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次復婚時,柏羽告訴宴野,這是他們最後一次機會,如果他再背叛她,她會永遠離開他。
宴野信誓旦旦地保證絕對忠誠,卻轉頭就美人在懷。
被柏羽現場抓包,他熟練地解釋:
「雙重人格我也無法控制,你不能因為副人格犯的錯就懲罰我。」
這樣拙劣的藉口,柏羽信了三次。
直到剛才她親耳聽到他承認假裝雙重人格出軌,才得知真相。
柏羽心如刀割,決絕離婚。
這次她不再回頭。
……
宴野擁有雙人格。
主人格斯文禁慾,對柏羽深情無二。
副人格浪蕩野性,肉體和心靈一樣糜爛。
柏羽因為主人格和他結婚三次,又因為副人格和他離婚三次。
第四次,柏羽告訴他,這是他們的最後一次機會。
宴野在療養院接受了半個月電擊治療,徹底扼殺了副人格,在出院後,和柏羽去了民政局,領了第四本結婚證。
但婚後僅半個月,柏羽卻又偶遇了宴野的副人格。
死亡賽道上,零零散散停著幾輛重機車,宴野倚著機車,左手鬆鬆摟著美人細腰,微低著頭,讓美人為他點菸。
青白煙霧下,他被風吹亂的頭髮和耳骨上的三個銀色耳釘格外肆意野性,熟悉得讓柏羽一瞬間墜入噩夢般的回憶。
宴野掀起眼皮,笑看向美人:「親我一下,今晚的大獎,我就是拿命也給你換回來。」
好看的皮囊讓宴野常常無往不利,但美人卻始終神色淡淡,似乎給他一眼都嫌多。
「宴少說笑了,誰不知道您在自己妻子身上栽了四次。您家庭美滿,就不必拿我打趣了。我就是再想拿回母親的遺物,也不會道德低下到做有婦之夫的情人。」
宴野受了冷落,卻不惱,反倒心情很好地勾唇道:「好了,知道你吃醋,但我對你的心意,你應該清楚。只要你想,我大可以和她離第四次婚,別跟我鬧了,嗯?」
喬禾冷笑:「好話誰不會說,聽說柏小姐說了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你就不怕為了討好我真和她離婚後,她不跟你復婚了?」
宴野咬著煙,不以為意地敲了下太陽穴,笑道:「忘了嗎?我有雙重人格,副人格做的事情,跟我主人格有什麼關係?」
聽了他混不吝的話,眾人都吹著口哨打趣。
「喬禾你還是不懂宴哥的愛情啊,柏羽要真有那麼堅定,怎麼可能和宴哥復婚三次?就我們宴哥這樣的妖孽,哪個女人捨得放手?」
「要不還是我們宴哥深情貼心,我們這樣的地位,身邊想跟幾個人跟幾個人,什麼時候需要考慮家裡那個黃臉婆的心情?」
宴野一頭盔砸過去,神情冷若冰霜,「什麼都敢說,舌頭不想要了?」
那人連忙低頭噤聲。
有人見氣氛不對,忙著遞臺階轉移話題:「不過,我真的很好奇,宴哥都是怎麼把嫂子哄好的?」
宴野吐出一口煙。
青白色煙霧下,他的面容看不清晰,連聲音都像隔著一層霧,不真實,也不走心。
「表個態的事情,多簡單,當著她的面拉黑刪除全部的女性聯系人,將公司總部的女性員工全部調走,拒絕出現在有女性出現的場合,讓她知道她是我的唯一。」
不遠處,柏羽死死盯著宴野模糊的側臉,雙眼血紅。
她和宴野談了六年戀愛,結婚證都有四本,竟然從來沒有看透過他嗎?
雙重人格是為了方便為出軌開脫,離婚也可以隨便提出來順應新歡心意,。
而她像個小丑一般在這段感情裡一邊品味蜜糖,一邊生不如死。
她忽地想起第四次復婚那天,宴野顫聲真切地承諾此生絕不會再負她。
原來宴野的一生只有半個月。
柏羽笑著擦乾眼淚,也擦掉了模糊視線中宴野的身影。
轉身想要離開時,她被人撞了一下。
那人懶洋洋道歉的聲音在看見她的臉時驟然拔高:「嫂、嫂子,你怎麼在這兒!?」
一時間,沸反盈天的賽道驟然安靜下來。
柏羽抬眸,對上宴野錯愕的視線。
猝不及防看見柏羽,宴野短暫皺了下眉,但很快就恢復了吊兒郎當的神情,摟著喬禾的胳膊收得更緊。
他的兄弟們反應很快,賠著笑岔開話題。
「嫂子你別多想,宴哥他就是又犯病了,你別怪他啊,他已經做得很好了,但這玩意兒吧他也不能控制。」
「這個女人就是俱樂部的車模,宴哥和她第一次見,絕對沒有背叛你。」
「夠了。」宴野不甚在意地打斷,「跟她說那麼多做什麼,難道她還能管我不成?」
兄弟哈哈尬笑:「宴哥你瘋了,等你正常了,包要被嫂子趕出主臥的,我勸你還是別那麼狂。」
「對啊對啊,我看今天天氣不好,我們也別跑山了,你趕緊和嫂子回去,好好哄哄嫂子,新婚燕爾的,別鬧得不愉快。」
柏羽沒什麼表情地聽著他們一唱一和。
這樣的戲碼她已經看過太多次。
宴野一犯病,他的兄弟們就成了月老紅娘,排著隊在柏羽面前替他說好話。
這也是柏羽多次回頭的原因之一。
因為只有宴野足夠深情,他身邊的人才會感同身受地為他們的分開惋惜。
她聽了那麼多次竟然沒有一次意識到,這不過是他們在串通起來撒謊。
喬禾掙開宴野的胳膊,踩著高跟鞋走到柏羽面前。
「你就是和宴野離了三次婚還死纏爛打著他的女人?怎麼,欲情故縱的戲碼玩夠了,開始在宴野面前刷存在感了?」
兄弟嚇了一跳連忙拉住她,低呵道:「喬禾你發什麼瘋,誰給你的膽子這麼和嫂子說話?」
「自然是宴野給的。」
說著,她回頭勾著宴野的脖子和他交換了一個深吻,抬手在他胸口重重點了幾下。
「說的話還算數嗎宴少?一個吻,換你拿命為我跑一圈死亡賽道。」
她回頭看了眼柏羽,「還是說,你要忙著回去哄你三番四次回頭,壓根不值錢的妻子?」
自始至終柏羽都沒有說話,她的視線靜靜地落在宴野臉上,她等著宴野的答案。
下一秒,她聽見宴野理所當然地說:「獎品都給了,我要是不跑,你不是得生我的氣?」
柏羽垂下眸,掩藏了心底那份苦澀。
到這時候了,他還在演。
宴野戴上頭盔,寵溺地在喬禾臉蛋上掐了一下,「我很喜歡你,自然不想你生氣。」
柏羽眸子裡,連她自己都沒發覺的那抹閃著希冀的光霎時被冰水潑滅。
一個人只有一顆心臟,宴野卻覺得不夠,所以他無端分別出兩個,一個裝著柏羽,要把她捧到天上。一個裝著其它人,復制粘貼著同樣的愛意。
察覺到柏羽刀鋒似的目光,宴野終於抬頭,視線隔著頭盔落在柏羽身上,明明依舊勾著唇,嗓音卻冷下來。
「看我做什麼?你麼,誰娶的誰負責,跟我無關。」
跟他無關?
柏羽本以為自己早已麻木,沒想到心臟還是刀割般疼。
她深吸一口氣,笑了,這次是真心實意:「好,那就祝你如願。」
她聲音輕得像一陣抓不住的風,宴野心底莫名湧起一股不安,那股不安在柏羽轉身就走時驟然加劇。
在他幾乎要忍不住開口挽回時,喬禾輕聲出聲:「今晚你只能選一個,你要她就再也別來見我。」
她低得幾近懇求,「至少今晚,我不當你的情人。」
宴野嘆了口氣,溫柔地揉揉她的頭,「好不容易向我提個要求,我還能拒絕你不成?好了,別皺著眉,今晚我只屬於你。」
柏羽沒有回頭,一步步堅定離開。
不止今晚,以後喬禾都可以不是情人。
她成全他們。
宴野徹夜未歸。
晚上下了很大的雨,死亡賽道還是出事了。
宴野連人帶車翻到出了護欄,護欄外是洶湧的海岸,掉下去九死一生。
是喬禾拼死從海里將他救了回來。
柏羽連夜和律師討論好離婚協議,一打開手機就收到了新聞的推送。
#宴少腳踏閻王殿只為美人一笑
#美救英雄,新歡舊愛誰人更得宴少歡心
……
清除雜七雜八的新聞,柏羽才發現一個小時前宴野給她打了十幾通電話,算算時間,那會兒他應該剛脫離危險。
柏羽本想無視,但為了離婚協議,還是去了趟醫院。
宴野的病房空無一人,她輾轉找到了喬禾的病房。
站在門口,她看見宴野渾身繃帶守在喬禾病床前,緊緊握著她的手,好像生怕她從他面前消失。
宴野似有所感地回頭,眼睛很紅,啞聲喊了句:「老婆。」
柏羽走進病房,遞出協議:「簽字。」
「這是什麼?」
不用柏羽回答,宴野已然看清了封面上「離婚協議」四個大字。
他蒼白著臉,不可置信地看向柏羽:「我差點死在了事故裡,你不問問我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反倒要和我離婚?」
柏羽沉默片刻,問:「你覺得,我的老公為了別的女人而死,對我來說是一件光彩的事情嗎?」
「宴野,我的名聲也挺重要的,你要真死了還得把我搞臭,趁你還活著,簽字吧。」
宴野下頜線緊繃,額角因為忍耐而鼓起血管。
「所有人都知道我主副人格不一樣,除了你,誰會在意一個精神分裂患者的感情不專一?」
「至於名聲,你還有那種東西嗎?你為什麼一定要鑽牛角尖,為了虛無的東西一次又一次放棄我,放棄我的感情?」
柏羽握緊雙拳,指甲嵌入肉裡,忍不住壓抑著聲音質問:「宴野,是我放棄嗎?我聽到了,你根本沒有精神分裂……」
病床上的喬禾忽然發出難耐的低吟,宴野立刻起身關注著她的情況,他動作小心,滿臉的緊張和關心,一舉一動刺眼得柏羽一秒鐘也待不下去。
她加重語氣,再一次說:「簽字。」
「柏羽,你一定要這麼咄咄逼人嗎?我的副人格也是一個有著獨立完整思想的人,我為你放棄了他一次,但他又一次出現了。」
「我不能再一次剝奪他的人權。」
宴野低著頭,疲憊不堪地扯著頭髮,嗓音壓抑著怒氣和焦躁。
「柏羽,你不可以那麼狠心又貪心,我們幸福了,可他們呢?他們為了對方也可以付出生命,他們的愛不比我們少。」
柏羽不想再聽他的謊言。
「宴野,要麼簽字,要麼我走訴訟流程,你選吧。」
宴野定定看著她,篤定輕聲道:「你離不開我。我知道你愛我,就像我愛你,我們分不開的。」
「老婆,我們已經為了這件事離婚三次了,你能不能聽話一點體諒一點,別鬧了?」
柏羽失笑:「你覺得我在鬧?」
宴野沒有說話,但無波無瀾的目光回答了一切。
柏羽點點頭,懶得多費口舌,「那就試試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