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妻子結婚三年都沒孩子,蘇祈年怕妻子心理壓力大,自己先去了醫院檢查。
醫生看了檢查單好一會兒,驚訝地說:「蘇先生,你已經結紮了呀!」
蘇祈年第一反應就是否認:「我怎麼可能結紮?我跟我太太都很喜歡孩子,結婚以來就一直在備孕,這絕對不可能!」
醫生在電腦上查詢了一下他的病歷,告訴他:「三個月前,你做了結紮的手術。」
結紮手術?
蘇祈年立刻搖頭:「不是,我三個月前明明做的是切除闌尾的手術!」
「手術記錄上寫的清清楚楚,就是結紮手術,手術同意書上還有你太太的簽名呢。」
蘇祈年不死心,央求醫生把當時的手術同意書給找出來了。
【病人:蘇祈年,手術類型:輸精管結紮術】
最後家屬簽名上,宋思靜的字跡娟秀中帶著溫婉的字體。
——的確是她的筆跡。
蘇祈年沉浸在震驚中還沒緩過神,醫生突然又從電腦上發現了一件事。
「你太太是叫宋思靜是嗎?」
「對。」
「剛剛好像她去婦科產檢了,是另外一個家屬陪著她的,那個家屬名字叫林敬雲,你認識嗎?」
他認識的。
一年前宋思靜出了車禍,就是林敬雲救了她。
……
蘇祈年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醫院的。
過馬路的時候險些被車撞到,他和司機都嚇了一大跳。
可是他現在腦子很亂。
他跟宋思靜是從中學就在一起的,從校服到婚紗,他們走過了足足十五年的冬夏。
他們身邊的所有都知道,宋思靜愛慘了蘇祈年。
甚至在出車禍的前一秒,宋思靜選擇把他推出了車裡,自己連車帶人被撞下了山崖。
而林敬雲,是在山崖下救了她的人。
她出事之後失了憶,被林敬雲撿回家照顧了半年。
半年之後,她終於恢復了所有記憶,回到了蘇祈年身邊。
她還是那麼愛他,見到他的第一面,她迫不及待地一把抱住他,紅著眼睛說道:「祈年,我還以為再也都見不到你了。」
蘇祈年很感激那段時光林敬雲對她的照顧,對他敬為上賓。
而且他還給林敬雲轉了五百萬,還給他們一家在H市的市中心買了好幾套房子作為感謝。
曾經,他也問過宋思靜的。
「你失憶的那段時間,跟林敬雲在一起了是嗎?」
宋思靜只是溫柔地抱著他親吻:「那都是失憶時候的事情了,現在我恢復了記憶,心裡只有你。」
他一開始還將信將疑。
直到那一天,宋思靜把林敬雲全家都送出國了。
並且,她還去了一趟紋身館,在心口紋下了「蘇祈年專屬」幾個字。
她對紋身藥水過敏,那一夜,高燒不退。
她迷迷糊糊地握著他的手,輕輕說道:「我沒事,我就是想給你安全感。如果以後我再失憶了,只要看到身上的紋身,就知道我是有丈夫的,我丈夫叫蘇祈年,我很愛很愛他。」
蘇祈年哭得不能自已,也徹底相信了她。
不管是同學聚會,還是商務晚宴,他們都是出雙入對一起參加。
她的姐妹們每次都會笑她:「宋思靜你也太粘人了,離開老公一會兒都不行。」
宋思靜則是一副樂在其中的模樣:「你們就是嫉妒我,嫁給了這麼好的老公。」
蘇祈年一直覺得,他們的婚姻很幸福美滿。
有一天晚上他突然肚子疼,宋思靜送他去了醫院,然後告訴他,是急性闌尾炎,需要做手術切除闌尾。
蘇祈年沒有懷疑,看著宋思靜簽了手術同意書,然後被推進了手術室。
可是原來他被切除的壓根就不是闌尾,而是輸精管……
回到家的時候,天色已經晚了。
他剛好推門進去,就聽到宋思靜在打電話。
「……好,晚上我過去陪你,放心,我很好,肚子裡的寶寶也很好。」
「蘇祈年還不知道呢,等過幾天我就告訴他我懷孕的事,他估計會開心死。」
「我給了他愛情和光明正大的丈夫名分,你是孩子的親生父親,卻只能在暗處,委屈你了。」
「等孩子生下來,我就跟他說,讓孩子跟我姓,他那麼愛我,肯定會同意的。」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的孩子跟他姓的。」
「他不會知道的,永遠都不會。」
蘇祈年呆呆地站在門外,渾身冷了個徹底。
原來,她根本沒有忘記林敬雲。
她想要補償林敬雲,所以給他懷了個孩子;又為了給他安全感,所以做了個局,給自己做了結紮手術。
他一開始還在幻想著,是不是醫生弄錯了,又或者是有同名同姓的人,恰好也叫宋思靜和林敬雲。
但幻想終究是幻想,遲早會被現實擊碎。
既然往日情分已經不再,那他也不想再陪她玩什麼白月光和硃砂痣的遊戲了。
他轉身離開,打了個車……
警局的戶籍科,工作人員核對了一下他的證件。
「蘇祈年先生,你確定要把名字改成辛肆是嗎?」
蘇祈年點了點頭:「是的。」
「改名事由是?」
「覺得名字不好聽,想改就改了。」
成年人改名,不需要誰的批准。
工作人員很快就辦好了,告訴他:「七個工作日後,你的新名字就正式生效了。」
「謝謝。」
蘇祈年剛從戶籍科出來,就撞上了迎面而來的宋思靜。
她一把抱住他,驚慌失措,「祈年你去哪裡了?怎麼手機打不通了?我都快急死了!」
她身後,還跟著一群警察。
有一個警察還調侃她:「好了,你老公找到了,這下放心了吧?」
另一個直接跟蘇祈年說:「你太太是真擔心你,你不見了,她像是快要瘋了一樣,我們派出所所有的民警都出來找你了。還好現在有監控,發現你在戶籍科。」
宋思靜問他:「祈年,你來戶籍科幹什麼?」
蘇祈年淡淡地說:「沒什麼,來更新一下信息。」
「剛剛警方調取監控的時候,看到你今天還去醫院了。你是哪裡不舒服嗎?」
蘇祈年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愛自己像是勝過自己生命的女人。
為什麼心裡這麼愛他緊張他,還要跟林敬雲有染呢?
就因為那半年的救命之恩,所以要以身相許?
還是說,在那半年的相處裡,她是真真切切跟林敬雲愛過一場。
現在雖然已經恢復了記憶,但對林敬雲的愛還在?
「祈年,你怎麼不說話?」
蘇祈年淡淡地推開了她,聲音淡漠:「沒有不舒服,我就是去驗了個血型而已。」
「你驗血型幹什麼?」
「方便以後獻愛心,如果有人需要我的血,可以隨時去獻。」
宋思靜微微松了一口氣:「你來戶籍科也是為了更新自己資料上的血型,是吧?」
「嗯。」
宋思靜心裡的大石頭落了地,「我老公就是這麼善良,時刻想著獻血救人呢。」
回到家後,宋思靜顯得更依賴他了。
開車的時候,左手掌握方向盤,右手也一定要牽著他。
吃飯時也是,寧願左手彆彆扭扭的用筷子,也一定要把他的手握在手裡。
蘇祈年說:「鬆開吧,這樣不方便。」
宋思靜卻握的更緊了:「我不放,我怕我一放手,你就找不到了。」
蘇祈年嘆了口氣。
她明明只是在哄他,可估計連宋思靜自己都沒想到——
日後,她會一語成讖。
七天之後,他就會徹底擺脫蘇祈年的身份,正式啟用新的名字,擁有一段全新的人生。
……也徹底的離開她。
吃完飯,宋思靜陪他一起坐在沙發上看綜藝節目。
她把葡萄都剝了皮放在水晶碗裡,全都遞給他。
忽然,她的手機響了。
她抽出幾張紙巾擦了擦手,心虛地去了陽臺接電話。
回來的時候,她輕輕在他臉上吻了一下,說道:「老公,公司有點急事,我得去一趟。」
是林敬雲給她打電話了吧?
催她去陪他……和他們的孩子。
儘管心裡早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親口聽到她撒謊時,蘇祈年的心還是猛地刺了一下。
他點了點頭:「你去吧。」
宋思靜抱了抱他:「今晚你乖乖在家,明早我就回來。」
「嗯。」
宋思靜抓起外套,幾乎是小跑著離開了家,開車離開。
而蘇祈年,鬼使神差地點開了平板電腦,點開了一個app。
這個app跟宋思靜的行車記錄儀相連,可以同步看到車子目前的情況。
她的車就正常行駛離開家的那段路上,但是打電話的聲音卻清晰地傳了出來:
「……我正在去的路上了,再等我一會兒。」
林敬雲撒嬌似得說:「你老公沒發現吧?」
「放心吧,他不會發現的。」
「那今晚……我們玩點刺激的?」
宋思靜的呼吸聲明顯重了起來,聲音也透著沙啞:「我還懷著孩子呢。」
林敬雲的聲音嬌媚的能滴出水來:「今天我們去產檢的時候,醫生不是說了麼,孩子一切都好。而且三個月了,孩子已經穩當了。思靜,自從懷孕以來,我們已經好久沒做過了,我好想你……」
「壞蛋,」宋思靜狠狠啐了一口:「等著!我很快就到!」
宋思靜的車子一直開到了她的公司樓下。
原來,她把林敬雲送出國也是假的。
林敬雲一直被她安置在自己的公司裡,她每天上班都能跟他見面。
蘇祈年突然笑了。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
宋思靜給他編織了一個美麗又夢幻的泡沫,把他困在裡面,讓他以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可是泡沫之外,她家外有家,不久之後,還會有孩子。
蘇祈年覺得沒意思透了。
車子熄了火,行車記錄儀本應該也一同關閉。
可沒過幾分鐘,app又跳出提示,行車記錄儀又開始工作了。
蘇祈年再次打開app,看到了不堪的一幕——
宋思靜和林敬雲就在車上,激情碰撞,忘乎所以。
宋思靜的小腹已經微微隆起,林敬雲就一手護著她的肚子,一手重重把她往回拉。
他看到林敬雲沉醉的表情,還有宋思靜因為慾望而扭曲的臉,偏頭就吐了出來。
他覺得噁心。
他們做了幾輪蘇祈年已經不想去深究了,他只是在第二天凌晨的時候,把昨晚那段行車記錄儀拍下的視頻全部拷貝下來,存在了一個U盤裡。
長達五個小時的內容,足夠精彩。
正好可以當做分手禮物,給他們這十多年的感情畫上一個精彩的句號。
早上九點,宋思靜回來了。
手裡還拎著一份早餐。
「祈年,你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不多睡一會兒?」
蘇祈年正在陽臺澆花。
這些花都是這些年他精心培育的,很稀有的曇花,養了七年,今年才開第一次。
但是他用剪刀把曇花剪掉,扔進了垃圾桶裡。
宋思靜有些意外:「這麼稀有的花,怎麼剪下來了?」
蘇祈年說:「曇花只開一瞬,昨晚已經開過了,沒意義了。」
「看來,是我錯過了曇花最美麗的時候。都怪我,昨晚我就不應該去公司,應該留在你身邊的。」
蘇祈年輕輕笑了一下:「不重要了。」
宋思靜從背後抱住他,耳鬢廝磨:「既然你已經醒了,我們……繼續備孕?」
她的暗示已經十分明顯。
蘇祈年真的很想問一句,昨晚你跟林敬雲酣戰了幾個小時,確定現在還能再來一輪?
真的不擔心肚子裡的孩子?
但話到嘴邊,他又覺得很沒意思。
反正都已經準備離開了,懶得吵架。
「不了,我……手術的傷口有點疼,不方便劇烈運動。」
宋思靜沒說話,只是臉色變得十分陰沉。
「祈年,我去打個電話。」
她轉身回了臥室。
打了個電話給一個醫生朋友:「祈年的結紮手術不是已經做了三年了麼,怎麼還會疼呢?手術到底做沒做成功?」
對方十分肯定的回答:「手術肯定是成功了,這個我非常確定。」
「那他怎麼還會疼?」
「有可能是最近陰雨天氣,也有可能是你們夫妻生活太激烈,扯到了傷口處的皮膚。」
聽到後面一句話,宋思靜的心情頓時好了起來:「這麼說的話,那也有可能。上一次我跟祈年……咳咳,的確有點激烈。」
「放心吧,結紮手術不是什麼大手術,不會傷害到他的健康的。」
宋思靜這才松了一口氣:「好,那我就放心了。」
她從臥室出來的時候,蘇祈年還在陽臺打理他的花。
只不過以前,他都是精心侍弄,小心呵護。
而今天,他把所有的花都剪掉了,整株植物也被連根拔起,隨便地堆在一起。
「祈年,你平時這麼寶貝這些花,怎麼全都拔了?」
蘇祈年說:「現在不喜歡了。」
「我怎麼感覺你這幾天情緒都不太對?」
「可能是最近天氣不好吧。」
正好家裡的傭人經過,蘇祈年叫住他:「王媽,一會兒把這一堆垃圾都扔了吧。」
「先生,是這些被拔出來的植物嗎?」
「嗯,還有這些花盆,一起都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