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1
C城,落木咖啡廳
「小然,澈都離開那麼多年了,你為什麼還放不開呢?」一個美麗的少婦抱著一個小娃娃,正細聲地對坐在她面前的女人說,「放棄吧!」
蕭然笑了笑:「小容,十多年的感情怎會說斷就斷呢。算了,這輩子,我等得到就等,不然就當是自己這輩子白過了吧……」
「你呀,你每回都這樣說。」心容歎著氣,小然,你口上這樣說,其實心裡是難受得很,你都等了他那麼久,為什麼還要這麼傻呢?
蕭然喝下最後一口紅酒,拿過包:「小容,我就先走了,還要回公司錄音呢,8!」隨即,便起身走出了餐廳。
停車場,蕭然上車,摘下太陽眼鏡,陽光投撒,那眸中是一片晶亮。她隨即用雙手捂住臉,淚也在那一刻止不住地落了,她雙肩抽動著,嘴裡模糊不清地囈語:「阿澈,那麼多年了,你為何那般狠心,離開那麼多年,連音訊也不給我一點。我好像就要忘記我們之間的一切了,你的聲音、你的笑容、你的樣子,也開始模糊不清了。而現在,我是不是還該等你?」
良久,良久,蕭然好似再也哭不動,於是她找出車上的紙巾,將淚痕擦乾。深呼一口氣,她自言自語道:「阿澈,也許我該去看看那些我們走過的路」
隨即,蕭然發動車子,揚長而去
C城,柳上高校。
穿著一件白色露肩雪紡短裙,栗色卷髮披散在肩上,脫下Prada細跟高跟鞋,蕭然淨腳在樹蔭下的鵝卵石小道上慢慢走著,哼著歌:「慢慢的感覺淡了感情卻深了,慢慢的時間少了想念卻深了,慢慢地你結婚了我也戀愛了,慢慢地別人分開了我們還依靠」
這片樹蔭,這條道,曾經,與他走過,也曾與他一起哼著歌,那時候或許說是爛漫天真。在一起的時候,自己便是寡言淡漠,他卻溫柔儒雅,竟然就這樣子走過了3年。慢慢的習慣他的存在,慢慢的開始敞開心懷去靠近他,慢慢的感情越來越深。可是他卻忽然不見,只讓人留下隻言片語——他去美國留學了,讓自己等他。
蕭然就這樣子走到一棵榕樹下,停住,背靠著樹幹緩緩地坐了下來。這一棵樹,還在。他們曾經一起靠著的樹還在,那一段如誓言的對話此刻迴響在腦海裡——
「阿澈,如果說,有一天你離開了,我該怎麼找到你?」
「唔,不用你來找我。我會站在這個世界上最耀眼的地方,讓你看到我。」
我會站在世界上最耀眼的地方,讓你看到我。世界上最耀眼的地方。最耀眼的地方。
想至此,蕭然的淚又一次無聲地落下,順著臉頰的弧度,沁入嘴裡,是滿滿的苦澀。啟唇,自言自語道:「阿澈,世界上最耀眼的地方,你是不是還沒找到?所以我現在還看不到你?那麼,舞臺,是不是世界上最耀眼的地方?而你,有沒有看到我?為了你,我走向了星途,你有沒有看到我?阿澈你在什麼地方,都不能一起分享。我愛你,竟然用眼淚去牽掛。也許你的身邊有了她,也許是我太傻你曾說的那些話,是不是每一句都是假的?」也許,自己不該再等你了
半響,蕭然起身,穿回鞋子,轉身毫無眷戀地離開。阿澈,若你已放棄,那麼她也不該再苦等了吧?
走至校門口,忽地一道刺眼的白光照入眼底,轉眼望去,一道身影猛地閃過,蕭然心裡一陣冷笑:「呵,又來了。今日就與你玩玩…」
拉開車門蕭然便立即坐到駕駛位上,調了調後視鏡,自言道:「要追緊點哦,跟掉了就不關我事了,呵呵……」於是迅速調車,疾而不危地躲過街上一輛輛車子,開往高速公路,身後的車子也緊追不捨。
蕭然看了看時間,笑了,說:「抱歉,今天沒時間跟你們玩咯,我得開工去了!」隨即猛地踩了踩油門,里程表上的時速不斷地飆升,車子嗖地與身邊的景物插身而過,將身後的車子遠遠甩開距離。這時卻有一輛失去了控制的貨車往蕭然這邊快速駛來,蕭然下意識要躲開,但已是枉然…
「砰――」蕭然額角綻出炫目的血花,眼皮重重地合上。
翌日,電視上反復地播著一則新聞:「本市當紅巨星蕭然,於昨日下午3點50分因大型車禍不幸去世。」
身體整個都無力,好像漂浮在空中。朦朧間,好似聽見——
「小然,對不起,是我害了你。」好熟悉的聲音,好熟悉,是誰?究竟是誰?
「小然,這一世我害苦了你。那麼,我就要賠你一世無憂。」是你嗎?阿澈?
「小然,我愛你。」阿澈,是你對不對?
「天帝,讓她重生吧!我願意娶公主。」
「好!」
他們在說什麼?想睜開眼睛,卻是無力,最終徹底進入黑暗之中
身體被劇烈地搖晃著,耳邊不停地傳來一聲聲呼喚:「娘娘,娘娘」,終於,在此人的不懈努力下,蕭然無力地睜開了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清秀卻掛著淚珠的臉蛋。見蕭然醒來,她欣喜地叫著:「太醫,快來呀,娘娘醒啦!快點!」
蕭然吃力地撐起身子,滿是疑惑地望著四周——不遠處放著一張花梨木書案;案上磊著各種古書古冊,並數十方寶硯,各色筆筒筆海內插的筆如一小竹林一般,伴有幾個,別有風韻。
等等,穿古裝的男女?!這是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會有人穿古裝!!!還有,這是哪?她不是出車禍了嗎?怎麼不是在醫院,而是在這個這麼奇怪的地方。她該不會是像那些什麼小說裡寫的,穿越了吧要不就是她腦袋秀逗了
可當一個身穿棕褐色官服的老頭,也就是所謂的太醫,一手探著她的脈搏,一手摸著鬍子,頭點了又點時,蕭然已是不得不相信自己已經穿越的事情了。忽然,又是一把洪亮的聲音響起:「太后娘娘駕到!」
只見一婦人著大朵牡丹翠綠煙紗碧霞羅,逶迤拖地粉色水仙散花綠葉裙,身披金絲薄煙翠綠紗,樣貌別是卓出。碎步生風,雖是急急走來,卻是不是貴氣與華雍~~
不多時刻,婦人已是來到床榻前,輕提裙坐下,握起蕭然的手,心切地問:」然兒,你醒來便好,這些天可是令母后憂心極了。如今,見你醒來,母后這心也就安下了!」
蕭然止住探索的目光,輕輕啟唇:「你叫我然兒?你是何人?我似曾未見過你。」
婦人一臉驚愕,轉而憤怒地對一旁的太醫斥道:「李太醫,這是怎麼回事?你方才不是和哀家說,皇后的身子已無大礙嗎?」
「太后娘娘,請恕罪!皇后娘娘可能是因昏迷前頭部曾受過重擊,如今...如今...失憶了!」李太醫跪倒在地,戰戰兢兢地說。
「既是如此,那可有治療之方?」婦人,不,是太后問道。
太醫稍微抹抹汗,應道:」啟稟太后娘娘,這失憶能治好,卻是時間問題,臣恐怕無能為力啊...請太后恕罪!」
「既然皇后如今身子無大礙,你就先退下吧!」太后淡淡地說。隨即看著滿是盲目的蕭然,重重地歎了口氣,雙目帶憂地說,「然兒,你身子剛好,母后也不便多叨擾你,就先行離去了。你若有事便吩咐丫鬟們,真是苦了你這孩子啊!」說既,便離開了
看到太后走後,方才的丫鬟開聲道:「娘娘,您餓了吧!奴婢去給你端些吃的來。」也正欲下去,卻被蕭然叫住了,「請等等!」
「娘娘,您還有別的吩咐嗎?」小丫鬟低頭問道。
「我還不餓。你先過來給我說說這裡的事吧!我都忘記了不是麼?!」蕭然微笑著,看來暫時是回不去了,還是先瞭解一下這個地方好了,免得在這深宮之中不小心丟了性命。
小丫鬟點了點頭,怯怯地說:「娘娘,奴婢叫楓兒,是跟著小姐一起長大的,遂就當了您的陪嫁丫鬟。這裡是韻水王朝,您喚然弱水,是這個王朝的皇后,您的爹爹是朝中的輔國大臣然鑫,而夫人早已在您七歲時因病逝世了」
聽著小丫鬟停了下來,蕭然疑惑地問:「怎麼啦?繼續說下去吧!你還沒說我是怎麼嫁到這宮中的呢!」
「是。小姐從小天性儒弱、木訥,少與他人交談,卻因皇上說要迎娶老爺的女兒嫁給六王爺來聯親,才嫁進了宮中。」
「楓兒,你不是說我是皇后嗎?又怎會嫁給六王爺?」蕭然插了句。
「小姐,這當時的皇上是如今的太上皇,是因著去年太上皇患病駕崩,六王爺繼位,您才當上了皇后!」楓兒慢慢地解釋到。
「那楓兒,來,做到這邊來。你給我說說這六王爺,不,是皇上的事吧!」蕭然用手拉過她,令她坐到了床邊。
楓兒手腳都不知往哪擺了,心裡想著:「小姐從未這般親近過自己呀!怎麼失憶了就這麼」
蕭然在楓兒眼前晃晃手,說:「楓兒,你怎麼啦?怎麼不說話?是不是累了?」
「沒沒有,楓兒不該,方才想事情想出神了,請小姐恕罪。」楓兒趕緊跪下,生怕小姐治了她的罪。
天啊,這古時的人還真如穿越小說裡面寫的,老愛下跪,沒事就愛說恕罪。蕭然輕提嘴角,露出淺笑,說:「楓兒,別跪了,起來吧!我沒怪你。是我自己太心急了,問你那麼多。你先下去吧,我想休息會,剩下的事我改天再問你好了。」
「是,小姐,奴婢知道了。奴婢這就下去!」楓兒福身後,便退下了,獨剩蕭然一人在房中~~
蕭然歎著氣,唉,這如夢般的事竟發生到了自己身上,呵呵,人家是一穿過來便知自己的夫君是誰,可我卻連這個都忘了問,真是腦經粗得很!不過既已穿過來了,就暫用現今的身份活著吧!然弱水,然弱水...蕭然,今後你的名字就改了......
Vo.2
窗外正值春意,煙雨綿綿,然弱水拿著一書卷,倚坐在書案旁,眸意卻不在書上,而是望向窗外,思緒被帶向遠方——來到這個地方已有四天了,對這個身子也有了一定的瞭解。聽楓兒說,這副身子嫁入宮中三年了,夫君叫千尋烈,因著自己不是他所想娶之人,並不得寵。
更可笑的是,竟還是完璧之身!值得慶倖的是,因為母親是太后的至交,所以深得太后寵愛。
唉,這般也好,不必顧忌寵倖之事,平平靜靜地過日子,雖是乏味了些,但是能好好享受一下在上一世未得過的清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卻不知心容與母親知道自己死了的消息後,會如何傷心~~
然弱水思及此,心中愁緒萬分,放下書卷轉首叫道:「楓兒,你過來一下!」
只見一道黃色的影急急地穿過簾帳,跑了來,差點撞上然弱水,方止步便說:「娘娘,請...請問有..什麼吩咐嗎?」
然弱水淡淡地笑了,說:「楓兒,莫急,下次慢些就行。」
「奴婢知道了。」楓兒面帶紅暈地應道。
「嗯?!楓兒,忘了我和你說的嗎?下次在我面前不要再自稱奴婢了,稱楓兒便行。」然弱水面假帶怒氣說道。
楓兒又是一陣急,怎麼又忘了小姐說的呢?真是的!「是,楓兒知道了。不知娘娘叫楓兒又何吩咐?」
「哦,對了,我呀都被你給氣糊塗了!楓兒,可有琴,我想撫琴。」然弱水依舊微微笑著。
「有,楓兒這就去取來。」說完,又是急急地走了......
不一會,楓兒就已備好琴在窗前。然弱水坐下,雙手放在琴上,當下一陣愁苦:這琴還是自己在上一世因為一次專輯的籌備,特地學了兩個月的呢!原本以為在那次後,便不再有機會撫琴了,卻不知如今......蕭然,現在就用這首曲子與過去告別吧!
兩指輕彈一弦,嘴裡也隨之唱到——
彎成一彎的橋樑倒映在這湖面上
你從那頭瞧這看月光下一輪美滿
青石板的老街上你我走過的地方
那段斑駁的磚牆如今到底啥模樣
到不了的都叫做遠方
回不去的名字叫家鄉
嗚~
誰在門外唱那首牡丹江
我聆聽感傷你聲音悠揚
風鈴搖晃清脆響
江邊的小村莊午睡般安祥
誰在門外唱那首牡丹江
我腳步輕響走向你身旁
思念的光透進窗
銀白色的溫暖灑在兒時的床
牡丹江彎了幾個彎小魚兒甭上船咱們不稀罕
撈月亮張網補星光給爺爺下酒喝一碗家鄉
牡丹江彎了幾個彎小蝦米甭靠岸咱們沒空裝
撈月亮張網補星光給姥姥熬湯喝一碗家鄉
......
奏完,然弱水臉上早已是淚水,心中暗呼:「母親,心容,澈,永別了....」楓兒在一旁看著,也是心痛不已,娘娘從未向外表露過感情,一直是木訥,何曾這般傷心過啊...生活在這深宮大院中,真是苦了娘娘了。
忽地,幾聲寥落的掌聲響起,然弱水擦過眼淚,回過頭——一男子身軀凜凜,雙眉如劍,英氣中卻帶有邪魅,全因那雙黑眸的桃花眼,著一身水藍色的長袍,袍面附著真龍,墨黑色的發只用一支青色的玉簪束好。在宮中,有這般樣貌與穿著打扮的,除了是皇上,恐怕無他人了吧!
然弱水提起裙角,站起身來,起了個禮,口吻淡淡地說:「然弱水參見皇上。」
千尋烈毫無動作,只是冷冷地看著眼前的女子——著一身淡紫色衣裙,身上繡有小朵的淡粉色梔子花。頭髮隨意的挽了一個松松的髻,斜插一隻淡紫色簪花,顯得幾分隨意卻不失典雅。不施粉黛,朱唇不點及紅。雙眸流轉光彩,不帶一絲怯意,全身散發的是難以讓人略過的自信。呵,然弱水一向嚴謹或許該說是木訥,何時這般隨意、自信過?這可真與印象中的女子大大不同啊!
良久,千尋烈才從探視中出來,語氣中不帶一絲情感說道:「然弱水,朕聽母后說你不慎失足墮入湖中,失憶了,所以來看看你。現今看來,你不僅無大礙,還有閒情逸致撫起琴來!不知你這病是真的還是——裝的!」
「呵呵,」然弱水輕笑,眼中帶有厲光,直直射向千尋烈,說.「皇上,然弱水既無病又何來裝不裝之說!前些日子只是弱水掉入水中,被湖中硬石傷了頭部,才昏迷了些日子。若這些便算是病,那皇上您對病的理解可真是高明啊!」
「然弱水,看來你失憶了,倒是將宮中規矩全給忘了!」千尋烈略帶怒氣地說。
「規矩?!然兒當然沒忘,三從四德,見到比自己輩分高的人要行禮…這些,然兒可是一件也沒忘。皇上方才也看到了,然兒是有給你行禮的,說話也算畢恭畢敬了,做到這些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然弱水並無畏懼,哼,我自是不知原因地從未來到了這裡來,滿肚的怨氣還無處發洩,你倒是欺負上門了!我雖不是什麼才女,但不被你欺負,我想還是有這本事的!
「讓步?這就是你所說的讓步?還真是畢恭畢敬啊!朕還從不知皇后你這般靈牙利嘴。」千尋烈忽地邪邪一笑,轉而玩味地說,「或許真的是朕太不瞭解皇后了,不如朕今天就留宿然宛,深入瞭解皇后吧!」
「色胚!」然弱水低聲咒駡了句,卻而淡淡笑開,說,「皇上,然兒多謝皇上的誇獎!然兒聽楓兒提到,您前段時間出宮了,想必現在才回的宮吧!這一回宮就來看了然兒,然兒已經是深感龍恩了,留寢就不必了,還是留給皇上的其她的妃子吧,然兒可是承受不起。」
「然弱水,你這是在趕朕嗎?」千尋烈不悅地問。
「皇上您可是誤解了然兒的話了,然兒可是一番好意,可不是在趕皇上啊!不如這樣吧,皇上先行回去,等改天然兒準備好了一桌好菜,再找人去請皇上過來品嘗。」然弱水沖千尋烈抱歉一笑。
千尋烈正欲回話,卻被打斷了,「然兒恭請皇上擺駕。這位公公,還不快些到皇上寵妃那給人家說,皇上將擺駕那。」
千尋烈一句話哽在喉裡,無言以對,直直望著然弱水,半晌才說:「朕就多謝皇后美意了,來人,擺駕容妃的容居!」接著甩頭離去……
「然兒恭送皇上。」然弱水見千尋烈離去的背影,向房外喊了句,「楓兒,上午膳!」
千尋烈,千尋烈……你還真是個難磨的人啊!不過這樣的生活起碼不那麼乏味~~真好真好,呵,用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