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城這地界向來都是燈紅酒綠的場所。酒樓,K廳,夜店,咖啡室什麼的多的都數不清。這地方經濟發展倒是不錯,就是當官的沒幹點什麼正事,每天不是下館子就是夜總會。要不是前些年政府引了幾股外資企業進來,估計旺城遲早都得讓這些貪官們給一口吞了。!奉天樓算是這城裡頭最高檔的酒樓了,裝潢設計都是按著老北京皇城裡頭的佈置來完工的。酒樓的老闆叫王連福,是我二叔。我二叔以前倒也不是什麼有錢的主,我打小就知道。
二叔曾經是這旺城一代出了名的流子,每天不務正業,只知道在外面惹事生非。得虧當時我爺爺奶奶他們還算有些積蓄,有時候別人家上門來找麻煩,家裡大不了就出些錢來平息風波。事後無論家裡人怎麼勸戒二叔,他都能繼續惹出一大窩麻煩事來。
終於有一天,我二叔惹出大麻煩來了,這事靠錢也擺不平了———我二叔把別人給捅了,捅的那個人叫大個成,也是當時讓人聞風喪膽的旺城一霸。
起初員警找上門來的時候我爺爺奶奶他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後來一打聽,才知道事情的因由:原來那天早晨我二叔一大早就出了門,在門口小店買了包煙就大搖大擺的走到對面的早點攤去吃早點了。
那時候不像現在,現在賣個早餐都有專門的門面,那個時候都是簡單的在馬路上支幾張小桌子在路邊就么喝起來了。據小店的老闆娘說,當時我二叔點了碗混沌就坐在桌子上吃了起來。不一會,大個成帶著幾個小弟過來了,看樣子是來收保護費的,一幫人兇神惡煞的。
那賣早點的是個中年女人,還是個寡婦,還有一個在讀小學的孩子。就擺小吃攤這點收入哪裡夠自家的生活費跟小孩的學費啊。也不知道大個成到底要收她多少保護費,那女人哭哭啼啼的跟大個成求起情來。只見「啪」的一聲,大個成一個巴掌把那女人直接打在地上,然後招呼他身後那群打手沖上去掀桌子。
我二叔見狀就不樂意了,一拍桌子就起起身大怒:「成胖子,你他娘的啥意思啊,老子吃個早餐你他娘的都不省心是吧」
二叔在旺城這一代的名氣也不小,而且打起架來不要命,憑這個也收了不少年輕氣盛的小混混當小弟。所以大個成也是不敢冒冒然惹了二叔的。
「喲!這不是連福兄弟嘛,挺巧啊,哥哥我今天帶人來辦點事,不如兄弟你換個地方吃吧」大個成雖說不敢跟二叔打起來,但身後還跟這一群小弟看著自己,所以說起話來也不能失了面子。
我二叔一聽立馬翻臉了:「誰她他媽跟你這種人稱兄道弟,趕緊帶著你的人給我滾!」
「王連福,你他娘的別跟老子敬酒不吃吃罰酒,小心我搞死你!」大個成一聽二叔這話也確實生了氣。
「他娘的你試試?!」二叔二話不說就把桌子上的半碗混沌蓋在了大個成腦袋上。「娘的,給老子搞死他!」大個成怒吼起來。隨即那些人跟二叔扭打在一起。
二叔從小身子骨就弱,我爺爺奶奶生下他時總是擔心二叔活不長,二叔五歲那年,我爺爺就把二叔送到寺廟裡學功夫,直到十四歲才把二叔接下山來。所以也不用擔心我二叔會被人群毆。
只見我二叔一連掀翻七八個人,用手夾著大個成的腦袋就往桌子上磕。嘴裡還不斷叫駡著:「搞死我!搞死我!我讓你搞!」!大個成被磕的頭破血流,手腳不停的到處扒拉,最後不知道從哪抓到一個啤酒瓶子,一個倒勾就砸到二叔腦袋上了。玻璃渣滓掉了一地,我二叔頓時就紅了眼,轉身從案板上提起一把切蔥花的刀子就朝大個成走去,對了晃晃悠悠剛站起來的大個成就是一刀。
刀子cha進了他的肚子,卻沒有被拔出來,我二叔的手始終緊緊的抓著刀炳,眼神詫異的看著手裡的刀。大個成的手下看見鬧出了人命就連滾帶爬的跑掉了,我二叔跟木頭一樣的立在了那裡,後來他醒悟過來,也立即立即跑離了現場。
發生那件事以後,在旺城,再也沒有人見過二叔。沒有誰知道他跑路去了哪裡。於是各種版本的猜測相繼而出:有人說二叔跑路到廣州跟當地的黑幫起了摩擦被人給做了,而且死無全屍。還有人信誓旦旦的說在火車站看見二叔喬裝成乞丐沿街乞討,等他想去確認的時候,二叔穿進人流裡邊就不見了。
諸如此類的流言傳遍滿街,本來都沒什麼的,可我奶奶一聽就著急了,二叔從小多病多難,奶奶最疼的就是我二叔,想當初二叔捅了人離家離家出走那幾天,我奶奶整日以淚洗面,天天在家裡念叨我二叔的名字。現在這些傳言到她耳裡,不禁又是一陣波瀾。因為過度的思念,在我二叔跑路後的第三年,我奶奶就撒手人寰了;當時我才十歲。奶奶的死引發了連鎖反映,我爺爺沒過多久也因為過度牽掛就跟著去了。
爺爺奶奶的葬禮相差三個月的時差,可兩次葬禮二叔都沒有回來過;也不知道他現在是死是活。我十八歲那年,二叔整整跑路了十一年。也許是我二叔小時候給我留下了深刻映射,我從小就不愛讀書,整天跟著一群狐朋狗友四處遊蕩。高中因為打架早戀抽煙等問題,我爸媽都不知道進進出出校長辦公室多少次,辦公室的門檻都被踩壞一條。
高考滿分六百五十分的試卷我只考了兩百分。沒哪個學校願意收我,無奈之下我爸給我找關係送禮最後把我整進了部隊。
說來好笑,剛進部隊的時候我們班長給我們訓隊,他喊我們叫新兵蛋子。他讓我們每個人都大聲念出自己當兵的目的,有些新兵說:為了祖國,為了建設新中國!也有人說:為了磨練自己的意志,為了成為祖國的棟樑!輪到我的時候我大聲說:因為部隊的飯菜不要錢!
其他人一聽我這話頓時就傻了,我們班長下巴張的老大,他走到我面前,揪著我的衣領大吼:「你以為部隊是喂豬的嗎?你以為部隊的食物是什麼人都能吃的嗎?你既然是沖著部隊的飯菜來的,那好!你他娘從今天開始就去炊事班給我喂豬!」
於是乎,我在部隊當了四年的炊事兵,別的沒學,倒是燒得一手好菜。
我二十二歲那年家裡出了變故,我的父母出了車禍,雙亡。我在部隊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仿佛天塌下來般,我連忙請假坐火車回到家裡料理後事。那段時間絕對是我人生的低谷,轉眼才幾年功夫,家裡就剩下我一個人了,還有一個不知道消息的二叔。
後來我向部隊提出了專業申請,走了好幾天的程式後審批下來了,部隊給我找了份工作,在一家國營飯店當掌勺。我父母死後留下了家裡這棟房子跟一些積蓄給我,加上我自己的工資,倒也勉強能過日子。
在飯店幹了三年,每一天都是重複重複,根本不會有多少時間供自己休息,只是偶爾下班後跟朋友去喝喝酒,喝醉了然後回家倒頭就睡。
九七年四月七日,我的人生便從這天起出現了轉折———二叔回來了!
那天我下班回家,發現門口停了一部轎車,什麼牌子的我忘了,不過應該是挺貴的那種。當時我只是看了一眼,也沒在意。我掏出鑰匙準備開門。「寒笙」身後一個熟悉的喊道。我回頭看去,一個帶著黑色圓帽脖子上圍著一條深色圍巾的人從車窗裡伸出頭來看著我。無論眼前這個人變化多大,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他來,我激動的喊道:「二叔?!」
再次見到這個十八年未曾謀面的親人我真的很興奮,因為他已經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一個親人了。
我趕忙請他進屋;二叔摘下帽子坐在沙發上,環顧著這個對於他而言略顯陌生的家。後來他的視線轉移到了爺爺奶奶跟我父母的遺像上,他的眼神中隱約透露出一絲傷感。我端著熱茶放到桌子牆,二叔看著我,問:「這麼多年了,你過的還好吧?」
我坐了下來,從懷裡掏出一包雙喜,自己點了一根,遞給二叔一根,說:「挺好的,你呢,你這十八年在外面是怎麼熬過來了?」。二叔笑了笑,對於我的問題隻字不提。「寒笙,二叔今天既然回來了,就一定會照顧好你,以前都怪自己不懂事,給家裡惹出這麼多麻煩,如今,也是我補償這個家的時候了」二叔狠狠吸了一口煙,對我說。
我苦笑了一聲,心說:你怎麼補償,你犯了錯自己一個人跑了,現在家裡只剩我一個人了,再怎麼補償也就這樣了。「二叔你看會電視吧,我去做飯」說完我起身去了廚房。二叔也站了起來,他走到爺爺奶奶他們的遺像面前點上三根香,對著面前故去的親人拜了三拜。
話說二叔回來以後倒是也沒帶來多大風波,雖說殺人償命,可畢竟也過了十幾年了,就算有人記得也不會刻意提起了,而且二叔好像跟政府的人走的比較近,剛來我家那幾天就有不少開著轎車的幹部來接二叔去吃飯,為此我也沾了不少光。後來二叔也不知道找了些什麼關係,在市中心買了一塊地皮,建起了後來的奉天樓,那時候我才發覺,二叔真的很有錢。
酒樓建成後也已經過了一年半了,二叔知道我在部隊當過炊事兵,就讓我把國營飯店的工作辭了,上他那兒去,這對於我來說當然是求之不得,於是我早早的就辦了辭工手續跳槽到二叔這裡了。
在二叔這邊工作也不算累,基本上我都不用怎麼幹活,每天大把時間給我打發,靠著我跟二叔的這層關係,我每個月也能有兩萬多塊錢的工資,比起別人來不知道高了多少。不過我也不喜歡白要人家錢,但是奉天樓請的廚子個個都比我這個炒大鍋飯的強,論廚藝我也不敢在人家面前丟人現眼,於是我每天就開著酒樓的麵包車幫忙去買些原材料回來。
仗著這麼多年在部隊炒菜做飯的經驗,我選菜的功夫倒是挺上乘。菜葉新不新鮮我一眼就能看出來,再加上我一次性購買的菜量比較大,所以菜販一般都會把早上剛摘的菜留給我這個大主顧。
能來奉天樓吃飯的都是些有錢的主,靠著二叔在旺城一代的社會關係,也有不少當官的來這裡擺酒席。所以在旺城,很少有人敢在奉天樓裡頭鬧事,就是喝醉了撒酒瘋你也得憋回家去折騰。這不由讓我對二叔這裡面來神秘的經歷有些好奇,我私底下也沒少旁敲側擊的問過二叔,可他也只是隨便說幾句不著邊的話敷衍了事。
二叔一般都不怎麼出現在奉天樓,誰也不知道他整天都忙些什麼。只有晚上才能在家裡跟他見上一面,酒樓裡的事情也一般都是交給痞子胖打理。
痞子胖原名張大海,跟我是從小玩到大,為人很講義氣。我當兵那幾年痞子胖就在旺城混社會,後來還真混了點名堂出來,道上的那些人,痞子胖也大部份都認識。雖說他跟我一樣讀書就跟玩兒似的,但人家腦袋就是比我精明。做生意從來不會吃虧,二叔也是看著這點才讓痞子胖幫忙管理酒樓。
打小痞子胖就特崇拜我二叔,因為我二叔特能打,我二叔也挺喜歡逗他玩,經常跟痞子胖說:「長大了就跟著你連福叔混,包你吃香的喝辣的」後來二叔跑路,痞子胖仍然記著二叔這句話。他時不時的就對我念叨:「等你二叔回來了,我就跟著他混」。現在他終於如願以償了,所以給二叔辦起事情來特別積極,就連我這個給人當侄子的也是自愧不如。
今天一大早二叔就開著小轎車出去了,走的很匆忙,連早飯都沒吃,大清早的就聽見樓下引擎啟動的聲音。二叔走後不久我也起床了,我叼著根煙在廚房給自己下了碗麵條,隨便扒拉了幾口就出門了。
我開著麵包車在菜市場轉了大半圈,直到把材料都買夠了才去的奉天。開車到了酒樓下面,我讓夥計幫忙把東西都搬進廚房去,自己則進了酒樓,走到電梯門口,進去按了十層的標誌。
剛剛在車上痞子胖給我打了個電話,說是二叔找我有事,痞子胖讓我趕緊去他辦公室一趟。電梯門一開我就往外面跑,痞子胖的語氣好像很急,所以我也不敢讓他等久了。
沒想到剛出電梯就撞上一個人,把人家撞的向後一個咧嗆,我好歹也是當過兵的,體格不知道多強健,生怕把人家撞壞了。我連忙邊說對不起邊去扶那人起來,「沒關係…沒關係」他用一口生硬的中文對我說,仔細一看,原來是一個藍眼睛金頭髮的老外。老外拍了拍被我撞到的地方就走進了電梯。
我在走廊裡看著他的背影,感覺有點奇怪。奉天樓雖說生意不錯,但也是很少能看見外國人的。好不容易被我看見一個沒想到居然還把人家撞了。想了想我也沒怎麼當回事,轉身就往痞子胖辦公室去了。
我在辦公室敲了敲門。「天王蓋地虎!」裡面傳來痞子胖的聲音。我想也沒想就答道:「寶塔鎮河妖!」。這是我跟痞子胖一慣的暗號,雖說只要聽過幾部評書的人都能答出來,可我們倆還是習慣見面就對暗號。
門開了,痞子胖嘴裡叼著根黃鶴樓站在我面前,他用手把煙夾在手裡,說:「我的個祖宗啊,你讓我好等啊,幹嘛去了你,連福叔在樓上辦公室等咱們呢,快點去吧」看著胖子這個急樣我就想笑,問:「什麼事啊,這麼急?」痞子胖把煙扔在地上踩滅,說:「我要知道不早告訴你了,快點吧,估計連福叔都等急了」。
沒辦法,我連歇氣的功夫都沒有就跟著痞子胖大步流星的朝樓上二叔辦公室走去。
二叔辦公室的門是虛掩的,痞子胖還是敲了敲門。「進來」二叔的聲音響起。我跟痞子胖推開門進去,二叔穿著西裝正坐在辦公椅上,一個穿風衣的男人背對著我們站在二叔面前。那名男子轉過頭來看向我們,沒想到,居然是剛才被我撞到的那個老外,老外也記得我,沖我笑了笑。
我跟痞子胖走到辦公桌旁,我問二叔:「老闆,什麼事啊?」(二叔一直都讓我在酒樓叫他老闆)二叔看了看我們,轉過頭對那個老外說:「寒笙、張大海。我的助手。」老外轉過身來很有禮貌的朝我們倆伸出手,用生硬的漢語說:「史密斯,很高興認識你們」。我跟胖子也禮貌性的跟他握了握手。
「Mr.王,我還有事,看來得先走了,希望這次的行動會順利」史密斯拿起辦公桌上的公事包說,「恩,有空再聯繫」二叔朝史密斯點了點頭。
看著史密斯提著黑色公事包走出辦公室,我不由得一頭霧水,趕忙問二叔:「二叔,你找我們開究竟什麼事啊,那老外是誰?」。
二叔靠在椅子上點燃了一根煙,別過腦袋望著我,說:「寒笙,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二叔這些年都在外面幹些什麼嗎?」聽這話我倒是來了性質,不過也還是笑了笑,說:「二叔啊,這麼多年也沒少問過你,可你每回都是對我敷衍了事,現在突然跟我說起,恐怕是有大事情要發生吧?」
二叔也笑了笑,吐了口煙,說:「嘿嘿,你小子倒是心眼挺多,不過確實是有些大事。你知道嗎?這些年我在外面奔波,幹的可都是些一鏟黃土一鏟金的勾當,說白了就是盜墓,盡是些見不得光的事情,不然你以為誰能夠平白無故混到我現在這個樣子?」聽到這兒,我有些好奇,問:「既然是這樣,那你怎麼還跟政府的人走那麼近?」
二叔說:「盜墓當然是有風險的,要是卸了門子那可是殺頭的大罪」二叔邊說邊用手比了一個槍斃的姿勢。「不過好在你二叔我有門路,如今是考古的行頭盜墓的架勢」
一聽這話我明白了,二叔估計是跑路以後跟人當了盜墓賊,而且還是身手比較好的那種,不然是不可能被國家利為己用的。不過只要是想到二叔扛把鋤頭灰頭土臉的在古墓邊上打地洞的樣子我就不由想笑。
「那二叔你找我們來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麼,要我們跟著你去盜墓麼?我們也從沒下過地啊」我問。「本來我也不想把你們倆捲進來的,可是沒辦法,我們這一次的行動並不算是以國家的名義進行的,但是在京城卻是有人在暗地支持我們,而且這一次行動隊伍裡的人都是各為其主的,所以我必須有兩個靠得住的人在身邊,不過你們放心,除了你們兩個上面還安排了兩個人陪同我們一起去,什麼人現在你們不必問,到時候就知道了。」二叔說道。
「對了,連福叔,那個史密斯究竟是什麼人?跟咱是一條道上的嗎?」一旁許久沒說話的痞子胖問道,二叔又吸了口煙,說:「這次行動本來是由美國的一個考古公司發起的,史密斯是他們那邊的代表。我們是由中間人聯繫介紹給他們的,所以那些美國人還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這一次我們的目的跟他們是一樣的,所以我們跟他們表面上是合作的,但是私底下一定免不了暗箭傷人的把戲。」
聽到這裡,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忙問:「二叔,那我們這次要去的地點是在哪裡呢?」二叔彈了彈煙灰,說:「三天以後我會再通知你們,關於行動的事情你們知道的越少越好,我不想你們陷的太深,你們先出去吧,待會會有客人要來。」
於是我跟痞子胖離開了二叔的辦公室,痞子胖一路都在胡思亂想,老轉過頭問我:「笙啊,你說這墓裡頭都有些什麼,看連福叔現在那樣,估計裡頭有不少值錢的物件吧?」我便略帶調侃的跟他說:「下去了不就知道了,說不定墓裡頭還有一個脫的精光的漂亮女鬼等著你去跟她生孩子過日子呢」痞子胖一聽立馬來了勁,說:「那也行啊,我還真沒嘗過那女鬼下面是啥滋味…」說著說著我們就來到了酒樓大堂,走到酒樓門口,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一部賓士車在前面。
痞子胖跟我都使勁打量著這部車,痞子胖說:「這玩意挺貴吧?」我說:「把你宰了買肉估計也買不起」這時,車門開了,一個戴著圓墨鏡的廋老頭從裡面鑽了出來,拍了拍衣服。隨即又走出來一個穿紅衣的標緻女郎,痞子胖頓時就看的傻了眼,眼睛跟掃描器似的就往人身上上下打量。那紅衣女子也發現了痞子胖的行徑,非但沒生氣,居然還給胖子拋了個媚眼,這一下可把痞子胖迷的神魂顛倒了。那女子挽起老頭的胳膊,往大堂裡走去了,而胖子依然看著她的背影久久不能忘懷,我不禁用手撞了撞痞子胖,說:「誒!誒!誒!注意形象,別跟頭大尾巴狼似的,見著漂亮姑娘就流口水」
痞子胖回過頭來白了我一眼,說:「我這才叫正常男人的反應,你以為像你似的,連點生理作用都沒有」。
"得了,別貧了,走吧。"我對痞子胖說。
痞子胖看了看賓士車,說:「你看,那是什麼?」
順著痞子胖的手看過去,只看見賓士車底下一雙綠森森的眼睛正死死的盯著我們這邊看,我跟痞子胖打了個眼色,兩人小心翼翼的朝車子走去,走到離車頭還有幾米距離的時候,正想蹲下去看究竟是什麼玩意,只見「嗖」的一聲,那東西一下子從車底竄到草叢裡不見了,速度之快,差點把旁邊得胖子嚇得摔到地下。
痞子胖撓著腦袋沖我問:「笙,你看見了沒,剛剛那是個啥玩意?」我搖了搖頭:「不知道,太快了,沒看清,估計是些流浪的小貓小狗吧」他皺了下眉頭,說:「這他娘的小貓小狗都成精了,這麼邪乎?完全違背了毛主席的指導精神啊」我拍了拍他的肩,說:「這說的都哪跟哪啊,別想那麼多了,這都快中午了,我們兩個去吃點東西吧。」痞子胖含糊著應了一聲,又朝草叢裡看了一眼,然後就跟我勾肩搭背的走了。
我跟著痞子胖在外面的一家小餐館點了幾個菜又上了幾瓶白酒就開喝起來,我跟痞子胖都算是酒量還行的人。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二叔給我們說的那些事太讓我們興奮了,不知不覺我們就多喝了幾杯。等吃飽喝足回到奉天后我們兩個已經是暈暈呼呼了,我腦袋還算比較清醒,就扶著痞子胖走,這死胖子居然不斷的把頭靠在我肩上說胡話:「娟子,小麗,……我發誓我只喜歡你一個…」邊說還不斷把手往我胸口探過來,我立馬就火了,說:「你他娘的到底幾個相好的,就你這樣還她媽天天把毛主席思想掛在嘴邊,不害臊啊你」
快走到酒店門口時,看見有人從大門走了出來,正是之前那個老頭跟那名紅衣女子。接著他們上了車,車子慢慢啟動開來,就在賓士車快開動時,草叢裡一個黃色的影子呼啦一下就又竄到車子底下,然後車子就開走了。我站在原地看著賓士車離去的背影,心說:那倒底是個什麼玩意,居然有那麼快的速度,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什麼貓啊狗的。
不由胸口一疼,使我從困惑中清醒過來,低頭一看,痞子胖那只罪惡的手居然死死的抓著我的左胸,嘴裡還念念有詞:「英子,不是讓你多吃點木瓜麼,你咋不聽話呢」我剛想說點什麼,旁邊兩個騎自行車的剛好經過,看見我跟痞子胖這樣,便偷偷笑了起來:「看見沒?一對兔兒爺」我呆在原地一動不動,任由痞子胖對我一翻蹂躪,這下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我心裡這麼想道。
幾番周折,我總算是把痞子胖給扔到他辦公室的沙發上了,這傢伙現在睡得跟頭死豬一樣,還做死的打著鼾。我也順勢一屁股躺在沙發上,真是把我給折騰壞了。我閉上眼睛打算休息休息,在酒精的作用下,我居然睡著了。
恍惚間我做了一個夢,夢裡,我跟痞子胖兩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居然被困在一間墓室裡面,說不出是什麼年代的。墓室中間還擺著一副用石頭做的棺材,痞子胖看著棺材,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貪欲,他居然徒手就將棺材蓋給抬了起來。我的好奇心也油然升起,突然非常想知道棺材裡面裝的是什麼東西,於是我也馬上跑過去,趴在棺材邊邊緣,把腦袋使勁往裡面探進去。
棺材裡面什麼也沒有,卻黑的慎人,仿佛一團無盡的黑暗就要把我完全吸進去,我害怕的想要縮回來。可我發現我整個人居然慢慢的往棺材裡面傾斜,回頭一看,痞子胖居然死死的抱著我的雙腿,把我往棺材裡推,臉上還帶著猙獰的笑意。我拼命的想要掙脫,但我卻發現此時的我居然提不上半分力氣。就像一隻任人宰割的羔羊被扔在了案板上等待死亡。
我終於被扔進了棺材,棺材居然像是一個無底洞,我往下摔了好久都沒到底,我的叫聲在棺材裡不停的回蕩著。我用力抬起頭,只見痞子胖將棺材蓋又蓋在了棺材上。唯一的一點光線消失了,我還在不停的往下墜,不知道在黑暗中墜了多久,終於,我停了下來。突然,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居然有一個紅色的影子站在了我年前四五米的地方背對著我,看那背影,赫然就是剛才那名紅衣女子。她正在用梳子背著我梳頭發,梳完左邊梳右邊,突然,她沒有辦法梳到背後了。於是,她便將她的頭拿了下來繼續梳。看到這裡我不禁一陣頭皮發麻。
突然一陣電話鈴聲響起,是我的手機鈴聲,我從噩夢中驚醒,口袋裡的手機還在不停震動。掏出來一看,是二叔打來的,我按下接聽鍵把手機放到耳邊:「喂!二叔」
電話那頭傳來二叔的聲音「寒笙啊,你趕快來我辦公室一趟,我有點事跟你商量」「好的好的,我馬上來」說完我便掛了電話,只怕是有些要緊事,不然二叔早就在電話裡面交代了,根本就沒必要讓我去他辦公室。
我看了看身旁的痞子胖,睡得正香。我也沒去吵醒他,不過想到剛才那個夢再看著痞子胖這麼鼾甜的睡容,我仍是心有餘悸。
我來到二叔辦公室,二叔正站在窗臺看著外面的景色,看到我來了二叔趕忙招呼我坐到沙發上,我看著二叔,問:「二叔,找我來什麼事?」
二叔也坐了下來,給自己點上根煙,說:「你們下樓的時候應該看見了一個老頭跟一個紅衣女人吧」
我說:「對啊,我還以為是來奉天吃飯的顧客呢,怎麼,他們就是你說的要見的客人?」
二叔吸了口煙:「沒錯,他們是我還沒被招安的時候在道上的朋友,是我專門請來幫忙的」聽到這裡我猶豫了一會,問:「二叔,你不是說你上面安排了人過來嗎,怎麼還自己找了人呢?」
二叔說道:「上頭派來的人我信不過,況且他們也不一定會完完全全聽我的安排,本來這次行動我不一定非要你跟大海來陪我倘這趟渾水,不過,在這個世界上。我唯一能夠相信的人,也只有你們兩個了」聽二叔這麼說我就被搞得一頭霧水了,京城裡邊這些當官的確實是爾虞我詐慣了,二叔這麼做也不無道理,可是像我跟痞子胖這樣的人,別說倒鬥了,就是連死人也很少見過,真不知道二叔究竟有什麼用意。
我理清情緒後便直奔主題,問:「那麼二叔,你讓我來到底是有什麼事情,」
「我們這一次的行動地點是一處戰國古墓,那些美國人不知道從哪裡搞到了古墓的外部結構地圖,所以他們才特地組織了這一次的勘測行動。但是他們沒想到的是,在這之前已經有人進去過了,我也是剛剛才收到的消息,搶先進去的那批人是京城派來的人,一共有八個人。不過只有一個人活著出來了,而且情緒極不穩定,隨身也沒有發現任何有價值的東西,所以我們要想知道內部的情況,就一定要從那個活著的人嘴裡打聽到有用的消息」二叔對我說道。
我轉念道:「那麼你的意思是讓我去套話?」二叔又抽了一口煙,語氣嚴肅的說道:「沒錯,那個人顯然對任何來自京城的人都顯得極不信任,我選擇讓你去也是因為你不是我們這條道上的人,無論怎樣他也不會對你產生任何抵觸情緒,更何況,我查了有關他的資料,你們應該不陌生」
一聽這話,我連忙追問:「是誰?他現在在哪兒?」「是誰你到時候就知道了,他現在正在廣州一家精神病院進行康復治療,機票我已經幫你訂好了,你下午四點就動身好了」
我看了看手上的表,還有兩個半鐘頭,我本來還想再問些什麼,二叔朝我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我就沒多問了。
我出了辦公室,在走廊上不斷揣摩著二叔對我說的話,心裡不禁猜想,那個被關在精神病院的人究竟是誰?還有,這一次的任務仿佛並不僅僅是一次簡單的盜墓行動,二叔嘴裡說是不想讓我陷得太深,可實際上我卻仿佛是在被他一步一步引進了這個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