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朝華酒店,朝陽廳內——
華麗的水晶吊燈,照耀著厚重的天鵝絨地墊。折射出的光柔和溫柔又爛漫。精心佈置的會場裡,賓客雲集。來來往往的人互相招呼。門口掛著一張偌大的海報。海報上牽手的男女,眉開眼笑。
海報上的女子,此時此刻,身著一件水藍色的抹胸禮服,笑意盈盈地站在舞臺前,和前來道喜的朋友談話。女子姣好的面容上,帶著幸福的微笑。
隨著時間的流逝,女子臉上的微笑漸漸被焦灼代替。她不時探頭向外看去。
「夢林,齊歡人呢?你有沒有打電話?都快九點了,客人都等不及要走了。」李微真抓著女子的手臂,焦急地問。
夢林雙手緊握,手機都快要被捏碎了。她開口聲音有些不自然的顫抖。「我不知道,電話打不通,不知道是不是出什麼事兒了?」
「夢林啊,這究竟怎麼一回事?」一位婦人扭著水蛇腰走了過來。她伸出手來,手臂上戴著的翡翠一看就價值不菲。她將夢林拉到自己身邊,故意壓低聲問:「夢林啊?這齊歡怎麼一回事兒,訂婚可不是鬧著玩的。」
「快聯繫看看!」一道威嚴的聲音響起,夢林瑟縮了一下,抬頭看向了自己的父親。她咬唇,正想說些什麼。身邊的婦人立馬開口打斷。「易軍,不知道齊歡是不是要悔婚啊?遲到兩個小時也不來個電話。這年頭,哪裡還有人能離開手機兩個小時的?」
「不會的,他肯定是有什麼事耽擱了。」微真搶白道。
易軍滿含怒意的雙眼略過夢林的臉。夢林微微垂下了眼,低聲卻又堅定地回答:「他會來的……」
「他不會來了。」熟悉又陌生的聲音響起。微真扭頭一看,嘀咕了一聲。「李立雙?他怎麼來了?」
大學五年,自從大二那年李立雙初遇楚夢林。一見鍾情,一直追了楚夢林四年。可是楚夢林和青梅竹馬的齊歡感情很好。李立雙一直沒得著機會。今天夢林訂婚,沒請他呀,他怎麼陰魂不散的?
想到這裡,微真上前一步,攔住了李立雙。「你這話什麼意思?我記得齊歡可不認識你。你一句話,能代表什麼?」
李立雙露出不懷好意地笑來。
「啪——」一聲響,大廳裡的燈光全部暗了下來。突然,舞臺上的LED屏上出現了一張照片。照片裡的兩個人靠得很近。男子的右手搭在女人的肩上,右手手掌覆蓋在女人的胸前。男子一臉笑意親著女人的臉。
女人微微皺著眉,似乎是不悅。可是沒有人在意女人的表情,他們只注意到這張臉,分明就是今天的主角。一下子整個大廳裡的人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夢林看著那張照片,倒抽了一口氣。微真也是一愣,側頭看了一眼夢林。「這不是那次我們去露營,那李立雙乘你不注意……」
夢林點了點頭,她沒注意到那一次還有人拍了照片嗎?
「現在知道他為什麼不會來了吧?」李立雙突然上前拉住了夢林的手,「夢林,我們不要再欺騙自己了。你喜歡我,我也喜歡你,為什麼要為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選擇分開?」
李立雙的手很用力,緊緊扣著夢林的手腕。一個拉扯,夢林站立不穩向前跌去。眼看就要跌入李立雙的懷裡。
一個巴掌狠狠地甩了過來。
夢林一下子跌坐在地。她捧著自己的臉頰,看著自己盛怒的父親,淚水不爭氣地流了下來。「反了你,齊歡多好的一個青年。你用這麼一個東西,來糟踐他,你良心被狗吃了?你別忘了,從小到大,把你寵到大的齊叔叔。」
「爸,我沒有。我和他,根本就不熟。這照片……」
又是一個耳光,尖銳的指甲摳到了她的臉頰,夢林反射性的後退。還好她速度夠快,不然她的指甲勾過來,臉都花了。趙依然冷哼一聲,對易軍說:「易軍,你看她,她還敢躲?也不知道做了這種醜事,還有臉在這裡哭?」
「楚叔叔,趙阿姨,你們都沒聽夢林解釋……」微真說著一把扯過李立雙,「該死的,你給我說清楚,夢林從來沒與和你多說過一句話。你安的什麼心要來破壞她夢寐以求的婚禮?」
夢林已經被接二連三的巴掌打得有點蒙了。只是習慣迫使她冷靜下來觀望眼前的一切。她不能坐以待斃。
李立雙被微真一扯,就地跪下,神情懇切。「楚叔叔,趙阿姨,你們行行好,讓我跟夢林在一起吧。我會用盡全力對她好。」
此時此刻,大廳裡的人再不管不顧高聲議論起來。
楚易軍的臉上著實有些掛不住,瞪了夢林一眼,拿過司儀手上的話筒。
燈,亮了。
只見臺上,楚易軍冷著張臉,對眾人說:「小女頑劣,敗壞門風。在此,我對大家說聲對不起。另外也要跟齊歡父母,鄭重道歉。楚夢林配不上你家齊歡。是我該死……」
話未盡。齊父連忙上臺阻止,又遣散了賓客。
趙依然陪著笑,一邊罵夢林一邊罵李立雙。齊父勸走了客人,一時間整個大廳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當事人和兩邊父母。
「夢夢!」齊母猶自不敢相信,她看著夢林,淚眼汪汪,「夢夢!萌萌,我的萌萌,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歡歡,他是那麼喜歡你。」
「齊媽媽,我沒有,我……」
趙依然不知道在擔心些什麼,根本不讓夢林解釋,就又是一通罵。李立雙瘋了一樣磕頭求楚易軍。夢林的聲音淹沒在嘈雜聲中。
楚易軍被李立雙弄煩了,一腳踢了過去。「給我滾……」
轉身又踢了夢林一腳,「還有你,丟人現眼!」
不等夢林解釋,李立雙一邊道謝一邊拉扯著她往外跑,不管不顧的。嘴裡還不停地念叨著:「我這就滾,這就滾。謝楚叔叔成全。」
微真跟上前去,到酒店門口的時候,被一群混混給攔住了。眼睜睜看著夢林被李立雙強拉上計程車,絕塵而去。
計程車在A市的紅燈區停下。夢林被李立雙強拉硬拽下車。
夢林掙扎著,髮髻亂了,衣裳都在地上拖破了,小腿上血跡斑斑。李立雙拉著她進了一家薄酒的賓館。賓館服的前臺冷漠地看著她又哭又喊。被拽進那散發著黴味的小房間時,夢林的手抓著門,指甲嵌進門框,滲出絲絲鮮血。
那前臺置若罔聞。
當眼前的那扇門關上,當那個她不熟悉的男人的手摟住她的腰,捂住她的嘴的時候。身後男人的呼吸是如此急促,曖昧不清,夢林的心是絕望的。
淚水模糊了夢林的實現,破舊的門關起的那一瞬間。她絕望至極,卻也知道她沒有任何依靠,沒有退路。只能自己想辦法。她冷靜了下來,深吸了一口氣。她深知自己的力氣肯定是抵不過男人的。她只能智取。
昏暗的賓館小房間,女子的哭泣聲小了下來。他身後的男人也是松了口氣。剛想開口,突然她轉過身來,食指和拇指用力扣住了他喉嚨的兩側。
夢林是學醫的,知道人體的各個部位。她知道人體哪些部位最為脆弱。要不是她手腕的力度不夠,她這一下按住了他的動脈血管。沒多久就能掐暈他。
李立雙一臉抽搐,呼吸困難。可他沒有反抗,伸手在口袋了摸了摸,摸出了手機。拇指一滑。打開了一個聊天介面。
夢林先是一愣,看了一下,她的眼睛漸漸睜大。這是李立雙和趙瑩兒的聊天記錄。趙瑩兒清清楚楚地講了自己的計畫。怎樣在她的訂婚典禮上放照片。讓齊楚兩家家長盛怒。然後要李立雙想辦法帶她離開,並將她的清白毀掉。這計畫是如此的歹毒,如此的居心險惡。李立雙不是個莽夫,接下這件事的時候,他就已經設想到今時今日。
她鬆開了自己的手,一把搶過了李立雙的手機。李立雙滑到在地,摸著脖子不住咳嗽。「夢……夢林,你要相信我。現在你絕對不能走出這個房間。外頭起碼有十來個混混在等著。他們是拿了錢,專門看著我們的。只能讓他們以為,你已經被我玷污。他們才會離開。否則……否則……」
看過短信紀錄的夢林聲音都冷了幾分。她一把抓了房間床頭櫃上的剃鬚刀,指向了李立雙。「否則怎樣?說——」
「否則,他們只能親自動手。」
「你是說你今天來破壞我的訂婚典禮。是我的妹妹,楚趙瑩兒讓你做的?她還叫了人想玷污我?」如果說是楚趙瑩兒,夢林知道這是有可能的。想至此,她的心猛地一跳,厲聲道:「那麼齊歡呢?她把他怎麼樣了?」
李立雙看著她,眼中露出一絲憐憫。這樣的眼神,讓夢林一個激靈。「你想幹什麼?」
「夢林,你怎麼這麼傻。如果沒有齊歡的允許,楚趙瑩兒那個賤人怎麼敢破壞你的訂婚儀式。如果不是他們蓄謀已久,你怎麼可能一無所知?你知不知道齊歡,才是那個要毀了你訂婚儀式的那個人。」
「胡說——」夢林瞪大的雙眼,一副欲將李立雙殺之而後快的表情。李立雙無奈一笑,說:「你再翻翻我的聊天記錄。再看看我的銀行短信。那一百萬可是實打實的。齊歡轉的,沒錯。」
夢林顫抖著雙手翻著他的手機。她的雙眼漸漸模糊。那個要她出醜的人,是他!那個要悔婚的人,是他!那個要人QJ她的人,也是他!怎麼可能?
李立雙見狀沉聲道:「他們找到我的時候,我一開始就聽出來他們早已做好打算。如果不是為了輕易說服那些看客,還有你的父親。你出軌的事實,他們也不會找我。就算不是我,他們也有辦法讓你身敗名裂。結局,只會比現在更慘。當時,我就決定,配合他們。那樣至少,可以在關鍵時刻,保住你。」
「他……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不相信……」應該說是不敢相信。可是鐵一般的事實,擺在她的眼前,由不得她不信。即便是掏心挖肺的痛,這事實也擺在她的眼前,讓她退無可退。
「那得問你那個異父異母的妹妹了。現在她估計和齊歡不知道在哪裡逍遙快活。再過段時間,他們就光明正大的一起出現。美其名曰,在遭遇背叛之後,遇見真愛。到時候,齊楚兩家依舊是世交。而你……被掃地出門。」話雖絕,卻是事實。李立雙一邊咳嗽一邊解釋。
「為什麼?」夢林的淚止不住地流,「為了趙瑩兒?就要這樣對我,我們十幾年的感情,難道還抵不過剛來一年的她?」
「夢林,你聽我說。當務之急,是離開A市。你要知道趙瑩兒她媽媽,也就是你那個後媽。她身份不清不白。認識一些道上的人。你我都不是她們的對手。你明天早上出了這個門要面對的是怎樣的風雨你可有想過?」李立雙說著將夢林自己的手機遞給了她。到了這個關鍵時候,自然不會對夢林有一絲一毫的隱瞞。
事發突然,夢林怎麼可能有所準備。她雖然慌張但是還沒傻,她盯著李立雙。她知道,能幫忙的,也許只有這個她不太熟悉的追求者了。
「暫時只能躲到別的地方,讓他們找不到你。所以齊歡說給我報酬的時候,我毫不猶豫獅子大開口要了一百萬。我把卡帶來了,密碼是你的生日。我買了去C市的動車票。你明早八點就走。到了C市,接下來的路,你就要自己考慮了。這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了。」看著李立雙一臉誠懇的模樣,夢林一臉泫然欲泣。
「你為什麼這樣幫我?」她的親人,置她於不顧。她的父親,不問青紅皂白就讓她滾。她以為絕望不過如此,卻遇見了一個如此庇護她的陌生人。
「我關注你四年。將你放在心上四年。自以為可以為你豁出性命。事到臨頭,我沒有陪你浪跡天涯的勇氣。你不必謝我。我不過是個懦夫!」李立雙呵呵一笑,盡是無奈。
「不,你為我做的,足夠。我會永遠銘記你的恩德。」
「別這麼說,我……我……」李立雙摸著腦袋,「我只是看不慣他們這些骯髒下作的手段。我更不會讓他們玷污我的女神。」
夢林聞言,面上一紅。「謝謝你,沒讓我對這個世界絕望。」
李立雙看著她蒼白的臉,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你休息下,我去門口守著。」
沉默許久,她靠著床沿坐下,閉上了眼休憩。事情已經發生,她不能逃避,她要做好最壞的打算。自從趙依然進門,趙瑩兒改名楚趙瑩兒開始。她的父親就變了。在趙依然母女的作用下,父親對自己的不滿也是一天一天累積的。
如今趙瑩兒還搶走了自己的未婚夫。這一切,夢林都知道,是因為自己的懦弱和無能,才導致的嚴重後果。如今,她聲名狼藉,有趙依然在的那個家,絕對不會是她的庇護所。她好累,好困。只想休息閉上眼,休息一下。明天,風風雨雨都要自己承擔。
醒來,天還未亮。夢林蜷縮坐在床前,睡睡醒醒,可精神是好了許多。李立雙已經換了一身休閒的衣服,他把自己昨天穿的衣服遞給夢林。
「換身衣服,戴上帽子墨鏡,儘早離開吧。」
「我走了,你怎麼辦?」夢林知道自己都自顧不暇,還管別人是多餘的。聞言,李立雙呵呵一笑,說:「我又不傻,我早有準備,你只管自己。」
夢林還想說些什麼。可是對這個恩人,她覺得說什麼都是多餘的。
「在你睡著的時候,我聯繫了你的朋友李微真。我讓她把你的身份證,重要證件全部拿出來,寄存在了動車站,詳細的地址櫃子都編輯了短信發給你了。去了外地,換個號碼,重新開始。」
聽他這麼一說,夢林都有點不敢置信了。眼前的這個人,一件事能設想如此周全,真是個人才。這樣想來,趙瑩兒在A市的勢力,真真是她無法對抗的。帶著污點逃走是她唯一的選擇。她忍著內心的波動,還有身體的不適,喬裝打扮一番,她開門離開。昏暗的破舊賓館,沒有太陽的照得到。夢林腳步匆匆,繞過前臺離開。前臺邊上有幾個人在抽煙,看了她一眼,又回過頭去。夢林懸著的心,也漸漸開始放下來。
她一出門,李立雙拿出了早已經準備好的迷藥,放在水裡,喝了下去。做戲就要做全套,他歪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著。
這邊以為楚夢林毫無防備的兩人,自然沒有做什麼措施。夢林兜兜轉轉,卻也準時坐上了最早去往C市的動車。
坐在遠行的動車上,夢林目光呆滯地看著自己手機的螢幕。除了李立雙發來的地址。便是幾十個未接電話。除了有一個是父親的,其他都是李微真打來的。也只有微真會這麼著急。夢林知道自己應該給個交代,可是她不知道怎麼面對好友的安慰。此時此刻的她,哪怕是聽到她的聲音,都會淚流滿面吧。至於齊歡,昨天到現在,他都不曾有隻字片語。從小一起長大,他們的感情深厚,更類似于朋友。父母要求訂婚,她也沒有異議。卻從來沒有問過齊歡的意思。他居然厭惡自己,到了如此地步。
夢林歎了口氣,退出社交平臺,打開了A市即時的新聞。她婚禮的醜聞,還是佔據了今日新聞不少的版面。新聞編輯將她和齊歡的婚紗照P了一個大大的裂紋。
看著那張照片,兩人手牽手,背後是他最愛的大海。他說,他喜歡大海的廣博,喜歡海風的自由。婚紗照一定要去海邊照。天是那麼藍,還是那麼藍。心情就跟那裂痕一樣,猶如五雷轟頂。怔怔的坐著,眼淚不停地往下掉。一大顆一大顆。
還好是靠窗的位置,她背過身,用手去擦。擦不完,她就任由著眼淚吧嗒吧嗒地掉。希望這悲傷能隨之傾瀉而出,不要堵著她的心口,無法呼吸。
甚至自己怎樣走出車站的,她都不知道。渾渾噩噩地走在陌生城市的街頭,看著那紅紅綠綠的照片。整個城市的霓虹燈,照得夜晚的城市也如白晝。
夢林覺得整個腦袋重重的,急需休息。她走著走著就看見了一個公車站。哪裡來來往往許多人。她也顧不得,就坐下了。一身狼狽,渾身惡臭,許多人看見了就躲開了幾步遠。夢林靠著車站的看板,愣愣地看著車來車往,人來人往。
許久許久之後,她站了起來——
她知道自己不能一直消沉下去。她還有夢要去追,沒了愛人,沒了家人。她也不是什麼都沒有。她還有夢。母親過世前拉著她的手說,當年外公不同意她放棄從醫,嫁做商人婦。希望她能學好醫,好回去見她外公。雖然剛開始學醫是出於母親的授意,可真正打動她的,卻是在學醫的過程中,救助別人帶給她的成就感。
如果沒有昨天的意外,訂完婚,她並不急著結婚。她打算考研,然後繼續深造。如今,男人跑了,家也沒了。幸好所有的證書都還在。還可以去報名。
這麼一想,夢林打起了精神來。她頂著一身男裝給自己買了幾身換洗衣服後,找地兒休息了一夜。次日,報考了華國最北方的學校,H城的道爾醫學院。
三個月後,夢林收到了來自道爾醫學院的錄取資訊。這幾個月她都躲在H城近郊的一個農村,複習考試,等待結果。那個農家小院的主人,是一對很樸實的夫妻。兒女在外讀書,家裡清淨,兩人見夢林,格外喜歡。聽說她又是個醫學生,那真真是對她無比佩服。
天天問她愛吃什麼,做給她吃。多給點伙食費,卻怎麼也不收。
這一日收到錄取資訊後,夢林第一時間告訴了他們。夫妻倆也是替她高興。花大娘笑著笑著有些傷感起來。「這麼說,姑娘你很快就要去讀書了?那我們可見不著姑娘了?」
「說什麼呢,傻老太婆。這道爾醫學院是什麼地方。能進去讀書,那是姑娘厲害。你倒好,說什麼見不著的話。」花大爺嘿嘿地笑。莊稼漢黝黑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激動。這可是全國數一數二的好大學,醫學方面的大學,更是頂尖的。別說他們村了,就是整個鎮也不見得有幾個道爾醫學院的研究生啊。他要是去村上一說,他家住過一個研究生。那班老頭得羡慕死。
「大娘,學校離這裡近,有空我一定會回來玩的。你有什麼事兒,也一定打電話給我。」夢林看著自己被大娘握著的手。她的內心是平靜的。在這裡生活的這段時日,安靜祥和。這裡是那麼的美好,她會想念的。即便不會永遠停留,能暫時住下,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