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球星系,唯有寶幕星球存有水源、空氣、陽光,人類及各種生靈需要的元素這裡都有,寶幕星球中北部有一座古老城市。
丹城,南接滔滔江水,綿延數百里,多洪濤海浪,形成天然屏障,北方莽莽森林,一望無際,丘陵縱橫,多凶獸猛禽,惡瘴毒物,其中就隱藏著無數,不為人知的妖魔精怪修煉本體,以求幻化人形成仙得道;但丹城其地理位置得天獨厚,是南北來往必經之地,也是兵家看重的咽喉要塞。
丹城雖然歷經鐵蹄殘踏,但仍不失雄渾傲然的氣派,時有修真之士踏劍飛行,能看到街頭巷尾牡丹花競相吐蕊,所以丹城又稱牡丹花之城,有兩位大詩人皆以膾炙人口的詩句讚美:「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花開花落二十日,一城之人皆若狂」。不同的形象比喻,道出了牡丹的麗質天成。
蕭白衣有節奏的步子走在匆匆行色的人流中,獨樹一幟純白衣衫和將暗淡的天色形成了鮮明對比,他最後一個走入丹城,身後是古老的城門「吱呀呀」枯燥關閉聲音。
勞累了一天的陽光隱退,城牆上的青磚被包圍在不規格的溝壑裡,象懸在半空的黑色雲朵,陳舊的不堪重負了。蕭白衣回頭望望,露出耐人尋味的笑容,人和某種物體一樣,年輕時光比所有財富都重要。
風吹過來,剛吐蕊的柳樹穿過刺耳的尖嘯。
蕭白衣不經意的彈出一道白光,一節柳樹芽蕊飛入手中,能聞到淡淡清香。轉入一條寬闊的南北大街,兩旁的商戶正收拾展覽的樣品進屋,關門大吉。蕭白衣嘴角總是掛著淡淡的笑意,像是什麼的外界變化都不能打擾他的心情。
迎面的風輕柔,吹起一塵不染的白衫,蕩起萬家燈火一樣的光芒,看到這跡象的丹城百姓,立即猜測到蕭白衣不是普通的人物,最次也是天界甲級仙人轉世的身份。
仙人也分三流九等,這是熟讀《天藉》的仙、人、妖、鬼、魔界的生靈,都知道的常識。自從有了空氣和水,就有了以修仙得道為主旨的生命,人和各種精靈通過修煉,歷盡千辛萬苦,參透天地造化,以凡身肉體逆天改命,以求飛升成仙長生不老。但真正的以普通之軀修行強大的力量,列入真仙之流的少之又少。
數萬年來,引發的修真熱潮一浪接一浪,致使華夏大地流行無數的修真門派,各負神奇傳說。
蕭白衣不但是真神轉世,也是修真界裡的得道高人,別看他年歲不大,但身負多種修真門派裡的神奇功法,使的他到何處都能引起一陣騷動。但遇到這種事他絲毫不奇怪了,只是朝投來驚詫目光的人微微一笑,他面容極其俊美,一種男人強悍的氣質令為數不少的妙齡少女動容。
蕭白衣多次習慣性的撫摸著手背,穿過幾條街道,隨意的流覽這座古老城市的建築風貌。前面是「唯我獨醉」酒家,獨身上二樓,要了一壺酒,三碟小菜,自斟自飲,樂趣無處不在。
對過,火光沖天,蕭白衣喚過小二詢問,才知那是孔老歪的鑄造鋪。時已入夜,什麼要緊的活計還在爭分奪秒,這孔老歪真是個怪人,或者有什麼特殊的事情,這是蕭白衣的第一感覺。
蕭白衣多問了幾句,才知道孔老歪也是個愛喝酒的人。
愛喝酒的人容易結交成朋友,所謂酒後吐真言了,一飲而盡的感覺爽到透頂,即使醉醺醺的罵上兩句,但也要比穿著馬甲的騙子,抹著胭脂花粉遮擋醜惡嘴臉的小人強的太多。
因此,蕭白衣不免向對過多望了幾眼。
此時的散亂灰發的孔老歪坐在里間的桌子旁,一條腿架著板凳上,正指揮兩個徒弟熔煉一塊手掌大小的器物。那器物六棱狀,分好多層,每一層閃爍著不同色澤,就像七彩透明的岩石。當爐子裡火焰忽高忽低的噴出熱浪,那岩石中間的水晶球就象人的眼睛一眨眨的射出爍爍光芒,蕭白衣能看出,那是一塊罕見的寶物。
同時蕭白衣覺察出鑄造鋪周圍隱藏諸多邪惡心機的精靈或修真人士,從一股股能量傳輸的速度,其中不乏修煉二百年的高能之輩,蕭白衣苦笑,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貪欲是每個人都生來具備的,但從他無形的探測意識中得知,這些貪欲之輩的能量沒有一個超過孔老歪的。
孔老歪不但脾氣怪,還是個酒鬼,每天三頓飯都陪著一壺老酒下肚。他喝酒不講究,說回來,一個窮鑄造作坊的苦力匠師講究啥,一盤花生米,一盤臭豆腐就是下酒菜。他也不知聽哪個營養學的老秀才說,臭豆腐蘸酒能長壽。真能長壽麼,只有做臭豆腐的老闆知道。
孔老歪這一喝就是幾十年,裝臭豆腐的罎子都可以當作滾木擂石擺滿牡丹城城抵抗侵略者了。
別看孔老歪長得不咋樣,卻因為手藝好,收了兩個聰明能幹的徒弟。大徒弟董紅光,二徒弟薛霸,今年二十來歲,正是賣力氣學手藝的好年齡,所以孔老歪坐在裡屋喝酒,時不時的從門口向外望兩眼,很放心的把那寶貝器物交給兩個鍛造。
「哥,你看看是不是火候到了,師傅說這類金屬的熔化時間要比一般的短,五行金經鋼是獸類骨骼由於地殼變化而來的,說它是金屬,還不如說是特殊的化石呢。」薛霸騎馬蹲襠式,晃著小腦袋,向爐子裡張望。
此時那塊被熔化的器物變化了顏色,上面最深的部位成了銀白色,而銀白色的部位接近棗紅,這絲毫沒引起孔老歪的注意,他輕輕的把花生米撚去外皮,塞到嘴裡,接著喝下一杯酒。
董紅光不愛說話,用火鉗子點了一些鐵水,滴在手掌心,攥攥揉揉,一條青線流成了完整的圓圈形狀,幾千度的高溫並未毀壞他的皮膚,反而手臂上青筋暴漲,增添了無窮的力量。他從小跟隨孔老歪學習上乘修仙法術,這點小困難當然難不住他。
孔老歪吃飯喝酒不講究,但傳授徒弟們修真法訣和鍛造手藝絕不含糊,董紅光二十不到,就把孔老歪近百年的修為學到了一半,只是薛霸腦袋愚笨些,雖然比不上董紅光,但也算上修真界一名造詣不俗的人了。
董紅光抄起錘子在鐵墩子上砸擊,「叮叮」輕鳴,看來用的氣力不大。薛霸笑著,也不知從何處取出一個磨砂盆樣子的器皿。不太深,裡面橢圓狀,邊緣的凹槽滲進去,看來是模型,或者說叫模具。
爐子裡的火焰暴漲,「吱啦啦」熱浪飛舞。董紅光一拍手,一股無形的力量漩渦著湧出,那些熔化的鐵水象透明的浪潮流進盆狀的器皿中。
孔老歪剛把一粒花生米扔到嘴裡,斟滿了第六杯酒,猛然一皺眉頭,連人帶板凳飛出來,手裡還攥著酒壺。
孔老歪憤怒之下,全身能量鼓蕩,雖然看不到跡象,但隱藏的精靈怪物感到滅頂之災,多數紛紛以看家本事逃之夭夭,孔老歪暴叫,兩道白光把董紅光和薛霸推出去老遠。他端起盆狀器皿一看,失望之色比暴雨前夕的雲彩還要厚。「完,完,沒想到老了,栽到家了。」
董紅光和薛霸驚慌失色的對望一眼,他們想不出為什麼一向穩重老成的師傅一下子變得如此焦躁。
孔老歪把手中的酒壺摔碎,失望變成了沮喪,一拳一拳的擊在自己的胸口,同時倒退到牆根,樣子幾近瘋狂了,眼中佈滿了血絲。
董紅光和薛霸奔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哀求道:「師傅,別這樣,您老倒是說啥事。」
人到了絕望的時候,即使再強壯的身體也會變得疲軟無力,孔老歪就是這樣了。他把手中的盆狀器皿擲於地上,那些凝固的鐵水竟然沒有成型,一片片的散開,射出藍幽幽的光芒,比月亮還要耀眼。
「這根本就不是五行金經鋼,而是比金經鋼名貴百倍的前烈金玉,我看走了眼,以至於糟蹋了寶貝。」孔老歪的聲音越來越低沉,最後連自己也聽不清了。
孔老歪再次喃喃自語:「寶幕星球來了不速之客,其能量仙術太厲害了,遮住我本身修為只能發揮一半。唉……」
薛霸急問道:「師傅,你嘀咕什麼?什麼是前烈金玉,與五行金經鋼有什麼不同?」
「唉。」孔老歪歎氣道:「前烈金玉是超能量之寶,是某兩顆星球撞擊,落到寶幕星球上的特殊物體,它能承受的溫度沒有人知道,總之徹底溶解它必須的烈陽真火,也就是太陽一樣的熱量才能成功。」
孔老歪扯下一塊衣衫,把前烈金玉的殘片包好,交到董紅光手中,道:「當年,我技不如人,打賭輸給麒麟女,致使《煉金術》拱手相讓,否則這麼多年,也早已修成上面的秘術,就不會走眼了。」
薛霸聽得愈加糊塗,師傅這一套亂七八糟的大論,到底是什麼意思,他望望董紅光,想說:「師傅是不是喝糊塗了?」但看到董紅光默然的表情,他把話咽到肚子裡。
孔老歪掙脫董紅光和薛霸的扶持,走進裡屋,不大一會抱出一個紫色的小木盒,無力的道:「師傅離開的日子到了,你們把前烈金玉和這個盒子一起交給麒麟女。記住,一定要交到她的手中,師傅該走了……」
「師傅……」董紅光和薛霸灑下了一行熱淚,他們都是孔老歪從小收養的,時間和感情是分不開的。「師傅,您老去哪裡?」
「城西董家灣小石崗。」孔老歪說出最後一個字得時候,已經走到了胡同口的牆角處。
薛霸「噗通」,跪倒在地,他知道那地方是墳地,成千上萬大亞國義士的遺骸都在那裡安的家。董紅光把前烈金玉的小包裹挎在肩頭,飛身追去,淒厲的喚道:「師傅,小小失誤,你老人家何必就要以生命自賤呢?」
牆角處不見了孔老歪的身影,卻有一道超能量的氣流把董紅光逼回來,接著有一縷極細的聲音傳入耳畔。「你是名門之後,身上流著皇室血統,做何事都不要莽撞,不要失了皇家的威嚴。」
「師傅,我記下了你的話。」董紅光說話的聲音極其小,但孔老歪能聽到。
孔老歪的聲音歎了一聲,接著道:「麒麟女現今居住在奈何空間春和院,她見到為師給你的遺物,自會明白。切記,薛霸雖無心為惡,但與你不是同路人,他幫不了你什麼忙,因此不要讓他知道你的身世。」
董紅光一驚怔,春和院不就是丹城轄區內首屈一指的大妓院麼!他沒有去過那裡,經常聽修真人士提起過,無奈空間不是普通人能進去的。
「師傅,你老人家還有什麼遺囑?」董紅光膜拜。
「為師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的性子太優柔寡斷,如無貴人相助,難以實現恢復大亞國江山的宏願。咳咳……」虛幻中的孔老歪話聲越來越細,象等待死亡的絕症患者。「也許是上天有眼吧,貴人今日現身丹城,望你與他多親多近,如果不能實現霸業,那是天滅大亞國了。」
「師傅,我怎樣能找到這個貴人?」董紅光把孔老歪的話細細捉摸,既然師傅說了,那這個人對自己萬分重要。
「不用去找,有緣自會相見。」孔老歪的聲音變得飄渺,很快一點也聽不到了,任憑董紅光再說什麼,回答他的只是幽怨的風聲。
夜色凝重,大爐子裡的火終於熄滅。董紅光和薛霸知道孔老歪是修真學道的,雖身死但意念尚留在人間,因此不敢違背他的遺願跟去小石崗。他們雙雙向西方跪下,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
祈禱!默哀!!
蕭白衣的笑永遠耐人尋味,絕美的瞳孔閃爍華彩,沒有人知道他為什麼在笑,就和他的身世一樣稀奇古怪。作為一個有品位的人,蕭白衣是成功的,不但舉止瀟灑,談吐不凡,而且周身上下的氣韻無人能及,如果說他是天界帥哥級真神也絲毫不過分。
喝酒的人喜歡一飲而盡,痛快的連嘴角都冒起肥皂泡似的醇香。蕭白衣喜歡喝酒,特別鍾愛那種清冽甘醇的珍品,他說品這樣的酒就如清水芙蓉少女的胸部,淡淡而天然的香氣,而不是那種強烈的脂粉味道。他喝酒的動作瀟灑,絕不會暴斟暴飲,而是小口抿一下,先用嘴唇和舌尖吸收酒液外部醇香,接著用食覺味蕾感受最深層的綿纏。
蕭白衣有句經典名言------品酒如品女人,女人的心是酒裡最值得回味部分。
蕭白衣坐在視窗,除了手中舉起的小型水晶杯。面對著他還放著一支無一絲瑕疵的瑪瑙大碗,那碗傾斜著,裡面的酒液象一層的寒冰,半點也沒有流出來。他一邊喝酒,一邊多次向那碗望去。
人影穿梭,火焰飛騰,所有孔老歪和兩個徒弟分離的緣由、經過,都在瑪瑙大碗透明的酒液中直播,當孔老歪走向一片荒涼的墳墓,已經成了一個駝背、滿臉皺紋的老人,奄奄一息的化做一縷青光消失在一座無墓碑的小土丘中,蕭白衣的神情變化了一次,但很快回復原狀。
瑪瑙大碗在蕭白衣手掌一抹之際,化作白光,不知飄向何方。
有一些食客借著微弱燭光,看到了這一切,啞然失色,單單蕭白衣這手修真法訣,普通人從娘肚子裡練起,四十年紀也不能達到這種境界,而蕭白衣看上去僅僅雙十年齡。
修真界最高境界講究從無到有,從有到無,當一個人把各種修真功法練至隱隱無形,就可踏入甲級真人行列了,雖然離甲級真仙還有一段路程,但也頗為了不起了。修真界甲級真仙聊聊無幾,甲級真人也超不過二三十個。
蕭白衣喝完最後半杯酒,小型水晶杯也不見了蹤影,這就是他的行為,喝盡天下美酒,但酒具絕對用自己的。
結帳的時候,蕭白衣問詢店小二,孔老歪的徒弟董紅光是否自小就跟著他?
店小二挺熱情,泡了一壺熱茶端過來,做這樣大酒家的店小二,絕對不是豬腦之輩,早看出蕭白衣的豪奢,所以準備了上好的碧螺春,他撓著頭皮想想道:「店裡沒事的時候,掌櫃的和我們侃大山,聽說孔老歪開鑄造鋪好幾十年了,手藝好,價格公道,雖然脾氣怪,不愛理的人一言不發,但丹城的百姓都愛把活計交給他。」
蕭白衣斟好一杯茶,吹去幾縷熱氣,淡雅的味道讓他提了幾下鼻孔,店小二手藝不錯,選用了上等山泉水煮開又晾下去一部分溫度泡的碧螺春,這樣的茶醒腦提神。蕭白衣淡淡一笑望了一眼對面,此時,薛霸正把鑄造的工具收拾進屋,而董紅光站在里間,怔呆呆的看著孔老歪經常坐的位置,也不知是在祈禱還是懺悔。
店小二嬉皮笑臉的靠近蕭白衣,道:「孔老歪其實就是他奶奶的神經過敏,官府重金請他當兵器鑄造師,並許諾給他建一家丹城最大的鑄造鋪,但都被他罵了個狗血噴頭,據說為這,當時丹城城主耶律諾峰將軍把他抓進將軍府,但第二天也不知為啥又放了回來。」
蕭白衣言辭正色的道:「英雄不保二主,好女不嫁二夫。」
店小二扭視,看到一些食客吃喝正帶勁,不用他侍候,於是小聲道:「又過來十幾年,孔老歪突然把鑄造鋪關門大吉,他也莫名的失蹤六個月之久,這成了不解之謎。那年的秋天中午,狂風大作,暴雨傾盆,所有的人都躲在家裡避難,有人卻發現孔老歪的鑄造鋪又火光沖天,有好奇的跑出去看,他正冒雨打造一個象徵長命百歲的金項圈,戴在一個嬰兒的脖子裡。」
蕭白衣喝了一口茶,沒有接店小二話頭,而是道:「你的茶泡的不錯。」
店小二滿意的笑笑,心說:「大款白衣服帥哥,誇一句兩句我願意聽,但不如給點小費。」
蕭白衣仿佛看透了他的心事,只是沒有給小費,而是把杯子推過來,店小二立即給滿上一杯,蕭白衣問道:「那個嬰兒就是現在的懂紅光了?」
店小二點點頭接著說,孔老歪對董紅光的管教極其的嚴厲,卻沒有人看到過打罵於他。這酒店掌櫃有天去鑄造幾件炒菜的家什,順便問孔老歪這孩子是不是他的私生子。卻被孔老歪抽了八個大耳光,說什麼再侮辱燕妃娘娘,就把掌櫃的砸個稀巴爛。掌櫃的那個氣呀,但知道孔老歪有仙術在身,只有打掉牙往肚裡咽,不了了之。
蕭白衣扔出一錠小元寶,要店小二給自己找間上等客房,剩下的賞給他了。
媽呀,店小二大眼瞪小眼,那錠金子足有三兩,蕭白衣的酒飯加客房費也用不了十分之一。這小費太高了,他一年的工錢也就是這些。可憐型的店小二恨不得磕頭膜拜,趕緊領著蕭白衣到了豪華寬綽的「溫溫閣」大客房。
店小二退出去,親切的道:「客爺,你有什麼吩咐直接找我,在這酒店裡,我最勤快了,為你服務,是我祖宗積的德。」說完掩門而去。
蕭白衣沒有理他的話,彈了彈全身上下,唯恐庸俗之物沾惹上身。隨意打量了幾眼這間客房,據說在丹城,「唯我獨醉」酒店是最好的,溫溫閣豪華間是唯我獨醉最好的,總之蕭白衣到哪裡都要喝最好的酒,住最好的寢室,同樣女人他也要最好的。
蕭白衣坐在床上,雙手交合,慢慢旋轉,一縷縷白光在指縫間飄渺而出,很快穿過窗戶縫隙把這間客房包圍起來。既然丹城藏龍臥虎,有諸多修真之士和精靈魔怪環伺左右,他必須保護好自己。
連自己都保護不好的人,談不上做任何經天緯地的大事業。
蕭白衣回顧了離開家園一路上經歷的事,唯有今天孔老歪和董紅光的事值得細細思索。他悠閒的踱了幾步,伸手指在桌子上畫著,第一下圈了一個圓點,立即隆起一個晶瑩剔透的球體,他把這位置命名為「唯我獨醉酒店」,接著平鋪手掌在周圍滑動,幾秒鐘時間,驀然一道銀色光柱在晶瑩球體左部生成,距離四指,蕭白衣自語道:「無奈空間座標33.5度,離此地六十六裡。」
一夜無話。
黎明前的黑暗籠罩著大地,百姓家的公雞盡情高歌,給沉睡了幾個時辰的夜注入許些的活力。
蕭白衣有一些莫名的感應,促使他在睡夢中起身,雙手交叉,從指尖冒出幾小縷火焰,照亮了黑暗,虛幻中,他看到董紅光披上件紅色的長袍,背著一個大包袱,輕手輕腳的打開鑄造鋪的門,向胡同口走去。他走了十幾步回頭,一種難以言喻的表情,從記事開始就跟著孔老歪,這裡是他唯一的家園。
大木床上的薛霸還在呼呼沉睡,勞累加傷痛,睡得死一些,有情可原。
蕭白衣的感應隨著董紅光遠去的身影越來越強,他彈指一道白光,窗子無聲的打開,飄飄幻幻的飛出去,輕盈的象一隻蝴蝶,跟在董紅光的後面。蕭白衣不會被發現,他有這樣的能力。
二月的風,還有涼,董紅光心事重重,竟無法把孔老歪傳授的飛身術發揮的淋漓盡致,剛剛飛下丹城城牆,就累了一身大汗。朝陽升起來了,前面是一座青磚碧瓦的鎮甸。
可以看出這裡的百姓過著富庶的日子,每家每戶的房前屋後閑出一小塊空地,栽種著牡丹花樹,有的已經噴出了新蕊,可想像夏秋來臨,這裡是美麗芳香的世界。
無奈空間就在這裡,但這樣的環境不同於某種實地位置,需要發功才能找到。董紅光收住飛行之身,氣納丹田,當頭部氤氳紫色的環形光芒,才發現青磚碧瓦大鎮甸上方有一座豪華的空中樓臺。
那就是「春和院」,一座只接納修真者娛樂的大型場所。
春和院的老鴇勢利,差一錢銀子,就會有人把嫖客揍個六眼青。春和院的姑娘漂亮,可以和花魁牡丹爭奇鬥豔。春和園的價錢高的讓貧苦修真者繞開三裡地穿過。
春和院與眾不同,二十四小時營業。
蕭白衣輕飄飄的化為虛幻,轉眼之間,超越了董紅光,提前趕到。離春和院空間還有十丈的地方,一股怪異的力道迎面撲來,無影無形,蕭白衣揮開手中摺扇,一團雲霧圍住自己的身影,展開法力,從眼中射出電光,發現春和院門戶上方幾色的霧氣繚繞,仔細看,其中一隻金色鱗片的麒麟睜大眼睛,環視四周。
麒麟的脊背上規則的黏貼著四片柳葉狀的物什,射出白、紅、藍、青四道極光,比本身的鱗片還要亮澤。
蕭白衣現出身形,懷著探查秘密的心理,象一個普通修真的公子哥,向裡竟直走去。當下早有眼亮的姑娘迎上去,搖著波霸把微笑送過去。那情形象又看到了挨宰的冤大頭。
蕭白衣注目看看,怪不得春和院這麼熱鬧,不單姑娘賣笑,還賣早點哩。
大清早的就有油頭粉面的修真小青年掀起姑娘花花綠綠的裙子,攔腰摟住亂啃,貪婪的象聞見了腥味的大胃口餓狼。
沒有哪個男人不喜歡的女人,除非同性戀或者天生就是太監一樣的殘廢。蕭白衣喜歡喝酒,同樣喜歡嫩如水的美女,他是年輕人,雖然師門禮教管的太嚴,但也無法擋住心裡燃燒的願望。
蕭白衣想,春和院這樣華美的修真界妓院一定有絕色、性感、高雅的少女。
蕭白衣到任何時候都不會虧待自己,不等別人招呼找了個寬大楠木椅子坐下,上面鋪著綠絨軟墊,非常舒坦。
春和院與其他地方不同,處處是專業人士精心設計的構造,樓與樓之間留了很大空間,擺放著青光流轉的桌子椅子,雖然材質都是楠木打造,但被修仙者注入了天地無形之物,不但名貴之極,而且絕對能調動起好色修真者情欲。只不過蕭白衣功法高絕,隨時隨地散發的自我保護意識不被外界任何力量所侵擾。
蕭白衣迷人微笑,令所有姑娘的眼神投過來,即使這樣他也不滿足,因為面對不太經典的妓女,覺得自己給她們一個笑容就足夠了。他需要的不是成千上萬的女人傾情,而是需要有一個女人讓自己百分之百滿意。
蕭白衣除了引人注意的外表、氣質,就是他隨時拿在手中的摺扇了,看上去很普通,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這柄扇子是如何的珍貴。
有個綠絨裙的姑娘扭著腰肢,每走一步更換一個熟練的動作,勾魂的騷氣能把好色男人的血吸幹,她媚笑著想把玉蔥般的胳膊搭在蕭白衣右肩頭,卻被一股先天真氣蕩開,她想這樣精彩飛揚的帥哥負有超能量也屬正常,所以並沒有奇怪驚訝的大叫,而是媚色無限的道:「唉呦,公子爺,你是喝酒還是買醉?」
蕭白衣第一次到這種場合,也能想到這是行話。
蕭白衣也不知從哪取出一顆雞卵大的綠珠子,頓時大屋子裡華彩雀躍,如果是晚上,月亮都羡慕的紅眼。在場的修真好色者不乏大尊大貴者,但沒搞姑娘,就出手如此豪綽,從來沒有人辦到。
別看綠裙姑娘超不過十八九,但識貨,扯開了嗓子大喊:「媽媽,來寶貝啦,你老快樓下請。」蕭白衣聽得出來,綠裙姑娘用了功力,不知把聲音送到了何處。同時他感到奇怪,春和院普通的姑娘修真之術已經到了僻穀境界。
修真者共有八個境界,聚氣—凝神—僻谷—金丹—元嬰—空靈—渡劫—大成。
當修煉到金丹境界之後,一個修真者才算真正的進入修真境界,當到達元嬰境界之後,就進入傳說中靈魂不滅的境界,而度劫則是修真者走向更高境界的必要之路,成功則等候飛升更高的境界,失敗則是神魂皆滅,進入輪回。
綠裙姑娘剛喊完,一團黃色影子飄渺著從樓上下來,春和院本來就是修真者妓院,玩弄修真術司空見慣,沒什麼值得大驚小怪,反而低級修真之術在這裡受到鄙棄。
這麼大的祖母綠,連老鴇子娥娘都是第一次見到過,鮮豔的翠綠色,通體透明,沒有一絲瑕僻,中間還有一道線狀的氣流來回湧動。絕品,娥娘剛一入手就感覺到了。她見到的寶貝數不勝數,但這顆祖母綠不是人界產品,看上去倒像修真者練氣凝結而出的真元。
「現在我想一個人留在春和院,不想看到第二個男人。」蕭白衣咽下一口碧螺春香茶,接著擠出一句話。語氣中帶有一絲威脅一絲命令,而以蕭白衣自己認為,命令春和院任何人做事純屬正常。
娥娘十二分貪婪的把祖母綠納入懷中,一股冰涼徹體的意識衝破肌膚抵達心穀,極其的爽,她眼睛成了一條縫,喚過一個年紀稍大的黃裙女子,趕緊把閒雜人等轟走,服務費按時間照收。
黃裙女子看看蕭白衣,感覺出是不好惹的茬,她靠在娥娘耳邊低估了幾句,就見娥娘的神情由柔和變成激烈。很快象自語的道:「咋,這老不死這麼早就來了,看來昨晚三婆娘又強迫他喝洗腳水了。」
鴇兒愛才,取之無道,修真界也是這樣的勾當,娥娘想也未想罵咧咧的道:「連老不死的一起轟走,老娘這都罩不住,咋能再混。」
剛到這,一絲陰森森的話語從樓上傳來。「娥兒又在編排老子,罪孽,掌嘴。」一個莊稼漢裝扮的黃鬍子老者悠閒自得的走下樓。他的額頭有金光四射,就像薑黃色的紗巾裡包裹著金片,若隱若現。
到了這種境界,無疑修真術超過了元嬰之期。
「老娘也不是被人欺負大的。」娥娘杏眼原翻,將要噴出火焰:「讓你滾,你就麻利的,今天的銀子一錢也不能少。」
黃鬍子老者不吃這一套,找了個紅木大凳子坐下,剛有被轟走的紈絝子弟留下的碧螺春上等好茶,他品品味,搖頭晃腦的連連稱讚。
「我給你指條明路,天外天山落陽寺有你的一席之地。」蕭白衣悠閒彈開褶皺的衣角,說話的語氣也平靜。
「老子比你祖爺的年齡都大,你呵三道四,算那根蔥。」黃鬍子老者不耐煩的擰了一把鼻涕,繼續喝他的茶。
蕭白衣大怒,臉色變換了三次,顯然提他的祖輩,觸痛了心事。
雷聲驟起,屋外的陽光瞬間暗淡,隱隱有幾絲濕漉漉的氣流從各個方位湧進來。雪花,白色的,象純銀色的錦緞在屋頂飄落。事先一點跡象也沒有,所有在場的人都大驚。
茶水冰凍,就連老者的黃鬍子上都覆蓋了白霜,他本想運功抵抗,再者暴殺這個為所欲為的白衣少年,但剛一提氣,額頭金光卻暗淡了許多,渾身上下象蒙在不透氣的金屬盒子裡,一絲力道發不出來,他驚得目瞪口呆,自己修真之境界已到元嬰,意念殺人,或者只一個眼神就能把對方的能量消失,為什麼會是這個樣子。
蕭白衣籠罩在白茫茫的霧氣中,臉上恢復笑容,那種笑恬然無比,白色衣服蕩出銀光,但能看出他的眼睛如秋水,閃爍著波紋。在別人眼中他的瞳孔不亞於一望無際的透明湖泊,絲絲彩霞飄在湖泊上面,綺麗若幻,美不勝收。
黃鬍子老者身體巨顫,說出的話是什麼音律自己都不知道了:「傳雪飄神,傳雪飄神……」上天賦予他的能力,跪地膜拜,連頭都不敢抬。
神意動力無堅不摧,神動則萬念崛起,當修真者練到這一層境界,已屬陸地神仙之流。沒有人相信蕭白衣把「傳雪飄神」修煉到無形無影,但這的確是真的。
蕭白衣的眼神突變,比冰雪還要寒冷,一絲一縷都能冰凍三千里江河,說出的話更沒有緩和餘地:「落陽寺普絕崢大師已經設好法壇,準備給你剃度。滾吧。」
「感謝主人饒命。」黃鬍子老者架起青光縮成一條線,從大廳的透氣口飄出去。
寒意消失,在場的姑娘、老鴇子從驚怔中醒悟過來,看到蕭白衣悠閒的搖著摺扇,周圍還是老樣子,但黃鬍子老者不見了蹤跡。娥娘喜上眉梢,連黑眼仁都放出奇幻的色彩,經常找茬生事的眼中釘一去不返,無疑是今天的開門紅:「咯咯,早就看你與眾不同,的確是英雄,紅柳,趕緊去喚靈嬌,好好招待大英雄。」
靈嬌是春和院的頭牌紅姑娘,紅的發紫。她有一張伶俐的小嘴,會讓自以為是的公子哥隨時忘乎所以;她的腰肢如蛇,甚至比蛇還要妖嬈三分;她能跳各式各樣的舞蹈,時常欣賞中的王公貴胄,讓熱茶燙了嘴皮。
她是春和院的一尊寶貝,萬金不換。靈嬌雖紅但她還保持處女之神,因為她修煉的元嬰境界未有突破,必須保持處女之神,等待大成。修真者雙修是更好提升修為的方法,但越高層修為,與愛侶雙修越容易到最高境界。
「我不需要庸脂俗粉。」蕭白衣的口氣,讓娥娘大吸了一口涼氣。「我為麒麟女而來。」蕭白衣又開門見山的道。
「公子可是姓董?」娥娘問完,又搖著頭,似是而非的心情暴露。她靠上前,仔細的觀看蕭白衣,從外表看到皮膚裡面,又從五臟移到他的面孔,眼睛象發射X光的機器。
「姓董的人已到門外,可以請他進來。」
蕭白衣說話的時候,外面有人吵吵,兩個三層胭脂粉的姑娘連推帶搡的轟趕董紅光。太陽老高了,董紅光的額頭泌出一層白毛汗,來不急擦拭就向裡飛射。
「姓董,紅色衣服。」娥娘又轉首望蕭白衣,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蕭白衣:「白衣,白、紅、藍、青四神祭」
此時,董紅光闖到大廳裡,四下看看,提高了語氣的道:「我要見麒麟女。」
娥娘眼睛裡冒出兩道奇異的光彩,額頭一塊角月似的青痕暴露出來,看去,象深不見底的溝壑,飄渺著彩霞,很奇妙。她加重了語氣,喝道:「門戶上鎖,今日歇業,任何人不得出入。」
不知從哪裡跑出八個膀大腰圓的婦人,滿臉橫肉,一色的黃衣服,犛牛坎肩,一條紅色錦帶斜挎肩頭,上面繡著奇形異狀的古篆文字。她們一言不發,並肩站開,形成了一道肉牆,擋住了門口。
煞氣縱橫,任蒼蠅、蠍蛇毒物都望而卻步。
「二位公子,請跟我來。」娥娘也不待蕭白衣和董紅光回話,即轉身向外走。
董紅光看看,蕭白衣一臉正氣,落落不俗,自不是什麼邪惡之輩。既來之則安之吧,師傅有遺命,就是刀山火海、吃人的魔窟也要闖闖了。
院子空間超級大,柳樹吐蕊了,生機盎然的吸引著人的眼球。蕭白衣沒有拒絕,跟在娥娘身後,這裡沒有人能傷到他,所以不用擔心。
前面是一座假山,雖不如天外天山的雄偉、靈脈雪山的秀奇,但也看得出出自能工巧匠的雕琢,三丈的水流飛濺,形成了瀑布,環繞的假山流過。清澈見底,彩色的卵石鋪滿了河底。
穿過小橋,娥娘雙手一拍,玄機掌心相對旋轉三圈,柱形的光線在陽光下刺激著皮膚,「嗖」一聲,很快射向前方,看不出絲毫痕跡的石壁上裂開一道門戶。
蕭白衣和董紅光相視,沒有感到奇怪,試想美色財氣冠蓋寶幕星球的春和院,藏著一些秘密,也是應該的。
百里長洞內,紅氈鋪地,洞頂每隔不遠就有一塊彩石,裡面還不顯得潮濕和陰澀。單單這組豪奢排場,富可敵國。
最深處,是一間石室,四壁光滑平如鏡面,能反照出毛細血孔,蕭白衣和董紅光剛一踏入就覺得一股神奇力量催動血流加速,但他們沒有用功抵抗,因為這種力量和他們身心能融合。
太多鮮紅的血跡從大石臺上流下來,白髮及腰,佝僂著身軀的一個人背對著出入口,拿著明晃晃的刀子正低頭切割著什麼,聚精會神,娥娘領著兩個人到身後,她全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