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慶酒店的大門永遠都洋溢著一股高雅大氣的氛圍,保安穿著像是中世紀騎士似的衣服端正的站在門口。
一輛黑色寶馬車「吱」的一聲停在酒店的門前,車門被打開,一個中年男士身著黑色西服從車裡走下來,有兩個私家保鏢跟在其身後。
中年男士整了整衣襟,剛要邁步,似乎聽見有人在向他喊救命,頓住身子,循著聲音望過去,一個人踉踉蹌蹌得正向這邊跑過來。在發愣的一瞬間,那人已經來到眼前,身上好像受了傷,濕透了衣襟的鮮血,順著褲腿流到地上。
中年男士看著倒在自己面前的這個人,微皺了一下眉頭,抬起頭,不遠處似乎有兩個人也正往這邊走來,想了幾秒鐘便對身邊的保鏢說:「攔住他們,救人。」
兩個保鏢立即站了出來,擋在前面,即將追上來的兩人明顯的一怔,在十米開外的地方停住,互相一遞眼神,咬咬牙轉身走掉了。
身著黑色西裝的中年男士就是賓慶酒店的董事長——葉正仁。
保鏢將受傷的那人抬進酒店,這才發現他原來受的是槍傷,便開始懷疑他的身份,但既然人已經救了,不能這樣放著不管,因為是槍傷所以不能隨便送醫院,也許會惹禍上身,想到這,葉正仁只好打給自己的私人醫生請他幫忙。
醫生在酒店裡為那人去除了那顆子彈,並為他包紮好傷口,葉正仁想在他醒來之前只好先讓他住在酒店裡了,並派人好好保護他。
葉正仁有一個很幸福的家庭,兩個可愛的女兒,一個美麗賢慧的妻子。大女兒葉慧,十六歲,乖巧可人,小女兒葉欣,十三歲,聰明伶俐。
他從來沒有想過這一次的慈悲,會讓他失去自己一輩子拼來的幸福。
回到家中,葉慧就親切得上來叫爸爸,幫他取過公事包收起來。妻子江雨晴泡了一杯茶遞過來脫下他的西裝,問道:「累嗎?」
「不累,飯做好了嗎?」
「怎麼,餓了啊?錢媽已經做好了,有你最愛吃的紅燒魚哦。」
「是嗎,那我可要大開胃口嘍。」
錢媽將飯菜端上餐桌,江雨晴接過她手中的盤子說:「叫欣欣下來吃飯吧,真不知道她天天在樓上幹什麼。」
錢媽走上樓輕敲葉欣的門說:「二小姐,吃飯了。」
沒有回聲。
又敲了一邊:「二小姐,吃飯了,夫人叫你下去吃飯。」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錢媽走下樓,江雨晴問道:「沒有下來嗎,她到底在幹什麼?」
「二小姐說一會就下來。」
葉慧站起來說:「媽,我上去看一下。」
葉慧來到葉欣的房間,沒有敲門直接問道:「欣欣,你在幹什麼,下來吃飯了,都在等你呢。再不下來,媽媽可要生氣了。」
房門開了,葉欣走出來,順手將門關上:「知道了,走吧。」
江雨晴看著兩個女兒走下來了問:「欣欣怎麼了,不舒服嗎?」
「沒有啊,這不下來了嗎,媽媽真是的。」葉欣的表情看上去還有些意興闌珊。
葉正仁摸了摸葉欣額頭問道:「真的沒事嗎,如果不舒服,我叫郝醫生過來看一下。」
「哎呀,人家說沒事就沒事嘛,吃飯了,我餓了。」
江雨晴疑惑的看了一下葉慧,又問道:「那你幹嘛整個下午都悶在房間裡,小慧叫你去澆花都不去,你平時不都是很寶貝你的那些花嗎?」
「有嗎,姐姐有叫我嗎?哦,可能是我睡著了,沒有聽到吧。」
聽著葉欣回答的漫不經心的樣子,葉慧斜睨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飯後,葉慧來到葉欣的房間,試了試,門反鎖著,便敲了敲門。
「誰呀?」
「是我。」
葉欣開開門,漏出個小腦袋:「幹嗎,有事啊?」
「開門,我進去。」
「不行。」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不行就是不行。」
「我就知道你有鬼,否則幹嘛不讓我進去啊?
葉欣看著姐姐一副一定要進來的堅定表情,心想沒有辦法了,就讓開門讓她進來。葉慧掃了房間一眼,沒有發現什麼異常,正納悶呢,本來想這個葉欣在房間裡一定有事,否則幹嘛一天都鬼鬼祟祟的,卻發現枕頭底下好像有什麼東西,她眼疾手快的從枕頭底下掏出來,葉欣還沒有來得及反應呢,自己在看的那本小說已經在姐姐的手上了。
「福爾摩斯?你一整天窩在房間就再看這個啊?哪來的?」
葉欣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似的,撅著嘴把,扭捏地說:「我同學的,感覺很有趣,就借來看了。你不會跟媽媽說吧,如果媽媽知道了一定又會罵我的。」
「不一定啊。」葉慧偷笑著斜眼看著她,這個小妹妹整天精靈古怪,總喜歡天馬行空的想一些事情,有的時候逗逗她其實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葉欣一聽急了,上前拽著葉慧的袖子撒嬌地說:「好姐姐,求求你了,不要跟媽媽說好不好,她一定會罵我不做作業,整天就知道玩。你也不願意看著我挨駡對不對,我知道你一定不願意,你不是很疼我的嗎?」
葉慧看著她這樣子,輕輕的一笑說:「行了行了,我不說,但是你在看小說之前先把作業做完,然後拿來給我看。不過我還真有點納悶,這種小說你能看懂嗎?」
「當然,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這個妹妹有多聰明。作業十分鐘搞定,我馬上做。」
葉正仁正在自己書房整理資料,手機響起來了,:「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葉先生,是我們,那個人已經醒過來了,要怎麼處理,讓他離開嗎?」
葉正仁聽出是自己的一個保鏢:「醒了?先別讓他離開,等明天我來處理,你們要小心,好好看著他,明白嗎?」
「是,我們知道了。」
「誰的電話啊?」江雨晴端著一杯咖啡走進來,放在桌子上,然後走到葉正仁的背後輕輕的給他按摩。
葉正仁享受著這份溫馨閉上眼睛說:「是酒店裡有點事情請示我,沒有什麼。」
誰也沒有再說話,葉正仁感覺江雨晴的按摩越來越輕,越來越輕,直到自己睡著了。
第二天來到酒店,葉正仁才知道那人名叫齊元凱,並且知道了:「什麼,那你的意思是你是黑社會?」
那人的身體還很虛弱,說話也有氣無力:「沒錯,我是黑社會。」
葉正仁開始有點後悔,心想自己可能惹了大麻煩,但現在最要緊的還是要弄清事情的始末。
「追殺你的人又是些什麼人,還有他們為什麼要追殺你?」
齊元凱猶豫了一下,本來幫派中的事情不應該輕易的洩漏給外人,但是心想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而且也許,自己還會有事情需要他幫忙,想到這裡,便也沒有隱瞞什麼事情。
「我本是白門的人,在黑門臥底了三年,最近得到消息說是這個月黑門要秘密攻擊白門總部,由於太心急想要將這個消息傳遞出去,所以在行事上漏出了馬腳,才會被他們追殺。」
「白門?黑門?就是黑道上赫赫有名的兩大門派嗎?」葉正仁心底大驚,暗忖竟然在不經意間惹到了這兩大幫派。
「是的,葉先生對這些事情也很瞭解嗎?」
葉正仁搖搖頭,表情嚴肅,沒有說話。
齊元凱頓了一下,說:「我很感謝你救了我的命,但……我還想麻煩你一件事情。」
葉正仁似乎知道他想要說什麼,還沒有等他開口便打斷他的話,「你不要說了,我是不會幫你去傳話的,我只是一個生意人,不想捲進你們黑幫的爭鬥之中,救你是因為不知道你身份,若是知道,我是不會這麼做的。」
齊元凱有點灰心,但他還是說:「我知道了,不管怎麼說,我還是要謝謝你救了我的命,等我可以行動的時候我就會離開,你放心,你的救命之恩我是不會忘記的。」
「我倒希望你不要記住這件事情,我也不想和你有太多的瓜葛,但是,你不能在這裡養傷,酒店人多嘴雜,如果傳出去,天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聽到這句話,齊元凱有些吃驚,「你的意思是要讓我現在離開嗎?」
葉正仁看了他一眼,表情淡定地說:「如果我讓你離開,你走得了嗎,還有……你有地方可去嗎?」
齊元凱搖了搖頭,說:「不能,也沒有,但是我有一個女人,我們雖然沒有結婚,可她卻為我生了一個孩子,我想我可以去找她。」
「你知道她在哪?」
「不知道,但我也許可以去找。」
「等你找到他的時候,你的這條命可能就要交給老天爺了。」
「可是你…….」
「好了」,葉正仁擺手打斷他的話,「我帶你去一個地方,那兒可能最安全了。」
葉正仁帶他來到郊區的一個小型別墅,那是他們在搬進現在的房子之前住的地方,離他們現在的別墅也不會很遠,他也可以隨時來看看他。
「你就先住在這兒吧,你需要的東西,我會讓人給你送來的。」
「謝謝你,除了這之外,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齊元凱滿懷感激的看著葉正仁。
「你不用謝我,如果就這樣讓你走,我想我也會良心不安的,就算是為自己積德吧。」
又看了一眼齊元凱,葉正仁便無奈的離開了。
「姐姐,你看,我們一起種的蘭花開了,好漂亮啊。」葉欣看著花園裡一朵朵盛開的蘭
花,興奮的對葉慧說著。
「是啊,真的開了,爸爸還說我們不會種,說他們不會開呢,你看它們多漂亮啊。」葉慧看著滿園盛開的蘭花,也滿是歡喜,對於這滿園的蘭花,她付出了很多的心力,現在開的這麼漂亮,心裡自然很開心。
「一干一化而香有餘者蘭,一干五十化而香不足者惠。我記得黃庭堅在《《幽芳庭》中是這樣描述的,對嗎?」葉欣雖然還是個小女孩,但她記憶力很強,這句話是她的一個語文老師偶然說的,她竟然記住了。
「是,而且孔子也說過,‘芝蘭生幽谷,不以無人而不芳,君子修道立德,不為窮困而改節’。所以古人常常用蘭花來表示自己忠貞愛國的節操。」
「芝蘭生幽谷,不以無人而不芳,君子修道立德,不為窮困而改節。真好,我記住了。」葉欣敲著自己的小腦袋,回味著這句話。
忽然又興奮的說道:「姐姐,我聽管家說,爸爸去了老院,我們現在就去告訴他,好不好,現在就去,而且我們也很久沒有去過老院了。」
「現在嗎,」葉慧有些驚訝,這個小丫頭還真拿她沒有辦法,「可是我們要怎麼去啊?」
葉欣撅著小嘴想了想,「有了,讓管家送我們去,我去找他,他一定會送我們去的。」
葉慧和葉欣到達老院的時候,葉正仁已經離開了,她們不會知道在這個老院裡還有一個陌生人,更不會知道危險已經悄悄的來到了這個老院。
葉正仁回到家本想將這件事情告訴江雨晴,卻聽見錢媽說:「葉先生你回來了嗎,可是兩位小姐到老院去找您了,您沒有看到她們嗎?」
葉正仁大吃一驚:「什麼,她們去了老院,什麼時候去的?」
「有一會了,我以為您能碰到她們的,怎麼,您沒有……哎,葉先生,葉先生….」
葉正仁沒有等錢媽說完便又急匆匆地走了。
來到老院,葉正仁忽然感覺周圍的空氣不對勁,心中咯噔一下,剛沖進門口,就看到兩個女兒正和齊元凱在說笑,心中頓時緩了下來,葉欣看見了他,跑上來說:「爸爸,我們認識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叔叔,你看啊。」
葉欣指了指齊元凱。
葉正仁笑著說:「是嗎,爸爸也認識他啊,他是爸爸的朋友,所以爸爸才會讓他住在這裡的。
「那他叫什麼名字啊?」
「你問他名字幹什麼啊?」葉正仁摸摸她的頭髮。
「我要記住他的名字啊,因為爸爸的朋友我也想認識。」
聽到這,齊元凱笑著說:「那好吧,問了那麼久,我就告訴你,我叫齊-元-凱,齊天大聖的齊,元旦的元,凱旋的凱,你知道怎麼寫嗎?」
「當然知道,我在班裡總是考第一,老師都誇我很聰明呢。」葉欣
「真的嗎,還真看不出來呢,哈哈。」大家正在說笑著,誰都沒有注意到危險的到來,可是忽然葉正仁卻直挺挺的向後倒去。葉慧將驚叫著:「爸爸,你怎麼了?」
齊元凱抬起頭才發現,一個男人手握一把消音手槍就站在院子的門口,等著開第二槍。一切發生的太突然,都有一些回不過神來,齊元凱卻眼疾手快的抱起葉欣,在地上打了個滾,爬起來的同時一把將葉慧推到,然後躲在一棵樹的後邊。
男人沒有看地上的葉慧,而是徑直朝樹的方向走去,齊元凱將葉欣拉到身後,本想突然跳出將那個男人打到,但胸口卻先中了一槍,緩緩的倒在地上,那個人明顯怕他不死,又在他胸口上補了數槍,樹後的葉欣,看著倒在血泊中,原本還有說有笑的叔叔,腦中一片空白。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驚叫著就要往外跑,而那個男人抬起手槍對著葉欣的後腦,就要開槍,就在這時葉慧從地上爬起來,喊著:「欣欣,小心。」
一下子將葉欣壓在身下,三顆子彈全打在了葉慧的後背上,身下的葉欣看著姐姐身體裡面緩緩流出的血,抬起手,是滿手的鮮血。還有就倒在不遠處的爸爸,恐懼還有悲痛,讓她的腦子失去了任何思考的意識,她使勁的堵著姐姐的傷口,企圖阻止血液再往外流,可是那鮮紅的血透過她的指縫流到地上,越來越多,越來越多,堵不住,根本就堵不住。
「姐姐,你不要死,我求求你不要死,我們要一起看蘭花,你說的,我們一起種的蘭花很漂亮。」鮮血繼續留著,像是不流盡最後一滴不會甘休一樣。
「欣欣……欣欣……」
「姐姐……你不要死好不好,我不要你死。」
「欣欣,姐姐好想……好想永遠疼愛你,下輩子……我還是你的姐姐,和爸爸……媽媽在、一、起……」
「姐姐,姐姐……你怎麼了,你醒醒啊,我不要你死,不要……」
葉欣又回過頭喊道:「爸爸,爸爸,你醒一醒啊,我求求你們醒一醒,不要拋下我,不要。」
「怎麼辦,到底該怎麼辦?」葉欣無助的喊著。
「這麼辦。」
聲音響起,葉欣抬起頭,就看見一個黑洞洞的槍口指向了她的胸口,那一刻,只有十三歲的葉欣終於知道面對死亡時的感覺了,子彈穿進自己胸口的時候,葉欣沒有感覺到痛,在失去意識之前,她只聽到一句話,「媽的,沒有子彈了。」
江雨晴癱倒在搶救室的門口,她到現在還無法相信看到的那一幕,活蹦亂跳的兩個女兒,健健康康的丈夫,為什麼會在一瞬間以那樣的姿態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醫生從搶救室裡走出來,江雨晴雙腿無力,站起來的時候險些跌倒,醫生趕忙上前扶住她,她抓著醫生的袖子問道:「醫生,他們怎麼樣了,沒有事的對不對,他們都不會有事的對不對,醫生,你一定要救救他們,我求求你,求求你一定要救救他們,我求你……」
「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您的丈夫和您的大女兒沒有搶救過來,您的小女兒暫時還在昏迷狀態,還沒有脫離危險期,真的很抱歉。」醫生惋惜的說。
這就猶如晴天一聲霹靂,僅剩的一點力氣從江雨晴的身體裡面抽走了。
這個事件引起市里領導的高度重視,馬上成立了一個專案組來偵察此案,而這個專案組的負責人名叫林昌,現在就在江雨晴的病床前。
「你醒了」。林昌看見江雨晴睜開眼睛,馬上上前問道。江雨晴空洞的眼裡看不到一點生氣。林昌知道她沒有活下去的意念了,找了把椅子坐下來,順手拿起一個蘋果,慢慢地削著,邊削邊說:「我很理解你現在的心情,同一時間失去兩個親人,任何人都承受不起這樣的打擊。」
江雨晴依然空洞的睜著眼睛,只有眼淚順著她的眼角流下來。
「我叫林昌,是這次槍擊案的負責人。」林昌看了看江雨晴,沒有表情。
「說到這,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你還有個女兒,現在就躺在加護病房裡,生命還沒有脫離危險。」
「欣欣」,終於有表情了,江雨晴喃喃的喊著葉欣的名字。
林昌將蘋果削好,自己咬了一口,接著說:「她現在就還有你這一個親人,你如果不想活下去的話,那她就會成為孤兒,除非你不想讓她醒過來。」
江雨晴慢慢的閉上眼睛,淚水依然順著她的眼角流下來。「她現在怎麼樣了?」
林昌舒了一口氣,說:「醫生說還沒有脫離危險,能不能醒過來就要看她的意志了,我想你應該會是她醒過來的動力了。所以,千萬不要輕生,否則你就親手殺了你自己的女兒。」
葉欣能醒過來是個奇跡,所有的人都這樣想,兩顆子彈全都在靠近心臟的部位,卻依然沒有要了她的命。後來葉欣想到這的時候,開始覺得這就是天意,是上天讓她活下來報仇的。
重獲新生的葉欣,像是忽然間長大了,沒有哭也沒有鬧,在姐姐和爸爸的葬禮上,看著哭的肝腸寸斷的媽媽,那一刻她再怎麼努力,還是沒有控制住眼淚流下來。這一段時間,林昌一直守在她們身邊。
按照法律規定,葉正仁名下的所有產業都屬於葉欣和江雨晴,而江雨晴放棄了屬於自己的財產,全部轉歸於葉欣的名下。但由於葉欣還沒有成年,所以賓慶酒店以及其名下的幾家連鎖店的經營權暫且交與其他的董事。
林昌成立的這個專案組經過兩年的時間依然沒有任何收穫,兩年以來,他一直照顧著這對母女,由最初的責任到後來的習慣。其實林昌自己有一個兒子,在上大學,妻子很早就已經過世了。
「欣欣,看看林叔叔給你買了什麼好東西啊,當當當,看,是你最愛吃的冰激淋哦。」
林昌提著兩個方便袋,對著發呆的葉欣說。
葉欣回過頭,看了一眼說:「謝謝你,林叔叔。」
「哎,對林叔叔還用這麼客氣嘛,對了,你今天怎麼沒有去李師傅那練武啊,你知道你的身體很弱,需要多鍛煉。」
「李師傅的妻子生寶寶了,李師傅要陪著她。林叔叔,我可以問你一件事情嗎?」
「什麼事情,只要林叔叔知道。一定告訴你。」
「你喜歡媽媽對嗎?說實話。」
「……」林昌無語,有點吃驚的看著她。
「我知道,你喜歡媽媽,你為什麼不向她求婚?」
「你還是個小孩子,大人的事情你不會懂的。」
「小孩子?兩年前我也許是,但是現在……」葉欣長舒一口氣,「我永遠都不可能再是一個小孩子。」
「欣欣,」林昌有些心疼的看著她,「不要總活在過去好嗎?林叔叔向你保證,一定會查出兇手,為你爸爸和你姐姐報仇的。」
「我知道,林叔叔一定會的。但是先向媽媽求婚吧!我不想看著她一個人這麼孤獨下去,而且……你也不要一個人這麼孤獨下去了。兩個人在一起作伴不好嗎?」說這些話的時候,葉欣的表情有些平淡,但眼裡卻閃著一種莫名其妙的光。
「你真的希望我娶你媽媽嗎,你不反對她改嫁?」
葉欣笑了笑說:「如果改嫁可以讓她更幸福,那又有什麼不好。」
林昌忽然之間覺得葉欣真的長大了,然後很慎重的點了點了頭說:「好,我試試,看看你媽媽願不願意嫁給我。」
一個月以後,林昌和江雨晴舉行了一個簡單的婚禮。
「你好,我叫淩妍珂,我們可以認識一下嗎,從今以後我們就是室友了。」一個女生,落落大方的樣子,瓜子臉,大眼睛,絕對的美女,正用一種熱情的眼神看著在陽臺邊發呆的葉欣。
葉欣回過頭看著她,「淩妍珂?名字和你的人一樣漂亮,我叫葉欣。」
「葉欣?」淩妍珂吃驚地張著嘴巴,「你真的是葉欣嗎?」
看著她的表情,葉欣倒有些奇怪,「怎麼了,我的名字有問題嗎?」
「噢,不是,我只是聽說有一個高考狀元,放棄了名牌大學的邀請而來到我們學校,好像也叫葉欣,難道就是你嗎?」
葉欣輕輕一笑,說:「怎麼了,我不像嗎,還是你覺得那樣子的人應該都是些像你這樣的美女?」
聽到葉欣這樣說,淩妍珂倒有些尷尬,「不是的,我不是這個意思,那也就是說你真的就是那個葉欣了。」
「是。」
「你知道嗎,我一直都很好奇,那麼好的學校你為什麼不去,雖然不是說咱學校不好,但是不管是誰應該都希望進一所好的學校吧?」淩妍珂倒還真的挺關心這個問題,不過說話的態度有些小心翼翼,畢竟剛認識,有些冒昧吧。
「選擇是人做的,沒有什麼原因,如果一定要問,也許是我不想離開這個城市吧。」葉欣的臉上依然帶著淡淡的笑,只是淡淡的。
葉欣疏離的表情讓淩妍珂內心不禁微微發怵,不過她想越是表面上看著冷淡的人,感情越是真摯,想到這裡,她不禁又開心的笑了笑說:「那我們一起走吧。」
「去哪兒啊?」
「去集合啊,我想報名的時候應該有說過吧。」
這時候葉欣才忽然想起來報名的時候有跟她們說過集合的事情,怪自己剛才想事情想的有點入神了。
體育場上已經站了很多人,都按班級分批站著,這兒一堆,那兒一簇,都聚在一起,當然基本上都是以寢室為單位,四人一組四人一組。
各個學院的指導員陸陸續續地走過來,然後站在自己學院的場地,等著校長的蒞臨。一會兒,身材略微有些發福的校長邁著步子,面帶微笑走了過來,後面跟了一批院長啊、主任啊、書記啊什麼的,有名銜的,沒名銜的,有地位的,沒地位的,反正是一隻不小的隊伍。
校長的發話沒有太長,只是說了一些關於學校的事情,還有對於學生們以後的期待,但到最後的時候,校長突然說道:「我向大家說一下,有一位葉欣同學,願意以高考第一名的成績進入我們學校,我感到很高興。我想葉欣同學應該到了吧,我們請葉欣同學上臺來給我們講幾句話,還有她自己的想法,鼓掌。」
掌聲響起來了,可是卻沒有人上臺,底下一片喧嘩,大家都在議論這個葉欣。
等了一會,依然沒有人上臺,校長咳了咳嗓子說:「葉欣同學,請上臺前來。」還是沒有人,又是一片議論。
淩妍珂看著站在自己身邊的葉欣,臉上沒有表情,像是這件事情跟自己無關一般,不禁輕輕的問:「你不上去嗎?叫的應該是你吧。」
「我沒興趣。」葉欣雙手環胸的站著,臉上是一副無所謂的表情,說話的聲音也很淡然。
「哦。」剛開始的時候,淩妍珂覺得這個人會很難相處,全身散發著一股冷淡的感覺。可是想了想又覺得她沒有自己想像中的那麼難相處,可現在……「哎,真搞不懂。」
「什麼?」葉欣聽到她說話,回過頭來問她。
「噢,沒,沒什麼。」
校長站在臺上,看見依然沒有人上臺,不禁有些尷尬,有咳了咳嗓子說:「噢,看來葉欣同學應該有事沒有到啊,真是可惜啊,等下一次有機會的時候,我們再請她來給我們大家講話……」
淩妍珂又看了看身邊的葉欣,心想:「不會有機會的。」
宿舍一共住了四個人,除了葉欣和淩妍珂,還有一個叫何語,另一個叫胡莎莎,這個胡莎莎是某一個集團董事長的獨生女兒,一副盛氣淩人的樣子,占了宿舍的一張床,卻好像又並不在這住一般。儲物櫃裡堆滿各式各樣的衣服,還一個勁的喊著沒有衣服穿,淩妍珂跟何語都看她不順眼,沒有給過她好的臉色,當然那也是因為胡莎莎也沒有給過她們好臉色。至於葉欣心裡在想什麼,沒有人知道。
「哎,妍珂,知不知道我們學校有個四大天王啊?」早上在一起去上課的路上,何語問淩妍珂。
「四大天王?那是什麼東西?」淩妍珂一臉迷惑。
「什麼什麼東西啊,是四個帥哥哦,聽說那個秦楓好像是副市長的兒子呢,他媽媽壟斷了整個市的房地產業,他爸爸和他媽媽是政商結合的。不僅家裡有錢,而且人還長得超帥,感覺就像韓劇裡的男主角。」何語一邊說著,一邊想像著和這樣的一男生在一起會是什麼樣子。
「喂,到教室了,別想了,看你的樣子,口水都流出來了,跟個花癡似的。」淩妍珂一盆冷水澆下來。
「別這樣嘛,人家想想都不行嘛。」何語委屈抱怨。
一直沒有說話的葉欣卻開口問道:「這個秦楓是二年級的吧?」
「是啊是啊,你知道他啊?」何語以為葉欣會認識他,迫不及待的問道。
「不認識,問問而已。」
「哦。」何語有些洩氣。
「好了,別說話了,老師來了。」淩妍珂提醒道。
「小灰,我給你買吃的來了,快出來吧。」葉欣拎著一袋狗糧走進一棟西式別墅,別墅的構造很高級,顯然經過精心設計的,以白色調為主的外觀,高雅而脫俗,感覺像是一個古代的隱士,脫離與凡塵之外。它的主人應該就是想遠離塵囂的吧,才會在這樣的地方,建這樣的別墅。
「小灰,快出來了,不要藏了,再不出來我就不給你吃了。」葉欣下了最後的通牒,可是依然沒有小灰的影子。葉欣把房間都搜了個遍,沒有找到。
「它能去哪呢?」葉欣自言自語地說。
將狗糧放在桌子上,葉欣走出別墅,沿著前面的一條路繼續找,「小灰,小灰,快出來吧……」
離別墅不遠處也有一棟建築,是梅園,這個梅園是市長在這建的私人場所,一般舉行一些宴會、派對什麼的。而現在梅園裡面就是笑聲漫天。好像在舉行一場很盛大的宴會。葉欣順著路找到這裡,就看到小灰站在鐵門的外面向她搖著尾巴。
「你怎麼跑這來了,害我好找,趕快跟我回去。」葉欣向小灰招了招手。但小灰不但沒有回去反而從鐵門的間隙中跑進去了。
「喂,你去哪兒啊,快回來。」小灰沒有理會葉欣的呼喚,依然決絕的往前跑去,因為它聞到了前面芳香的味道。
葉欣看了看這棟梅園,想也沒想就跟著進去了。
梅園裡面一派繁華,穿著禮服的雍容的女士們和和穿著各式西裝的彬彬有禮的紳士們互相說笑著,互相敬著酒。院子裡擺滿了桌椅,桌子上放滿了各式的甜點和水果,還有一些不知名的食品,而小灰就趴在桌子底下不知道在品嘗著什麼,還吃得津津有味。
葉欣走進來的時候就看到這樣一種景象。她看了看院子裡的人們,顯然沒有人注意到她。正好,她走到那張桌子旁邊,蹲下看著還在狼吞虎嚥的小灰,「好吃嗎,看來我給你買的狗糧已經派不上用場了。」小灰吃的正香,對於葉欣的話根本沒有時間理會。葉欣本想等它吃完了再帶它走,但有人並不這樣想。
「你是誰,在這做什麼?」一個很好聽的聲音,是個男生。
葉欣奇怪的回過頭,一張帥氣的俊臉就這樣映在葉欣的眼裡。葉欣站起身,臉上沒有誤闖別人家的那種驚恐和羞赧,淡定而從容,感覺就像是走入了自己本就有權踏入的地盤。
「我是誰,跟你沒有關係,不過我想知道你是誰,看看我是否該向你解釋一下我在這裡的原因,如果你是這兒的主人的話。」
葉欣的回答倒讓這個男生愣住了,他打量了一下葉欣,高高瘦瘦的,看起來很虛弱,這樣嬌弱的身子,應該是需要人來保護的吧,一張臉算不上有多漂亮,但是卻清秀淡靜的讓人內心也跟著平靜許多,就好像出水芙蓉那樣出污泥而不染,可是就在撞進葉欣眼裡的一瞬間,他竟然覺得自己似是沉淪了一般,但很快又像什麼也沒有發生似的,又看了看她的眼睛,並不大,但黑色的眼球就像大海一般,深不見底,被這樣的一雙眼睛注視,感覺自己就像是透明的。
「我是這兒的主人沒有錯,不過,確切的說,我是這家主人的兒子,怎麼樣,可以向我解釋一下你為什麼會在這的原因嗎?」男生雙手環胸,低頭俯視著葉欣,雖然葉欣的個子不矮,但這個男生的個子更高,看著眼前這個帥帥的男生一臉痞痞地笑,葉欣就知道他在逗她。
葉欣回過頭看著已經吃飽了的小灰,拍拍桌子,喊:「小灰,出來吧,被抓住了哦,人家主人要個理由呢,你快出來解釋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