桌上的開封針頭「就是它!」
一直眼神飄渺的錦,在看到男人手中的東西時,就像是沙漠裡饑渴已久的迷路人,那種渴望讓她瘋狂,不惜尊嚴的舔上男人的唇,反復討好,不停昵喃「給我,給我一點……」
極樂,極致,醉生,夢死——罌粟的物語
「我一直以為你是禽獸,沒想到你卻是禽獸不如!」忍無可忍的秀終於衝破牙關,咆哮大喊
男人哈哈大笑「就算是禽獸你們也是我的!誰也奪不走,就是死,你們也要陪著我」
「打給她,我去……就是了」秀妥協了,她寧可錦是恨她的,也不想她離開自己
錦不是秀,錦總是對生活充滿幻想,要不也不會愛上她本應該騙錢的目標,這種愛情讓她瘋狂,甚至不顧一切
以至於,有了現在的局面
雖然錦是傻的,不過秀還是佩服她的,因為她的敢愛,敢不圖回報的付出自己
如果是秀,她不會,在她的世界觀裡,除了錦,沒人值得她付出,哪怕是一絲一毫
秀答應的同時,男人達到快感的頂峰,意猶未盡的抽身,拿出抽屜裡的一個四方行牛皮紙包,扔給秀「裡面有他的資料,他可是條大魚!別讓他飛了」
忍者嘔吐的衝動,秀彎腰,小心翼翼的撿起它,不去看錦那好似世界坍塌的目光,平靜的轉身,在錦看不見的視線裡,嘴唇輕動「錦,對不起……」
如果這是選擇,我請你恨我,只願你活下去……
「啊!」
午夜十分,秀再一次從噩夢中醒來,睜開眼睛,大口大口的喘氣,這種窒息的感覺讓她不安,卻也讓她喜歡
她逼迫自己記住這種感覺,記住這種刻骨的恨,為了自己,更為了早已被折斷翅膀的錦
看著鏡中被汗水溻透的自己,秀仿佛看見錦那悲傷心死的眼,撫摸上落地的鏡面,秀笑了,悲哀,憂傷,卻還有一種難以遮掩的淒美「錦,答應我,等我回來,然後,我們回家」
‘嗡嗡……嗡嗡……’
電話在床頭閃著微弱的藍光,這個時間,秀知道是他,也是錦長掛在嘴邊的他
「喂……」接通電話的秀,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
「睡了?……」
「恩」
「剛和我哥提到你呢」
「恩」
「什麼時候回來?!」
「下周……」
「好的,睡吧……」
「好……」
秀一直不知道錦是如何和他對話的,有時無聊的時候,秀也會想像錦和他聊天的樣子
幸福?甜蜜?還是憂喜交加?
對於戀愛,秀是無知的,懵懂的,也無法體會錦和她說起,跟他做。愛時的那種美妙,當時的秀只是一笑置之,還開玩笑的點著錦的鼻子,說她放浪
而時至今日,秀有些發懵,錦和他上床了,那自己的那層所謂貞潔的膜,又該何去何從?!
難道也要像當年的某一位作家一樣,拿著鉛筆,把自己的第一次,獻給自己?
月色朦亮,華燈初上
一間明叫‘夜’的酒吧內,此時人聲鼎沸
這裡說好聽點是酒吧,說難聽點,它還有一個時髦的名字‘白領黃金俱樂部’
刨開分析
白領——小資
黃金——單身
俱樂部——一。夜。情
酒吧內,木質的桌椅散發著它們特有的氣味,混合著爆米花的香甜,倒也獨特好聞
一曲終了,一曲響起
這首歌,秀是熟悉的,曲美靜的城裡月光
依稀記得,最初聽到這首歌的時候,是一個自己被養父關進冷凍室的時候,當時的錦為了不讓自己害怕,就蹲在門的另一側輕哼這首歌
一唱便是一宿,直到天亮
「小姐,要喝一杯麼?!」
嘴裡嚼著爆米花的秀看著手拿酒杯上前搭訕的男人,算的上斯文俊秀
不過,她還是搖搖頭,理由簡單——不順眼
既然拒絕,男人識趣走開,對於這裡的人來說,沒必要糾纏不休,合則來,不合責散,找樂子麼,撕破臉就不好了
秀歎口氣,三十個,每天十個,三天整整三十個男人,都算不錯,卻都不是她中意的
並不是她嬌情,只是,既然拿著鉛筆比劃了兩天都沒下去狠手,那就倒不如順自己的心一次吧,也算對得起自己一次
起身離桌,今天又不是收穫的季節
秀習慣性的摸摸手機的位置,並沒有突起硬質的觸感
難道忘記在洗手間了?這麼想著,已近走到門口的她,又不得不再次返回
哪想,只這一次轉身,卻和一個男人有了終身的糾葛
試想下,如果你在女衛生間裡遇見一個男人,你會如何?!
尖叫?逃跑?
很好,這說明你是一個正常的女人
可秀,是不正常的,不是精神,是反應,沒有刺耳的叫喊,沒有轉身的逃跑,只是這麼看著此刻坐在馬桶上卻不脫褲子的男人
她必須承認,驚慌還是有的,僅一瞬,便被接踵而至的那種驚豔取代了原本的驚慌
眼前的男人,細眉桃眼,高鼻薄唇,飽滿的額頭,還有那無可挑剔的錐子臉,是佛祖的恩賜?還是上帝的傑作?!
這個臉蛋兒,足可以讓所有懷春少女為之傾倒
如果秀本身是平靜的,恐怕也是要小鹿亂撞當場陣亡的
不過很可惜,她是受了刺激來的,所以,足夠震撼住一切,就連溜出嘴邊的話都是這麼的震撼人心
秀說「一。夜。情麼?先生」
不賣弄,不做作,只是很平靜的像是在闡述一個事實
男人聽了她的話,多情的眸子震顫了一下,一。夜。情對於時常流連花叢的他並不是新鮮的,不過,能把求愛說的像吃飯喝水一樣面無表情的,倒也新鮮
槍林彈雨,本應該火速回國的他,有了貪一夜浮華的念頭
牽起她的手,他笑的邪佞「喜歡高。潮麼?」
她不明所以,卻被他酒醉般音色蠱惑,鬼使神差的點頭
他胸腔振動,呵笑出聲「那就先提前讓你感受一次」
與此同時,衛生間的大門被人用力摜開,清一色的黑西服頓時把本就狹小的門口堵的水泄不通
站在廁所隔間門外的秀看看他們,又看看隔間裡手拉自己迅速一身戒備的男子,依舊的面無表情,然後平靜的走進隔間,鎖門
一切都再正常不過
待門外沒了腳步聲,男人摸摸秀的小臉,眼裡是讚賞的「不怕?」
秀搖頭「怕」
「不逃?」
「我們說好的」
「什麼?」
「一。夜。情」
「……」
看著她清澈的瞳,認真的臉,男人失笑,還真是個牛皮氣的孩子
「走吧」
「去哪?」
「去做。愛」
「……好」
被他緊握左手的秀就這樣,跟著他一路逃竄,沒命狂奔
此時的他和她只當這是一次放。縱的瘋狂
無需顧忌,不談責任
「呼呼……開呼呼……房……」趴在賓館前臺的秀掩胸深喘,肺是炸開般的疼
她身邊的男人也好不到哪去,背靠前臺,滿頭大汗「高。潮的感覺怎麼樣?」
「……」秀愣住,高伉起伏的喘氣就是高。潮?
賓館的前臺客服驚異的看著眼前的一男一女有種想報警的衝動
「親愛的,你嚇倒人了」緩過勁的男人開口,他怎會不知現在的他和她有多驚人,活像是剛搶完銀行一樣
秀愣住「我,我們,本來就是,要,要上床的啊」
男人雖是疲憊到不想動一根手指,卻還是一把摟過了秀的肩膀,再讓她說下去,他和她就可以直接進警局了
「不好意思,我老婆心就是急,還總是要體驗偷情的感覺」
男人一直是不屑於自己的美貌的,他總是覺得自己應該有一張剛毅的臉,才配的上自己的槍火生活,他從不是個靠臉蛋吃飯的人
不過,他不得意,不代表別人也不喜歡,美男效應,有時候還是不錯的
這不,前一刻還驚異到想報警的前臺客服小姐,現在,在男人的正臉解釋下,紅著臉,非常流利的辦了入住手續
電梯門關上的時候,秀看著依舊瞄著這邊的前臺小姐,有些反應遲鈍的問「她看上你了是麼?」
男人鬆開她肩膀上的手,無力靠後「不知道呢」
對於這種目光,他早已見怪不怪,而他也自認不是情聖,花時間在女人身上怎會有玩命來得過癮?!
感覺肩膀的濕粘,秀側過臉,一肩的豔紅刺著她的眼球,再看看男人垂下的手臂,已是鮮血止不住的滴落,滴滴腥紅,砸在地面
「你受傷了?」
男人細眉打擰,強挑起嘴角,但笑不語
秀看著男人勉強的笑,伸手按下電梯的紅色停止鍵,電梯打開,頭也不回的跑走了
「還以為你有多大膽子,這就落荒而逃了?!」伴著男人的嗤笑,電梯門再次緊閉
五樓終停,男人抱著受傷的手臂靠牆而行,多年刀尖添血的日子讓他對於一切陌生事物都是充滿防備的
刷卡開門,卻不關門,先閃身進入將房間的裡裡外外探個透徹,才又將房門反鎖
不是訓練有素,是他早已對這個世界失去信任
‘叮咚,叮咚’
門鈴的聲音又讓稍有放鬆的他全身肌肉繃緊,掏出腳踝處的手槍,慢慢將門打開一個縫隙
「我,我回來了」
聽見聲音,門從縫隙瞬間大開
門外,是手拿紗布,藥酒,拎著一兜子簡單醫療器材的秀
「都,都關門了,不過還好,買到了」秀擦擦頭上的汗水,笑的滿足
男人不說話,一直盯著她,五秒鐘後,一把拉過她嬌小的身子帶進房門,用自己的薄唇對上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