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2012年12月24日晚,T市海濱路一幢高級別墅著火,起火時樓內有一27歲少婦未被救出,起火原因尚待調查……
疼,好疼!!火,著火了。
煙,煙霧好大。
誰來救救我。
羅溪無助地叫著,喊著,可是無人應。接著她覺得眼前有人在看著她,她睜開眼睛,看到了一個女孩,瘦瘦小小的樣子,影子很模糊,唯獨記得那雙大眼睛,青藍色的閃閃發亮,但是在那雙眼睛裡卻有無限的哀傷。
「你是誰?」
「我是羅溪,這輩子我絕望了,如若可以,替我好好活下去,別了……。」
「等等,我替你活什麼啊?」
大燕景帝三年。
燕國白頭山。
「動了,動了,太好了,這個女娃娃還有口氣,真是太好了。」
當羅溪醒過來的時候,發現的就是床邊圍了一圈的腦袋,淳樸的臉上都帶著激動的眼淚,那老土布的衣衫……不對,老土布?誰還穿老土布的衣服啊?再看看那些人的打扮,頭上有髮髻,還有木制的釵子,楊樹木的床,稍微一動就吱吱響。
「天啊,我不是穿越了吧?我現在多大?我長得什麼樣?太狗血了吧?我前世是什麼樣的人?我是腦電波穿越還是整體遷移?」
無數個問題瞬間閃過羅溪的腦子。
不過周圍的人以為這是女孩還沒有從悲痛中走出來的震驚,便有人安慰說:「女娃娃,沒事了,你現在很安全,要不要吃點東西啊?要不先喝點水吧。」
羅溪坐了起來,看著周圍的五個人,一對老夫婦,都五十多歲,很慈祥的面龐;一個好像八歲的小男孩,眼睛閃閃的,有點靦腆,有點好奇;一個二十多歲的少婦,好像是小男孩的媽媽,還有一個三十左右的女子,穿著和前幾個不一樣,紫色的外套,好像衣服料子好一些。
「王大媽,你們先出去弄點清粥吧,小溪剛醒,我陪著就行了。」那個紫衣女子如此吩咐著。
「好,我們去做點清粥小菜,都昏迷三天了,肯定餓了…」說著,那個叫王大媽的就把其他的人都帶了出去,只留下紫衣女子。
「孩子,你終於醒了。」
「我在哪裡?你是誰?為什麼我在這裡?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那個紫衣女眼睛一下紅了,說:「沒事了孩子,小溪沒事了,我們現在在白頭山裡,壞人找不到我們的,我是你雪兒姨娘,你媽媽臨終前把你託付給我,這麼小的孩子啊,他們怎麼下得去手啊?」
「等等,姨娘你先別哭,能不能告訴我我叫什麼?今年幾歲了?」因為羅溪看到自己的身體,感覺自己也就三四歲,二十幾歲的靈魂?不到十歲的身體?不敢想了。
吃過清粥小菜,那個叫雪兒姨娘的便把她的身世娓娓道來。
原來這個身體的原來主人也叫羅溪,是將軍府的三小姐,今年三歲。小溪的媽媽原來是大將軍羅鎮海出去打仗時候掠回的異族女子,名叫溪水兒。剛剛被將軍娶過門的時候還相當風光的,不過這也引起了大夫人和二夫人的不滿,羅將軍在家的時候兩位夫人總是表現的寬宏大量,對新進門的這個三夫人很是疼愛,可每當大將軍不在家的時候,兩個夫人就合起夥來欺負小溪的娘,除了家法,恨不得把朝廷審犯人的刑罰都用上。但是溪水兒都忍下了,因為她有小溪了。羅將軍說這是他與溪水兒的第一個孩子,就用他倆名字的第一個字組成孩子的名字。
小溪在將軍府的前兩年還算不錯,因為將軍的疼愛,府上的人不敢有人對這個二小姐不好,雖然大夫人已經有了大公子羅青山,大小姐羅卿伊,二小姐羅卿愛,二夫人有了二公子羅岱山,但是這個粉妝玉砌的小女娃娃甚是讓羅將軍喜愛。因為她有和媽媽一樣異族人獨有的青藍色的眼睛。
可惜好景不長,羅溪兩歲半的時候大將軍要去平定邊境戰亂而駐守邊疆,可憐小溪母女在將軍府過著連下人都欺負的地步。不僅每天白日裡要做很多粗活,就連晚上大夫人也不放過她們母女,三更半夜的讓這將軍府的三夫人織布,說是為了節省府裡的開銷,家裡少爺小姐們的衣服布料都要三夫人溪水兒編制。
雖然夜以繼日的工作,但是每當三夫人溪水兒看到乖乖的小溪,心裡就有說不盡的甜蜜,她覺得老天對她已經不錯了,至少她還有小溪。
這樣忙忙碌碌的日子過了五年,每年羅將軍也就能回來一次,不過十天的時間。也就是在那十天,小溪和媽媽才有漂亮衣服穿,才能吃飽飯。
就在今年羅將軍回來後,發現他疼愛的三夫人日漸憔悴,疾病纏身,幾經盤問得知這對母子在家裡受盡了委屈,大發雷霆。大夫人是皇后娘娘的姑母,他動不得,狠狠的呵斥了一頓,而二夫人就比較倒楣了,結結實實地挨了一頓板子,在床上躺了一個月才下得來床。
將軍走之前雖然千萬交代不許怠慢了三夫人母女,可是大夫人二夫人依然懷恨在心,便偷偷想了法子,在大將軍走後的一個月後,說大夫人,二夫人帶著她們的孩子出去避暑,只留下三夫人和幾個僕人在家。然後雇人在半夜把三夫人引到後院柴房,點了一把火,燒了。臨死前三夫人托府裡忠於將軍的老管家常魏把孩子小溪送到溪水兒的老家白頭山下,找到水兒的妹妹溪雪兒。同時還把自己身上的一個玉鐲子和一塊墨玉給了小溪。
老管家常魏帶著小溪一路隱姓埋名,終於來到了白頭山,找到了那位溪水兒的妹妹,溪雪兒。並告訴她了一切。之後就走了,因為常魏怕自己離開時間太長,大夫人和二夫人會懷疑的。
雪兒姨娘又說了些傷心的話,一路的奔波,小溪的身子本來就不好,剛到白頭山就病倒了,發起了高燒,之後就是睡不醒,一睡就是三天。
聽了半天,羅溪終於知道自己的前身是什麼了。
又是一場大火,難道這就是浴火重生嗎?既然天不絕我,既然那個小溪把生命給了我,那我便不能辜負她們。既然重生,就要讓以後的日子活的精彩。既來之,則安之。
在床上又躺了三天,羅溪覺得自己可以下床了,便在雪兒姨娘的照顧下起了床,穿了碎花布鞋,又穿了件淺黃色的小襖,她很喜歡這種淡淡黃色。
雖然這個身體已經有七歲了,但是由於營養不良,小小的身子骨穿上那不太大的衣服卻還顯得衣服肥大的很。
坐在水塘邊,小溪第一次看到在這個世界裡自己的臉。小巧的,臉圓圓的,嬌俏的鼻子,櫻桃小嘴,最讓小溪喜歡的就是這雙眼睛了,青藍色。姨娘說她們這個天狼族生活在山上,靠山吃山,族裡的聖寵是青狼,所以她們族裡的人都有一雙青藍色的眼睛。
接下來的幾天裡,羅溪瞭解了她周圍的這一家人。其實這家人並不是天狼族裡的人,只是山下的一個普通農家,王大媽和她老伴都是因為戰亂跑到白頭山腳下避難的。後來有了兒子王達,兒媳巧芬,再後來又有了孫子,王小山。老夫婦平時只在山腳下種田,兒媳做些家務,兒子前些年被坤城的一個大戶人家找去做長工了,每半年採購山貨的時候才能回家一次。那天是雪兒姨娘帶著生病的她實在走不動了,才到這個樸實的人家休息的。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羅溪的身體日漸好轉,雪兒姨娘好像並不想把小溪帶回族裡,雖然羅溪對那個天狼族總是充滿著好奇,每天纏著姨娘給她講天狼族的故事。可每次雪兒姨娘都是笑而不答,說:「你長大了再告訴你」。每當這時,羅溪就只好一臉失望地低頭擺弄著曬乾的草葉。
又過了兩個月,羅溪的身體已經完全恢復了,不僅可以和小山滿院子跑,還能和巧芬小嬸上山摘些山貨。她好喜歡上山摘山貨,因為山上都是寶,不僅有各種蘑菇和木耳,還有上萬種中草藥,這可是她一直都想找的東西。
記得以前在現代,羅溪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戶外野營。幾個好朋友在一起,只帶兩天的口糧,和指北針,地圖,還有些必備的戶外工具,要穿越一個不太瞭解的山。有時候一個星期能走出去,有時候要十多天。所以在山裡辨別出各種能吃的東西是必備的本領。而當初幾個朋友的分工就是羅溪負責找吃的。因為她在這些人裡,是最純粹的吃貨。
由於在山裡會突發各種狀況,難免會有人受傷,所以後來羅溪又學會找些簡單的草藥,用來止血或者解毒。這些東西只是在網上學學,並沒有系統的受過培訓。但簡單的小事已經能夠處理了。
又是陽光明媚的一天,羅溪跟著小山從山裡采藥回來,發現雪兒姨娘正在收拾東西。她好奇的上前問:「雪兒姨娘,我們是要走了嗎?」
「不是我們,是我要走了,族裡有事,我要馬上回去,但是現在還不能帶你回族裡,你要好好待在這裡,不要亂跑哦,我跟王大媽他們說好了,他們會好好照顧你的。還有千萬記得要保護好媽媽留給你的那個手鐲和墨玉,不要輕易讓別人看到。否則會引來殺身之禍。要記得跟小山哥學采草藥的本事哦,等姨娘回來,看你能認得多少種藥材了。」
溪雪兒又交代給王大媽一些事情,又給了他們一包散碎銀子,王大媽推了又推,兩個人讓了又讓,最後還是讓王大媽收下了這些銀子。王大媽也說:「雪兒姑娘,放心吧,小溪在我這不會讓她受委屈的。有我一口吃的,就會有她一口的。」
這時羅溪忽然覺得鼻子酸酸的,感覺親人要從身邊離開了,各種捨不得。
「傻孩子,別難受,這不過是暫時的分別,我們很快就會見面的。」
可誰知道再次相見竟然是十幾年後
十五年後燕國皇城
燕國,中原最大的三個國家之一,幅員遼闊,土地富饒。尤其燕國國都新京更是人丁興旺。百姓安居樂業,人人有所事。城南集市上,人群熙熙攘攘,小販的叫賣聲彼此起伏。賣花布的,賣水果的,賣女人的小首飾的,還有糖葫蘆,風車,面人,麥芽糖。
城中最高雅的茶樓莫過於四海樓了。四海樓坐落于城南集市最繁華的位置,裝修不用說,肯定是最豪華的。大門上的金字招牌四海樓三個字蒼勁有力,左右門柱上,一邊掛著:海記憶體知己,另一邊是:天涯若比鄰。意思就是四海之內的能人,無論是文人騷客還是武林豪俠,只要有本事,想找同類,就可以在這裡以文會友,或者以武會友。
四海樓分為前,中,後三進門。第一進門是臨街的茶樓,樓前左邊有比武的檯子,檯子上有十八種兵器。右邊有賽詩的桌案,上好的筆墨紙硯。樓內是飲茶論道的大廳。第一進門的樓閣往裡走,穿過一個小花園就到了第二進門的閣樓,名曰百花樓。這裡面是各個達官貴人在這裡包下的雅間。這雅間的位置設計的相當巧妙,開窗便能看到集市上的熙熙攘攘的熱鬧景象,但是卻聽不到那麼嘈雜的聲音,只要人一進這百花樓,便馬上覺得清淨了許多。這裡絕對是鬧市中的一方淨土。
百花樓上名叫牡丹苑的房間裡,兩個氣度不凡的男人站在視窗,一個是燕國的四皇子慕容元正,一臉的玩世不恭,而眼底又透著一種無人性的冷漠。另一個是燕國的中都將軍古柏柳,此人一對劍眉,英姿颯爽。兩人都穿著便服,對著窗外的美景品著茶。
「你真的要退婚嗎?」古柏柳淡淡的問。
「難道你真想看著我娶那個唯唯諾諾的黃毛丫頭嗎?」慕容元正冷笑著不屑地說道,「就算娶了她,對我的未來也沒什麼用。羅將軍常年不在都城,他們家最有權勢的大夫人也不待見她。別說支持我,就連她能在那個大宅裡能活這麼長時間我都覺得是個奇跡了。」
「這事你怎麼跟皇上解釋?怎麼跟羅將軍解釋?說退婚總要有個理由吧?現在羅將軍可還在府裡呢。」古柏柳的語氣依然是淡淡的。
「這不簡單,聽說這羅將軍的這個三小姐成天在家裡只能做下人的活,除了織布就是織布,哪有時間學什麼琴棋書畫,詩詞歌賦?過段時間父皇就要封王了,我的這個王妃總不能那麼拿不出手吧?豈不讓眾人恥笑?」慕容元正的眼裡依然是充滿了不屑。這場訂婚本就是計畫中的一個棋子,現在這顆棋子已經用完了,就可以扔了。
「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就去吧。不過提醒你一句,凡事不可做的太絕,給自己留條後路。」古柏柳真心的提醒道。可是那語氣依然是淡淡的。
午後,將軍府內
「什麼?你要退婚?婚姻大事豈是兒戲?我怎能容你出爾反爾?這讓我家小溪以後如何見人?!!!」
羅將軍聽聞四皇子慕容元正要退婚後大為震驚,他不懂兩年前巴巴的來求婚的四皇子怎麼忽然就要退婚了?而且用了那麼個堂而皇之的理由。「不行,絕對不行。我家小溪絕對不能受這樣的委屈。我已經很對不起小溪的媽媽了,絕對不能再對不起小溪了。」羅將軍說的很決絕。但是看到四皇子也是一臉的堅持,好像皇命難違一樣。心中大為感歎「我的小溪啊,你的命怎麼這麼苦啊?還以為能給你找了個好人家,結果……唉……」
一直躲在門後的羅溪把這次四皇子退婚的前後聽了個仔仔細細,心裡冷笑「早知道是這麼個結果。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好,既然你出招了,我怎能不接?兩年了,該反擊了。拿了我的要給我還回來,吃了我的,要給我吐出來。」
「父親」一個柔柔的聲音傳到了正廳。只見一個身著黃衣的女子低著頭翩翩走進來。這便是羅溪。羅溪走到正廳中央,分別向四皇子,羅將軍以及大夫人行了禮,然後說「父親,既然四皇子為我們的婚事為難,這門親事就算了吧。」
「這怎麼行?你好歹也是我將軍府的三小姐啊。這要是被退了婚,以後還如何嫁人?」
「父親,你聽我說」羅將軍還要說話,一下又被羅溪把話止住了。
「四皇子來退婚一定是有不得已的理由,我相信即便是我嫁給了他,以後兩人因為勉強在一起也不會幸福。相信四皇子來退婚也是為了怕我以後受委屈,我們應該感謝他才是。」
「這個三小姐還真不是一般的缺心眼啊?」慕容元正心裡想,「哪有這樣的?明明是欺負到她頭上了,她還替對方解釋。」
「四皇子」羅溪的一句話打斷了慕容元正的思路。「關於退婚一事,小女子同意了,不過有個請求,還請四皇子務必答應。」此時羅溪正欠下身子,低著頭。
「三小姐快請起,有什麼要求提出便是,我慕容元正只要能做到肯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漂亮話誰都會說一些。
「沒那麼嚴重,只是這退婚的事情畢竟不是什麼有臉面的事情,懇請四皇子等到七夕節皇宮盛宴的日子,我自會向皇上和皇后娘娘稟明,是我不想嫁給四皇子,到時皇上會同意的。
慕容元正心裡高興了一下,看來女人還是要面子啊,既然退婚都答應了,我也不差你這幾天了,到七夕盛宴的時候,就算你不提出來我也有辦法讓父皇辦成此事。
「那就有勞三小姐了。還有……」
「放心,到時候自然會把定親信物,那對白玉鳳鐲交還於你。」羅溪依然低著頭,欠著身子,看不到表情,平靜的語氣聽不出來一絲的憤怒或者悲哀。
「好,那就告辭了」一個華麗的轉身,四皇子慕容元正昂首闊步地走出了將軍府,臉上帶著勝利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