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在春意稍退的時候唱起了黑色的挽歌,是誰在夜幕降臨的時候守望著白色的四方院?
希唯抬頭看著一片白茫茫的四方院,牆角下蜷縮了一個冬季的薔薇花,早就乘著春風爬上了牆頭。
續又低頭揮灑著手裡被削細用絲帶包裹的木炭在上等的宣紙上塗塗畫畫。
思緒突然飄回半月前的傍晚……
天空下著細細雪花,一路趕著倒也並不覺得冷,路上已經不見過路行人,穿過一片小竹林馬上就能看到官道了,突然前面沖出幾個手提大刀,面相兇惡的盜漢。
「爺,幾天了,都沒進過帳,看這丫頭長的水靈必是個有錢的主。」一個笑著猥瑣,低頭哈腰的對著旁邊看著頭頭的分析著。
「就你眼尖。」那個頭目拍了拍旁邊一臉猥瑣的手下說著。
「各位好漢,我並不是什麼有錢的主,有錢的主一般都有馬車,丫鬟隨行,你看偏了,我比你還窮,正趕往北城投靠親戚混口飯吃,好漢可否讓個路,讓小女子過去?」冷靜!鎮定!這幾個月都是白天趕路,晚上歇在民宿或者客棧,就怕古代的治安不夠好,誰知白天為了多欣賞路上的風景耽誤了趕路,這幾個月一路過來身上的錢越來越少,為了少花點已經不在雇馬車隨行了!卻不想今天竟然碰上強盜!
「姑娘,你穿的可不像沒錢的主,你就別蒙爺了,把錢交出來,爺放你一條生路!」領頭的盜漢並不相信前面女子說的話,她身上穿的也確實是個好料子,長的俊模樣也像哪家千金!怎會放過這個好機會!
「爺,小女子確實沒錢,包裡也只有幾個碎銀子,爺不嫌棄我都給你,你就放我走可好?」說著就從肩上把包袱取下,扔給對面的人,那些人一下就接住,開始翻。
「爺,還真就幾個碎銀子,都不夠兄弟們喝口酒」一臉猥瑣的大叔氣急的扔了包袱還是把僅有的碎銀子收進了懷裡。
「我真沒騙你們,我把錢都給你們了,現在可以放我走了吧?」說著就開始後退想快些離開他們的視線,錢沒了沒事,可不想在這丟了性命。
「爺,可不能放她走,也許錢都藏在身上了,更何況兄弟幾個已經許久不近女色了,不然讓我們爽爽?」後面一人出聲提議著,眼神隨意在對面的女子身上飄著。
「爺,大寶說的沒錯,兄弟幾個已經許久不近女色了,不然讓我們開開葷?」一臉猥瑣的大叔像被點醒一般眼睛突然發亮像看到獵物似的盯著眼前的女子,像想起什麼般又道「當然,爺先嘗鮮,我們等爺過了,我們在上。」說著眼睛越發猥瑣。
「我都把錢給你們了。你們這群土匪,強盜!前面就是北城了,你們竟然在城門口這麼肆意妄為不怕官府找你們殺了你們嗎?」這群強盜竟然一點人性都沒有!
「我們就是土匪,就是強盜,官府有什麼好怕,兄弟們說的對,竟然錢沒有,那就陪我們兄弟玩會。」領頭的眼睛也開始放光。
希唯頓時覺得不好,趕緊邁開腿就跑,可走了一天體力本來就消耗過大,又是女子哪裡跑的過幾個大漢「救命,救命啊」一邊跑一邊大聲呼救。
「看你往哪跑,喊救命都沒用。」還未跑出一百米就被領頭的抓住肩膀,想拖回那片竹林裡。
「放開,放開。」
死死的想拉開肩上的手,可是力氣卻不敵這個領頭大漢,用了全身的力氣也絲毫沒推開一點,轉頭用力咬住那只手,口裡隱隱有一絲絲的血腥味,還未發覺是否被咬的出血,臉上一疼,耳朵竟開始嗡嗡作響,頭一暈有一絲站不穩的跌在地上,眼前的盜漢嘴巴張張合合也沒聽清說了什麼,但能看出他的怒氣,還有眼裡的戾氣。
「小表子竟敢咬我。」咒駡著摔了摔手。
「爺,你沒事吧?」猥瑣大叔想查看領頭還流血不止的手背。
「這點小傷算什麼,走開,看爺不教訓教訓這個小表子。」吼著順勢抬手就把希唯推倒,翻身壓上。
回神清醒過來就看到領頭盜漢開始動手撕扯衣服,幸好冬天穿的較多較厚,自己也死死拉攏衣服,掙扎了許久,嘴裡拼命呼救,天已經黑了,更不可能會有人來救自己了,心一寸寸的變涼,撕拉一聲,冷風灌進,肩上的衣服已經被撕毀,露出一大片雪白的皮膚,依舊不願就此妥協,呼救著,哀求著,身上的人也並沒有停下的意思,站在旁邊的人也都露著一副欲求不滿,看戲,期待的眼神……
……
「小姐,天色不晚了,該用晚膳了。」小夏輕聲提醒著,小姐是四爺救回來的,當時見她頭髮淩亂,臉上也是血跡斑斑,還有很深的五指印,衣服又髒又亂,還被撕裂過的痕跡,大概路上越到強盜劫色了,四爺放下她囑咐了找大夫查看傷勢就離開了,這半個月除了前面幾天在床上躺著養傷,後面的日子不是坐在窗前發呆就是拿著畫架用木炭在宣紙上畫畫,也神奇了,人家畫畫都是研磨毛筆,她倒好用上等的宣紙卻手持木炭,但出來的畫倒也活靈活現。
思緒從回憶里拉回,看看畫架的畫又看看白茫茫的院子。
「這麼快一天又過了,走吧,吃飯去。」十五天了,在這府邸住了十五天了,傷早養好了,只是一直不見救自己的那位男子,當時怎麼被救下的,又怎麼到這裡的都記不清了。
身上的傷其實並不重,只是後來發了燒,修養了幾天,想跟救自己的那位四爺道個謝在離開的,本就不好打擾別人太久,等了幾天也不見人影,後來想先離開,以後有緣在回來道謝,只是他們並不讓離開,怕那個四爺怪罪,自己被他救,又白吃白喝,如果離開那些個丫鬟被罵,自己又會愧疚,弄的現在左右為難。
「小夏,你們四爺什麼時候回來知道嗎?」這個問題問的不下四五遍了,可是依舊隔兩天就問一次,雖然答案都是一樣的。
「小姐,四爺的行蹤我們下人怎會知道,小姐放心,四爺一回來我立馬告訴你。」雖然四爺沒說要留下她,可是萬一回來不見她,那豈不是我們就要遭殃了?「小姐,你就放心住下,等你見過四爺在走不遲,畢竟四爺救了你的命,到時候道個謝離開也屬正常,你說是不是這個理?」這位小姐喜靜,對人謙和,雖是客人,但是一點也不作,一點小事還會道謝,自己能做的事又不讓我們幫忙,所以對她有些好感也留了點私心。
「小夏姐,四爺回來了。」一個身穿藍色棉襖的丫鬟踏進院內對小夏福了福禮又對希唯道「小姐,四爺回來了,剛跟四爺說了小姐你一直等他,四爺說讓小姐你過去。」
……
這半個月很少出過院子,也未細細看過這座府邸,跟著小夏穿過一個個小道直到前院,入眼的是一身月牙白的錦袍,身姿清瘦挺拔,一個側影就能感覺出的尊貴雅致,見他轉身,臉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臉俊美異常,只是那眉眼間帶著生人勿近的神色。
「你找我?」那天救下她時就有些昏迷狀態,而且臉也高高腫起,身上的衣服破敗不堪,現在的樣子不施一點胭脂水粉,臉也淨白,雖說不是特別的美麗動人,但瞧著卻也不賴!
見她見到自己時明顯的有些怔愣,不會又像戲曲裡的橋段來一個以身相許吧?不知不覺間眼神帶著疏離的打量著眼前的女子。
「是的,一直想謝謝四爺的救命之恩。」
「哦?要謝我?你拿什麼謝我?用嘴巴說說嗎?」挑了挑眉看著眼前的女子又道「我記得你只有幾個碎銀子了,而且還被盜匪搶走了。」
愣了愣有些尷尬,想起自己好像確實沒有什麼能拿出來作為回報的,他不會讓自己以身相許作為回報吧?古代不都這樣的嗎?何況自己之前不就差點做出這等事了麼。
「你不用皺眉頭了,放心吧,我不用你回報我什麼,你養好傷就離開吧!」見她一臉糾結的樣子也不想在多做糾纏。
「不,你等一等。」見他轉身就要離開趕緊快步追上伸手攔住,「雖然我沒有什麼可回報你的救命之恩,但我也不願欠你,而且還在你府裡住了這麼久,真的很謝謝。」
一邊說著一邊解脖子上的鉑金項鍊,看著手裡鉑金細項鍊,四葉草墜上襄著幾顆小小的碎鑽,背面刻著名字的大寫子母,這是媽媽給自己的成年禮,帶了五年了,現在也是唯一一個證實自己不是這個朝代的東西了。
「這個給你,我敢說這個是這個世上僅有的一條,雖然也許換不了多少錢,但是卻是我最寶貴的東西了,送你了。」
「我不奪人所好。」看著她手心裡的銀色項鍊,有幾顆在夜光下閃閃的發著亮,確實很精緻。
「雖然對我很重要,可是我不喜歡欠別人人情,不過還是很謝謝你。」說罷深深鞠了個躬,把項鍊塞進蕭莫謙的手裡「我已經修養好了,明天一早就會離開,謝謝你們的款待。」微微一笑轉身往住了半個月的四方院的方向而去,留下一臉深思的蕭莫謙。
陽光從窗縫裡悄悄照射在榻上,外面有碎碎地走動聲,床上的人伸了伸懶腰,直坐起身往前幾步推開窗子,外面像下了一場雨,房頂上的雪也漸漸地開始融化,從房頂向下流,滴答滴答的彈奏潺潺琴音。
小夏聽到裡屋有走動聲,估計這個點小姐醒了,端了洗漱水就推開門。
「怎麼穿著薄衣就在視窗發愣,雖然已經開春,但是化雪時最是越發冷的。」趕緊放下手裡的臉盆,拿了一件披風搭在希唯的身上。
「謝謝。」被小夏一說才發覺是有些冷,扯了扯披風,洗漱好收起自己簡單的行李,又要開始漂泊了,心安的地方就是歸處,可是世界這麼大那裡才是我的歸宿,頓時有些傷感,雖然在這座府邸住了不久,但卻有些溫暖。
吃過早飯就見小夏欲言又止的模樣,她是一個感性的姑娘,相處了一段時間知道捨不得自己,還有養病那段時日,能從她眼裡看到對自己憐惜的神色,可是自己明白自己其實一點都不可憐,對於沒有自由許可權的小夏自己已經是慶倖的了,至少我的人生是自由的,不由別人主宰。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但是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我沒有什麼貴重的東西給你,但是這個送你。」
宣紙上小夏手持針線低頭認真的繡著薔薇花。
「小姐……」看著手裡的畫,頓時眼睛發紅,鼻子微酸,自從父母過世,嫂子說養不活太多閒人就被賣進府裡賺錢養家,從那個時候起就沒人對自己好過,雖然只是一幅畫,但是心意卻比宣紙重太多。
「有緣自會相會,再見。」微笑著抱了抱眼前的人,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
站在街角卻不知該往左還是往右,迷惘著望著街上來來回回的人,每個人都有歸宿,自己卻不知該往哪走。
……
一個月後……
人來人往的街頭,一位著了一身深蘭色織棉的長裙,裙裾上繡著潔白的點點梅花,用一條白色織錦腰帶將那不堪一握的芊芊楚腰束住,烏黑的秀髮隨意束在腦後,臉上幾縷碎發隨風飄動。
一手輕握尖細木炭,一手時不時把碎發捋到耳後,女子的身影成了街上的一道風景線,四周駐足了一些看熱鬧的人。
「大嬸,你家姑娘很漂亮,畫好了。」一邊誇著一邊從畫架上取下一個小姑娘的肖像,見那夫人細細觀看一會,從兜裡掏出一粒碎銀角遞過去道「你畫的真好,謝謝了。」說罷收起畫牽著小姑娘離開。
「姑娘你畫的真傳神。」一旁看熱鬧的老伯笑呵呵的誇獎。
「謝謝。」微笑低頭致謝,繼續給那些需要畫像的人執筆。
一個月過去了,離開北城到北城旁邊的小鎮,為了生計不得不停下步伐以畫為生討生計,等攢夠錢繼續上路。
夕陽西下,天開始昏暗,畫完最後一位客人收起畫架,揉了揉發酸的手腕,往回走,抬頭一看不遠處跪著一人,頭纏白紗,身後一卷草席,昨日就看見了,今日還在,本不想多管閒事,卻又不覺間駐足,猶豫片刻道:「姑娘,你要多少銀子葬母?」
「小姐,只要一副棺材的錢就好,求你行行好。」這兩天除了一些好心人施捨一兩文錢外,不曾有人過問,都嫌太晦氣,可是在這樣下去,母親的身體就要發臭腐爛了。
原來古代還真有賣身葬父的事,也實在不忍一個小姑娘繼續跪下去,想了想掏出賺的那些碎銀子,遞到姑娘手裡「不多,但應該夠買副棺材了,趕緊讓你母親入土為安吧!」
「小姐,等下,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府邸在哪,等葬了母親,我就報答姑娘,就算當牛做馬都可以。」手裡緊握著一袋碎銀,眼淚不停的流下,終於可以埋葬母親了。
「不用你的報答,好好葬了吧。」微微一點頭轉身拿起畫架轉身離開,不願接受後面的姑娘對自己磕頭,心裡還是有些心疼那些碎銀子,那是畫了多少畫得來的!
現在心疼銀子,卻不知很久的未來她為自己付出的何止能用金錢或者世上某些東西能做的了比較的。
阡塵閣……
一襲青色長袍立在書案旁,手裡把玩著一塊瑩潤光澤,翠色溫碧的上等玉佩,眼裡沒有一絲溫度的注視著桌上的飛鏢。
「查的如何了?」移開視線凝視著眼前的男子冷冷的問著。
殘陽掏出密令放在桌案上才開口道:「四爺,如你所猜的一樣,這批派出來刺殺我們的人身上雖搜到太子的密令,但是那些人卻是二爺的死士,他想一石二鳥,坐收魚翁之利。」
四爺辦事雷厲風行,一般不出手,出手就讓對方沒有還擊之力,這次的刺客,也只是稍微對付,好戲還未開場,怎可讓他們死太快,二爺的這一石二鳥並不好用。
想起什麼般又道:「四爺,太后問你什麼時候啟程回去。」
「在外奔波尋找一年也該回去了。」蕭莫謙勾了勾嘴角收起玉佩別在腰間又道,「不用回執,過幾天啟程,反正也不急。」
「是。」四爺你是不急,可是太后急啊!
……
「姑娘,我真不要你賣身於我,我連自己都養不活,怎麼能在養你。」有些僵視著前面的女子,昨天不過出手幫助了一下,今天就跪在自己前面一定要收下她。
真懷疑她是不是拉拉,不然自己也不是一個美男子,富二代,能讓她有所依靠,需要以身相許。
「小姐求求你收留我吧,我吃的不多,我可以為你做事,給你當牛做馬。」
哭哭啼啼的拉扯著希唯的衣裙,就怕她又一個轉身離開。
「小姐,我無家可歸了,求求你收了我照顧你,為你做事吧。」
無家可歸?突然被這四個字觸動了心鉉,周圍圍了一堆看熱鬧的路人,還有一些婦人正指指點點著說些什麼「你先起來說話!」
「小姐,我不起,求求你了,我真的吃的不多,求你收留我吧。」
……
「小姐,求求你了。」
「姑娘,你看這小姑娘真的挺可憐的,你就收下她吧。」
「是啊,是啊。」
頭疼的望著一群站著說話不腰疼看熱鬧不閒事大的路人。
「你先起來,不然連談都不用談了。」
素素聽罷趕緊起身就怕連商量的餘地都沒有,一臉可憐兮兮的望著希唯。
「你多大了?」看這情形今天是做不了生意了,低頭開始收拾那些工具,見她幫忙也不阻止,隨她去。
「今年十八,我叫素素,小姐……」話未說完就被打斷。
「現在開始不要小姐小姐的叫我,我比你大,你叫我姐姐或者希唯都好。」
「是,姐姐。」
「十八歲不是都可以嫁娶了嗎?你沒有定親或夫家嗎?」在這裡十八歲確實都要成親了,雖然自己是個例外,抬頭見素素一臉又紅又白的神色「你不說也沒關係,我沒有別的意思。」
「不瞞姐姐說我爹是個賭鬼,前些年輸了錢喝了酒跟別個打架,失手把人打死了,現在在勞獄裡,我娘一直久病,也沒人願意娶我這樣的。」眼眶漸漸又紅了起來,鼻子一酸眼淚就啪嗒啪嗒的掉。
「……」不會安慰人的希唯只能遞給她一條絲帕。
「他們都嫌我晦氣,就姐姐肯給我錢。」想起什麼般又道,「姐姐我真的吃的不多,我也可以做很多事的。」
「我沒錢,你也看到了我還需要自己作畫養活,住的雖是客棧,但是卻是裡面最破敗的一間,因為為了省錢,因為我也無家可歸,也許今天我在這裡,明天就要提起包袱離開繼續過著顛沛流離的日子,也許會挨餓,也許路上還會遇見強盜,甚至失去生命,這樣你還願意跟著我嗎?」
「願意,姐姐去哪我就跟著去哪。」雖有一些猶豫,但還是很堅定的點頭了。
如果路上多一個人相陪又有何不可呢?一起去沙海茫茫的大漠,一起去看冰天雪地的大川,還有那些秀麗的江河。
「行,但是如果哪天你想停止想離開都可以告訴我,我不會制止你的腳步,你是自由的。」
自由對於每個人都很重要,只是在未來的某一天突然發現這個世界哪有什麼自由可言?更多的是身不由己。
「姐姐,今天的收成很是不錯呢!」眼睛冒光的數著手裡的銀子,越數越開心,而後又一副擔憂的樣子又道「就是姐姐太辛苦了,我可以少吃一些,姐姐不要這麼辛苦了。」
轉了轉手腕,扭了扭頭,一天下來確實有些累,可是辛苦一點有何不可呢?只要能快些賺點錢又可以啟程了「素素吃的不多,更何況姐姐養的起你。」
「姐姐手腕酸了吧?回頭我燒點熱水給姐姐泡泡,在幫你捏捏肩膀。」本想賺錢回報姐姐,可是最後竟成了姐姐累贅,還需要多養自己一個閒人,頓時覺得自己太沒用了。
「好啊,你按的最舒服了。」轉頭見她一臉不鬱的樣子搖了搖頭道,「素素煮的飯最合我的胃口了,還有那肩按的讓人最舒服了,還有你那嘰嘰喳喳的嘴如果不在我身邊定是無聊透了。」
「真的嗎?我真有那麼好嗎?」明明自己是個累贅,明明知道姐姐不過是安慰自己,可是卻貪戀著這份溫暖。
「當然是真的啊,姐姐什麼時候騙過你?」見素素眉頭輕輕鬆開,又道,「我們明天啟程吧。」
「姐姐,我們要去哪裡?」
「我們去東都吧,聽說那裡十裡長街,華燈璀璨的,盛世繁華。」
一臉嚮往憧憬的樣子落入有些人眼裡,竟成了一道街邊素景。
「東都?就是那風舞槐花落禦溝,終南山色入城秋嗎?」見宋希唯一臉的驚訝,又道,「姐姐莫驚訝,這是街邊講書先生經常吟的詩,吟的久了我不想記都不行。」
「懶丫頭,教你識字你就犯頭疼,倒是街邊的講書先生管用,你就該死記硬背。」用指點了點素素的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那些個大字它們識的我,我看它們都差不多,多看幾眼眼睛就犯花,姐姐就莫要為難我了。」見宋希唯笑著無奈的搖搖頭又道,「姐姐我們去東都,路途短則幾月,多則一年半載,我們真的能到東都嗎?」
「不管多遠,只要我們朝著這個方向前進總有一天會到的,東都呆膩了,我們就去沙海茫茫的大漠,去過沙海茫茫的大漠我們再去看看冰天雪地的大川,還有沿路的秀麗山河,等風景都看過了,等我們老了走不動了,就找個山野村莊落腳。」想像著都覺得美不勝收,也許一輩子就這麼過了,轉頭見素素驚訝的下巴就快掉地上了,笑著搖了搖頭,計畫趕不上變化,但是有夢想總是好的。
「姐姐,這樣的想法連男子都少有,姐姐你也是碉堡了。」收起下巴嘻嘻笑著。
「那些個字你學不會,倒是把我的話都記腦裡去了。」碉堡不就是前幾天自己無意中說出來的話,還解釋了半天。
「姑娘,那裡走?昨日不是說好今日收攤位費的嗎?今天怎麼這麼早就離開了。」
突然從後面沖出幾個流氓地痞模樣的小混混,正是昨日在前條街道找茬的地痞流氓,說是要收攤位費,昨日應付走了,今天竟然追到這裡來了。
「幾位爺,在寬限幾天,我們現在實在拿不出那麼多錢。」素素放下畫架,對著幾位拱手哈腰的。
「你個晦氣的走開些,我跟你家姐姐說話,你插個什麼嘴?」領頭流氓揮開素素又一臉笑嘻嘻的對著希唯說話。
把被流氓推的有些站不穩的素素護在身後才開口道:「你說要收攤位費,可以,請問那地是否是你家地?如是你家的地請把地契亮出來,真是你家的地,你說要收我定會付錢。」
「呵,倒是個嘴俐的丫頭,這裡誰不知道爺我?這裡都是我來收的攤費,爺看你漂亮才寬限你一天,你還那麼多的廢話!」
「這麼說你就是沒有地契,既沒有地契,你憑什麼要收攤位費?」
「……」
「官府就在前面,如果你真要收,好,那我們就去官府裡評評理,看看要怎麼個收法,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攔街搶錢,我就不信沒有王法官府治不了你。」不管是現在還是現代,流氓最怕的就是官府員警,只能拿這個嚇嚇他,反正明日就離開去東都了。
「哈哈哈。」流氓的頭頭像是聽到什麼笑話般大笑,後面的一些小流氓道,「爺,你就別跟她廢話了,我們直接點,如果沒錢就發賣妓院換些錢。」
「你們不要嚇到這個小娘子。」喝了一聲後面的人轉頭對著希唯說道:「王法?爺就是王法,官府算什麼?官府都要賣我的面子。」
「……」
「小娘子要是沒銀子,也無防,回去給我當十姨太,保你吃好喝好,又不用出來風吹日曬,又有人伺候,你說怎麼樣?」
「你個臭流氓,誰要給你去當什麼姨太,你配不上我姐姐!」素素聽著流氓的汙言碎語氣急的沖出來擋在希唯面前,就怕被流氓碰一下玷污了希唯,一副警惕的眼神看著這些人,就怕他們動手。
那些路過的人也不敢圍觀,一副沒看見般避著走,想來這些個惡霸經常如此,官府也不怕,可是也不願把自己賺的錢就這麼交出去「既然你們非要收攤位費,我們兩個女子也鬥不過你。」見流氓嘴角露著笑又道「可否在寬限兩天,後天一定把錢奉上,我們現在實在沒有!」
「哈哈哈。」像又聽見什麼笑話般嘲笑道,「後天?我怎麼知道你們不會跑了,你們跑了,我向誰要去?」
「我們怎麼會跑?我們不是一直都在這條街上賣畫為生嗎?我們兩個女子能去哪裡?你說是嗎?」
「可我剛才明明聽到你們明天啟程就去東都了,你說我們還能找到你人嗎?你當爺是傻子嗎?」見那素素怔了怔又道,「現在我們不要銀子了,我要你給我當十姨太。」說完就朝後面嘛些小囉囉使了眼色就要上面捉人。
「我看誰敢動?」
突然前方響起一道男聲,眾人一道尋聲望去,希唯怔了怔,這不是四爺嗎?今日穿了一襲藍色錦袍,上等的布料上繡了暗色圖文,腰間掛著一塊玉佩,臉上帶著似有似無的笑容,旁邊立著一位手持長劍的男子,臉上更是一點表情都沒有。
「爺勸你別多管閒事,趕緊回去讀書,學什麼人家英雄救美?」對面一副書生模樣的男子,文弱彬彬的,怕是都挨不了打,倒是他旁邊的那位看著有點實力,但是我們人多勢眾,不怕!
「敢在我面前稱爺的,現在都成刀下魂了,過會你最好別求饒。」雙手立在身後,嘴角微微上揚,一臉不自量力的嘲笑著。
「上,都給我上。」求饒看誰給誰求饒,囂張著喝道「看誰不自量力,等會你最好別求饒才是。」
不一會兒,殘陽一對十幾個,不到半盞茶的時間那些人全部趴在地上起不來,連連求饒,一旁的希唯,素素有些怔住,那些路過膽大的站一旁看著,膽小的遠遠望著,臉上無非就是活該,幸災樂禍的表情。
「爺,我叫你爺,我叫你爺爺都行,求你饒了我們吧。」那些流氓還能說話的趕緊求饒,就怕真成為刀下魂,看來今天真的惹了不該惹的人。
「我說過,敢在我前面稱爺的,都成刀下魂了。」居高臨下的看著倒在地上的一群人抬頭對著希唯說道「你想怎麼處置他們?」
「送官府吧,總有人制裁他們,不要讓他們髒了你的手。」這些欺善怕惡的人雖然死不足惜,但是並不想四爺殺了他們惹什麼麻煩。
「既然你說送官府,那就送官府。」說罷朝殘陽遞了一個眼神,殘陽會意的點點頭而又轉身對希唯道,「我又救了你一命。」
「真是有緣,每次都能遇見你,而你又能出手相救。」因為不是每個人都願意出手相幫。
「這次你拿什麼謝我?這次我救的可是兩個人。」
這話的意思救我只是為了報酬嗎?可是他並不是缺錢的人,古代那些出手相幫不求回報的人都在哪裡?
「我值錢的東西可都給你了。」希唯一副有些為難的模樣看著蕭莫謙。
「是嗎?」蕭莫謙像是忘記般在回憶著而後又道,「你們要去東都?」
這話題轉變的太快,希唯愣了愣道:「是的,打算明日啟程去東都。」
「剛好我也是去東都,我可以順路捎你一程。」見希唯一臉警惕,又一臉猶豫的模樣又道「當然,沒這麼好的事,剛好缺個丫鬟,就當你們的報答了,你們也一舉兩得。」見她還是一副猶豫的模樣也不催。
「姐姐,不然答應吧,我們兩個女子路上也不太安全。」扯了扯沒說話的希唯又輕聲喚著「姐姐。」
「行,那就謝謝四爺了。」希唯猶豫片刻,而後才緩緩點頭!反正路上就得當丫鬟使,就當互利了。
伏在地上的一群人原以為保住性命去了官府不用兩天就能出來,可是他們想不到的是哪裡的刑罰比死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