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宣國的夏天比往年都要熱,烈日當空,炎熱的太陽摧殘著宣國的每一個角落,使整個宣國如蒸籠般的煩熱,萬物仿佛都要在頃刻間被煮沸。
即便此刻是清晨,也仍是令人如此的焦躁不安!
城外,正忙著趕路的路人突然騷動起來:
「這是誰家的女兒,怎麼這個樣子呢?」
「看樣子還懷著孩子呢,怎麼行為還如此不檢點?」
「天哪!那不是當今賢妃娘娘嗎?」
「居然是賢妃娘娘,怎麼可能?」
「……」
一件薄紗掩不住那一身的狼狽,亦遮不住南宮傲月那高高隆起的腹部,淩亂不堪的鬢髮遮去了她原本醜陋不堪的面容。
蒼白得毫無血色的嘴角,還殘留著未幹的血漬,渾身顫抖如枯葉一般,她以手護著腹部,拖著沉重的腳步,一步一個血印艱難地朝城門走去…….
耳邊傳來無數的嘲諷和奚落,她充耳未聞,她要在午時之前一定要趕回去,希望來得及救爹和南宮世家上下一百多口人。
可是,腹部時不時傳來的陣痛,強烈的眩暈感,讓她無法再繼續行走下去。
「不!我不可以倒下…….」她將滿是髒汙的手臂舉至唇邊,毫不猶豫用力地咬了下去,口中立刻傳來她並不陌生的血腥味。
「呃!」手臂上傳來的劇痛讓她的意識清醒了很多,她急劇喘著,再次拖著千斤般沉重的腳步繼續艱難前行!
城門已遠遠在望,她的心裡一陣激動,可是,腹部傳來的疼痛越來越加劇,讓她寸步難移。
「孩子!你一定要堅強,一定要堅強……」她輕撫著腹部,忍不住輕哼了一聲,有毒的陽光刺得她頭暈目眩,豆大的汗珠如雨滴一般從她的額前滑落,濕了那一片淩亂的秀髮,她的呼吸越發急劇,起伏的胸口像是隨時都有可能閉氣過去。
誰來救救她,她真的撐不下去了!她在心中呐喊著。
「娘娘!」
一聲熟悉而又緊張的呼喚驀然從一旁傳來,南宮傲月霍地回首,刹那間,所有繃緊的神經瞬間舒展,蒼白的唇瓣溢出一朵血蓮:「連城哥!」
精神一松,整個人再也支撐不住,一陣強烈的暈眩襲來,她如一朵染血的蓮花那般緩緩飄落,沒有預想的疼痛傳來,她跌入在那個溫暖的懷抱中。
「娘娘!」赫連城抱著渾身血污昏迷不醒的她,他心痛如絞,他好恨自己,為什麼要聽那個女人的鬼話?為什麼沒有堅守在她身邊好好的保護她?
愧疚和痛恨齊齊湧上心頭,他顧不上身份懸殊,將她緊緊納入懷中!
「月兒!你一定要撐下去!一定要撐下去!」他抱著她發足狂奔,卻是與城門相反的方向,他要帶她離開皇宮那個狼窩,早在三年前,他就應該那麼做了。
*
南宮傲月醒來已是三天后,她不顧赫連城的阻撓,瘋一般跑回皇城,可是,還是晚了,她爹早在三天前就已經被斬首了,不僅如此,就連整個南宮世家均被滿門抄斬。
而她一回宮,連皇上的面都沒有見著,就被一旨廢詔打入了冷宮。
原來,三天前她在城外發生的事情,早就傳遍了整個皇城,此時的她已然是身敗名裂。
悲痛不已的她開始慢慢地冷靜下來,她得知,南宮世家被滿門抄斬的理由是謀害太后和皇上,意圖謀朝篡位。
而南宮家世代忠良,手執宣國兵權,一直保著宣國的安寧,她爹一心為國,她絕對不相信爹會謀害皇上和太后而篡位,這一定是有人在暗中陷害。
她爹出事的時候,也正是她去洛城求神安胎之時,以至於,她聽到這個消息,顧不上安排人手保護,就帶著貼身宮女小菊和幾名侍衛就奔回來。
沒想到,路上居然遇到了劫匪,不但殺了那幾名侍衛和小菊,還把她給打暈了,待她醒來之時,自己已是衣不蔽體地躺在荒郊野外,費了好大的勁才找到回城之路。
只是,她沒有想到,自己回來還是晚了!
此時,她沒有一絲睡意,南宮家上下一百多口無一生還,她的心也跟著死了,她活著,只因為腹中還有個還未出世的孩子。
周圍突然變得很安靜,靜!很靜!那是一種透著不尋常可怕的靜!
「怦!」門突然被人踢開了,沖進來幾名奴才。
「大膽!你們是誰?居然敢夜闖本宮寢宮中!」即便是在冷宮裡,她原本的威嚴依舊還在。
「呵!妹妹,別來無恙?」一個嬌滴滴的聲音驀地從門口傳來,隨著一陣迷人的香氣飄來,跟著一個衣著華貴儀態萬千的女子出現在了門口。
「嫂嫂?」看到進來的女子,南宮傲月仿佛又看到了希望,可待她看清楚來人身上的衣著時,她頓怔住了:「嫂嫂,你怎麼會?」
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南宮傲月曾經的嫂子李偲偲!
南宮傲月看到嫂子沒事,心裡自然是激動,可是,當她看到李偲偲那一身華貴宮妃裝扮時,她真的驚住了。
不過,很快她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嫂嫂?妹妹,你怎麼還叫本宮嫂嫂呢?你忘了,你哥早就死了,你們南宮世家也寫了休書,我跟你們南宮世家早就沒有任何瓜葛了。」李偲偲扭動著蛇腰,風情萬種地來到了南宮傲月面前。
「本宮?你?」南宮傲月沒辦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在痛失親人之後,這又是另一個重重的打擊。
那個口口聲聲說不負她的男人,把她送去洛城安胎,難道就是為了在這裡跟她嫂子……不!她不相信!
不!其實那次在他寢宮裡的那一幕,她就應該明白了,怪只怪她當時不該相信他的花言巧語,只是,她現在才明白,已經晚了!
「妹妹,你還不知道吧?皇上已經封我為貴妃了,而且,很快我就是一國之後了。」李偲偲掩嘴咯咯的笑了起來:「妹妹,都說你是一個萬凰之王的命,可是,你看看你現在,連路邊的乞丐都比你強得多!」
儘管這樣的奚落無疑是在南宮傲月的傷口抹鹽,可是,她還是強制忍著心痛,沉聲道:「皇上在哪兒?我要見皇上!」
不管怎麼樣,她不相信爹會造反,她要替南宮世家枉死的人討一個公道。
「皇上是不會見你的,而且,本宮今天來就是奉了皇上和太后之命,送你下去跟你爹他們團聚的!」李偲偲的話無情地打破了南宮傲月所有的幻想。
「不!皇上和太后不會這麼狠心!我腹中還懷著皇上的親骨肉,太后的親孫子,他們不可能這麼對我!我要去見他們!」南宮傲月無法接受這個現實,作勢就要往外面沖。
「你給我回來!」李偲偲順手就那麼一拉,南宮傲月一時收不住腳,整個人便跌坐在地,腹中驀然一痛,她不由得撫腹痛呼了一聲。
李偲偲此時原形畢露,不再是當初那個楚楚可憐的弱女子,抬手啪地給了南宮傲月一個清脆的耳光:「南宮傲月,你就死了這條心吧,赫連城夜闖皇宮,已被皇上抓住,他已招認,你肚子裡的野種就是他的,皇上龍顏大怒,已經下令將他五馬分屍,並要本宮連夜過來送你一程,讓你們一家三口到地獄去團圓!」
「連城哥!」南宮傲月大驚,根本顧不上臉上火辣辣的疼痛,她沒想到皇上居然會懷疑她肚子裡的孩子,而赫連城,那個一直默默守護在她身邊的男人,她亦當他是親人一般,在痛失家人之後,這無疑是再給她一個致命的打擊。
李偲偲冷笑著,臉上甚為得意:「你不用這麼難過,你馬上就可以下去見他了!」
南宮傲月似乎充耳未聞,頹然坐在地上,悲從中來:「皇上,你怎麼可以如此的懷疑我?你怎麼可以?」
曾經的山盟海誓猶在耳邊,那個她曾以為可以托負終生的男人居然如此無情!然而,李偲偲接下來的話,卻更讓她猶如掉入了冰窖之中。
「國師說了,你是百年難得一見的陰女,你的血浸透著世間稀有的草藥,用你的血,與你腹中未曾出世的胎兒煉成丹藥,七七四十九天之後,那就是長生不老藥了!所以,皇上下旨,要國師儘快煉成此丹藥獻給太后,讓太后長命百歲!」
「你說什麼?」南宮傲月驚得瞪大了雙眸,她聽過各種殘忍,可是,卻從來沒有聽過如此駭人的。
居然還有人將胎兒煉成丹藥,還拿去給孩子的親奶奶吃,這自古開天闢地以來,也是聞所未聞,怎能叫她不驚?
李偲偲卻沒了耐心,面色一正,玉手一指,沖身邊的奴才喝道:「龐公公,國師說了,一切都準備就緒,還不快動手!」
「是!娘娘!」一臉麻子的龐公公寒著臉,示意身邊的人將南宮傲月拉起來按到了板子上。
「不!你們不可以這樣對我,我腹中的孩子是皇上的親骨肉,是太后的親皇孫,你們不可以……啊!」南宮傲月拼命掙扎著。
可惜,身懷六甲的她,如何是四個身強體壯奴才的對手,根本動彈不得,眼看著龐公公端著那碗漆黑如墨的滑胎藥一步步走近……
刺鼻而又難聞的藥味,對精通醫術的傲月來說,再熟悉不過了,她知道這滑胎藥有多厲害,掙扎無果的她只能絕望地搖搖頭,卻不能換取那裡任何人的同情。
「動手!給她灌下去!」李偲偲一甩袖子下令,跟著背轉過身,她此時哪裡還是那個嬌滴滴的美人,根本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女魔頭。
南宮傲月撕心裂肺的哭喊,卻得不到絲毫的憐惜,龐全伸出那只肥碩的大手,一把狠狠地捏住傲月的臉,硬生生將那碗滑胎藥灌了下去。
苦澀藥汁順著傲月的喉間流了下去,那種刺骨的冰涼直浸入四肢百骸,她動彈不得,如同被人捏在手中的螞蟻那般可憐無助……
他們用的是最有效最快速的滑胎藥,不到一刻鐘,傲月的身體開始抽搐起來,那張因疼痛而扭曲在一起的陰陽臉,看上去更加的駭人。
「孩子!你一定要堅強,娘知道你一定可以,一定可以……」傲月只覺得腹痛如絞,甚至是全身都很痛,痛到骨髓裡,她拼命地掙扎著……
她能感覺到肚子裡的孩子,也如她一般正痛苦掙扎,母子連心,那種無能為力的痛楚襲卷全身,她幾乎要暈厥過去,可是,她告訴自己,絕不可以暈過去。
作為一個母親,她保護不了自己的孩子,她想撐著看看那還未來得及出世的孩子一眼,哪怕就一眼!
慢慢地,她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往外面流出,她努力地望去,卻看到一朵血花在她雙*腿之間正慢慢地綻放……
「孩子!我的孩子……天哪,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她的孩子還那麼的脆弱,終敵不過滑胎藥的摧殘。
傲月顧不上腹痛如絞,她知道這個時候,唯一能救她孩子的只有老天爺,於是,聲嘶力竭地乞求上蒼,哪怕用她的命去換腹中孩子的命,她亦願意。
可是,老天並沒有聽到她的乞求,她的孩子註定保不住。
沒有哭泣聲,沒有掙扎,甚至還沒來得及睜開眼睛看這個世界一眼,甚至還沒來得及呼吸一口這新鮮的空氣,她可憐的孩子就那樣沒了!
「孩子!啊~我可憐的孩子!我可憐的孩子……」懷胎數月,受盡苦難,這猶如生生剜去身上的肉那般疼痛,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孩子如此慘死,南宮傲月心如刀割,她掙扎著,哭啞了嗓子……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那雙沾著血的雙手,心碎絕望不已,曾經,這雙手不知救了多少人,可如今,卻連自己和孩子都救不了。
不是說好人就有好報嗎?為什麼到她這裡就不靈驗了呢?這一刻,她多麼希望自己從來都不懂醫,這樣,她就不會這麼心痛:
「天哪!你瞎了嗎?我南宮傲月救人無數,自認從來沒有做過一件壞事,你為什麼不可以救救我的孩子,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南宮傲月,你別怪本宮心狠,怪只怪你的命太好了,你那麼醜,你憑什麼擁有這一切?也只有我才配得上皇上!你還是滾回地獄去吧!」聽到南宮傲月那悲痛欲絕的淒怨聲,李偲偲愈加得意,說出來的話也顯得愈加惡毒。
「李偲偲,該下獄的人是你!我曾割肉救你,也曾為你以身試毒,我們南宮世家更是對你恩重如山,你不思報恩也就罷了,你居然這樣對我,你一定會遭到報應的……」南宮傲月怒視李偲偲狠毒的背影,剛才撕心裂肺的哭聲,慢慢地轉變成了怨恨。
李偲偲聽到南宮傲月的怨罵,她霍地回身,滿臉殘忍猙獰慢慢地湊近滿身是血且狼籍一片的南宮傲月:「報應?南宮傲月,我李偲偲從來不相信報應這個東西,你以為你算什麼,聖女嗎?一個庶出之女,長得跟鬼一樣,你憑什麼配皇上這麼優秀的男人?我除了出生比你差一點以外,哪一點比你差,憑什麼要嫁給你哥那個傻子?從踏進你們南宮世家的那一刻,我就發誓,總有一天,我會奪走你的一切,如今,我終於成功了!」
看到南宮傲月那震怒而又痛苦的眼神,她顯得愈加得意,掩面咯咯怪笑著,用只有她們兩人才聽得到的聲音道:「反正你就要死了,告訴你也無妨,其實,你哥也是我親手推他下水的,若不這樣,我怎能恢復自由之身呢?」
「李偲偲,你好狠哪!」南宮傲月咬牙切齒地瞪著李偲偲,恨不得咬李偲偲一口肉下來,如果目光可以殺人的話,那麼,此時的李偲偲早已死過千百回了。
當初傲月就懷疑過哥的死,只是,當時,她做夢也想不到會是李偲偲下的毒手。
「呵呵…….」李偲偲笑得眉目生輝,花枝亂顫,站了起來,像每一個勝利者那般高抬著下巴,無不得意的說:
「我是狠,可是,還有比我更狠的人!南宮傲月,枉你聰明一世,卻不識人心!告訴你吧,你爹根本就沒有謀反,怪只怪,你們南宮世家功高蓋主,你爹仗著當初扶持皇上登基有功,就目中無人,皇上和太后早就有心要除掉你爹,可是,顧及你爹手中的兵權和在朝中的門生,才遲遲沒有動手,其實,從一開始,娶你就是要為除掉你爹走的第一步棋,沒有人會想到,皇上會對自己的老丈人下手!」
呵!原來是這樣!
南宮傲月忽然就明白了,原來,她當初就是想不明白,為什麼貴為五皇子,又風華絕代的他會獨獨喜歡她這個全宣城最醜陋的女子。
根本就不是什麼女子無貌便有才,而是他達到目的一種手段而已,他成功上位,她和家人再無利用價值,於是,就成了犧牲品!
呵呵~原來這就是她一直以為可以托負終生的良人!原來她只是他手中一顆用完及棄的棋子而已!
夏侯華軒!你好狠的心哪!
李偲偲看到南宮傲月那悲痛的神情,愈加得意,沒有絲毫的同情:「要不然,你以為,以皇上的風華,他會娶你嗎?還有,你去洛城安胎,也不過是皇上和太后怕你太精明壞事,才故意譴走你,當然也料定你會回來阻止,所以事先在路上做了安排!」
原來是這樣!南宮傲月笑了,笑得無比淒涼,笑得肝腸寸寸斷:「我明白了,城外的事情,原來是這麼回事!」可憐小菊和那些無辜的侍衛,卻因她而喪命。
呵呵!她最愛的男人,不但滅了她的滿門,還自導一拙讓她身敗名裂的醜劇,這怪誰?只怪她太蠢太笨,識人不明!
「南宮傲月,現在,你什麼都知道了,可以瞑目了!」李偲偲示意一旁的龐公公動手:「動手放血要快一點,不然就不新鮮了!」
「是!娘娘!」龐公公滿臉討好,在宮裡做奴才就是這樣,誰得勢,就巴結誰。
李偲偲不再看淒慘無比的南宮傲月一眼,扭著蛇腰,輕移蓮步轉身離去。
剛走到門邊上,她忽又回過身來,滿臉笑意地沖那些奴才道:「你們這輩子恐怕也沒有什麼機會玩女人了,現在這裡就有一個現成的,醜是醜了點,但能玩到一個天下間最醜的女人,也算是你們走運,不過,你們動作可要快一點,要不然晚了,可就沒得玩了!」
說完,她以袖掩面,嬌笑著離去,留下一個美麗而又殘忍的背影。
跟著,身後傳來一聲聲淒慘的叫聲和無數猥瑣的笑聲…….
「李偲偲!夏侯華軒!你們好狠哪!我南宮傲月對天發誓!若有來生,我必千倍奉還!」從冷宮裡傳出來那充滿怨毒的聲音。
那是來自地獄的詛咒!
二十一世紀的某個城郊,一個破舊的山廟裡依稀閃著零星的亮光,並時不時傳來令人臉紅心跳的歡聲,在那個寂靜的夜裡顯得那般的污穢不堪。
一陣微風吹過,廟外驟然出現一條人影,待身影站定,月光下,清晰可見,那是一個妙齡女子。
一襲黑色性感迷人的緊身衣裙,將那女子曼妙的身姿勾勒無疑,一頭及腰的長髮隨風擺動,在這夜色的襯托下,憑添了無數的神秘。
她踮著腳朝兩邊望瞭望,嘴裡還嘀咕了一句:「阿蓮人呢?」她似乎在等什麼人。
廟裡面那一對渾然忘我的野鴛鴦依舊胡亂說著不堪入耳的話語,為這原始的欲*念而奮不顧身努力耕耘著,絲毫沒有察覺到危險已悄然臨近。
廟外面的那個女子似乎失去了耐心,朝裡面重重冷哼了一聲,並從身上迅速掏出了兩把明晃晃的飛刀。
青絲飛揚,纖纖玉手將那勾魂的利器猛然擲向那一對正忘情廝纏的男女,只聽到「鐺!」地一聲,她甩出去的兩把致命飛刀被人以同樣的手法擋住了。
「誰敢多敢我傲月的閒事?出來!」那自稱傲月的女子吃了一驚,要知道,她的飛刀除了阿蓮,幾乎沒有人能避開,更別說是這樣的擋下。
「啊!」那一對廝纏的男女被她這一聲喝嚇住了,驚慌之下乍然分開了彼此,急急地各自尋找著一旁淩亂的衣服。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一聲佛號,從一旁緩緩走出來一個身披袈裟的和尚。
「你是誰?居然敢壞我傲月的事!」那叫傲月的女子伸手一探,一把明晃晃的飛刀又扣在了手中。
「傲月,你又何苦再犯下殺孽?」那和尚居然能叫出傲月的名字。
「臭和尚,你知不知道,裡面那個畜生居然為了那個賤女人將自己的老婆打成殘廢,還逼她老婆去引產,她老婆現在在醫院生死未蔔,他們居然還到這裡來偷*歡,你說,這樣的狗男女,難道不該殺嗎?」傲月的話語裡盡是憤怒。
裡面那對野鴛鴦顯然是被傲月的話給嚇住,顧不上穿衣服,而是顫抖地緊緊貼在一起,生怕傲月再一次出手。
他們早就知道,這一兩年總有一些薄情的男女莫名的死去,而欲*念戰勝了所有的理智,他們以為相約到這種地方為偷*歡,就不會有人知道,卻沒想到,居然真的碰上了傳說中的死神,叫他們怎能不驚?
「阿彌陀佛!傲月,他們縱然有錯,那也該交給法律去制裁,你無權決定他們的生死!」那和尚苦口婆地勸導著。
只可惜,傲月根本聽不進他任何的勸告,冷哼一聲:「所有負心的狗男女人人得而誅之!別跟我講法律!在這裡!我就是法律!也是法官,我現在判他們死刑!」
狂傲而狠毒的語氣,在這寂靜地夜晚,顯得那般的恐怖,原本曼妙的女子也頓時化身成黑暗裡的勾魂使者,讓那對男女更是嚇得丟了魂,忘了逃跑,甚至是忘了求饒。
或許,他們現在都後悔不已了,可是,這後悔卻似乎來晚了!
傲月手中的飛刀再一次擲出,直直地朝那對狗男女射去,也不知那個和尚用的什麼手法,只見他袖子輕輕一揮,跟著傳來金屬相撞的清脆聲,傲月擲出的飛刀再一次被他擊落。
「傲月,別再做傻事了!回到你的過去,回去重寫你的人生,你身上的怨氣才能化解,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臭和尚!別再多管閒事!要不然,我連你也一起殺了!」耐性全無,原本悅耳動聽的聲音也早已變得狠毒無比,殺心頓起。
「阿彌陀佛!去吧!回到你的過去!」和尚那寬大的衣袖猛然在傲月面前一晃。
傲月只覺得眼前一黑,跟著便失去了所有的意識……
「月兒!月兒!」
是誰的聲音如此的熟悉?傲月微微蹙眉,很想睜開眼睛,可是,眼皮卻沉重無比,她想動一下,可是,渾身卻像是散了架一般疼痛,她忍不住呻*吟了一聲。
「老爺!您看,小姐醒了!小姐醒了!」一個又驚又喜的聲音傳來,竟也是這般的熟悉。
「月兒妹妹,你快點睜開眼睛,哥哥再也不要吃蓮子了,哥哥只要妹妹好好的!」一個哽咽又略帶稚嫩的聲音跟著傳來,跟著一雙溫厚的大手緊緊握住她的手。
像是突然間被注入了力量了一般,傲月霍地睜開了眼睛,首先映入眼瞼是一張大男人的臉,卻一臉天真無邪!
「哥?」傲月忽然不明白了,這個夢中出現過的男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而她的心情竟是如此的激動?
她記得夢中那個與她同名叫南宮傲月的女子,有一個這樣的大哥,再轉眼一看,南宮離,南宮傲月的親爹,還有貼身丫頭小菊,他們都在這裡,這是怎麼回事?
傲月將食指伸進嘴裡狠狠地咬了一口,「啊!」會痛!她驚叫了一聲,這不是在做夢,她是真實的看到了這些人。
「月兒,你怎麼了?」一臉威嚴,卻滿眼慈愛的南宮離蹲下了高大的身子,無不擔心地撫上傲月的臉。
因長期拿劍而磨起繭的老手劃在她嬌嫩的臉上,傲月本能地縮了一下,有些警惕地望著他。
自己不是在山神廟裡麼?怎麼會在這裡?這裡又是哪裡?
傲月覺得腦子裡一片淩亂,這些一直出現在她夢中的人,怎麼會活生生的出現在她面前?她記得,每次只要一夢到這些人,她的心就好痛!
她是個孤兒,記得小時侯孤兒院旁邊就是個武術館,她總是偷偷去學,日子久了,就被人發現了,結果那家武館的館長不但沒有責難她,反而免費收她為徒。
她和阿蓮就是在那個時候相識,也成了好姐妹。長大後,她成了一名出色的醫生,而阿蓮卻成了殺手。
阿蓮說自己曾被男人騙過,所以,她痛恨負心的男人,發誓要殺盡那些負心的男人;而傲月因為那個重複出現的血夢而也恨所有的負心人。
目標相同,又是好姐妹,加上傲月又有一個醫生的身份做掩飾,所以,她們每一次都能順利得手,警方也根本查不到她們。
傲月記得是跟阿蓮約好去城外廢棄的山廟裡殺那對相約在那裡偷*歡的狗男女,到那裡之後,她沒看到阿蓮,但看到了那一對狗男女,她正欲下手時,卻被一個怪和尚所阻止。
‘傲月,別再做傻事了,回到你的過去,回去重寫你的人生,你身上的怨氣才能化解,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忽然,那個和尚的話在耳邊響起,傲月激淋淋地打了個寒顫,什麼叫回到她的過去,難道她現在不在二十一世紀了麼?
望著眼前幾人都是一身奇怪的古裝裝扮,她忽然覺得頭大了!
「月兒妹妹,你怎麼了?你不要生哥的氣了,哥保證以後都不會再吃蓮子了,好不好?」南宮傲宇緊拉著傲月的手,滿臉緊張。
「我是誰?你們又是誰?」傲月問出了一句讓那裡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話,她只是想證明自己現在的身份。
「月兒,你沒事吧?你怎麼了?我是爹啊!」南宮離緊張地望著女兒,女兒陌生的眼神讓他害怕。
「我叫什麼名字?這是哪裡?」傲月的聲音變得有些冷冽,重複了一次剛才的問話。
「月兒,你別嚇爹啊!你叫傲月,這裡是我們的家南宮將軍府啊!」南宮離不得不照著傲月的問回答。
「南宮將軍府?南宮傲月?難道我真的變回了南宮傲月?」傲月一把掀起身上的錦被,沖到一旁的大銅鏡前,伸手撩開散落在臉上的長髮。
這一看,她亦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氣,沒錯,這就是夢中那個叫南宮傲月的臉,整張左臉一塊偌大的紅斑從額前一直延伸到下巴,醜如鬼魅一般!
過去!前世?難道說,南宮傲月就是她的前世?那些都不是她的夢,而是前世殘留在她心中無比的怨恨,難怪,每次她夢到那些事情,她就滿是恨,恨不得殺盡那些負心的人!
‘李偲偲!夏侯華軒!你們好狠哪!我南宮傲月對天發誓!若有來生,我必千倍奉還!’哈哈!李偲偲,夏侯華軒,你們做夢都沒有想到,我居然又回來了!
‘老天爺!既然這是你的意思,那麼,這一次,我的命運,由我自己來作主!’傲月望著鏡中奇醜無比的自己,唇角展開了一抹殘忍的笑意。
「月兒,你沒事吧?」南宮離望著有些陌生的女兒,無比擔憂,沖外面沉聲道:「連城,快去請林大夫來!」
「是!將軍!」外面傳來赫連城那沉穩恭敬的聲音。
「連城哥,不用了!」傲月沖著外面那個高大的身影嫣然一笑。
是的,她又回來了,哥還活著,爹還活著,連城哥也還活著,南宮世家安然無恙,她又回到了離有前世南宮傲月出事時的三年前。
感謝老天還能讓她再見到他們,前世,她沒辦法好好保護他們,這一次,她一定要保護好他們!
這一年,南宮傲月才十六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