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仁蘇拉平日裡是素面朝天的,今天特地打了點口紅,美寶蓮H4型的,是那種紫紅色的。穿上了她那條,帶紫色花邊的咖啡色套裙,米黃色的休閒靴頭。再套上韓式休閒薄棉服。長長的,黑黑的頭髮飄在肩上,襯著白皙的臉龐。看上去既隨意又素雅。
每年的3.8節,娜仁蘇拉都要精心打扮一番的,今年也不例外。
「她的家在美麗的地方,那裡人們,淳樸善良。藍天下,綠草上,牧羊成群,馬兒高壯。她牽掛那可愛的故鄉……」娜仁蘇拉特別喜歡鳳凰傳奇組合唱的這首歌。她輕輕地哼著這歌兒,走在大街上。
街上人很多。尤其是女人,三三倆倆的。說著笑著,每個女人的臉上都笑洋溢著笑容。畢竟是半邊天,畢竟是自己的節日。也沒有不高興的理由。
娜仁蘇拉推門進入「蒙古貞奶茶館」時,正好是中午十一點多。此店不算大,上下三層,每層都有自己的特色。
一樓,主要是火鍋類;二樓,主要以民族風味兒的早點,如草原鮮奶羹、肉湯蒙古面、蒙古餡餅、鍋茶為主。三樓,主要是燒烤類。如蒙古烤全羊、焦香烤羊排,香辣烤牛排。其他還有,番茄奶皮、草原鮮蘑菇……
每層的佈置,都具有濃郁的民族特色,同時吸納了很多其他民族的風格。如運用了屏風做隔斷等。
此時,店裡顧客很多,有喝奶茶的,有一家老小吃火鍋的。雖然店裡,顧客不少,但依然井然有序,而且很乾淨。服務員有從呼倫貝爾大草原來的小姑娘,也有錫林郭勒草原來的小夥子。大多數是從職業學校畢業,受過專業的禮儀培訓的年輕人。都有一副草原人天生的好嗓子,既能歌又善舞。更重要的是蒙漢兼通。
此時,滿屋依然飄著那首,紅遍草原的小歌手--紅梅的「戀戀楓樹情」,激情而又浪漫。
坐在右邊,靠花盆的兩位小夥子,正興致勃勃地談論著,歌手紅梅和她最新錄製的歌曲。
娜仁蘇拉還是坐在靠窗子的位置。擺弄著,花了一上午的時間,左挑右撿買來的玉鐲子。
「呵,好漂亮的玉鐲子。」總是那樣熱情的老闆娘高娃,盯著她的鐲子說。
「是的,很漂亮。過來看看呀。」娜仁蘇拉很自豪地回答。
鐲子的確是不錯.小巧玲瓏.溫潤細膩。仔細瞅才會發現,白裡還透著一絲絲的青綠.娜仁蘇拉打心眼裡喜歡.一會從左手戴到右手.一會再從右手戴到左手。或許女人喜歡玉是天生的毛病。
「今天還是要鍋茶?牛肉幹?還是吃火鍋?」老闆娘高娃問。
「恩.鍋茶。加點奶皮乳酪。炒米單獨放在一個碗裡。少放點鹽。」娜仁蘇拉經常來這裡,喝奶茶,吃民族風味的小吃,所以和老闆娘高娃也就非常熟悉了。每次來,高娃總是願意跟她叨咕,店裡店外的事。
高娃和她的丈夫道兒基,開這個奶茶火鍋店,已經有四五年了。
他們從遙遠的呼倫貝爾大草原,居家來到科爾沁。開了這家很地道的,民族特色的火鍋店。因為風味獨特,所以顧客絡繹不絕。而且到這裡來喝茶,吃火鍋的都是些回頭客了。
高娃雖然有一副高嗓門,細長的眼睛,但從她白皙的臉龐上,看不出她已經是快五十歲的人了。人也很熱情開朗。
做出來的羊肉純正地道,一點也不膳,風乾牛肉幹更是她最拿手的。遠近聞名,所以生意一直很紅火。
丈夫道爾基厚道本分,只會幹活,不怎麼會說話。打理門面上的活,全靠妻子高娃了。兒子牧仁在外地上大學。學習很優秀,是他們兩口子的自豪。
「早就想買你了」娜仁蘇拉還是沉浸在欣賞鐲子的快樂中。朋友們開玩笑,說過她犯起傻來像孩子。她想起了這句話。
高娃見她自言自語得說著什麼,就微笑著走過來,和她聊了起了。
鍋茶上來了。頓時,奶茶的醇香飄進心脾。
用娜仁蘇拉自己的話說:一天可以不吃飯,但不可以沒有奶茶。
她今天可是沒少喝,沒少吃。
娜仁蘇拉從「阿娜兒的奶茶火鍋」出來,徑直來到了,紅十字會義務獻血站。站裡人不多,除了幾個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員外,還有兩個獻血的男青年,大概是二十剛出頭吧。正抽著呢。
「哎呦,小妹輕點--」娜仁蘇拉不好意思地小聲說。
「呵,姐姐這血,還挺紅的那啊,只是AB型血的人,脾氣都很壞的哦。」小姑娘說。
娜仁蘇拉眯著眼,沒有忙著回答她.
「好了.200cc就這麼多,要不要接著再來點?」小姑娘很調皮的調侃著娜仁蘇拉。
平日裡,她是最見不得血的。好半天才睜開眼。看著有說有笑的王紫凝。
王紫凝是好朋友王紫玉的妹妹。今年23歲了。大學畢業沒能考上研究生,就回來工作了。小姑娘長得很漂亮,見過她的人都說她長得非常像劉若英。性格開朗活潑,穿戴時髦,典型的現代女孩子。
「一滴血,一點愛心。義務獻血最光榮,蘇拉姐萬歲.蘇拉姐光榮」王紫凝拍著手叫著。
「紫凝,小聲點,讓人家聽到的。這事不要告訴你姐姐啊。」娜仁蘇拉很認真地說。
「為什麼?姐姐你倆那麼好,為什麼不讓她知道?」王紫凝盯著娜仁蘇拉問。
「紫玉知道了,會說我的。她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娜仁蘇拉再次很認真的說。
「這是好事,我姐姐怎麼會說你呢?」王紫凝不解的問。
「前天,她還勸我去做B超呢,說我的胃炎和膽囊炎應該好好檢查了。」
「那你怎麼不聽我姐姐的話。」王紫凝撅著嘴說。
「其實沒事,看,姐姐的身體多棒,不行姐姐也不會逞這個能。姐姐許過願,四十歲前獻400cc的血,這就夠了,去年獻過200了。」
「恩,我看也沒問題,姐姐這麼漂亮,又有愛心,我向姐姐學習。」王紫凝邊收拾清理桌面,邊興奮地說。
「記住啊,不要告訴紫玉。」娜仁蘇拉再次囑咐著王紫凝。
「好的。但姐姐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說吧。」娜仁蘇拉問。
「給我買巧克力。大的,禮品盒包裝的,品牌的。」
「你個小丫頭,也不怕吃胖了沒人要。」娜仁蘇拉笑著說。
娜仁蘇拉看了一下手機上的點,已經是下午兩點半了。
「我有事,回頭姐姐給你買大的,禮品盒包裝的,品牌的巧克力啊。」娜仁蘇拉邊說邊拿起了包往外走。
當娜仁蘇拉沒走多遠,就聽王紫凝在喊:「蘇拉姐,蘇拉姐,我姐姐說,你們這個週末要同學聚會。別忘了,你們這倆個三十多歲的「女光棍」給我好好打扮打扮啊!沒有化妝品,我給你倆用我的!」
呵呵,這個鬼丫頭。
娜仁蘇拉從紅十字會站出來時,天氣變得格外晴朗溫和。午後的陽光就這麼照著她,暖暖的,暖暖的。她仿佛感覺到,誰家的B型血的小寶貝,輸了她的血。從無影燈下,從醫生的手術刀下,跑下來,奔向親愛的爸爸媽媽
娜仁蘇拉咧著紫紅色的嘴笑了。陽光灑在她喜悅的臉上使她更加嫵媚。
娜仁蘇拉沒有忘記,三八婦女節這天,給親愛的母親和趙叔買禮物。
她走了好幾家商場沒有太合適的。忽然想起,在楓葉廣場東側,新開業的「鄂爾多斯羊絨衫專賣店。」就叫了一輛計程車,直奔「鄂爾多斯羊絨衫專賣店」
畢竟是新開業的店。店面典雅又舒適。男式的,女式的各種羊絨衫,應有盡有。服務員熱情而周到地服務讓顧客感覺很親切。
娜仁蘇拉選中了一件栗棕色的,小翻領羊絨衫。樣子很簡潔,胸部的繡花又很大方,無論是款式還是顏色都很適合老年人。又選了一琥珀色的薄毛衫給趙叔。因為是新開業的所以打了八折給的。兩件毛衣一共花了她半個月的工資。
娜仁蘇拉買完毛衣出來,又想起答應兒子的承諾。又到對面的「日升」超市,開始給兒子購物。
買了兒子喜歡吃的可比可,喜之郎,蛋黃派,魔鬼糖,大大泡泡糖,爆米花……
走到廣場這兒就離母親家不遠了。所以娜仁蘇拉就沒有叫車。
她今天很累,心裡卻洋溢著快樂,所以總想唱。不知不覺又哼起了那首,她喜歡的草原歌曲來。
「她的家在美麗的地方,那裡人們淳樸善良,藍天下,綠草上,牧羊成群,馬兒高壯,她牽掛那可愛的故鄉」
娜仁蘇拉哼著歌兒向母親家走去。
歌聲回蕩在科爾沁大街上……
北方的三月,咋暖還寒,天氣及其不正常。上午還是烏雲密佈,刮著風,下午卻晴空萬里。
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來,或曬著太陽,或悠閒地散著步。
空氣中彌漫著,冷暖氣流交替的味道。
娜仁蘇拉,拎著大包小包,走近了母親家。
五年前父親去世。母親孤單得生活了三年,是姐姐娜仁蘇杜做主。給母親找了老伴。
「新的叔叔」叫趙永剛。是位退休老公安。他大兒子叫趙冬晨,在本市公安局,治安大隊當大隊長。對蘇拉的母親也是非常尊重,時不時的叫著「陳媽媽」。聽說小兒子也在外地工作,也是員警。
兩位老人辦事的時候二兒子沒來,說是妻子不讓。因為這點,娜仁蘇拉雖然沒和這位大員警謀面,但已經給他扣上了,不孝啊、怕老婆等帽子了。
很長一段時間裡,娜仁蘇拉只能叫著「新的叔叔」。感覺連叫個叔叔都很難。不像心直口快的姐姐,爸長爸短的叫著。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感覺到,這位「新的叔叔」很和藹、很開朗、也很開明。和膽小,柔弱的母親很合得來。所以很自然的改了口,叫「趙叔」了。
平日裡,兩位老人,一起上老年大學,學唱草原歌曲、練寫書法、看報讀書。可謂是老有所為。兩個人互相也有個伴。兩家的孩子們也因此很放心。
娜仁蘇拉每到週末,就趕過來給老人洗衣做飯,或是陪老人聊天,或是教他們上網。兒子阿木,也喜歡來姥姥姥爺家。
因為今天是三八婦女節,學校給女職工放了一天假,所以就不用回學校了。娜仁蘇拉惦記著,給兩位老人買的薄毛衫合不合身,就匆匆來到母親家。
開門的總是趙叔。
「蘇拉來了!」趙叔顯然很高興。
「怎麼這時候來了,是不是聞到牛肉香味了。」母親看見女兒來了,臉上樂開了花.
聽母親這麼一說,蘇拉才感覺到屋裡飄著一絲清香的沙鍋燉牛肉的味道.
「好香啊!家裡要來客人?」蘇拉拿出買來的毛衫的同時問。
「是的,你趙叔的二兒子,冬陽要來看我們。」
「哦。」蘇拉很不以為然地回答。
心想:這傢伙不怕老婆了?但不管怎麼說人家是客人,蘇拉開始收拾屋子。
其實,兩位老人都很會生活。看,把不到一百平米的房子,佈置得很有情調。
客廳的落地式窗簾是夕陽紅色的,和沙發的顏色相互呼應著。暗藏印花的乳白色的牆紙,以及散落在各個牆面的小掛件,傢俱上的小擺設,都給人以很浪漫、很溫暖的感覺。
沙發上面的「八駿圖」是一幅皮雕作品。是娜仁蘇拉,特意從呼市托朋友捎過來的。趙叔和母親結伴時,當作禮物,送給他們的一份心意。
陽面臥室,養著一盆蘆薈,左面的牆上掛著兩位老人的合影。照片上的趙叔開心地笑著,母親也很幸福的樣子,倆人很溫馨地依偎在一起。這也讓敏感而細膩的娜仁蘇拉,不知不覺間想起自己的父親。但這種情感從來沒有讓二老發覺過,只是深深地藏在心底。
「蘇拉,孩子,別忙活了。過來歇息會兒吧。」是趙叔見蘇拉忙半天了關切地說。
「趙叔,這就收拾完了。」蘇拉說。
「媽,你給我兒子做的蒙古袍,做好了沒?」蘇拉問母親。
「就差盤扣沒縫了。孩子著急穿嗎?」母親連忙問。
「不急媽,他的演出還早呢。」蘇拉說。
娜仁蘇拉忙活了半天有些累了,就坐在沙發上休息。
趙叔不知道什麼時候,把削好的蘋果放在了茶几上。看著削好的蘋果,娜仁蘇拉心裡熱乎乎的,想起小的時候,父親就是這樣削蘋果給她和姐姐吃。
「媽,趙叔,先別忙了,過來試一試毛衣,不合適我拿去換。」
「先讓你趙叔試。我還差兩道菜沒做好呢。」母親打開廚房的拉門說。
「媽,那倆菜,我做。你也快過來。」娜仁蘇拉催著母親。
趙叔雖說有64歲了,但身體很硬朗。頭髮也全白了,但依然很濃密。輪廓分明的臉,依然帶著一份員警職業的威嚴。但那眼睛分明在告訴你,他是一位老人,一位很慈祥的老人。
聽母親說,趙叔是60年代科班畢業的員警。工作上是從來沒有含糊過。得過很多優秀,評過很多先進,立過好多次功。
母親今年也63歲了,從教育崗位退休,也多年了。也有了很多白頭發,臉上也開始長老年斑了。但從五官的輪廓中依稀能看出,老人年輕時的端莊。
但真的開始老了,不管是趙叔還是母親。看著兩位老人很開心的試著毛衣,娜仁蘇拉也不再胡思亂想了。
把兩位老人推到了鏡子前。
「怎麼樣,我的眼光還不錯吧?看看我親愛的趙叔多酷!看看我可愛的老媽多漂亮!」三個人都禁不住笑了起來。
二老想把新毛衣脫下來,娜仁蘇拉不讓,說是一會兒讓二老,在兒子面前好好臭美臭美。三個人又一陣哈哈大笑。在他們的笑聲中,連空氣都在歡快地跳動,連那盆杜鵑花也開得更加豔麗了
娜仁蘇拉打開電腦,放起音樂。是鄧麗君的「恰似你的溫柔」.用排簫吹出來的,很柔很美……
娜仁蘇拉洗手上陣,開始做她「拿手」的好菜。
先是一道涼拌菜,她邊跟著音樂哼哼著,邊把幹豆腐洗淨,過了開水,放在網盆上空著水。再把空幹了水的幹豆腐攤開,把用心切好的蔥絲、胡蘿蔔絲、木耳絲、黃瓜絲,撒在上面,卷成卷兒,再切成了小段,擺在盤子裡。然後把炸好的肉絲醬,倒在上面。就這樣,娜仁蘇拉做好了她的第一道菜。
美其名曰:是一盤「星星點點」。
接著,炒了一盤野生蕨菜炒肉絲。母親聞到香味了走過來,看了女兒的「大作」,禁不住笑了。
說:「老趙,過來看看,她哪兒是為了給冬陽吃,兩道菜都是自己喜歡吃的。」娜仁蘇拉在一旁笑著,不說話。也因為忙乎了半天,臉變得紅潤起來,煞是好看。
趙叔說,我家那個,也喜歡吃這些。從小不喜歡吃肉。所以從小就沒有他哥哥壯實。
好長時間沒見兒子的趙叔,顯得很興奮,話也多了起來。
娜仁蘇拉拿了個碗,扣在自己炒好的菜上,怕涼了。
娜仁蘇拉心裡惦記著兒子,看了一下時間,快4點半了,兒子也快放學了。
「蘇拉,夠了。別太麻煩了。都是自己家人。做那麼多,吃不完,該浪費了。」趙叔說。
「趙叔,不麻煩。冬陽哥不是頭一次來麼,下次來,就得是他做了。」娜仁蘇拉手腳麻利的開始做炒米奶羹。
做炒米奶羹娜仁蘇拉的確是有一手。自己懂事開始,就見爸爸不厭其煩的做給一家人吃的美食。
她先把鮮奶用溫火慢慢煮了一會兒,然後用勺子不斷舀起來,在倒入鍋裡。反復做很多遍後,熱鮮奶就會變得很稠了,也更加香醇。上桌子前再加上,切成小塊的乳酪、奶皮子,少量優酪乳、少量奶油、炒米。根據個人口味,可以加些糖或鹽。這也是蘇拉最愛吃的。
其實,蘇拉對做飯,真的不怎麼樣。平時在家就兒子倆,兒子饞了就領他到飯店。過去,丈夫在的時候,家裡來客人了,都是他下廚房。兩年前丈夫因車禍沒了,自己也沒有心思去琢磨,飯菜怎麼做的問題,更沒有那個閒心了。
娜仁蘇拉,把做好的炒米奶羹,盛了兩小碗,端到趙叔和母親面前,讓二老嘗個鮮。母親和趙叔都說好吃。
趙叔放下碗,走到窗前向外望著,開始惦記兒子,怎麼到現在還不來?
也許老人都這樣,不管孩子多大,在父母的眼裡,總是那匹長不大的小駿馬;不論走多遠,總是那只飛不遠的小雄鷹……
娜仁蘇拉等客人還沒來,就想先回去了。
「趙叔,媽,我不等冬陽哥了,阿木快下課了,我去接孩子。」蘇拉邊說邊向外走。
「把孩子接過來,上這兒來吃吧。」
娜仁蘇拉走到樓梯口了,母親和趙叔還在喊著……
蘇拉想著兒子已經放學了,肯定到了家,進不了屋在門外等著,就幾乎是小跑,下了樓梯。
剛開樓門,卻被什麼頂住了額頭,瞪眼一看可是嚇夠嗆,也正有一雙眼睛,同樣驚愕的瞅著她。頂在額頭上的似乎是一頂什麼帽檐,蘇拉也下意識地就那麼瞪著對方。趔趄了以下,好在沒倒下,恍惚間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那尷尬的。
緩過神,不由得回頭望了一下,一名穿警服的中等個子男的,憨著黑黑的臉,若有所思地沖她笑呢。蘇拉想,我的媽媽呀:你可是沒把我嚇死。得回戴口罩了,要麼,這一臉的紅,她甚至還偷偷樂了一下,心裡叨咕,真見鬼。不過,這個人像誰呢?蘇拉想著。唉,別胡思亂想了,愛像誰像誰,管他呢。便加快了腳步,匆匆上了一輛計程車
剛才那位員警,正是趙永剛的兒子--趙冬陽。趙冬陽也因為一會兒趕車,也很心急。再加上見父親心切,上演了剛才那一幕,四目對話。
父親和陳姨結婚快兩年了,這是他第一次登門,所以敲開門的同時,心裡充滿了愧疚。見過陳姨,趙冬陽仔細打量著父親,快兩年沒見了,父親平添了許多皺紋,見老了。
心裡回憶著母親去世後,父親的不容易。好在父親和陳姨這麼合得來,他也是看在眼裡,喜在心頭,也舒了口氣,感覺心裡很踏實、很欣慰。
陳姨忙著擺桌子,也有意讓出時間,讓父子倆單獨說話。
滿桌子的飯菜散發著誘人的香味,趙冬陽真的感覺到餓了。
「冬陽,餓了吧?快點過來吃飯吧,吃完了好好休息一會兒.」陳姨關切的招呼著。
父親也打著手勢讓冬陽快點上桌了。趙冬陽洗過手,上了桌子。邊吃邊和陳姨親切的聊著。因為確實是有點餓,所以冬陽吃得有些快。一會兒功夫,那盤「星星點點」讓他吃了一半。
「孩子,慢點吃,慢點吃,」陳姨把菜換到冬陽前面,看他吃得這麼香,心裡是由衷的高興。
「好吃的在這兒呢。」父親把炒米奶羹連鍋端了過來,放在兒子跟前。
「陳姨,這是您做的吧,怎麼這麼好吃,我從來沒吃過」
「是你陳姨的二女兒蘇拉做的,菜也是她炒的」父親無不讚揚的說。
「蘇拉?這名很特別呢。」冬陽心裡想。
吃完了飯喝奶茶當中,父親詢問著兒媳婦雅麗的病情。「這次月去了趟長春,大夫說透析都快做不了」
「不行,把雅麗轉到這兒來吧,我和你爸爸也能幫上點忙。」陳姨由衷的說
「我和你陳姨,早就這麼商量好的,只要雅麗家沒意見,就來吧。家裡條件也還可以。」父親說。
「對了,調動工作的事兒,你大哥已經辦妥了,差不多是盟局刑警大隊,這個也正是你喜歡的,調過來了大家互相也好照應。」父親補充說。
看著父親花白的頭髮冬陽遲疑了一下,但還是說:「我回去跟雅麗商量吧」冬陽很憂鬱的回答。
自己從呼市員警學院畢業,參加工作也有十幾年了,別說是照顧父母,關心父母了,反而讓父母擔心。此刻,冬陽的心裡很是不平靜。
牆上的鐘,年復一年,日復一日,按部就班滴答滴答的走著,它才不管誰的心裡會是什麼滋味呢。
「爸,陳姨,我得趕回去了,局裡還有案子,雅麗身邊也離不開人。」冬陽起身要走,陳姨拿著他的警服走了過來,欲要說什麼,但又止了回去,把衣服遞給了冬陽。
冬陽匆匆走著,留給父親一個細長的背影。直到看不見兒子背影的父親,默然回首時,眼裡卻含著淚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