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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靈錄

幻靈錄

作者:: 雲夜靈
分類: 玄幻奇幻
人魔之戰甫一結束,滿目瘡痍的天靈大陸還未重興,各大勢力卻已開始鉤心鬥角,爾虞我詐。 作為權謀之下的犧牲品,落魄皇子慕容炎被迫逃離皇宮,過上了整天躲避追殺的通緝要犯。 在利益與仇怨的漩渦中,慕容炎怎樣才能贏回自己失去的一切? 新建qq群:226781765 有興趣的各位大大可以來此看看 ps:驗證消息為 幻靈錄

正文 第一章 暗流湧動

「啪啪……啪啪……」

夜幕籠罩下的叢林之中,傳來一陣陣馬蹄之聲。一行殘破不堪的馬隊奮力的朝未知的前方跑去,而距其不足百米的後方,另一支裝備精良的騎兵隊正極速朝前追趕著。

「少主你先跑,我來抵擋他們一陣。」眼見就要被後方緊追不捨的追兵給截上,隊伍中的一位紅髯老者對另一位看起來十五,六歲的少年急聲道。

「天將軍,要走一起走,說什麼也不能讓你一人留在這!」少年不假思索的回道。

「少主您再不走就來不及了,老朽這一輩子能跟著先帝這樣的英雄南征北戰大半輩子已經很知足了。但若少主你有個什麼閃失,你叫我如何向九泉之下的先帝交代。」天姓老者不容少年再說什麼,策馬回身就向追兵奔去。

「天將軍!」見老者已往追兵群裡沖去,少年也只好繼續策馬,往前路趕去。只是心裡充滿了無盡的失落感。

「你們這群背信棄義的宵小之輩,老夫今日便要大開殺戒,掃除你們這些禍國的害蟲!」天姓老者在策馬沖到距追兵還有一丈遠的時候前驀地大喝一聲,右手從背後抽出一杆銀色長槍,槍神之威再現於斯。方圓一丈內的敵兵在那鬼神難擋的槍勁所激起的罡風中無一倖免地被卷拋開來。遠處的敵兵眼見同伴們瞬間被這煞神給轟飛擊倒,心中難免都起了些許懼意,卻又因為軍紀的關係,一個個都只好硬著頭皮向老者攻去。但明眼人一看便知,這群士兵的戰意已然下降了不少,如若再無法阻止這煞神的攻勢,只怕再嚴厲的軍紀也無法阻止逃兵的出現。

驀地,一道青焰夾雜著雷電之勢從天而降,直直地擊向勢不可擋的老者。「轟隆」一聲,漫天塵土應聲而起,瞬間遮掩住了老者原本所處之處。

「你果然也被派出來了。」老者此時竟已站在離大坑十丈之處,只是其身下的坐騎已不知所蹤。瞥了眼剛剛被雷擊的大地所產生的巨大坑洞,望著璀璨的夜空漫無目的的喊道。

「呵呵呵,還真是寶刀未老啊,天將軍!」一陣清脆的男聲在樹林之中響起,隨即一個身著白衣的赤發男子鬼魅般的出現在近旁的一棵槐樹的粗壯樹枝上,看模樣不過二十三,四。俊美的面容上浮現的是一副天真無邪的笑容,看起來似乎是個涉世未深的少年而已。但瞭解他那些可怖往事的人是絕對會被這笑容嚇得魂不附體。因為……

「將軍笑了,趕快躲遠點!」一些老兵們見站在樹上的青年露出了孩童般的笑容後,個個都忽的戰意全無,只想著如何儘快逃離這個地方,保住自己的小命。而那些新兵則只是呆呆的留在原處,有些不知所措看著狼狽逃竄的同伴們。

「朱雲雀,你還是這麼好鬥啊!」天姓老者地冷冷地望向樹上一臉人畜無害的青年男子寒聲道。

「能得到您的讚賞還真是不容易呢,」本來一直眯著的眼睛忽的睜開,一雙赤瞳緊緊地盯著不遠處的老者,嘴唇繼續嗡動著,「師父。」

「呵呵,‘師父’二字老夫承受不起,」天姓老者嘲諷道,「老夫可沒有如此嗜血好鬥的弟子。」

「被人稱為‘嗜血槍神’的您老可真是太謙虛了。」朱雲雀微笑回道,「很早之前我就想領教一下師父您的強大了。今日,」

寒光一閃,數道劍影夾雜著青炎,驀地襲向一臉嚴肅的天姓老者。

「就在此處與徒兒一決勝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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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再往前走一裡就能到達赤炎城了。」一位侍從打扮的年輕男子滿面歡喜的對被稱為「少主」的那名少年說道。

「那……」少年的話剛開頭,卻被不遠處的一連串的巨響打斷。一行人不禁紛紛扭頭朝聲源處望去。

「這不是天將軍抵擋追兵的地…」剛剛向少年報話的侍從一臉驚愕的望向遠處,最後幾個字都不敢確信的說出。而方才已漸漸消失的喊殺聲,此刻忽的再次在眾人身後響起。

「全體分散,在赤炎城門匯合,一個也不准給我少。」少年先也是臉色難看地望了一眼後方天姓老者戰鬥之處,繼而立刻穩定住心神吩咐道。

其餘之人先是一愣,在少年的反復催促下才分散開來,朝幾個不同的方向逃離而去。轉眼間,少年跟前只剩下先頭的那個侍從和另一名魁梧壯碩的男子。三人也不說話,只是一個勁地向赤炎城的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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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贏了,師父。」環繞在此地的密林竟幾近消失,只殘留下寥寥幾根斷木殘以及大大小小的坑洞和裂縫於師徒二人的決戰之地。朱雲雀喘著粗氣站在天姓老者面前,渾身的血跡污染了本先無瑕的白衫。在這荒涼的夜色之下,他的笑容顯得有些蒼涼無力,完全沒有了之前的天真。躺在地上的老者雖已落敗身亡,嘴角卻仍舊掛著一絲淡淡的微笑。

最後望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老者後,朱雲雀稍稍調整了下內息,斂起了笑容,朝漸漸聚集過來的士兵冷聲命令道:「活捉叛軍黨首。」丟下這句後,朱雲雀忽的一下模糊了身形,最後活生生的消失在眾士兵面前。在士兵們在感歎將軍的高深莫測以及剛剛那場戰鬥的震驚之餘,俱都即刻恢復了先前的秩序,向少年逃遁的方向跑去。

「少主,已經到城門口了。」那位侍從悄聲向少年說著。「少主」凝視了城門半晌,深深的歎了口氣,翻身下馬。其餘兩人也毫不遲疑的跟在少年身後。

走到護城河前一丈遠的地方,少年三人同時停下腳步。環顧四周卻未曾發現之前分散的軍丁僕從,有的只是身後的追兵的喊殺聲亦漸增大。已沒有了選擇的餘地,不再猶豫的少年驀地閉上雙眼,隨即一層淡淡的紅光慢慢開始包裹住少年,無風的夜晚同時莫名的刮起了一陣不弱的旋風,少年那漂亮的火紅頭髮也隨之飄舞擺動。紅光不斷蔓延直至完全包裹住少年的時候,本來空無一物的地面頓時出現了一幅巨型法陣。少年的眼睛此時忽的睜開,低聲道:

「朕,第五任火離皇,慕容炎,在此請求打開赤炎之門。」

隨著話音落地,法陣放出耀眼的紅光,瞬間纏繞住一行三人。下一個呼吸間,三人便連同這法陣一起消失的無影無蹤。待到尾隨在三人身後的追兵趕到時,卻發現獵物已杳無蹤跡,頓時均是一陣無語。

「唔,這是…」少年從法陣傳送的巨大不適感緩過勁來之後,發現自己躺在白玉石砌成的地上。揉了揉依舊有些暈眩的頭,慕容炎開始打量著周圍的一切:這似乎是一整個由白玉石雕砌而成的房間,屋內的空間雖然很大,卻僅有四根支撐屋子的玉柱而已。跟著少年的兩人此時也緩過神來,望瞭望四周後,用詢問的表情看著慕容炎。此時的慕容炎自然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正準備搖頭示意自己也不知身處何處的時候,背後的門兀的被推開,低沉悅耳的男音悠揚地傳了過來。

「你終於來了,小炎。」接著是一位看起來似乎只有二十三、四歲的銀髮男子走了進來。甫一見來者面容,慕容炎便瞬間放下了心中的一切戒備,心中一直緊緊繃著的那根弦,此刻頓時松了下來。其餘兩人見是這人後更是雙雙單膝跪拜道:「參見炎城王。」

銀髮男子只是微微一笑,而後繼續道:「一路上奔波都勞累的緊了吧,先休息下再說吧。」

「這點勞累不算什麼的,倒是叛軍已經逼近,而天將軍也……」說到這,慕容炎瞬間不禁失落起來。

銀髮男子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先是一愣,一個古怪的笑容在他俊美的臉上一閃即逝,「是嗎,那個老傢伙也倒下了嗎?」銀髮男子喃喃了一下,而後恢復了常態對慕容炎三人道:「不要緊,那群亂臣賊子我自有辦法對付,重要的是你們三人先好好休息。」

見銀髮男子這樣說,慕容炎也只好暫時做罷了。三人緊緊跟隨著這位王爺穿過幾個富麗堂皇的長廊後,一座如畫般絢麗的院落出現在眾人面前。

「你們就先住在這裡吧,小炎你好好休息一下,把那些事放一放。」銀髮男子先是關切的對慕容炎說了幾句,拍了拍慕容炎的肩膀之後便快步離開了慕容炎所入住的院落。

望著銀髮男子遠去的背影,慕容炎心裡一陣翻騰,好一會才意識到身旁的兩人還俯首站在自己身後。「你們兩人也都累了,先下去休息下吧。」慕容炎輕聲的說著。

「是,少主。」兩人應了一聲後,紛紛後退進入了自己的房間。慕容炎又凝望著銀髮男子離去的方向好一陣後,才徐徐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是你的話應該不會背叛我吧,慕容弦皇叔。」

在回去的路上,慕容炎喃喃自語著。

正文 第二章 梅的回憶

「什麼叫不見了,難不成從天上飛走了?」次日清晨,離赤炎城百里之外的叛軍軍帳中,一位身穿厚重鎧甲的魁梧大漢氣急敗壞的向疾奔而回氣喘吁吁的探子吼道。

探子似是被眼前這個大漢的怒氣嚇到了,雙腿一軟,跪倒在地,吞吞吐吐的回道:「據騎兵們說,他們順著馬蹄印追到赤炎城城門之後,除了只見到無人看管的三匹駿馬之外,其餘的什麼也沒有發現。」戰戰兢兢地說完之後,探子就屏息靜待大漢再次大發雷霆。

「何必要如此生氣呢,赤虎?」一陣清爽卻又冰冷的男聲傳到帳內眾人的耳中。一眨眼的功夫,一個身著白衣的赤發男子鬼魅般的閃現在軍帳之中,正是那夜與天姓老者交過手的朱雲雀。此刻的他看似已然痊癒,只是赤瞳之中卻顯出深深的疲憊。面色略顯蒼白,赤色的瞳孔卻散發森寒之意,掃視著帳內的眾人。

「屬下拜見將軍。」魁梧大漢方聞其聲便知是那位冷血將軍駕到,轉眼間便沒有了剛剛的那副火爆脾氣,小心翼翼地向朱雲雀躬身行禮。

「免了吧,對我就不要用這一套了。」朱雲雀擺擺手,示意眾人起身後,兀自走到軍帳正中央的沙盤之前,指著其中代表赤炎城的象徵物道,「赤炎城是人魔大戰後,炎離國從新規劃疆土時特設的一個新城。據說旨在給慕容皇室提供一個庇護所,以免重複當年大戰之後,皇族凋零的慘劇。更有傳言說這座庇護所是合水淵、土燁、炎離三國之力,經由三年時間製作而成。此城對外設有巨大的防護結界,在內更設有暗道機關無數。如今前皇子安然逃入了此城之中,再想捉拿除非是有五萬精銳之眾合理攻城,抑或是赤炎王親自將其押送此地這二途罷了。」沒有任何表情流露,他只是用冷冷的語調分析著現在的情況,這不禁讓一旁聽他分析的人的心中點頭稱讚的同時,心中有一種莫名寒意也隨之四散開來。

「據赤駒衛送來的報告,赤炎王慕容弦現在已正式確定為叛軍陣營裡的一員了。以我們的兵力來看,現在暫時還動不了他。為今之計,還是先撤回炎雲城整備軍隊,等待援軍。具體的操作事宜就不用我來說了吧。」朱雲雀說罷便不再停留,直直地朝帳外走去,似是接下來的事已與其無關了。

「可是……」魁梧大漢還想說些什麼,卻驀地被一股寒意緊緊纏繞,一種深入骨髓的寒冷殺意。

「我說過了吧,」走在前面的朱雲雀止住了腳步,轉過頭,似笑非笑的朝大漢方向看了一眼,「具體事宜你們自己辦。」

注視著朱雲雀離去的背影,帳內的赤虎和回報的探子好半天才從那刺骨的寒冷中恢復過來。

「剛才將軍望過來時,我差點要跪倒在地上了。」那名探子戰戰兢兢地說道。

「幸虧將軍他沒笑。」赤虎好不容易才從先前死灰般的面容中緩和過來,「不然……」仿佛想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一樣,面色一下子又難看了許多,不敢再多說什麼,馬上張羅起了撤軍事宜。

「我,現在真的可以安心了嗎?」慕容炎躺在一張華美舒適的軟榻上,兩眼無神地望著金碧輝煌的屋頂,徘徊在胸口的煩悶之氣仍是無從發洩。本以為到了赤炎城,他已可以暫時安心下來,好好休整一番,畢竟不用再擔心那如影隨形般的追兵。可事實上,正是身處在避風港的彼時,原本一直沒有時間想的事接二連三地襲上他的心頭。父母之仇,剿滅叛軍,複國大業無一不是遙不可及之事。正在少年煩悶苦楚之際,一陣淡淡的梅香在華屋之中彌漫開來,深吸一口這曾是最為喜歡的香味,無奈心中卻是隱隱作痛,一些久遠的記憶不知不覺的浮現到慕容炎的眼前。

在慕容炎還是皇太子的時候,他的行宮之中有座種滿梅花的院子,冬天降臨之際便會梅香四溢。每每到這個時候,年幼的他便會牽著母后和父皇的手,幸福的觀賞著這座由綻放的芳香所點綴的院落。在那個不知愁是何物的年紀,慕容炎一直深信他們會永遠如此幸福的生活下去。

也是在那時,他認識了那個銀髮男人。那個每年這個時候,便會翩然而至,用以象牙白玉製成的長簫吹奏出悠揚婉轉的天籟的皇叔。兒時的他最為享受的事,便是傾聽這天籟之音,每每到尾音消散之時,慕容炎總會用哭腔求著這位銀髮男子為他多吹一曲,然而銀髮男子這時卻總是微笑著輕撫他烈焰般的赤發,搖搖頭道:「今日就到此為止吧,小炎。待到來年,皇叔定然再多為你吹奏一曲。」每當此時,慕容炎都會呆呆的點頭應允。但等到來年的這個時候,銀髮男子仍只是吹奏一曲,沒有例外。

雖然總是有些遺憾,甚至曾有段時間慕容炎總是嘀咕著他的這個銀髮皇叔是大騙子,但每當萬梅綻放之際,重見銀髮男子的喜悅,以及傾聽簫音時的陶醉又會使慕容炎忘記他這位皇叔的種種不是,繼續拉著被他稱為「大騙子」的皇叔只為他一人獨奏。除了父皇和母后以外,銀髮男子算得上是慕容炎最親近的人了。

但自從那個變故開始,一切都破碎殆盡。他只記得當晚,他已沐浴更衣,準備入睡之時,外面的男女之聲忽的喊成一片。待到自己仔細聆聽之後,少年的心中首次出現了寒意:炎靈王造反!

一連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不知從何處響起。急忙推開房門,眼之所見盡是沖天的火光,耳之所聞則是侍從們的哭喊聲以及士兵們的喊殺聲。正自驚兀的時候,一群渾身浴血的侍衛驀地將自己簇擁其中,一步步朝宮中密道挪移而去。途中叛軍士兵不斷的殺出,侍衛們自是奮力抵抗,卻還是一個接著一個孤獨的倒在血泊之中。好不容易到達密道的彼端,但開始的數十個侍衛只剩下一個斷去左臂,面色蒼白的魁梧大漢。

驚魂甫定,準備從此處離開的時候,他那父皇卻執意要留在皇城,只是一直看著他,朝他微笑。在最後不足百人的侍從衛士的簇擁下,倉皇狼狽地朝赤炎城的方向逃去。只是途中,他依舊不時回頭,朝著父皇所在之處望去。身影漸行漸遠,但那父皇臉上的笑容卻依舊清晰可見,直到他的視界中,再也不見那慈愛的身影。不知逃了多久,偌大的皇城就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被火焰洗禮的皇城,這是慕容炎記憶中對他自小生活的地方的最後印象。不知是不是幻覺,那時的慕容炎仿佛看見了皇城的上方有梅花飄落,優柔婉轉,飄然而下,零落成泥。

窗外忽的傳來一陣熟識的簫音,打斷了慕容炎的思緒。悠揚清美的音律,讓慕容炎不由得起身下床,在微弱燭光的下,徐步走出門外。朝日已成暮晚,明月輕盈地鑲在空中。雖是黑夜,卻能憑藉著月光與燭光清晰地分辨出周圍的環境,而圍牆一腳的玉白梅樹正散發著陣陣幽香。面容俊朗的銀髮男子倚靠在這梅樹的枝幹之上,在月光的柔和中,銀髮的超凡脫俗更是顯露無疑。向著皎潔的明月,凝神吹奏著那一首曲子,那首每當他行宮內的梅園溢香時為慕容炎所吹奏的曲子。

悠悠的簫音漸漸消散在空氣之中,一曲終了,銀髮男子便把玉簫別在腰間,同時望著明月幽幽說道:「這次的曲子來得遲了點,希望你還能盡興。」話音一落,慕容弦轉頭對慕容炎笑了笑,從那幽美的梅樹上縱身一躍,腳尖點地,朝著慕容炎走來的同時緩緩道,「這些天,你過得還好嗎?」

一時間,最近所發生的所有事如走馬燈般的在慕容炎眼前晃過,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悲痛與哀傷,慕容炎竟一下子就撲到慕容弦的懷中,失聲痛哭起來。

慕容弦也任他在自己的懷中痛哭,畢竟,在自己看來,他還只是一個未經世事的孩童而已。再怎麼逞強也不過這種程度而已。他默不作聲,只是一如既往的輕撫慕容炎的赤發,如同每年觀賞梅園的時候一樣。

(況且,大哭一場之後,小炎你應該就會成熟些吧。)

零星的梅花凋落,在微弱的哭聲中悄然落地,一陣清風吹過,又不知散落何處去了。

正文 第三章 大軍壓境

東方又露魚肚白,陽光透過雕刻精美花紋的窗戶,斑駁的灑在少年的身上,暖融融的,喚醒了沉睡的慕容炎。微微睜開眼睛,盯了屋頂一會兒,又再次閉上了眼睛。昨天的發洩雖是得以一舒胸中惡氣,但也讓這位剛剛十七歲的少年身心俱疲。

「嘭嘭」,一陣敲門聲後,極有禮貌的低沉男音傳進了房間:「少主,您起來了嗎?炎城王似乎有事找您,要您去議事廳找他。」

「知道了,秦華,你去回一下炎城王,就說我馬上來。」慕容炎閉著眼睛吩咐完一切之後,秦姓侍從答應一聲,就去向慕容弦傳達主子的命令了。

片刻之後,慕容炎再次睜開了眼睛,眼眸中流露出一絲決然之色。

炎城王府的議事廳中,慕容弦負手而立,凝神望著一幅掛在大廳正前方的山水潑墨畫。驀地,大廳的中央本來光滑的玉石地面出現了一絲波紋晃動,一個不大的漩渦就此無聲無息的在慕容弦身後形成。而後更詭異的一幕出現了:一個身罩藍袍之人從漩渦中緩緩升起,但也只是默默的恭敬的站在那裡,不動聲色。全身上下閃爍著迷離的藍光,顯得妖異異常。

「你來了啊。」慕容弦並沒有回頭,仍然盯著眼前那幅畫淡然道,「時機差不多了,等這邊事一結束,你們幾人就可以行動了。有什麼異議嗎?」藍袍人搖了搖頭,儘管慕容弦並沒有在看他。「那麼,你就先下去吧。」藍袍人身上的光芒一下子淡了許多,慢慢的又被漩渦吞沒。整個大廳又恢復如初,仿佛這個富麗堂皇的議事廳從來就沒有任何異樣發生過。

「稟告王爺,炎離皇陛下駕到。」片刻之後,一位衣著光鮮的中年男人走到慕容弦身旁悄聲道。

「讓他進來吧,之後你就可以忙別的事了。」慕容弦仍然盯著眼前的畫,從容的對身後之人吩咐道。

「是。」身後之人答應一聲後,便退出門去。此時的慕容弦才轉過身來,找了身旁的一張椅子坐下。

一陣輕快的腳步聲驀地在門外響起,不一會兒,面容俊秀的紅發少年快步走進了廳堂。「皇叔,您找我?」少年在慕容弦身前站定後,輕聲問道。注視著少年的眼睛,慕容炎初來時的迷惘與悲傷已然逝去,取而代之的,則是一份決絕。

「小炎,你隨意坐吧。」慕容弦微笑道。慕容炎也隨即點了點頭,在靠近慕容弦的一張椅子上坐定。

「作為新一任的炎離皇,你也應該瞭解下現今的形式。」慕容弦斂起微笑,嚴肅的朗聲道,「跟隨你們的追兵已經退去了,在據此城約一百里的炎雲城駐紮。」

「那麼叛軍總部那邊有什麼動作?」慕容炎並沒有因為敵兵退去而狂喜,反而沉思道。慕容弦聽到這番話後,流露出一絲贊許的目光,接著說出令慕容炎大吃一驚的話語:「炎帝十二衛中的赤犬衛已被分派出來協助朱雲雀的先行部隊對我們進行圍剿。」

「赤犬衛?」慕容炎不可置信的驚道。炎帝十二衛是火離國軍事部隊中最強的戰力,而且終身只受命于正統皇室繼承人。對於慕容炎而言,使他震驚得並不是這最強部隊中的一支要前進攻的訊息,而是那叛賊竟被承認為正統繼承人。現在的他幾乎已是一無所有,而今他最引以為豪的身份也被人否認。個中滋味,恐怕只有當事人才知道了。

「現在看來,好像我才是亂臣賊子。」過了半晌之後,慕容炎忽然自嘲的說道。

「今天是高高在上的正統延續,明天可能就為人人唾駡的逆賊;反過來亦是如此。孰是孰非,只有勝者才能決斷。」慕容弦清楚少年的心思,重新露出微笑道。

「還有就是兵力的問題,」慕容弦話頭一轉道,「赤炎城中的兵力不足五千人。而對方這次的兵力至少有五萬人而且大半都是最精銳的部隊。」

「五千對五萬?」慕容炎聞聽此言竟不禁從椅子上一躍而起。整個廳堂之中一下子陷入長長的寂靜之中。

「你就不要再為難小炎了。」悅耳的女聲從門外傳來,一位身著白襯裙的女子隨即飄然而至。望著門口的女子,慕容炎一下子愣住了,他見過的佳人無數,卻從未有任何一名女子的容貌能及她的千分之一,而她的舉手投足之間都是說不出的恰到好處。但慕容弦並不是為她的美貌所迷住,而是有一股說不出的親近感從心底油然而生,讓他有一種久別重逢的感覺。

「小炎,這是你皇嬸,夏卓雪。」慕容弦輕聲對慕容炎解釋著,而後對白衣少婦含笑道,「卓雪,你別這麽快戳穿我嘛,你叫我在小輩面前的面子往哪擱啊?」

「小炎,別聽你皇叔亂說,他早就有退敵之策了。」夏卓雪走進大廳,嗔怪的看了慕容弦一眼,含笑對慕容炎說道。

聽著這樣一段對話,慕容炎頓感有些無語了。這個皇叔總是讓他不知如何應對,而且五千對五萬,這能有什麼計策,還能請來天兵天將來助陣不成?

「是有計策,而且有兩條,不過選哪條卻是看你自己了,小炎。」慕容弦斂起笑容,一本正經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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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鄰近炎雲城的一個小小的溪流旁,身著白衣,發色赤紅的俊朗男子悠閒地躺在那蔥蔥郁鬱的草地上,動物們似是極喜與其相處,紛紛聚集在其身旁,嬉戲、打鬧抑或休憩。周遭一片祥和,清脆悅耳的鳥鳴聲旋繞與空際之中,實是愜意至極。

「是誰在哪裡鬼鬼祟祟?」男子驀地發出與美景完全不符的冰冷聲音,本在其周圍流連的動物們似是受到驚嚇,四散奔逃開來。他微微睜開雙眼,一對赤瞳露了出來,寒意從裡直射出來。

「皇子還沒捉住,你就跑來這裡偷懶?」一陣輕快的男音從朱雲雀對面的樹上傳來。

「哼,我要怎麼做是我的自由,」朱雲雀再次閉上雙眼,淡然的回道,「你要管我的話就送你去地獄。」

「嘖嘖嘖,真是一點情面也不講,」話音剛落,一名身著青衣的少年從樹上跳下來。看他的模樣,年紀應該是與朱雲雀相仿,一頭黑髮鋼針般的豎立著。玩世不恭的帥氣臉龐透出一種與這年紀不相稱的成熟,「你還是老樣子,開不起玩笑。」

「有這時間與我閒聊,不如想想怎麼完成那傢伙交代下來的任務。」朱雲雀依舊冷冰冰的回道。

「有你和我在,再加上那五萬兵士,還怕攻不下那座小小的赤炎城?」男子訕笑道,語調中滿是不屑和輕蔑。

朱雲雀並沒有直接回應青衣男子的話,只是睜開雙眼望向湛藍的天空,沉吟片刻之後,坐起身來,第一次用歎息的語調說道:「希望如此吧,我有種感覺,那個炎城王不是一般的人物。」

「第一次聽到你歎氣唉,」青衣男子驚訝的說道,以一種不可置信的表情看著眼前這個從來不會把任何人放在眼裡的男子,「那個炎城王真有那麼厲害嗎?」

朱雲雀沒有回應,站起身子,拍了拍身上帶起的塵土,轉頭往駐軍的方向走去。在快要消失在青衣男子視線裡的時候,一陣冰冷的話語傳到他的耳裡:「有時間在這裡問東問西,不如直接去用自己的眼睛去驗證。還有,」毫無徵兆的,朱雲雀的聲音一下子變得更加陰冷,寒若冰霜的語氣中透露著絲絲濃烈的殺氣,「我什麼時候說要和你聯手?「話音未落,身影已然消失。林子又恢復到以前的寧靜。

青衣男子在原地站了良久,最後露出狡黠的笑容,隨即身影一陣模糊,也消失在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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