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皙的手指慢慢鬆開,離開了銀白色的匕首柄。
將頭靠進他的懷抱雙手伸出環住了他的腰。滾熱的鮮血從匕首處流出來染濕了他潔白的衣衫,原本結實的胸膛現已如此虛弱,不斷上下起伏著。
她的眼中含著複雜的神情。
「為什麼這麼對我?」
她一動不動的抱著虛弱的他,直到……
「快走!」
一雙有力的手將她拉了出來,牆上被用力推開的木窗還在無力的搖晃著。
「走啊!」
將她拉回到現實他擔憂的看著她漂亮的雙眸。
「夕兒!」
篤的回頭看向床頭的他。黑色的髮絲軟軟的垂弱著遮住他一半的臉,此刻,蒼白俊美的讓人心疼。
「走!」
她身邊的他握緊手中的長劍右眼旁金色的月牙形胎記美麗而冷酷。
打橫抱起身邊的人兒他輕身一躍。
「他們刺殺王爺!快傳御醫!鐵衛隊給我追!」
「為何救我?」
他放下她,突然有些留戀她身上的溫度。
轉過身他朝小溪走去。
「為何救我?」
見他不回答她握緊拳。
他的手背在身後,挺立的站在小溪前。
「不為什麼。」
他蹲下身去將手伸進溪水中。
她看著他。
轉過頭她坐到了樹下。
「謝謝你,魄!」
捧著水的手顫了一下。
她,砂舞夕,居然對他說「謝謝!」
耐住心中的喜悅他低下頭喝光了手中的水……
她看向那邊的天空,以前的天,從不是這樣子的。
「阿讓!阿讓求求你不要啊!」
一頭漂亮的發隨著頭的搖動輕輕的飄動著。它的主人跪倒在地上竭聲嘶力的喊著,對面那個西裝革履的帥氣男孩一臉痛苦的看著她。
「姐姐!姐姐!原諒我!原諒阿讓!不能再陪你了!」
「啊!不!阿讓——」
一旁的警員死死的拽住她的手臂。
「阿讓!放開我,放開我!」
「砰!」
沉悶的槍聲穿過他的身體透過他跳動的心臟。
「不——」
絕望的哭喊刺破人群的尖叫。
禁錮的雙臂終於得以解脫。
「阿讓!阿讓!」
她沖到她的阿讓身邊雙手顫抖的抱起那還未失溫的身體。
「他死了。」
「死,了?」
直到法醫告訴她結果她的淚才洶湧而出,從來不輕易哭的她,真的還是哭了。
「姐姐你真奇怪這麼感人的電視劇你怎麼也不流一滴淚啊?真是冷血!嘻……沒事,總有一天你會哭的!」
真的,她真的哭了,只是這一天。她寧願她,永遠不哭!
臉龐幹了又濕了。
「阿讓,阿讓!」
她跪著,緊緊的抱著他的屍體,那是她的弟弟,也是她……
「阿讓!砂舞讓你不要我了麼!」
乾澀的喉嚨艱難的吼出聲來,生疼生疼的……
靠在辦公桌後的沙發椅上,踮起腳轉了半圈,巨大的落地玻璃外是繁華的城市,一幢幢高大的樓宇挺直的聳立著,其實她也一樣,此刻在最高的樓層上俯視著底下的一切,曾經這些都是她為之驕傲的,可是如今……
沒有了他,一切,都變了。
「九點整,你很準時!」
安靜寬敞的辦公室突然被她的一句話而打破方才的寧靜。
「這是職責。」
桌前的男人俯下身黑色西裝裡的白襯衫半敞著露出精緻的鎖骨。
轉過沙發椅她直視著他的眼睛,那雙褐色的雙眸。
「果然!」
她職業性的一笑手伸向辦公桌下的抽屜。
「這是一半,事成後還有一半。」
一張支票被她推到他的面前。
「呵!舞夕小姐果然大方啊!放心,您交代的事我們一定幫您完成。」
桌前的男子露出好看的笑容。
「我知道,這也是職責。」
她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遙望著天空,看樣子,要下雨了呢!……
「姐姐!」
聽到熟悉的聲音她唇邊露出幸福的笑。
「阿讓回來了!」
從廚房間出來原先的笑容瞬間凝固。
「姐,我來介紹一下哦!這是,我女朋友,小聶!」
盯著他的雙眼,那雙充滿幸福的雙眼。
「哦!原來是阿讓的女朋友啊!快過來坐啊!飯菜馬上就好了!」
她又扯起了職業性的笑容,轉身往廚房走去。
「瞧!我姐姐看上去挺喜歡你的呢!」
阿讓覺得她很贊同,阿讓覺得她很贊同……
這句話不斷浮在她的腦海中。
「啊!」
她一陣低呼看著流血的手指她好想哭。
「笨蛋!」
輕聲的咒駡自己一句她把未切玩的胡蘿蔔全部倒進了垃圾桶。臉上盡是無所謂的漠然。
「姐姐!」
心一緊她趕忙將手藏到背後。
「別藏了,怎麼這麼不小心!」
他走過去拉出她藏在背後的手。
放進口中輕輕允吸起來。
「阿——讓!」
如果可以這樣一輩子,那該多好,你永遠只是我的阿讓……
「傻瓜切個蘿蔔都能切到手指!」
他放下她的手揉揉她還未醒來的頭。
「恩~看樣子還是要我出馬哦!」
他拿起刀重新選了個胡蘿蔔切起來。
她沒有像以前一樣的笑,因為她的阿讓就要離開她了!
「姐姐小聶是我的女朋友也是我的助理。」
「哦!是麼!那很能幹呢,竟能成為我們阿讓的助手!」
他認真的切著,她面無表情的看著。
「姐姐,我真的很愛她!」……
「阿讓,讓姐姐幫你吧!」
撫著他的額頭,燒,發的很厲害。
「不要!」
他很堅定的拒絕了。
「你!我說,」
「姐姐!我長大了!」
無言了麼?他是長大了只是她一直都放不下他,是啊,他和她,只差兩歲而已!
「下次再生病你自己照顧自己去!」……
阿讓真的很愛她呢!可是她,卻不愛他還和另一個男的一起吞併了他的公司,阿讓一個人辛辛苦苦打拼出來的公司。
「阿讓!」……
轉過身時辦公室中只剩下她獨自一人……
「喲!這丫頭是誰啊?呵呵!身手不錯啊!」
樹後冒出一個老頭他往後退了一步捋著花白的鬍子看著一臉防備的她。
「我救的人。」
小溪邊的魄朝他們走去。
「你救的人?」
老頭驚訝的看著他隨即又繞著他走了幾圈。
「你小子轉性啦!還會救人了呀!哈!不錯不錯啊!有眼光你瞧這細皮嫩肉的!」
唰——
蒼白的刀光劃過他的手……
老頭腰間的匕首已在她的手中。
她眯著眼看著面前的老頭。
居然,沒劃傷他!……
魄輕皺了下眉。
他走到一棵樹前……
「轟!!!」
輕微的震動腳旁的地往兩邊分開。
地道!……
紅色的跑車在路上飛馳豆大的雨點猛力的砸在車身上。
阿讓,不怕,姐姐很快就會來了!……
「砂舞夕你快放了我們否則我告你們綁架罪!快放了我們!」
綁住手腳的女人散亂著發精緻的妝已弄花了。
「她,很吵!」
啪——
響亮的巴掌聲回蕩在這間狹隘的小房間裡,垂落的電線頭上吊著圓圓的燈泡,努力的閃著卻只能發出昏暗的燈光。
「你!你——到底想怎樣?你弟弟死了是他自己想不開!」
嘶——
鋒利的刀刃劃過那個男子的臉頰,豔麗的血珠不斷的從他的傷口中滾落。
「啊!死女人!」
他痛的吼出聲來。
「都是小聶!都是她的主意啊!我都說了你放了我吧,求您放了我吧!」
「你!你說什麼!虧我還這麼愛你這麼信任你!我為了誰啊!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誰啊!」
淚珠似斷了線的珍珠。
「哭吧,吼吧!你們倆,我一個都不放!」
冰涼的刀片摩擦著小聶的臉蛋。她的笑容如催命的惡魔般恐怖。
「砂舞夕我死了也不會放過你!」
閃著銀光的刀往下移去劃過她細嫩的脖子,直到胸口。
「那就等你死了再說。」
刀尖慢慢刺進她的胸口鮮豔的血染濕了她名貴的裙。
唯一能夠動彈的頭瘋狂的搖晃著,口中發出的吼叫聲訴說著她無比的痛苦。
阿讓,是那粒子彈穿透了他的心臟。
她的阿讓……
「你可真夠狠的!」
她身後的男子哼出一陣笑聲。
「很殘忍,對吧!」
「那男的瘋了!」
對上他那雙褐色的雙眸她露出職業性的笑容。
「那你覺得該怎麼辦呢?」
「怎麼辦?恩~要不,放了?反正都沒用了呢!」
玩味的眼神嘴角露出調笑的意味。
「放了?好辦法!」
她走到一旁的水龍頭邊,水沖去鮮紅的血漬。
「給!」
接過他遞來的紙巾她認真的擦起她白嫩的手指。
當初切傷的地方已經連疤都褪下去了。
噠,噠,噠——
她往門口走去。
沾上水的紙巾揉成一團,掉落在地……
砰,砰,砰,砰——
血混著白色的腦漿四濺而出……
她拿著門口桌邊上的手槍,一臉冷酷的站著。
抬起的手漸漸放下。
褐色的眸中盡是驚訝,就連他這個職業殺手也沒想到眼前這個女人,竟如此無情。
「我說過,他們兩個,我,一個都不放過!」
從口袋中摸出一張支票,她輕輕的放到了桌上。
「這是另一半!」……
阿讓,你會覺得姐姐無情麼?
坐在他的房中看著他生前用過的一切,房間每天都會打掃,他的照片她每天都會擦一遍……
「阿讓!」……
一瓶藥全數的吞入口中……
其實姐姐,並非無情……
「哎!你在這兒發什麼呆呢!哎!我說你!小夕在房間呆了幾天了,哦!就是你帶回來的那個女孩!喂!我說你怎麼就一點都不關心呢!」
老頭捋著鬍子撇撇嘴坐到他身邊。
「關心,我想她不需要,況且我也不會。」
他拔出劍抓起衣角小心擦拭著。
「切,木頭!就知道殺人!哎?對了!你和小夕怎麼認識的啊?怎麼從玉王府中把她帶出來啊?啊!你不會是搶的吧!」
唰——「閉嘴!」
劍入鞘,老頭識相的閉緊了嘴巴
她的下巴被冰涼的東西挑起。
虛弱的睜開眼睛……
這是什麼鬼地方?
「你是誰?」
他盯著她,眼中閃著危險的光,右眼旁還有一個金色的月牙。
「魄!」
如他的眼神般他的聲音也是如此冰冷。
「我死了?」
她看向天,為什麼?這是地獄還是天堂?阿讓在哪?
她殺了人是該下地獄的,可為何地獄不是黑色的?
「死了還能和我說話麼?」
冰冷的聲音刺痛她的心,她!為什麼!沒死?
這是哪?
他的衣服?
心中升起的想法讓她慌亂,第一次她不知所措!
「有人!」
他迅速的拉起她躲入一旁的草叢中。
一輛漂亮氣派的馬車急速往前奔著。
「我沒死!我沒死!為什麼我居然沒死!」
她不斷想著,想著,想著。
她的阿讓該怎麼辦?
「嗙!」「籲——」
草叢中的他沒來的及抓住他,突然心中升起一種不知名的恐懼。
「該死!」
他低聲咒駡一句。
握緊拳他仔細觀察著道上的一切。
「玉王爺有一個穿著奇怪的女子撞了馬車!」……
修長的指骨挑起絲綢的簾子。
「哦?」
抬頭捋去垂落的發俊美的臉龐毫無保留的展露了出來。
他走到她身邊抬腳將地上的她推過身來。
「她!」
一絲光從眼中一閃而過。
「帶回去。」
他的唇邊劃出漂亮的弧度……
看著馬車的遠去草叢中的他躍出身來。他帶走了她!
握緊手中的劍他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不想了,還是先完成任務再說……
她撐起身打量著四周,還是沒變,這是古代!
天!她要去的不是古代!
為什麼,還是沒死?
撐著走到桌前為自己倒滿一杯茶,濃郁的茶香緩解著全身散架似的疼痛。
真是好茶!
推開窗她一手端著茶一手靠著窗櫺。
春天,真好,他喜歡春天當然,她,也喜歡春天!
「姑娘真是好興致啊!」
柔柔的聲音,聽起來很舒服。
隨著聲音望去……
門口的他一身簡單的白衫,長長的青絲柔順的垂落著,他微斜著頭嘴角微微往上揚著。
他,真的很漂亮!
「王爺!皇上喧您進宮呢!」
還未等她開口一個下人匆匆跑來搶走了她的話。
「叫下人們好好伺候著!」
他轉頭吩咐了一句。
「你……」
沒等他說完她便轉頭繼續趴在窗櫺前看著外面的一切。
她該,怎麼辦呢?……
「小姐!小姐?」
腦中閃過那個有著金色月牙的男子。
「小姐!小姐?」
那個叫童兒的丫頭小心的伸出手……
「啊!你,什麼事?」
她警備的看著她。幾天了,都是這個叫童兒的照顧著她可是,她不想相信任何人。
「哦,這是王爺派人送來的參湯,小姐您趁熱喝了吧!」
她笑著,那種燦爛的笑容。
「王爺?」
她職業性的一笑回想著那個所謂王爺的樣子。
「他?哼!」
她輕輕的哼笑了一聲接過童兒手中的參湯舀了一勺喝了下去。
她雖然撞了馬車但他用腳推她還有他眼中一閃即逝的異樣光芒。
她,都記得!
「童兒我想四處去走走。」
身上穿著淡青的長裙,腰被絲綢的布緊緊纏住寬大的袖口遮住整只手,淡綠的葉狀發飾斜斜的夾在發上。
「小姐這裡是王府中最大的池塘了裡面養的都是柳王妃最愛的魚呢!」
都是些有著大大的蓬尾巴的金魚,這些魚不好養,真是苦了下人呢!
「走了一大段路你也累了吧,坐下歇會吧。」
坐上石凳她看著池中的魚。
「童兒只是個丫鬟。多謝小姐關心!」
她福了下身後退了一步。
對啊,她的唇邊揚起淡淡一笑,也許她的一片好心倒會害了她。
「小姐喜歡這些魚麼?這些可都是王爺為了討柳王妃歡心千里迢迢從他國弄來的。」
她的眸中有種幻想的神情,的確,她的王爺確實不一般。
「我不喜歡。」
轉頭她望向別處。
桃林?
「姐,怎麼愁眉苦臉的!呐!變醜了哦!」
他心疼的捧起她的臉。
「你太累了需要休息!真的!走!帶你去個地方!」
放眼望去成片的桃花競相開放著。
「好看吧!多看看花才會變漂亮哦!」
他調笑的在她臉上偷偷的捏了一把。
阿讓,她的弟弟,她從小相依為命的弟弟。
「小姐!等等我啊!」
拎起裙角她往前跑去,跑向,那片桃林……
「她!」
柔軟的發垂在腰際,看著她,他微微抬高他的頭。
多美的桃花!
跪在高大的桃樹前她用雙手捧起地上的桃花瓣。
閉上眼她輕擁著滿手的花瓣……
「知道麼,他走了!」
嘴角露出慘澹的笑容她伸出手慢慢張開半握的手指。
風帶著花瓣飛去,她抬著微傾的頭眼神溫柔的目送著手中漸漸飛盡的花瓣。
去吧,告訴他,她,想他
「沉,有查到她的一切麼?」
他的唇邊浮起一抹高深莫測的笑。
「屬下辦事不利,請王爺責罰。」
身邊的他單膝跪地雙手抱拳,等待著他的主子責罰。
「一點也查不到?」……
「絲毫不知。」
他鼓足勇氣,終於還是說了出來。
「起吧!」
他抬頭驚訝的看著他……
「多謝王爺不罰之恩!」
好半響他才回過神來。
「奴婢童兒見過柳王妃,徐王妃!」
跪倒在地的童兒拉扯著她的衣角示意她跪下。
「你就是王爺救回來的那個女子吧!長的倒過的去,只是……怎麼!沒人教過你規矩麼?」
她直視著那個傲慢的女子柳色的裙清淡秀麗。
「如果你不說話的話那就配你這身裝扮了。」
她依舊是職業性的笑容。
「好大的膽子啊!居然敢和王爺最疼愛的柳王妃這樣說話。」
柳王妃一旁的粉衣女子忍不住插了句進來。
她,就是徐王妃了吧!
「砂舞夕,見過兩位王妃。」
手心放在手背上,垂在身前,她認真的行了個見面禮。
「砂舞夕。砂舞夕!」
那一邊的他念著這個名字。
「原來她叫砂舞夕。」
他說不清他對這個名字有什麼感覺,只覺得這個名字很特別很奇妙。
她抬起身露出一個笑容,誰也看不出,那是假的。
她看見了他,在那一邊靜靜的望著她們,微傾的頭輕輕上揚,美好的額頭沐浴著最上方的陽光。
風揚起她的髮絲柔軟的想要馬上斷開般。
「舞夕姑娘,以後我們都是一家人了何必這麼見外呢!」
柳王妃伸出手輕輕搭在她的手上。
「告辭!」
她微傾過身去躲開了她的纖纖玉手。
「柳姐姐你看她!」
徐王妃從寬袖中伸出手來指著緩緩離去的她。
柳王妃抬起手寬大的袖口隨即下滑露出白皙的手臂。
飽滿的紅唇往上微勾。
「妹妹,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