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
劇烈的撞擊聲中,許薇宜天旋地轉。
出車禍了。
可……
顧不上身上的疼痛,她茫然眨眼。
刺目的車燈,飛濺的玻璃碎片,以及因為撞擊而扭曲的車內空間。
她竟然復明了!
遲疑了幾秒後,許薇宜欣喜若狂地確認了這個事實。
「薇薇?」
「薇薇,醒醒!」
後排的閨蜜白嬌嬌著急推搡著許薇宜,「司明,許薇宜好像昏迷了。」
許薇宜醒著,但因為劇烈的疼痛和眩暈,無法動彈也無法回應。
今天是閨蜜白嬌嬌的生日,許薇宜包了餐廳幫白嬌嬌慶祝生日,男友陸司明因為她眼睛看不到,也一同陪著。
許薇宜自責不已。
要不是她提議去吃西餐,也不會發生車禍。
「別著急。」
在混亂和疼痛的間隙,許薇宜聽到了那個讓她安心的沉穩男聲。
陸司明,她的男朋友。
下個月就要訂婚的未婚夫。
正當許薇宜松了口氣時,男人的不耐聲卻像一把鋒利的匕首刺向她的心臟。
「暈倒正好,先救你。」
許薇宜震驚之餘,用餘光清晰的瞥見,坐在駕駛座上的男友,迫切著急地往後排閨蜜的方向爬去。
自己的未婚夫,對自己的閨蜜充滿保護欲?
為什麼?
一時間,許薇宜的大腦一片空白,胸口悶疼的快要窒息。
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秒,她清楚聽到了後排深情的告白聲。
「司明,我愛你。」
我也愛你。」
……
許薇宜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她接到母親去世的消息,返回京市的途中發生車禍意外失明。
是陸司明救了她。
許薇宜受傷嚴重,血塊在她大腦裡淤積,壓迫了視網膜神經讓她失去視力,記憶也斷斷續續。
那段時間的許薇宜像只受傷的鳥兒,整日蜷縮在陰暗的角落裡,拒絕見任何人。
在陸司明的陪伴下,許薇宜慢慢走出了創傷,並認定陸司明就是她的救贖。
夢境的最後,她與陸司明結婚,將自己名下的財產全權交給陸司明。
陸司明卻轉頭和白嬌嬌突然抱在一起,二人回頭衝著許薇宜大聲嘲笑。
「瞎子也就算了,還是個傻子!真蠢啊!」
「不……」
「我不是,我沒有。」
許薇宜拼命拒絕,終於從夢境裡擺脫。
「薇薇,你終於醒了?」
閨蜜白嬌嬌一把拉起許薇宜的手,「我和司明都很擔心你。」
「下次別去那麼遠的餐廳了,多危險,幸好我們都沒事。」
陸司明冷臉責備。
許薇宜暈暈乎乎轉醒,下一秒直愣愣地對上了陸司明那張好看但充滿戾氣的臉。
想象中,她一直以為自己的男朋友是溫柔多情的。
身體上多處骨折的疼痛讓她倒吸了好幾口涼氣。
許薇宜無視聒噪的聲音,緩緩抬眸。
下一秒,醫院潔白的牆壁,明亮的窗戶,以及外面陰沉沉的天氣。
許薇宜激動到想落淚。
失去視力的兩年,她嘗試了無數種方法。沒想到一場意外居然幫了她。
「薇薇,你……該不會是能看到了吧?」
閨蜜白嬌嬌察覺異樣。
說完,小心翼翼地往旁邊撤了一步和陸司明保持距離。
「什麼?」
只一瞬,許薇宜抿唇斂去情緒,轉頭茫然地看向白嬌嬌和陸司明。
這對渣男賤女隱瞞了不少事,她打算將計就計。
白嬌嬌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抬手在許薇宜眼前晃動,
可許薇宜依舊一臉茫然,黑漆漆的眼眸裡瞳孔沒有焦距。
見狀,白嬌嬌才松了口氣。
「原來你還是看不見啊。」
「嬌嬌?」
許薇宜盯著白嬌嬌,黑漆漆的眸子裡空洞一片,「我看不見,好像你很開心?」
許薇宜試探開口。
「我……怎麼會呢,我可是你最好的閨蜜。」
白嬌嬌神色一滯,一旁的陸司明伸手摟住白嬌嬌的腰肢安撫。
「薇薇,你誤會嬌嬌了。」
陸司明寬大的手掌輕輕拍打著白嬌嬌的腰肢,這動作曖昧到讓人浮想聯翩。
「她不但是你閨蜜,還是你的主治心理醫生,就是擔心你而已。」
兩年前,許薇宜身體被重創,家裡奶奶擔心她,給她安排了專業的醫療團隊,白嬌嬌是她的心理醫生。
正好白嬌嬌又是陸司明的大學同學,一來二去,許薇宜就將白嬌嬌當成了朋友。
可如果陸司明和白嬌嬌早就勾搭在一起了呢?
許薇宜心中鼓聲作響,面上卻故作鎮定。
白嬌嬌被陸司明摸的有點癢,嬌嗔著推開了身邊的男人。
「是啊,薇薇,這兩年我為了照顧你,和你形影不離,你可千萬別誤會我。」
形影不離?
是形影不離的和陸司明偷情吧?
許薇宜心底冷笑。
要不是恢復視力,她這輩子都會陷在陸司明和白嬌嬌給她精心編織的謊言中。
一個是未婚夫,一個是好閨蜜……
居然就這樣堂而皇之,毫不在意地在她面前摟摟抱抱,眉來眼去。
許薇宜死死咬住下唇,逼自己收回視線,裝出一副鎮定自若地模樣。
而白嬌嬌和陸司明二人,已經到了擦槍走火的地步。
陸司明甚至直接伸手到了白嬌嬌的領口,白嬌嬌嬌羞推開,緩緩開口用口型勾引。
「四季酒店,老地方。」
白嬌嬌衝陸司明拋了個媚眼,轉身離開前還輕拍了一下陸司明的臀部。
許薇宜看得胃裡一陣噁心。
陸司明眸色微沉,略顯著急地拍了拍許薇宜的肩膀。
「薇薇,你剛醒應該挺累的,要不睡會?」
說罷,不等許薇宜回答,陸司明就往上掖了掖被角準備離開。
「好,我確實有點累。」
許薇宜開口聲音帶著幾分酸澀,她咬牙逼著自己閉眼,裝出一副很快入睡的模樣。
實際,被子底下的掌心,幾乎被許薇宜掐出了猩紅的血跡。
片刻後,許薇宜起身離開醫院。
她戴了口罩和墨鏡,打車去了陸司明公司附近的四季酒店。
她知道陸司明在酒店附近有開一間長期套房,好幾次他都想帶許薇宜去開房。
可許薇宜卻想第一次要留在新婚夜,拒絕過很多次陸司明。
因為這個事,陸司明還和許薇宜生過氣。
……
「著什麼急?」
酒店走廊裡,白嬌嬌被陸司明按在門口親吻。
「騷貨,不是你勾引我的?」
陸司明一手伸到白嬌嬌的裙襬下,一手拿出房卡開門。
「被人看到了。」白嬌嬌嬌羞著推搡。
「怕什麼?這家酒店是許家的,那就是我的!」
陸司明冷冷一笑,「我們苦心籌謀這麼久,不就是為了今天。」
「司明,你真聰明,要不是你兩年前提醒我給許薇宜催眠,她也不會那麼快對你言聽計從。」
白嬌嬌推著陸司明進了房門,「我真的好愛你。」
「這幾年委屈你了,嬌嬌,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光明正大的站在我身邊。」
酒店房門啪的一聲關上,不遠處的許薇宜卻冷不丁開始顫抖。
原來,陸司明和白嬌嬌圖謀的是她許家的家產。
他們早就勾搭在了一起。
巨大的震驚和背叛感如冰水澆頭,瞬間刺激到許薇宜渾身發抖,頭暈眼花。
她強撐著痛苦轉身。
然而,沒走兩步,許薇宜突然被憑空伸出的大手一拽。
她被拖到了酒店的房間裡。
「救——」
許薇宜嚇地剛想救命,溫熱的大手卻堵住了她的嘴巴。
下一秒,熟悉又陌生的聲音響起。
「許薇宜?」
男人的聲線很低,帶著淺淺的沙啞。
許薇宜抬眸,表情裡帶了幾分錯愕。
眼前的男人身著月白色西裝,優越的五官線條凌厲,高挺的鼻樑和清晰的下頜線,矜貴,眉眼間卻帶著幾分危險感。
霍晏修。
京市最有權勢的男人,霍氏集團的一把手。
在京市他隻手遮天,卻禁慾無謂,平常很是低調,外界關於他的傳聞是少之又少,只聽說他不常在京市露面。
「霍少?」
許薇宜掙扎著,後退一步,和對方保持距離。
她和霍晏修,只在許家的商務宴上打過照面。
除此之外,許薇宜不記得自己和霍晏修有過什麼交集。
霍晏修抿唇,呼吸間似乎有幾分灼熱,「許小姐挺厲害。」
「明明看不見,也可以第一時間認出我。」
許薇宜心底一顫,她大意了。
「霍少名聲在外,認出你也是應該的。」
許薇宜客套一句,握緊自己的導盲杖準備離開。
結果,下一秒高大的身影卻直挺挺的往著她身上砸了下來。
許薇宜這才發現,霍晏修額頭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汗水,整個人也滾燙的厲害。
「霍少?」
許薇宜語氣著急,費力攙扶男人,「霍少你沒事吧?」
「601。」
霍晏修沉聲開口,將一張房卡塞到了許薇宜的懷裡。
這裡就是六樓,而且更不巧的是,601就是陸司明和白嬌嬌偷情的隔壁。
許薇宜將霍晏修送到601門口,剛準備離開,手腕卻被男人死死抓住。
不遠處,藏在拐角裡的狗仔拿出相機一頓拍。
渾身滾燙的霍晏修俯身吻上了許薇宜的唇。
許薇宜下意識就要躲,卻被男人捏住下巴鉗制。
「幫我。」
霍晏修眉心緊蹙,黑沉沉的眸子一動不動的盯著許薇宜。
許薇宜微怔:「你被下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