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乾清宮,陽光透光朱紅色的門窗,靜謐莊嚴。
「張敏,過來給朕束髮。」明憲宗坐在硬木雕如意紋上神色疲憊的對身後的張敏道。
「遵旨「。侯在一旁的太監張敏急忙小步上前為憲宗束髮。
坐在鏡前,看著銅鏡裡自己鬢角的幾縷白髮,憲宗不由感慨:」朕白髮已生,而今卻無一子,可悲啊。」
聽到這,正在給憲宗束髮的張敏的手停了下來——「皇上,老奴有罪,老奴該死啊」張敏伏地哭喊。」
憲宗似有不解,眉角不由上挑道:」你何罪之有?「
」皇上,老奴犯了欺君之罪啊!其實皇上您早有一皇子,但老奴一直未敢告知皇上您啊。。」
聽到這,憲宗激動地不由從椅子上站起:「此話當真?!」
「此話當真啊皇上,老奴豈敢欺君犯上?這位皇子乃是你與女史紀氏在六年前所生,一直幽居在安樂堂,未敢在人前露面,一直以來只有老奴和紀氏,吳氏(廢後)以及懷公公知道。「張敏聲音不知是因為激動還是害怕而聲色顫抖地說。
這時候的明憲宗來不及細想,不過他料張敏也不敢欺騙他,便笑逐言開地對張敏道:「好,好,好!朕有後啦,朕有後啦!你快用步輦去把皇子接來給朕看看,朕要看看朕的皇子。「
「遵旨,奴才這就去帶皇子來給皇上您瞧瞧。」張敏連忙起身退下,趕往安樂堂。
安樂堂內。
一名穿著寒酸但氣質仍舊典雅出眾的女子半跪著,摟著一名約莫四五歲的孩童,聲色略顯哀戚的對孩童說:「瑞兒,等會兒你見到的那個身穿黃色袍子,面上有須的人那人便是你的父皇,待會兒你見到他時要喚他父皇,可懂了?」
「娘親,孩兒懂了。」那孩童看著娘親臉上的哀傷,他只知道那是不開心,但年幼的他,還不能明白此刻他娘親哀傷背後的原因。但他還是乖乖的應道,娘親說什麼,他便做什麼,他不想讓娘親不開心。
「好,那你去吧,隨你張公公去。」 那婦人對著著年幼的孩子不忍道。只怕,從今以後,她跟瑞兒時見一面便少一面了。
「孩兒叩別娘親。「那孩童說完便跪下朝婦人行禮。
「好孩子,去吧。」說完那婦人的眼淚不由得落下,看著眼前乖巧的孩子,婦人只得只得掩面,不讓孩童看見。
「紀氏你放心吧,咱家會照看好小皇子的。」從乾清宮趕來後便一直站立在旁看著的張敏對紀氏道。
「婦人抬頭,望向張敏,淚眼通紅道:」那瑞兒就仰仗張公公了。」
給了紀氏一個放心的神情後,張敏便牽著那孩童在晨光下緩緩走出安樂堂…
身後的紀氏看著這一幕,眼角雖然帶著苦澀的淚,但也揚起了一抹欣慰的淺笑,這麼多年,她和她的瑞兒藏了這麼多年,終於等到了瑞兒可以不再躲躲藏藏的這一天。但她不求什麼,只要她的瑞兒好好的,這就足夠了。
文華殿內
自張敏啟程去安樂堂接他的皇子已經過了一刻鐘,憲宗焦急地在殿內走來走去。他從未想到過,膝下接連夭折兩個皇子後現在他居然有個皇子了。
還來不及多細想,突然,一句不輕不重的孩童「哎呦」聲貫入耳內,憲宗忙往殿外看:一個頭髮披地,身型瘦小的孩童正半摔倒在步輦旁,張敏急忙把他扶起。當那孩童抬頭時,憲宗心裡一震——太像了,太像了,這模樣與朕像極了,這真的是朕的親兒啊!朱見深尚存的一絲疑慮在他真正見到瑞兒,他的親兒後消失殆盡了,世上能有跟他有如此相像之人除了他的親兒還會有誰?
當張敏牽著這孩童從殿門緩緩地走到走到憲宗面前的時候,憲宗不由得半蹲下來抱起他,感受到懷裡孩童的顫抖和懼怕,還有那瘦弱的身子,憲宗溫柔的把他抱上龍椅,讓他坐自己的在腿上。
「皇兒,你可知道朕是你誰?」明憲宗喜不自勝地對那幼童問到。
「娘親說,你是我父皇。」那瘦小的孩童聲色低顫的回答,他還不適應被一個生人抱著。
「對,朕是你父皇,你是朕的皇兒啊。」明憲宗激動地對那低垂著頭的孩子說到。憲宗邊說邊輕撫著孩童的髮絲。轉眼看到孩童墜地的長髮,憲宗不由問一旁的張敏道:「皇兒發長墜地,為何也不削減?」
那孩童聽到也只沉默不語,憲宗看向一旁的張敏,
張敏忙伏地答道:「因為… 因為… 因為貴妃一直在搜查小皇子的下落,為了皇子安危,奴才和紀氏實在不敢輕言變化,一拖再拖,乃至此。」
聽到這,想到了在昭德宮的萬貴妃,憲宗不由得歎了口氣遂不再多說,那口氣,竟也聽得出是寵溺的。
「皇兒,你可有名字?「憲宗輕聲問到,生怕嚇到眼前的贏弱小兒。
「稟父皇,娘親常喚我瑞兒,說只願我能健康,平安的長大就好。」那孩童半畏半懼中仍不乏禮數的回答到。
看著眼前這個身形瘦小,皮膚因長年不見陽光而顯蒼白的親兒,憲宗眼角泛淚。「好好好,我的好瑞兒。以後,你就是父皇的好瑞兒了。 來人,去把內閣大學士、六部尚書還有欽天監叫來,朕要昭告天下,朕有皇子了。「
」遵旨,「一旁的小太監領命出去,張敏則在旁伺候。
對於這突如其來的一切,年幼的朱祐樘似懂非懂,他覺得這一年的隆冬與他以前過的隆冬不一樣,有溫暖的房子,還有一個溫暖寬厚的肩膀。眼前這個他喚父皇的男人把他緊緊摟在懷裡,那寬厚的肩膀,與他在瘦弱的娘親的懷裡的感覺是不一樣的。他也不知道,他的命運,從這一刻開始改寫,他不再是藏在安樂堂裡跟娘親相依為命的瑞兒,他的命運,已經和整個大明朝聯繫在一起,還會和一個叫做張姝兒的女子結下不解之緣。
第二日,皇詔一出,朝野沸然。此刻大清門外的一家酒樓裡,二樓的一間雅間正坐著兩個衣著富貴的紳貴。
「商大人,你看聖上新頒的皇詔,直接把這位皇子立為太子,你可曾有聽說過這位皇子?」 此時正為兵部右侍郎的馬文升問道
「聽宮裡的人說這位皇儲乃是聖上與女史紀氏所生,這紀氏啊,乃是當年廣西大藤縣叛亂中一名土司的女兒,叛亂平定後,才四歲的她就被帶進宮裡,後因她天資聰敏,才學出眾就被提升為掌管書籍的女史。六年前據說聖上經過書苑,叫紀氏長相溫婉,氣質典雅就把她寵倖了,春風一度,後來就有了這位皇子,只是後宮有那一位貴妃在,這皇子就一直跟紀氏躲居在偏僻的安樂堂裡,直到昨日,張公公告之聖上,聖上才知有這位皇子啊」。商輅撫須緩緩道出。
「原來如此,看來我朝終於又有皇嗣了,自從皇長子,悼恭皇子薨了後,後宮竟無一皇子,這皇儲之位一直空著,現在終於安定了,而且皇上給皇子賜名祐樘看來對這皇儲也是著實看重的,我大明朝也不至於再發生像奪門之變那樣的禍事了,但只怕現今後宮那位會有什麼動作不利於紀氏跟這位新立的皇儲啊。。」馬文升輕歎道。
「馬大人莫要妄說這些,小心隔牆有耳。」商輅輕聲道。這些後宮之事也只能靠聖上決裁了。
聽完,馬文升也只輕歎。
「不過據說現在皇子生母紀氏現在還住在這宮外的安樂堂,我們不如一同去拜訪拜訪?」 商輅道。
馬文升看著商輅的眼色,兩個人心領神會便達成一致,那我們現在這就去拜訪一下紀氏吧。兩個鬼精老頭說完便往酒樓外走。
此時安樂堂內,紀氏自昨日瑞兒被接走後便一直心神不寧,想到在宮裡的萬貴妃,想到那只有過一夜姻緣此後便對自己再也不聞不問的九五至尊和自己贏弱的孩兒,紀氏心急如焚。但自己被幽禁在這冷宮中,對外面的情況完全不知,只能在窗邊看著外面的積雪暗自傷神。 正當她無神的時候,她忽然從視窗看到正有兩個人從門口往這裡走來。 她急忙出去,此時兩人也進到屋內。
「老夫兵部右侍郎馬文升,老夫內閣大學士商輅,特意前來拜會紀夫人。「 看到眼前不明所以的紀氏,兩個老頭自報家門。
」原來是馬大人,商大人,紀氏見過兩位大人。「紀氏反應過來,也禮數俱全的回禮道。
」不敢當不敢當,馬文升連忙擺手道,你可是太子生母。「
」太子生母?「即便一向知書達理的紀氏也被驚嚇到一下失了色。
「沒錯,今天一早,皇上就頒旨昭告天下,冊封三皇子為太子,賜名祐樘。」 商輅在旁添到。
聽到這些,紀氏不安了一夜的心終於平復了少許,但還是有些不太放心的問:「那瑞兒現在還好嗎?萬貴妃沒有對他怎麼樣吧?」
「這個,紀夫人你儘管放心好了,現在太子在周太后處歇著,沒人敢對他怎麼樣的。「馬文升道。
「那就好那就好。在此妾身多謝兩位大人特意來告知我兒境況,說著紀氏便向二老迎了個身以表謝意。
「無妨無妨,事關我朝皇儲,這只是我們應盡的本分而已。「 兩個鬼精老頭齊口說到。
正在此時,門口響起了一陣不小的聲響,緊接著,一群人便進到大堂,接著響起了一聲——紀氏接旨。 三人連忙伏地旨。
「奉天承運,皇帝昭曰,紀氏生撫太子有功,特擢升為妃,賜名淑妃,移居永壽宮。欽此。「
聽完後,紀氏抬起了頭,雙手微顫的接過聖旨,緩聲道:「紀氏謝過聖上,」
紀氏接旨後,宣旨的懷恩懷公公連忙把紀氏扶起,而在旁邊的馬文升跟商輅也站了起來。
懷公公看到她身旁的馬文升跟商輅,連忙作禮道:喲,這麼巧,在這見到兩位大人,咱家見過馬大人,商大人。「
「懷公公客氣了,我們兩個老頭也是順路來看看紀夫人,這不,你就來了。」馬文升豪爽地道,商輅也只在旁但笑不語。
「最近宮中事務繁多,咱家是今日也是有公差在身,不然咱家今日定要和兩位大人閒談一番了。」懷公公略有可惜的說。
「懷公公,那改日我們再找個時間一同品一品馬大人家的大紅袍,現在我們兩個就先走了,不勞你的差事了」商輅回應到。
「好好好,那你們可是和咱家說好了,欠咱家一頓茶呢 。」 懷恩輕笑道。
「這是自然,」 商輅接著道。
接著兩個老頭便側身向紀氏施了一禮:「那紀淑妃,我們二人就先行告辭了。」
紀氏也緩緩回禮:「今日之事,紀氏謝過兩位大人了 。」
看著馬、商二老出了大門口,懷恩轉向紀氏,寬慰地說:「紀茵茵(文中紀淑妃小名,屬虛構),這回我們瑞兒再也不用躲躲藏藏,擔驚受怕了,你可以放心了。」
「懷公公,謝謝你這些年來對我們母子的照拂如果沒有你,我們母子今天就不在了,大恩大德,紀兒銘記于心。」
「茵茵客氣了,你打小入宮就是我看著長大的,生性聰敏,蕙質蘭心,我怎麼忍心讓你受萬貴妃所害。如果不是那晚聖上臨幸了你,你也不會被萬貴妃迫害,唉,一切都是天命啊。懷恩不無感歎地說。 不過幸好,現在聖上知曉了你們母子的存在,你們也算苦盡甘來了。」
「懷公公,這數年來,我都在忐忑中度過,現在,皇上知曉了瑞兒,那萬貴妃也定然知曉了,只怕她是容不下我了,我沒那福氣享瑞兒的福了,含頤養孫只是奢想,也難看到他平平安安的長大成人了,只希望將來不論我禍福如何,懷公公你都能念在你我的情分上多庇佑瑞兒一二,讓他平安成人。」說罷,紀氏便跪了下來,向懷恩行了一個大禮。
「快起來快起來,說什麼傻話呢,你們都會好好的。我也會像待你一樣對待瑞兒,有我在,絕不能讓他受了委屈,你且放心吧。」
「謝過懷公公,你的大恩大德紀兒無以為報,請受紀兒一拜。」說罷,紀氏便又跪了下來,向懷恩行了大禮一個。
「快起來,莫傻了,你跟瑞兒都是我的孩子, 有我在,我定盡我全力護你們周全,快起來吧,隨我進宮去覲見皇上,瑞兒也在宮裡等你,昨晚他宿在周太后宮裡,也是懂事極了,沒有哭鬧。只不過早晨看他,氣色倦乏,想來昨晚也是想你極了。」
「好,好,那我們走吧。」一提到瑞兒,思兒心切的紀氏愈發著急,雖然馬上要見到的不只有瑞兒,還有那六年前只與自己有過一夜姻緣過後便不聞不問的九五至尊,但她在乎的,也只有瑞兒了。
「走吧,轎子在外邊。」懷恩在旁緩緩的說道。
一刻後 清寧宮殿內。
宣——紀淑妃覲見。一個尖細的太監聲響起。
待紀氏進到殿內,只見周、錢兩位太後坐在正上方。周太后是皇帝生母,是在憲宗登基後才被冊封為太后的,而錢太后則是英宗皇后,按嫡庶來說,她是嫡太后。而那九五至尊也坐在殿上一旁,而在他的旁邊的,正是那數年來一直寵冠後宮的萬貴妃。而此刻她的瑞兒,正坐在周太后即憲宗生母旁。
雖然瑞兒不比其他的孩童那般天真,較為早熟,但畢竟尚是個孩子,所以一看到自己的娘親出現,還是抵不過天性,啜諾了一句娘親後就想從殿上走下來,走到紀氏的身旁,知子莫若母,紀氏只得向他略微搖了搖頭,表示不妥,而懂事的瑞兒 也不再動,乖乖坐著。
隨後,紀氏便端莊地跪下行禮:臣妾見過錢太后娘娘,見過周太后娘娘,見過聖上,見過貴妃娘娘,見過太子殿下,太后娘娘萬福金安。」
行完一禮後,周太后便對她說道:「紀妃,快些起來吧,地上涼。來人給紀妃賜座」
「是,謝過太后娘娘。」 紀氏乖巧的應道。
「乖孫,一夜未見你母妃想必你定是想念極了,去吧,去你的母妃那裡。」周太后體貼地對朱佑樘輕聲細語道,似是怕嚇到自己現在僅有皇一個黃孫兒。
「孫兒謝過皇祖母」朱佑樘也乖巧的回應道。看得出來,也是個懂禮節的孩子,周太后點點頭,對這對母子更為喜歡了。
待瑞兒走到她的身旁時,看著身旁自己思了一夜的親兒,紀氏內心高興不已,但表面卻仍舊淡定有禮,雲淡風輕,讓別人看不出她心裡的波動。
這時,錢太后頗為感慨的開口道:「紀淑妃,你撫育太子有功,多年來,你受苦了。」
紀氏聽了無它,似是知道這只是客套話,或者她已經不敢相信這宮中的女人了,只輕聲回答到:「回太后,瑞兒是我的親身骨肉,只要他能平安長大,臣妾並未感覺到苦。「
「真是個好孩子。皇上啊,你可要多多照拂紀淑妃和太子,不然母后可饒不了你。」周太后也開口幫腔道。
在一旁久不開口的憲宗終於開口:「淑妃辛苦了,為朕生育皇兒。」
到頭來,終是得來一句薄涼話。紀氏心裡無限悽楚,雖然這麼多年來她早已知道會是這樣,但現在親身經歷,心裡還是難受萬分,但她表面,還是保持著端莊嫺靜,而後緩聲應道: 「回皇上,生育瑞兒乃是臣妾的本分與福氣,不曾覺得苦。」
旁邊一直未出聲的萬貴妃也終於出聲了:「妹妹這幾年來養育太子也著實辛苦了,看妹妹現在身子薄弱,太子也著實需要費精力培養,不如姐姐幫你照看太子吧。」 萬貴妃一出口便極具殺傷力。
紀氏看向那黃袍身旁的萬貴妃——六年不見,萬貞兒還是那般得意洋洋的神色。身上穿著紫粉色錦繡花袍,頭上戴著兩支流金雲步搖,耳上也是一個景泰藍紅珊瑚耳墜。這麼多年,皇恩仍隆。想到這幾年來萬貴妃對自己和瑞兒追害的場景仍歷歷在目,此刻,她又怎會送自己的親兒入虎口呢?因而,此刻她只能委婉推辭到:「回貴妃,臣妾雖然體態較弱,但是仍能照顧好太子,謝過貴妃美意了。」
「姐姐可是為了妹妹你的身體著想,太子尚且年幼,細心照看和輔導太子著實需要一番不小的精力呢。」萬貴妃繼續不依不饒的開口道。
這時,座上的周太后終於發話:「好了,你們兩個不用再說了,太子現在還年幼,還是生母照料比較妥當,紀淑妃身體雖弱,但哀家會命太醫院好生照料,調理好紀妃的身體,比較哀家還寄希望于紀妃她將來能繼續為哀家生下幾個小皇孫,為我們大明朝開枝散葉呢。」
一旁的錢太后也開口附和道:「妹妹所言極是。不論哪個品階的妃子,主要都是要為我們的皇室開枝散葉,永葆我們大明皇朝子孫昌盛。」
在兩位太后的接連開口後,萬貴妃臉色有稍許難看,但在宮中三十多年的生活浸澱下,喜色早已不形於色,霎那間,萬貴妃早已調整好臉上的儀態,附和到:「兩位太后所言極是,臣妾定當謹記教誨。」
周太后又接著開口道:「我們兩個老太婆乏了,今日就到此為止吧,你們各自回宮吧。」
「兒臣、(臣妾)遵命」明憲宗便徑直擁著萬貴妃先行離殿,不再看紀氏和朱祐樘一眼。
看著他們緩緩離去,紀氏隨後也牽著年幼的朱祐樘往永壽宮方向走。
等到皇上和紀氏等人都走完後,錢太后就開口到:妹妹今日如此明顯的看重紀淑妃,著實讓姐姐有點驚訝啊。」
「姐姐過驚了。我今日如此看重這紀淑妃,不僅是因為她是太子的生母,知書達理,更是因為哀家想要借此來煞煞那萬妖婦的氣焰,她整日霸佔著哀家的皇兒,還沒有本事誕下皇子,人老珠黃妖術還這般厲害,迷惑哀家的皇子,自她的皇長子和柏妃的二皇子去了後,我這大明朝的後宮竟然無一子嗣,這樣子,讓我以後怎麼有臉面去見我們大明朝的列祖列宗啊…「
「哎,妹妹所言極是啊。不管怎麼說,看來我們現在首先要扶持紀氏,好好栽培太子才是。」
「姐姐所言極是。」
此時,這邊的昭德宮。
半途中,皇上便被請去文華殿議事,因而只有萬貴妃一人和一眾宮女奴才回了昭德殿。一入殿門,萬貴妃便把殿裡的瓷器都砸在地上—「紀氏,你這個賤人,你竟敢瞞著本宮偷偷生下皇子,還有你們這一幫賤奴才,竟敢幫著她一同欺瞞本宮。還有那兩個老不死的,竟敢當面嘲諷她生不出皇兒,你們都給我等著,我要讓你們全都付出代價。」一絲陰桀從萬貞兒的眼中閃過,萬貞兒的嘴角,竟揚起了一抹陰狠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