驕陽似火,一個俏麗的小姑娘站在學校門口,不停地張望著。
「程瀾萱,都這個點了,就別裝了,根本就不會有人來參加你的畢業典禮。」
「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只不過是被收養,還真把自己當成慕容家的大小姐了,討人嫌。」另一名女子譏諷。
「慕容逸答應會來給我一個完美的畢業典禮,他就一定會做到!他一定會來的!」程瀾萱一遍遍的重複著,被太陽曬的通紅的小臉上滿是堅定。
「慕容逸今天都要訂婚了,你早被拋棄了,自己還不知道。」那名女子用憐憫的眼光看了一眼程瀾萱。
程瀾萱愣了一秒,手上的揹包掉落在地上,靈動的雙眼瞬間遮上了一層霧氣,問道:「你說什麼?」
這時,齊景飛從遠處跑到她身邊,語氣焦灼。
「瀾萱,不好了,聽說慕容逸在準備訂婚儀式,就是今天下午。」齊景飛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她的神情,又補充了一聲:「在興隆國際酒店,慕容家的人都去了。」
程瀾萱顧不得其他,飛奔出校園,任憑齊景飛提著她的包包,在後面大叫著。
不!
不可能!
慕容逸昨天晚上還答應她,說一定會來參加她的畢業典禮!
為什麼會這樣?
她等了他四年,最終換來的卻是他要跟別人結婚?
出租車一個急剎,停在興隆酒店門口,程瀾萱甩了一張紅票子,匆忙道:「不用找了!」
「嘭」地一聲!
她甩上車門,衝進酒店,一眼就看到了慕容逸--那輪廓分明的五官,完美到沒有一絲瑕疵的肌膚,菲薄的唇,看似薄情,卻又極其好看。
是她最愛的男人--慕容逸,慕容家族最顯赫的男人,行內一把手,涉足房地產,金融,餐飲等行業,名下資產不計其數。
而業界,令人聞風喪膽的慕容家,向來財大氣粗,勢力滔天,無人敢惹!無人敢動!
然而,卻是生活中的點點滴滴,讓程瀾萱愛慘了這個男人!
「阿逸!」程瀾萱顧不得抹額頭上的細汗,朝著他大喊一聲。
可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個陌生女子,身穿一襲旗袍。
她撇撇嘴,原來阿逸喜歡這樣的啊!?
「萱萱,我和你說過多少遍了,叫我小叔!」慕容逸轉過身,低沉婉轉的嗓音,繾綣動人,「這樣沒大沒小的,傳出去讓人聽見會說我沒把你教好。」
程瀾萱搖頭,她才不呢,慕容逸也就比自己大五歲而已。
慕容逸寵溺地撫了撫她的小腦袋,黑眸盛滿了溫柔之色:「這是你的嬸嬸,王梓瑤。」
嬸嬸?
程瀾萱看了她一眼,一雙狡黠的眼神微微一轉。
「你就是萱萱吧,我經常從阿逸嘴中聽見你的名字,沒想到你長得這麼可愛。」王梓瑤伸手就要抹程瀾萱的頭髮,程瀾萱躲了一下。
王梓瑤臉上的尷尬一閃而過,笑了笑,「快畢業了吧?想好去哪裡工作了麼?我們家有一塊產業是搞設計的,要不我介紹你去那實習,歷練歷練?」
「不用啦!」王梓瑤對慕容逸的稱呼讓她有些小情緒,程瀾萱抱著慕容逸的胳膊,嘟囔著道:「阿逸,今天是我畢業典禮,你說要去的。」
「我記得呢,正準備跟你嬸嬸一起,結果你就來了。」慕容逸笑了笑,絲毫沒有注意到她余光中對王梓瑤的敵意。
「阿逸,畢業典禮只准一名家屬參加。」程瀾萱附在慕容逸耳邊,扯了個慌,小聲嘀咕。
「沒事,你嬸嬸也不是外人。」慕容逸不以為意,伸手捋了捋程瀾萱的頭髮,作為K大學的大股東,畢業典禮的家屬名額還不是要幾個有幾個。
程瀾萱無奈,嘆了口氣,又搖了搖慕容逸的胳膊,撒嬌道:「小叔,你現在就陪我去!」
果然,一聽見程瀾萱喊自己小叔,慕容逸臉色就暖了下來,寵溺地看著程瀾萱,點了點頭。
看見慕容逸點頭,程瀾萱開心不已,只要能破壞慕容逸訂婚,就什麼都值了,目光掃過一臉陰沉的王梓瑤,開口道:「王阿姨,不好意思啦,我要帶阿逸走啦!」
「叫嬸嬸,阿姨多見外啊!」王梓瑤臉上寄出微笑,和顏悅色道。
「才不呢,名不正,言不順的。」程瀾萱嬌聲反駁了一句。
王梓瑤臉上頓時紅一陣白一陣。
都說程家小女嘴巴了得,如今看來,確實如此,弄得她難堪下不了臺面。
「怎麼說話呢?」 慕容逸眉頭微皺。
「本來就是嘛,名不正,言不順的。」 程瀾萱沒有看見慕容逸的表情,撅了撅嘴巴。
「這是你嬸嬸,我未來要娶的人。」慕容逸心生不悅。
突然間,氛圍變得有些尷尬。
王梓瑤瞧了瞧這兩人,試圖想要緩解氣氛:「阿逸,萱萱還小,不懂事兒,爸媽還在等著呢,還是別耽誤了正事。」
她可不想這個女孩,隨隨便便砸了她的場子,好不容易,她才攀上慕容逸這樣的男人,可千萬別被這個丫頭片子給攪黃了!
「阿逸,畢業典禮的事情,我早就跟你說好了的!」程瀾萱據理力爭。
「你先回學校,我一會帶著梓瑤一起過去的。」慕容逸皺了皺眉。
王梓瑤聞言,點頭附和,走過來伸手抱住陳瀾萱的胳膊,就要把程瀾萱從慕容逸身上拉過來,說道:「萱萱,聽你小叔的,一會嬸嬸跟著你小叔一起過去!」
你跟著一塊來?陳瀾萱搖頭,她跟慕容逸獨處的時間,才不會讓其他人來打擾呢。
今天畢業典禮結束,自己就要跟阿逸表白,讓阿逸知道自己的心。
想到這裡,程瀾萱痴痴地笑了兩聲,作勢推脫,「王阿姨,我的畢業典禮就不勞煩您了,有阿逸陪我就夠了!」
說完,程瀾萱甩了甩胳膊,就要掙脫王梓瑤緊緊抱著自己的雙手。
王梓瑤見狀,嘴角掛起一抹笑意,高跟鞋底一歪,就倒在了地上,順勢把陳瀾萱也拉倒了。
慕容逸見狀,臉色一變,衝到陳瀾萱面前,想到雙方的父母還在包間裡,不能把事情鬧大,頓了一下,扭過頭去,伸手把王梓瑤扶起來,「沒事吧?」
程瀾萱看慕容逸過來,本來心頭一喜,卻不料他扶起了旁邊的女人。
這一瞬間,陳瀾萱心裡空落落的,在地上愣了片刻,抱著出血的胳膊肘,緩緩站了起來。
「阿逸,我的腳踝好像扭到了。」王梓瑤淚眼婆娑,嬌滴滴的開口。
慕容逸聞言,臉色凝重,蹲嚇身子,查看了一下王梓瑤的腳踝,果然看見一片淤青,又站起身,挽著王梓瑤的胳膊。
王梓瑤看見陳瀾萱捂著胳膊,心中得意,卻轉頭安慰慕容逸道:「阿逸,都是我自己不小心,不是萱萱推的,你可千萬別責怪萱萱啊!」
王梓瑤不說還好,這話一出,慕容逸臉色果然變了一變。
「程瀾萱,是不是我平時太嬌慣你了?稍不順心就敢對長輩動手?」慕容逸情緒冰冷,語言凝烈,整個人不怒自威,「我可不記得把你教成這樣。」
這還是程瀾萱第一次聽慕容逸直接喊她的名字,而且是字字咬著重音。
「我沒有!」程瀾萱解釋,心裡委屈。
「我親眼所見,還會有假?」慕容逸反問一句。
「阿逸,都是我自己不小心,你別責怪萱萱了。」王梓瑤見狀,抱著慕容逸的胳膊,搖了搖,撒嬌道。
果然,慕容逸的臉色好了一些,不過還是挽著王梓瑤的手,安慰說:「梓瑤,都是我平日裡把這孩子慣壞了。」
程瀾萱看著眼前你儂我儂的兩人,心中淒涼,淚水突然湧出眼眶,「對,我就是不喜歡她!」
就是這個王梓瑤搶了她的阿逸!
程瀾萱抱著流血的胳膊肘,哭著跑出了酒店。
慕容逸眸色暗淡,略帶歉意地看向王梓瑤,沉吟一番:「我去看下,這孩子平日裡沒什麼安全感,我怕她出事,這邊你招待一下。」
慕容逸出來酒店,程瀾萱已經跑遠了。
「程瀾萱,你在胡鬧什麼?」慕容逸抓住她的胳膊,將她拉進車裡,言語中多了幾分嚴肅。
程瀾萱止不住眼淚,想掙脫他的大掌,奈何力氣有限,只覺得胳膊一陣疼痛,她伸手摸了摸淚水,帶著哭腔,央求道:「慕容逸,你放開我,你弄疼我了。」
「坐好。」慕容逸常年在商場上廝殺,處處透著殺伐果斷的威嚴。
他側過身,把程瀾萱按在座椅上。
「你放開我!」程瀾萱鬆開捂著胳膊的手,推攘著慕容逸的胳膊,淚水已經流過臉頰。
程瀾萱胳膊肘上的血紅,直入慕容逸眼中,原來剛才她也摔傷了!
慕容逸忽然冷靜了下來,自己到底做了什麼蠢事啊。
他鬆開她,關上車門,進了駕駛座,啟動汽車。
片刻後,慕容逸透過後視鏡看向她,小女孩那雙盈盈動人的眸子,直直地讓人心疼:「萱萱,對不起。」
程瀾萱泣不成聲。
慕容逸柔聲解釋道:「萱萱,小叔也不小了,況且這次慕容家與王家聯姻是我爸的意思,商業聯姻,只會強強聯合,取得共贏,這樣說,你明白麼?」
「那我呢?我怎麼辦?你不管我了麼?」程瀾萱抬起頭,淚眼朦朧。
這四年來,她只有慕容逸這麼一個親人。
四年前,父母雙亡後,一個自稱是爸爸朋友的人將她撿回來,撫養她,資助她上完大學。
「不會,婚後我跟梓瑤一起撫養你。」慕容逸早已打點好一切:「你還是跟我們住在一起,你想要去哪裡實習、上班,都可以跟小叔提,小叔會盡最大的可能,給你提供最好的。」
所以,慕容逸要跟那女人結婚?
程瀾萱心生悲痛,伸手摸了摸眼淚。
等慕容逸結婚了,自己再走進阿逸的家中,走進他的生活,算什麼?以小三的身份麼?
「等你們結婚了,我還能和你們住在一起?」陳瀾萱弱弱的問了一句。
慕容逸點頭。
「這件事,你跟那個阿姨商量過麼?」程瀾萱抽泣了一下。
慕容逸愣住,搖搖頭,又點點頭:「都知道我就你這麼個寶貝侄女,梓瑤是個明事理的人,不會反對的。」
一口一個梓瑤,叫的真開心!
想到這裡,程瀾萱心中悲腔。
忍住抽泣,鼓足勇氣,正色道:「慕容逸,你為什麼替她作主,你是不是喜歡她?」
「吱--」強烈的急剎車,讓程瀾萱來不及反應,一頭撞到真皮的坐墊上,她揉了揉脹痛的額頭,看著鏡子裡面的男人,欲言又止。
「程瀾萱,你已經二十一歲了,該明白事理了,不是那個隨便衝我撒嬌的小丫頭了。」慕容逸嚴肅地扭過頭,雙眉緊皺,忍著怒氣。
「可是,我就是不喜歡她!她就是想要從我身邊搶走你!」程瀾萱握緊雙手,鼓足勇氣,說完「譁」地一聲哭了出來。
慕容逸雙手死死地握住方向盤,心中冷然。
馬路上的車輛川流不息,車內是良久的沉默。
一路無言。
到了學校,慕容逸將車停在體育場前,程瀾萱抹了抹眼淚,從車上下來--畢業典禮已經結束了。
「你回去吧。」程瀾萱看著空蕩的體育場,愣了片刻,轉過身來,忍著哭腔,開口道:「現在去參加訂婚儀式,還來得及!」
猛然間,慕容逸心中一痛,這個程瀾萱,是他看著長大的啊。
「萱萱,我先送你去寢室吧。」慕容逸面容冷峻,心有遺憾,他知道程瀾萱期待了畢業典禮有多長時間。
「一直心心念念的畢業典禮,還是結束了。」程瀾萱喃喃自語,搖搖頭,轉身離開。
慕容逸情緒複雜,遠遠地看著程瀾萱背影,終是沒有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