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玄國,天牢。
禁軍副統領帶領著上百精兵來到了天牢,手握聖旨,一路暢通無阻。
天牢的深處獨立著一座牢房,由玄鐵打造而成,堅硬無比。
「開啟牢房。」
副統領不知牢房中的人是誰,只知道奉君令行事。
鎮守天牢的強者確認聖旨無誤,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將牢房的大門給開啟了。
隆隆隆——
牢房大門有萬斤之重,發出了轟隆隆的響聲。
等到牢房開啟,眾人看到了冰冷的鐵板上面躺著一個男子。
這個人頭髮蓬鬆且凌亂,身上的白色囚服破破爛爛。最重要的是,此人的四肢全都被金剛玄鐵給束縛住了,限制了行動能力。
見牢房忽然開啟,男子慢慢的從地面前坐起,擡起了一雙深邃的眼眸。
眾人和男子對視一眼,彷彿陷入到了無盡的深淵中,後背不禁泛出了一層冷汗。
「君上有令,將你押入皇宮。」
副統領將手中的聖旨一擡,保持鎮定。
男子名為秦子墨,他聽到「君上」二字之時,眼睛露出了兇光。
眾人看到了秦子墨的眼神,全身的汗毛豎起,靈魂不禁顫慄。
「帶走!」
副統領深吸一口氣,下令道。
秦子墨並沒有反抗,任由禁軍將士拉著自己身上的玄鐵鏈子,一步步走出了冰冷漆黑的牢房。
不久後,秦子墨被祕密押進了皇宮。
皇宮,御書房。
「進去!」
秦子墨的四肢被金剛玄鐵纏繞著,被禁軍將士推到了皇宮內的御書房。
當秦子墨踏進御書房,看到了坐在龍椅上的顧星辰時,身上的殺意猛然爆發而起,如同野獸一樣嘶吼道:「顧星辰!」
君皇名為顧星辰,也就是秦子墨口中之人。
「大膽!見君上還不跪下。」
禁軍將士拔刀相向,只要君上一聲令下,就會將秦子墨斬成肉醬。
「哈哈哈……」
秦子墨突然仰頭大笑,想他當年何等的意氣風發,如今居然淪落到了這樣的地步,可笑哪!
「將他身上的枷鎖去了。」
當得見秦子墨的時候,君上顧星辰的眼神明顯發生了改變,激動和欣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五味雜陳。
顧星辰下令,立刻就有人將秦子墨身上的枷鎖去除了。
沒了枷鎖的束縛,秦子墨八年來頭一次這麼輕鬆。
秦子墨用猩紅的眼神盯著顧星辰,雙手緊握,隨時都有可能衝上去的架勢。
四周的禁軍將士把秦子墨團團圍住,生怕秦子墨會對君上動手。
「都退下吧!無論發生什麼事情,只要沒有孤的命令,誰都不準進來。」
顧星辰的眼神從未離開過秦子墨,似乎在竭力壓制著自己內心的情緒。
「君上,這……」
眾將士面面相覷,甚是擔心顧星辰的安危,猶豫了。
「退下!」
顧星辰大手一揮,皇威浩蕩,不容置疑。
「是。」眾將士不敢忤逆,紛紛退出了御書房。
御書房內,只剩下身形狼狽的秦子墨和顧星辰兩人了。
秦子墨是誰?
南玄國昔年的鎮國大將軍,一個充滿了傳奇色彩的人物。現如今,卻成為了階下囚,皇朝內無一人認識他。
「顧星辰,你就不怕我殺了你嗎?」
沒有了枷鎖的束縛,秦子墨翻手之間就可將顧星辰殺了。
整整八年被關在暗無天日的牢房中,秦子墨的痛楚,誰人能懂?
他為南玄國付出了這麼多,卻被冠上了一個叛國的罪名。這種事情,怎能不讓秦子墨寒心呢?
「若是怕了,孤便不會將你放出來了。」
顧星辰的眼中閃爍著光芒,帶著一抹無奈之色。
「我為南玄國付出了多少的心血,為何要給我扣上一個叛國的罪名?」
當年的秦子墨意氣風發,周邊諸國何人敢不敬。但是現在物是人非,已經沒有人認識他秦子墨了。即便是偶爾有人懷念,也只是記得秦子墨叛國不忠君。
「你可還記得八年前的讓孤幫你調查的那個人?」
顧星辰沒有直接回答秦子墨的問題,而是反問道。
秦子墨一直在強忍著自己內心的怒火,他要一個解釋。
「自然記得。」八年前,秦子墨讓顧星辰調查了一個女子。
八年前,秦子墨笑傲天下羣雄。那時候,有一女子來到了南玄國,並且和秦子墨偶然結識了。兩人相談甚歡,成為了好友。
那個女子和秦子墨相處了半年時間,便偷偷的留下了一封書信,不告而別。兩人相處了半年的時光,不過始終保持著一份距離,不能靠近。
或許,女子心中有所顧慮,並不想和秦子墨有過多的牽扯。她宛如來凡塵俗世中遊戲紅塵的仙子,可能從來沒有將秦子墨放在心中。
但是對於秦子墨而言,女子在他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因此,他想要知道女子的來歷,便讓顧星辰去打聽女子的下落。
秦子墨推測出那個女子的身份來歷並不簡單,絕非出自南玄國以及周邊皇朝。
言論舉止、眼界氣質,都是上佳,普通皇朝的女子根本無法相提並論。若真要形容的話,超凡脫俗,宛如畫中仙。
「孤查到了她的來歷。」顧星辰緩緩的合上了雙眼,沉吟道:「她的真名叫墨緣芷,天成劍宗的核心弟子。」
「天成劍宗!」
秦子墨吃驚變色。
天成劍宗,一個真正的龐然大物。若是要形容的話,天成劍宗的一個內門弟子就可以將南玄國攪的天翻地覆。
天成劍宗統御著上千個皇朝,勢力龐大,難以想象。
「孤還查到了一件事情,天成劍宗和永珍宮聯姻,墨緣芷便是聯姻的物件。八年前你和墨緣芷相處了半年,雖未發生什麼,但卻足以引起永珍宮的某些人不悅。」
永珍宮和天成劍宗的實力底蘊相差不多,兩宗聯姻結盟,自然是天下一大幸事。自然,聯姻之事不能夠留有汙點,很多門中弟子願意清理掉秦子墨這個螻蟻。
秦子墨微微張開了乾裂的嘴脣,靜靜的看著顧星辰,一言不發。
「孤透過各方調查,發現一些永珍宮的弟子已經偷偷的來到了南玄國。萬般無奈,孤只有出此下策,給你扣上了一個叛國的罪名。」
「你秦子墨功高蓋主,孤害怕皇位不穩,唯有給你扣上一個叛國的罪名,當著天下人的面斬了你,孤的皇位才可高枕無憂。」
說著說著,顧星辰的眼眶不覺間泛起了一層水霧,聲音略顯哽咽:「自此以後,天下人視孤為昏君,唯有如此,孤才可坐實了你秦子墨被問斬的事實。」
秦子墨的身體微微發顫,這就是他被祕密關押了八年的事實嗎?這真的是一切事情的來龍去脈嗎?
八年的暗無天日,讓秦子墨沒辦法相信顧星辰的片面之詞,保持著懷疑:「你可以告訴我的,在八年前就可以告訴我的。」
「孤告訴了你,以你的脾性定然會和永珍宮的人起了衝突,到時候將會釀成大錯。不僅是你要死,連同南玄國的無數百姓也會慘死。」
「這些年,孤沒有去見你,也沒有將這件事告訴你。一來是害怕被永珍宮的人察覺到了真相,二來是唯有仇恨才能讓你在那黑暗的囚牢中撐過來。」
顧星辰跌跌撞撞的坐回了龍椅,喘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八年來,孤將知道你還活著的人全都處理了,防止走漏風聲。普天之下,只有孤一個人知道你秦子墨還存活於世。」
顧星辰將這件事憋了整整八年,他承受的折磨其實並不比秦子墨要小。
親手將自己的鎮國大將兼至交好友送入天牢的最深處,顧星辰的心裡會很好過嗎?
為了防止秦子墨做出傻事,顧星辰派人將金剛玄鐵釦在了他身上。同時不讓任何人和秦子墨接觸,每日的飯食都是透過一個小口送進去,但凡說一句話便會被問斬。
所以,沒有一個獄卒敢和秦子墨說話。如此一來,自然就不會有人得知秦子墨被關押在天牢的最深處。
顧星辰為了保證萬無一失,做了太多太多的準備,時刻都緊繃著心神,擔心露出了破綻。
「曾隨我南徵北戰的那些將士呢?你把他們怎麼樣了?」
漸漸地,秦子墨身上的戾氣消減的一大半。不過,著並不代表秦子墨完全相信了顧星辰的話,這些事情他會親自去查個清楚。
「放心,他們都是我南玄國的功臣,孤沒有殺了他們。但是,為了穩固朝堂局勢,孤將他們都貶為庶民了,流放千裏之外。」
顧星辰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秦子墨能夠活下來。
秦子墨的雙手微微顫抖,他不知是否該相信顧星辰的話,整個人都處於一種呆滯的狀態。
他恨了顧星辰整整八年哪!
到頭來,他恨錯了人,還應該感謝顧星辰嗎?
八年的暗無天日,一個人默默的承受著黑暗的吞噬。要不是心存希望和恨意,秦子墨不知道自己能否堅持下來。
「為何現在把我放出來了?難道不怕永珍宮知道了嗎?」
秦子墨依然沒有全信顧星辰的話。
顧星辰早就猜到了秦子墨會產生質疑,畢竟秦子墨被關在冰冷的天牢中整整八年,那種痛苦不是幾句話就能夠抵消得了。
「半年前永珍宮遭遇大難,自身難保,怎麼可能還記得咱們這些小人物呢?」
一直以來,顧星辰害怕洩露的風聲,自己一次都沒有去天牢看過秦子墨。而且,同樣沒有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給秦子墨。
這件事,多一個知道,就多一分風險。
「永珍宮出什麼事情了?」
秦子墨皺眉問道。
「不知道,永珍宮那般層次的大勢力的爭鋒,不是我南玄國可以插手和了解的。」
顧星辰輕輕搖頭,確認了很多遍才敢將秦子墨從天牢中放了出來。
「我該相信你嗎?」
秦子墨緊了緊雙拳,身體都在微微的顫抖。
「你應該相信。」顧星辰緩緩點頭:「憑藉你的本事,想要調查清楚這件事情沒有多大的困難,孤沒有任何理由欺騙你。你要知道,孤若是真的希望你死,八年前就不會把你隱祕的關押起來了。」
為了讓秦子墨逃過一劫,顧星辰付出了太大的代價。
即便如此,顧星辰也不曾有過後悔。他要秦子墨活著,因為秦子墨是顧星辰唯一認可的朋友,僅此而已。
「我會查個一清二楚。」
秦子墨暫時將心中的憤恨壓制了下去。
其實在看到顧星辰的那一刻起,秦子墨就相信他了。要是顧星辰真要秦子墨死的話,沒有必要等到今天。
「南玄國目前的局勢很不好,孤希望你可以回來。」
顧星辰解釋了八年前的叛國之罪,直接說明了來意。
八年前,大將軍秦子墨「叛國」被問斬了,動搖了南玄國的根基。周邊皇朝趁機對南玄國的各個方面打擊,久而久之,南玄國漸漸的支撐不住了。
再加上皇朝內官員的腐敗,南玄國可能有滅國之危。
如此,顧星辰再三斟酌,只能將希望寄託在秦子墨的身上了。
秦子墨沉默,靜靜的看著顧星辰。
「因為你的緣故,朝堂震盪,到如今孤也沒辦法掌控了。你這不是幫孤,而是幫南玄國的億萬子民。」
顧星辰和秦子墨對視了很久,沉吟道。
「我的身份,不能暴露。給我安排一個合理的身份,官職。」
秦子墨閤眼思考了很久。
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秦子墨一定會親手查個水落石出。
在此之前,秦子墨願意暫時相信顧星辰。
「孤已經安排好了,特設一個新的機構,名為內閣,監察百官,清理朝堂,有先斬後奏之權。」
顧星辰拿起桌上的一塊白色龍形的玉佩,拋到了秦子墨的手中:「你為閣主,化名秦淵。」
同時,顧星辰將手裡的一疊紙遞給了秦子墨:「這是你的身份資訊,不會有任何人懷疑。另外,裡面還有一些內閣的成員,你自己慢慢看吧!」
裡面不僅有秦子墨的假身份資訊,還有南玄國一些貪腐官員的詳細介紹。
偌大的朝堂,貪腐官員太多了。顧星辰不是不知道,而是不能動。一旦動了,將會加劇南玄國的動盪局勢。
不過現在不一樣了,因為秦子墨歸來了!
第二天,南玄國早朝。
「參見君上。」
皇宮大殿,百官恭迎顧星辰。
「平身吧!」
顧星辰微微擡手,示意百官起身。
「謝君上。」
百官早已習慣了朝堂的禮數,面無表情。
「今日早朝,孤要宣佈一件事情。」顧星辰掃視了一眼羣臣,揚聲道:「自今日起,設內閣一職,有監察百官之權,內閣閣主官居一品,位列三公。」
譁——
一瞬間,朝堂大震。
百官目瞪口呆,而後便有人上前半步:「君上,此舉影響過大,應該再好好商榷一番哪!」
「請君上三思!」
「三思哪!」
突然冒出來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內閣,許多官員都聞到了不尋常的味道,眉頭一緊。
更讓羣臣大驚的是,內閣的閣主地位,居然堪比三公,官居一品。這不擺明了是要踩在文武百官的頭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孤不是在和你們商量,而是通知你們,明白嗎?」
秦子墨歸來,顧星辰根本不用擔心朝綱大亂的後果。南玄國的朝堂,該好好清理一下了。
「宣內閣閣主,秦淵!」
顧星辰冷哼一聲,轉頭對著身側的太監說道。
「宣秦淵!」
太監通報,聲音如浪潮滾滾,傳到了金鑾大殿之外。
百官聽到此處,更加懵了。就算要成立內閣,理應從百官中挑選高官來任職閣主一位吧!秦淵,是何許人也?
百官之中,絕無此人!
文武官員都屏住了呼吸,轉頭望向了大殿之外。
秦子墨身著官袍,不急不緩的從大殿外走了進來,目不斜視,徑直來到了大殿中央。
然後,秦子墨微微俯身,行禮道:「見過君上。」
「大膽,見君上而不行跪拜之禮,其罪當誅!」
突然,有一個官員衝了出來,大義凜然的說道。
秦子墨回頭看了開口的官員一眼,便讓其靈魂顫慄,不敢直視。
雖一言不發,但秦子墨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過於凌厲,讓朝臣不禁窒息。
事關利益,朝堂之上的許多官員都不願讓一個陌生人突然踩在自己的頭上了。因而,許多官員附和道:「按照我朝律法,朝堂之上見君不跪,乃是大罪,按律當斬。若是此人位居一品,恐動搖國本哪!」
一個個將秦子墨說成了十惡不赦之人,好像必須得將秦子墨給斬首示眾方能平息怒火,穩固朝堂局勢。
動搖國本?
顧星辰心中冷笑,正因為朝堂上有這些蛀蟲,所以皇朝才會岌岌可危。
秦子墨依舊沉默不語,恍若不聞。
「都說完了嗎?」顧星辰掃視了一眼眾人,開口道:「秦淵乃內閣閣主,早在很久以前,孤便已經準許他見君可不跪了。」
頓時,羣臣大驚,一時無語。
見君不跪,這可是極高的恩賜了,即便是當朝宰相都沒有這個特權。眼前的這個秦淵,到底是何人?
有一些官員猛然間想到了被埋葬於歲月中那個人,同樣可以見君不跪,位極人臣。而且,那個人也是姓秦。
胡思亂想了一下,一些官員將這些不切實際的想法給拋諸腦後了。
八年的時間,在秦子墨的容顏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跡。所以,當今天下,除了顧星辰以外,誰也不可能知道秦子墨的真實身份。
畢竟,誰也不會將秦子墨和一個叛國被斬的死人聯想在一起。
「君上,臣從未聽說過秦淵此人,不知他有何能力勝任內閣閣主一職?」
開口之人乃是禮部尚書,位列九卿,權勢滔天。
「臣也不曾聞秦大人之名。」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官員開始出聲。
「秦淵大人,以前貌似不是百官之列吧!」
內閣一旦建立,必將會影響無數人的利益。而且,很多官員都猜到了秦淵是顧星辰手中的一柄劍,就是為了對付朝中大臣。
如此情況,但凡做過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的官員,都不可能想讓內閣成立,更加不願讓秦子墨任職。
「爾等可是在質疑君上的決定?」
秦子墨要是在不出口,可真就被百官齊到頭頂上面了。
「臣等自然不敢,只是想知道秦大人的辦事能力而已。」
一位官員避開了顧星辰的問題,劍指秦子墨。
新立內閣,有監察百官之權,這麼大的權勢讓百官不得不反對。要是內閣之主是自己人擔任也就罷了,可突然冒出來了一個秦淵,出乎意料。
「我的能力,你們會知道的,不要急於一時。」
秦子墨意味深長的一笑。
百官看到了秦子墨的這一道笑容,下意識的打了一個冷顫。莫名間,眾人像是墜落到了萬丈深淵,惶恐不安。
「好了,都別爭執了。」顧星辰可不想在聽到百官的嘰嘰歪歪,直接起身道:「此事已定,誰也不能改變。」
君令一下,金口玉言。
內閣正式成立,而閣主則是有秦子墨擔任,也就是秦淵。
內閣設立在京城的北街,威嚴莊重。
退朝以後,百官之中,有人歡喜有人愁。一些官員暗地裡商議該怎麼應付新設的內閣,最終得出了一個結論——晾著!
內閣辦事,難道不需要其它的部門協助嗎?
如果內閣想要站在六部之上發號施令,那就別怪某些人陽奉陰違了。各大部門根深蒂固,一個新成立的內閣沒有任何的底蘊,有何可懼。
就算內閣擁有監察百官之權,可內閣的風春草動皆被人監視著,自身難保。
「秦淵?派人好好查一查他的來歷。」
「秦淵此人,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一定要給我查個一清二楚。」
「查!」
京都的許多地方,都發生著類似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