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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夏之城

幻夏之城

作者:: 夏致安
分類: 青春校園
有些巧合連接親情,而親情成為糾葛阻止愛情的走向。 彌補有些無濟於事,徒勞。

暮春之夏 chapter 1

陽光不留餘地地炙烤大地,只有草木還癡癡地曝曬其下。明明只是四月,氣溫卻像是從盛夏偷的。臨近晌午,溫度直接高到離譜,二十九度、三十度、三十一度……眼睜睜地看著溫度錶上,紅色酒精柱赫然地停在了三十五度的刻度線上。亞熱帶季風區儼然可以生長熱帶植物了。

空氣中浮動著烈日將大地燃燒後的灰燼氣味,腥、嗆。未曾想過,一月的雨天後晴空萬里會來得如此暴烈。所有人都被熱得猝不及防,暈暈沉沉。平日裡視打鬧為一天必做的事的夏森和林晨,也呆呆地坐著,用眼神往來切磋,否則有潔癖的兩人定會被汗水折騰至死。

校園裡,學生都換上了夏裝,若不是高考已經定在了六月八號,若不是高考倒計時上「80」的赫然在目,獰笑著,不然也許今天就是高考了。也許是夏溪得了考前焦慮症,否則不會以為明天就是高考,然後斷定自己死定了。不過就算清醒過來死定了就是死定了,課桌上堆著的複習資料多得都夠建造墓地了,甚至連棺材都能用建墓地餘下的料做個雙人的。夏溪想想自己拼了老命都無法超過350分的成績,真的想躺進複習資料造好的墓地裡,嘴角輕輕上揚,如釋重負。與此同時,陸菲帶著四杯冰檸沙不緊不慢地走向教室。生物課,已經上到一半,不過陸菲通常會忽視敢怒不敢言的生物老師,若無其事地說了句報告,也沒等老師開口就走進教室。將冰檸沙給了同桌於一二組最後兩位置的夏森和林晨。然後悠然地轉回坐在六組第三個位置的夏溪那,將冰檸沙遞給她,然後坐回七組三號自己的位置那。

「味道真不錯!」夏森大聲感慨。

老師裝恨,瞥了一眼夏森。夏溪吃完一大口冰檸沙,強打起精神,一絲不苟地聽講。但老師吐了一連串

生物專用名詞後,夏溪兩眼使勁瞪大,幾乎快吼出來「什麼,說什麼?」側著身子,嘴裡含著一大口冰檸沙的

陸菲問:「什麼什麼?」

「RNA是什麼?」理綜270以上的陸菲把口裡的冰檸沙以爆炸式的方式,全部都噴到了坐在她前面的同學身上。然後還狂笑不止,整層樓都聽得見她肆無忌憚的笑聲。

脾氣再好的人也有底線,一旦觸碰,後果也只是將陸菲和夏溪得意地交到班主任手裡。

陽光透過墨綠色的玻璃灑進班主任辦公室,空調吹出16攝氏度的風,辦公室裡的空氣渾濁不堪。陸菲盯著班主任,還沒等班主任開口就理直氣壯地說:「我會跟同學道個謙,最近學習比較緊,我上課去了。」

「去吧!」聽不出任何語氣,沒有半點譴責之意。

儘管事情的主因在陸菲身上,不過學習成績好的與永遠徘徊于全校倒數幾名的學生相比較,偏向性不言而喻。班主任轉過身看著因為只剩一個人面對班主任而彆扭的夏溪,「上課鬧什麼?也不看看倒數十名有沒有第二個女生!」明顯譴責的語氣。

「不好意思,老師我會注意點……」還沒來得及說出那我去上課的話,班主任就甩出一句「得好好說說你了。」接著是二十分鐘如吐唾沫的嘮叨,然後是打掃辦公室的懲罰性勞動。

「沒辦法,誰叫你那麼容易的學習都無法搞定,老師本來就偏愛學習好的學生。」原本就漂亮的陸菲此時多少綻放了不少光芒,不是奪目,而是刺眼。剛從辦公室出來,灰頭土臉的夏溪硬是被這句話往心裡插了一刀,原本想對陸菲抱怨的話,剛到喉嚨又硬生生地吞了回去,像是吞下了一大顆果核。「真是謝謝你,噴了那倒楣摧的一身。」

「不用謝,我就知道你也討厭他。」

「……」

餘暉斜照,拉長了教學樓的影子,使影子覆蓋了教學樓前的籃球場和綠地。男生揮汗如雨地打著籃球,女生三三兩兩零落分散坐在綠地上談天說地。夏溪快速跑出教學樓,滿臉期待的樣子,像是要見多年未見的人。

「彌雅!」夏溪樂得像是考上了一本。站在校門口的一位男生向她招手。夏溪像是腳底安了彈簧,一躍,緊緊地抱在了那位男生身上。雙腿甚至夾到了男生的腰間,而且瘋狂地吻著男生。

「李彌雅,我好想你。」

男生冷冷地說「哦,你從我身上下去,好噁心。」

俐落乾淨的短髮,一身純白的運動裝,精緻如女生般的面容,一絲不羈,一絲陰冷,典型青春小說裡男主角的形象。彌雅,李彌雅,名字倒是停女生。

夏溪挽著李彌雅的手,一臉甜蜜到將近流糖的相。不過夏溪也算的上是男生心中的美女,秀氣俐落的面容,清爽乾淨的打扮。如果忽視全校倒數十名裡唯一一位女生的尷尬境地,自己遲鈍,但卻話語刻毒,咄咄逼人的品性,追求她的人也一定不少。不過至少此時她是被人羡慕的對象,學校裡往來的人都投予了羡慕的目光。除了林晨……

剛打完幾場籃球,汗如雨下的林晨恰好碰見了挽著彌雅手的夏溪。一陣妒火燒過雙眸,五官頃刻間扭到了一起。「夏溪,你幹嘛。」泡在蜜汁裡的夏溪,冷冷的回了一句,「忙……著……呢……別……煩。」

有些看似微不足道的話也能在聽者心心裡翻江倒海,電閃雷鳴。甚至三十五度的氣溫下會飄一一場雪。

「喂!夏森,在哪?快給我到校門口來。」略帶憤怒。

「我還在班裡,馬上就忙完了。」夏森把一瓶502均勻地塗到了林晨的課桌上。

「快點,我有事問你!」林晨已經沒有耐心了。

「好了,就快貼好了。」夏森拿出一張***的全裸式海報,然後鄭重地貼到了林晨桌子上。

餘暉火紅的色澤已經完全從大地上撤去,暗下的天異常沉悶。校門口是兩了火冒三丈的男生扭打在一起,很快就有人認出了,他們就是全校一二名的夏森和林晨。

林晨抓住夏森的衣領,怒氣衝天。「你答應過我看好你姐,可你姐有別的男人了。」夏森推開林晨,「除了你怎麼可能還有男人要她!」有點憤怒但說得很肯定。

黑夜潑下濃稠的墨汁,黑暗裹著種種躁動,讓幻夏之夜變得不那麼寧靜。林晨腦海裡揮之不去的畫面——夏溪挽著李彌雅的手,一臉甜蜜,以及那一句「忙著呢別煩。」夏森弄不明白的事——姐姐有了男朋友,而且不是林晨。夏溪按捺不住的激動——和彌雅去玩通宵,明天請一天假。陸菲無法平復的心——一疊情書裡,有自己喜歡的人寫的,可字跡實在不像是那個人的,或許又只是自己多疑了。悶熱是種種躁動的催化劑,讓躁動變得狂暴,失眠在所難免。

「喂!弟弟我今晚不回家,好了掛了。」夏溪從未把話說到好似有頭無尾的境地就掛電話。夏森也開始懷疑林晨沒看錯,真的有個瞎眼的男生看上了姐姐。

失眠的一夜似乎太過漫長,像是秒成了360度的角,一圈才是一秒,六十圈才是一分鐘。林晨比往常任何時候都要早到學校。

林晨給夏森打了個電話,「夏森,到我家附近的那家網吧門口等我,昨晚喝了點酒頭很痛,可能會慢一點,有可能遲到,總之在那等我。」極其無力的語氣,裝的。「好。」沒有半點猶豫。

林晨看著上班級第一節課的班主任走進教室後,才慢慢走向教室。不出所料,班主任盯著夏森位置上的那張桌子,竟然不知所措。「報告。」「進來。」班主任才回過神,林晨覺得一個中年男性如此不知所措不是虛偽就是無能。林晨悠然的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然後無意識般看向夏森的桌子,然後一臉驚奇的樣子,接著他得到了那個他想要的眼神——班主任認為不是他做的的眼神。雖然這算得上是夏森自食其果。

課上到一半,林晨拿出手機,六個未接電話,全是夏森的。還有一條短信:你媽說你早就去學校了,居然敢耍我!!!!!很明顯還有驚喜等著夏森。

還有十分鐘下課,不過夏森還是趕到了學校,因為他想確定林晨是不是在學校,安然無恙的在學校。「報告」大口喘氣。「你怎麼還有臉來學校?也還差一年成年呀,不知羞恥。」班主任從未用過這種刻毒的語氣說夏森。夏森一臉莫名其妙,而後才恍然大悟。頭慢慢轉向林晨的位置,然後看到自己位置上的那張林晨的課桌。

夏森理所當然的被叫到了班主任辦公室。林晨聽到了一些議論,都是一些諸如人不可貌相……原來全校第一內心如此拙劣的話。林晨心裡突然冒出一股因後悔而產生的酸水,全身都被嗆得抖了一下。不過他轉過頭看看空著的夏溪的位置,憤怒又取代了之前的後悔,這種憤怒好似來源於背叛感。可夏溪本就不屬於林晨的。矛盾的個體。

空氣被空調攪得渾濁不堪的班主任辦公室裡,班主任因不好開口形容那張海報而哽住。夏森倒是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因為他爸爸對他說過男孩子的成人禮來點與性有關的東西也無關緊要,而自己僅有八十來天就滿十八歲了。不過無所謂的更大原因還是因為班主任的無法開口。十分鐘過後……「檢點一點,上課去,把你桌子上的東西弄乾淨,也不追究是誰貼的了,總不可能是你,不過這事也難得去查。」「哦。」如釋重負,因為不追究是誰幹的。因為是自己幹的。

教學樓走道裡,因上課而孤寂至沉默起來。只有塵埃飛在窗戶投下的光帶裡。夏森雖然一直覺得若是夏溪和林晨真的在一起,自己以後就要叫林晨姐夫。一陣幹嘔。可是又想他們在一起。矛盾的個體。林晨一個上午都處於沉默的狀態,對於陽光少年來說多少有點反常。

小吃攤上,李彌雅和請了一整天假的夏溪點了一桌子小吃。李彌雅平靜地看著那一桌,假裝不屑,可心裡卻在想夏溪實在太夠意思了,那麼毫不客氣地解決就好。「好久沒回家了,實在太想念你們了,所以我得把你們全吃了。」激動外露。「這句話真噁心,因為想念所以吃掉。」夏溪挺不打趣的說到。

教室裡又多了張面無表情的臉,陸菲看著那張讓她糾結的情書,流露一種至陰的冷靜,撕了,而且是碎成千萬片的那種;丟了,而且是憤怒的那種。因為她仔細比對過情書上和她借來的那本筆記上的字跡,顯然出自他人之手。只是惡作劇,可有那麼多人給自己情書為什麼偏偏是那張最想要的是惡作劇。哪裡出了錯,是有人知道自己暗戀的人是誰?還是……

不安所衍生的空虛也能讓一天變得更短暫,因為莫名其妙一天就劃上了句點。

暮春之夏 chapter 2

晨曦溫和得柔軟,柔化了李彌雅五官的線條,完全就是女生。「你真的不多睡會?我們才睡了一個多小時,你真的要到我們學校看看?」

「恩。」非常堅定的回答。

「突然想想看看,畢竟在那讀了一年,要不是我爸要我去別的學校,我才不願意走。」

「是因為我吧!」

「還有你弟。」

「你喜歡他?」

「當然,那麼可愛,而且有能力拯救我這個在學習上一竅不通的人。」

「好吧,知道你不是那種喜歡,你和我都是在自由與早戀中選擇前者的人。」

「不是,我挺反感戀愛,以後我就相親,然後閃婚。」

「真看不出啊,你早就計畫好了。」

學生熙熙攘攘擁進學校,高三的學生儘管也有學生特有的朝氣,不過疲倦同樣也襲擊著他們的身體和心理。至於夏溪和李彌雅,差一點就癱軟下去了。

陸菲恰好碰到了剛進校門的夏溪和彌雅。「hi。」像陸菲這種因種種因素而高傲的人通常都用「hi」打招呼,一是為了虛偽地顯現自己其實是謙和的,二是假裝和任何人都沒有隔閡,尤其是和學習無比差的人也能很好相處。究其原因——面容精緻的李彌雅。

「陸菲。」而夏溪則永遠也不會在打招呼上參雜任何想法,就是好友間親密的問候。

「你男朋友?」陸菲指著彌雅。

夏溪看看彌雅,狂笑不止。「對,對。」用手肘頂了頂彌雅「男朋友,honey。」彌雅冷冷地看了一眼夏溪,然後對陸菲說:「女的。」陸菲還沒意識到這句「女的」是指彌雅自己。

「也不是全部女的都像夏溪一樣嗲。」

「不是,我是說我是女的。」有那麼一刻,陸菲覺得自己經歷了滄海桑田,然後成了化石。原來夏森一直確定的事是對的——只有林晨會要自己的姐姐。原來男生這個名詞不能指代彌雅。

七點太陽已經變得毒辣,無法想像現在是四月,就算是盛夏七點的太陽也處於惺忪的狀態。「還有一個小時上課,你就在陸菲的位置上坐一會吧。」

「那陸菲?」

「她學習成績好,又進入全面複習的階段,所以她就算很早起也不會乖乖地準時到學校。」

「那她剛剛來學校是?」

「發神經。」

「真羡慕這種人,成績又好,人又漂亮。」眼裡閃爍覬覦的光。

「如果你還願意穿女裝,弄弄頭髮,陸菲絕對沒有你二分之一漂亮。」

「早就不習慣女裝了,其實我可能是個異裝僻。偏愛男裝,不過男裝相當舒服。」

「算了,我有生之年都不見得能看到你穿女裝。」

教室的門框進矩形的陽光帶,塵埃浮動。林晨切割靜謐的光帶,走進教室,呆住。夏森沖進來,推開林晨,然後差一點就與彌雅抱在一起。「夏森。」林晨冷冷地叫了夏森一句。居然連夏森都……

林晨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看著眼前三個有說有笑的人,連背叛這個字眼也從腦海閃過。起初是夏溪,後來是夏森。

彌雅抱了夏溪一下後跟不舍彌雅的夏森說了句拜拜。此時,此時一種難以言喻的混亂攪得林晨心裡血肉模糊。夏溪沖上前,抱著彌雅,親了她臉頰一下。一切是否已成定局?若不是在一起,夏溪又不是隨便的人,她又怎麼會去親他。「誒——」無法控制,好似這一個「誒」必須說出口,否則自己顏面何存,而且是當著知道自己喜歡夏溪的夏森的面。夏溪沒看林晨一眼。

第一堂課,林晨問夏森:「就是他,他真的是你姐的男朋友吧?」以「吧」作為疑問句的結尾,因為還有那麼一點可能性,可能不是。夏森很冷靜地吐出一個字「是。」林晨一言不發。

下課後,夏森抱了林晨一下,一邊獰笑,一邊因笑而支支吾吾地解釋「她倆的關係和我們的一樣。」林晨推開夏森,一陣噁心感沖得他想吐。「我喜歡的是你姐。」

「我知道。」

「那她們的關係?」疑問的語氣。夏森清了清嗓子「彌雅是……是……再過一節課告訴你。」

一拳命中鎖骨。「好了,她是女的。」林晨也歷經了滄海桑田,然後石化,與陸菲不同的是,石化後林晨又被啟動了,而且是之前從未有過的活泛。

竟然是女的,那就交個朋友。儘管夏溪反對林晨跟著自己和夏溪中午與彌雅吃午餐,不過也實在無奈于林晨的無賴功底。

正午的陽光毒辣成了白雪公主的後母,置人於死地。熱空氣升騰像是流水。貓狗也安靜的享用一片小小的影子。彌雅點好了一桌子菜,她明白著夏溪和夏森的口味,只是不知道還有個吃過她醋的人會二皮臉地不請硬來。「你喜歡吃什麼就去點吧,夏溪也沒告訴我還有朋友來。」彌雅客套起來,因為她清楚坐在她對面,那個身材挺拔,面容俊秀的男生學習也好得沒話說,而自己最最敬佩的就是那些學習好的人。

「醋!」純屬諷刺。

「什麼?」彌雅沒聽清楚夏森說什麼。

「管他幹嘛?都不要他來,他硬是來了,」夏溪還是不滿。不過誰也沒想到林晨會來一句讓人猝不及防的話。「你真的是女的?」夏森把嘴裡的一口飯全噴了出來,一頓午飯瞬間被毀。彌雅也有點不知所措,尷尬的笑著,「對。」

「哈哈哈哈!」也沒考慮情況就笑了出來。其他三個人都以莫名其妙的眼神看著林晨,此時空氣都被焦灼得不留一絲了。

「沒有沒有,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其實挺喜歡中性的,很有個性。」畫蛇添足所以像是欲蓋彌章。

「沒關係,」儘管這樣說,不過彌雅臉上卻寫著不滿兩字。

「煩啊!破壞人家的午餐,還在這笑,去死吧!」從未流露過如此明顯的憤怒,夏溪終究還是爆發了。連夏森都始料未及,雙胞胎原本擁有心電感應的。因為太過突然,從那句「你是女的?」開始,所有事都突然地接踵而至。

夏森也無法打這個圓場了但還是靠到了彌雅的耳邊小聲的說:「林晨喜歡我姐,當初他以為你是男的,你又和我姐那麼親密,所以……」空氣裡仍浮動著尷尬的因數,讓人難受。林晨更是想趕緊逃走,再想辦法讓夏溪原諒自己的冒失。

還好夏溪也是個大大咧咧的人,林晨請他們吃過飯後,就和夏森一起以玩笑的口吻批評起林晨剛剛的冒失。彌雅則一直在旁邊笑,心裡想著他們真配,不過又覺得成績比自己還差的夏溪高攀了林晨。

少年的時光總是太短,一天甚至做不了任何事就溜走了。確定了彌雅是女生後林晨恢復了以往的多動症式躁動。但陸菲卻糾結成了一團。自己想過高中必須早戀,可暗戀的人甚至和自己話都說不上幾句,儘管常常一起玩,可自己一方面要隱藏情感,一方面還要維持自己的高傲,所以怎麼可以和他多談。情書倒是有很多,難道真的要從中選個順眼的後期培養感情嗎?

課才上到一半夏溪跟老師說了句上廁所就跑了出去。操場綠地那,彌雅正等著夏溪。

「不是說大後天才回去嗎?」

「我爸叫我明天一早就回去,所以現在來找你玩,反正你也……」

「好吧,我去請假。」教學樓走道上,班主任以偷窺的目光看著綠地裡那對男女——女,夏溪;男,彌雅。嘴裡念叨:「請假去和男朋友玩,這麼大膽,成績那麼差,該好好修理你了——夏溪!」多麼不像一個班主任說的話,可每次考試過後,其他班的班主任都會熱情的問候一句:「你們班那女的,又在倒數十名裡嗎?」「廢話」其他老師應和。這多麼難堪,所以修理是班主任能用的最好的詞。

「報告。」「進來,不過請假不批准。」夏溪頓了一下,心想他還不是惡魔吧。「明天叫家長來。」

「啊?」

「回去上課。」被班主任搞得莫名其妙,不過基於自己的成績,夏溪也不太敢違背班主任的意思,只是幹嘛要叫家長呢?

彌雅:「沒關係,我去找別人玩,不過明天要來送我。」

「好,那我上課去了,不然班主任看見了會宰了我。」

「拜拜」

為什麼要叫家長,心裡一直不安的夏溪決定弄明白。

晚自習被拉長到了兩個小時,這段時間學校安靜得像是空無一人。夏溪不安地走進了班主任辦公室。「老師,我父母沒空。所以來不了。」撒謊

「哦,是怕來吧。不過你知道我為什麼要你的父母來嗎?」

「不夠努力。」

「錯,你的學習已經就這樣了,可是還有七十多天就不能忍忍嗎?放假了愛和男朋友幹嘛就幹嘛,別在學校就好。」尖酸。

「啊,男朋友?」

「我都看見了,你上午請假前還和他抱了一下。」

惡劣,居然這麼惡劣,「不是,老師誤會了,她事我朋友,是女的。」

「哈哈,多麼拙劣的說辭。」彌雅,為什麼你要打扮得和男孩子一樣!

四個少年,漫步于沿江觀光帶,這是多麼美的畫面。夏溪也不知道該怎麼和彌雅說班主任把她當成自己的男朋友,一直沉默著,走在彌雅身後。林晨和夏森走在彌雅和夏溪前面,小聲談論著彌雅之所以把自己打扮成男生的緣由。江邊灌來有些微涼的風,沿江帶到處都是四月份便來納涼的人。夏溪和夏森跑去買礦泉水,留下了林晨和彌雅。好像是巧合,好像是故意留下他們倆,不過真正的巧合才要上演。這只是初章。

「我知道你喜歡夏溪哦。」彌雅實在沒找到話題,於是如此唐突如此直接地搬出這個話題。

「啊!夏森說的?」

「呵呵,你還吃過我的醋,不過夏溪真走運,有個好弟弟,又有個這麼優秀的人暗戀她。」

「啊!」很尷尬。

「不過你怎麼不表白呢?她能和你在一起是她的福分啊。」

「其實,其實,這種狀態已經成為一種思維定式,就像你像個男生,已經習慣了,就不想改變格局。」

「是嗎?那如果我願意穿女裝你會表白嗎?」林晨盯著彌雅。「怎麼可能?如果真是那樣我就表白,何況你連女裝都沒有。」

「一言為定。」

「啊?」林晨沒想彌雅會那麼認真。

「你們談了些什麼?」

「沒什麼。」彌雅平靜地回道,又看看林晨「別忘了。」

「你們倆才認識多久,這麼快就有秘密了。」夏溪頗為不滿。

75天,離高考還有75天了。高三所有的學生都異常緊張,只是當中有那麼一個是為了「男朋友」的事。

一大早就萬里無雲,想必到了午時一定會熱得天昏地暗。

「喂。」

「夏溪,我打算明天走,今天去學校看你。」夏溪幾乎蹦出了自己的位置。

「好啊,快來,還有等等和我去見一下……你到學校來就是了。」

「哦,掛了。」

「拜拜。」夏溪盤算著讓彌雅站到班主任面前好為自己解釋清楚。

黑色及膝蕾絲裙,頭髮短而柔軟,但整理得精緻又個性,雖然臉上沒有塗脂抹粉,但敷了保水面膜,整張臉都水嫩的。淑女、氣質美女、公主,這些原本與彌雅無關的詞現在通通都可以用來形容她。夏溪果然沒說錯,若是彌雅著起女裝,陸菲還不及她二分之一漂亮。往來的學生無不注視著這個緩緩邁著淑女步的女生。路人甲「我們學校怎麼有這麼漂亮的人?」路人乙「泡得到她,此生無憾。」……

夏溪正在班主任辦公室等著彌雅,她認為很快就可以洗脫罪名了。彌雅先是見了林晨。「怎麼可能!!!!!!!」一長串感嘆號都不足以形容站在林晨旁邊的夏森。林晨也被震住了,原先是知道彌雅是個女的而歷經滄海桑田,現在則是被彌雅的打扮電得粉碎。那麼自己就得去告白了。「沒想過你會這麼,這麼。啊!」夏森已經語無倫次了。倒是林晨表現得很冷靜,「好吧,我輸了。」

「老師好。」彌雅很恭敬地問候。此時夏溪才反應過來,當著班主任的面也沒忍住,大聲叫喚出來:「彌雅!!!!!!!」一百個感嘆號都無法表現出夏溪的震驚。

班主任仔細地打量著彌雅,然後很肯定地說:「小學生都不會用這麼愚蠢的手段來騙人,女生和男生,以班主任我四十幾歲都會分不清嗎?」「……」瞬間就體驗了晴天霹靂般的當頭棒喝。昨天的彌雅還是個男生,今天的彌雅則是個完全的女生。這種事就算彌雅來解釋,說上幾天幾夜也說不清,就算讓彌雅再穿回男裝,班主任也仍會咬定自己是騙他。因為班主任本來就想除掉自己這個拖油瓶。

「這位同學你先去上課吧,我有話對夏溪說。」「好。」彌雅走出辦公室後很仔細地環顧學校,因為上課所以格外安靜,儘管如此卻也很美好,那種感覺像是青春擁堵自己,只有歡樂,永不腐朽。

其實彌雅也有點搞不懂班主任與夏溪的對話,是夏溪高估了她與彌雅的默契度。以為彌雅明白發生了什麼事,不過看樣子就算彌雅解釋也無濟於事了。

課快溜過四分之一了,可班主任還沒有來講課,大家也明白是為了夏溪。林晨坐不住了,以叫班主任上課為由想看看班主任那張嘴會吐出何種低劣與骯髒。只是林晨也未想過會如此骯髒,而且是建立於自以為是的誤會上的骯髒。

空調吹出的風與狹小辦公室裡經人反復使用過的空氣混合,衍生出令人窒息作嘔的氣味。而狹小辦公室裡那一句句污濁不堪的話語則把狹小的辦公室澆注灌滿。像是一小瓶子裡全是黴全是粘稠的噁心的液體。

林晨無法原諒一位老師會用如此惡毒、噁心、骯髒的話語來形容一位學生,就算是早戀又如何,只要是人都無法繼續對一位哭著的女生說如此惡毒的話。儘管這是夏溪、夏森和林晨都不願意多聽一次的話,但作為證據還是得錄下。

天氣總是不會體恤傷心的人,繼續萬里無雲,烈日高照。四月的盛夏似乎謀殺了一星點希望,夏溪甚至想過不讀這個高三了,明年再讀過。

已經兩天了,林晨沒有見到過夏溪,連夏森都沒有見到。林晨也沒跟夏森說什麼,夏森以為姐姐是和彌雅去玩了,否則夏森絕對會以更惡劣的手段回擊。

許多細節都如枝亞般生長,最後也能茂密。

夏溪只要心情不好都會坐上公交,一圈又一圈地任公交轉。可是她選擇了會到學校附近停的路線。離林晨聽見那些用來形容夏溪的骯髒的話語過了四天,林晨才終於又看到了夏溪。夏溪變得沉默,儘管看不出有何情緒顯在臉上,儘管未流露出任何失落,但林晨看到夏溪的臉就會為她感到難過,而且,而且,也不敢去實現與彌雅許下的諾言。早戀或許是夏溪連碰都不想碰的事,又或許叛逆會導致夏溪的隨口答應,總之目前表白那種事只在心裡任其腐糜。

「班主……」欲言又止。

夏溪倒是很無所謂似的,笑著對林晨說:「幾天前班主任以為彌雅是我男朋友把我叫去辦公室,罵我早戀,而且話語相當惡毒,不過我今天來學校後,他又叫我進辦公室,跟我道了一個多小時的謙,他可真噁心。嘻嘻,你們沒當心我吧?畢竟四天沒來學校。不過班主任也真是的,我怎麼可能會早戀,那東西我才不稀罕,我只要自由,以後成了女強人再去相親,總之絕對不早戀。」

有些細節如枝亞茂盛後,就會把一件事弄成定局。早戀不可能,北上的人不再回到這座幻夏之城。

暮春之夏 chapter 3

熱鬧的街市,往來的行人,玻璃反射下的光和建築影子形成了一種斑駁。空氣裡有種說不出的焦灼味。忙碌讓心將近枯萎,若還不來場雨,可能連皮膚也會龜裂。

五一,學校宣佈全校統一放五天假。

夏溪和夏森決定躲到鄉下的外婆家,至少那有除房屋外的漫無邊際似的綠野,還有橫穿村子的水渠,水渠裡的水都可以直接飲用,聽起來消暑的作用就起到了。但最最重要的是外婆無止境的溺愛。

林晨倒沒有任何要走出家門的計畫。一堆小說,一堆複習資料,一堆嘗起來清爽的零嘴,這些都是在家便可以解決的東西,而且五天甚至不夠用。至於陸菲已經從放假的前三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客車出站時顛簸了幾下,隨後就平穩地駛向公路,將一棟棟建築甩在車尾之後。

幾個小時後,從夢裡硬被顛簸拽出來的夏森,往車窗外看去,村口站牌赫然在目。遠處是大片稻田,零星的稻田已經插好稻苗。猶如天際一般遠的地方是被蔥郁樹木覆裹的山,山頂是無邊際的天,天空只有幾片薄如絲的雲,準確地說是藹。空氣裡湧動著各種,像是被草色染泡後的因數。五月變態的高溫到了這,也好似威力驟降。

夏溪把她一堆行李交給了夏森手上。撒歡似的沿著到外婆家的路跑去。半個多月前她才到外婆家待了四天,現在居然還能如此迫不及待,看來溺愛比任何情都要有吸引力。

「外婆。」夏溪把臉緊貼在外婆臉上,嬌撒得能讓人把幾年前吃的都吐出來。可是寂寞的老人家似乎就愛這口,眼睛笑得用顯微鏡看才能見到一條縫。站在門口的夏森冷不丁地叫了句外婆,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夏溪。接著夏森冷峻的面目轉變成小狗撒歡式的矯情,「外婆,姐姐欺負我,那麼重的背包居然叫作弟弟的拿。「」男孩不可以那麼小氣,姐姐也是鍛煉你呀。」外婆標準式圓場話。「我的乖外外,讓外婆好好看看,那麼久沒見了,鬍鬚長了呀。」

「高三學習壓力大,鬍子自然長得快,嘻嘻。」調皮一笑。夏溪摸著肚子,嗲到不行,「好了,外婆給我們做吃的,肚子呻吟了老半天了。」

「好,好,都做你們愛吃的。」

某個社區裡的籃球場上,一群裸著上身,汗液足以流淌成河的男生和一位衣著運動服的女生打著籃球。只是比投籃的那種。

整個籃球場有一種莫名的氣場。男生們都體力不支,表情痛苦,五官擰巴到一起,反而那位女生面無表情,神色淡定。晨光穿透汗水耀出晶瑩的光,一位男生像是要扣籃。彈跳,被截,短短兩秒,球到了女生手上。短短一秒,女生落地,球進了。

「陸菲,你太變態了,怎麼不去參加校隊?」一位男生滿是欽佩的對陸菲說。

「我們學校注重的是團隊合作,完全抹殺異軍突起。而且我和她們實力相差太多,實在無法融入她們。」陸菲面無表情地說到,「對了,我贏了你們四個,五百塊,給我吧。」

半小時前。

準備去晨練的陸菲路過社區裡的籃球場,一顆籃球飛過,正中陸菲腦門。球場上沒人站出來道歉。於是陸菲把籃球挽到肘裡,「菜鳥們,和我比投籃嗎?我比贏了你們給五百塊我。」

「你不是七班的陸菲嗎?」

「呵呵,既然認識我,那比不比?」

「哈哈哈哈哈哈!」男生不約而同地狂妄輕蔑地笑。「好啊,你可別哭著回去找大姨媽。」男生完全沒有把陸菲放在眼裡。

有了這五百塊找誰玩?陸菲常有的問題,認識的人很多,可又好像每一個都沒鐵到隨便就可以約出來的程度。而夏溪、夏森以及林晨則組成了「隨便約」意義上的三人組。夏溪無聊時找林晨玩,夏森無聊時也找林晨玩。通常結果就是三個人無聊到一起,偶爾陸菲也會加入,或許用雪上加霜來形容陸菲加入後無聊程度的增加有點過。但不妨想像一下夏森因陸菲而不自在於是沉默,林晨又由於夏森的沉默無法與夏溪談得更攏,陸菲和夏溪則聊八卦,其中參雜不少陸菲高傲的自詡的場面,無聊得已經不能用無聊來形容了。要麼網吧裡耗著,要麼吃點東西但無法談論一個共同話題。

陸菲撥通夏溪的電話;「喂,夏溪。」「幹嘛?」「你在哪玩呀?(無需多加揣測,總不可能在學習)」

「我在我外婆家玩,難道你要來?」

「好啊,我去,說你外婆家在哪?」

「南郊。」

「我現在就去,你去車站那等我。」

儘管不情願,夏溪還是到村口接陸菲。十二時。村口很開闊,沒有樹蔭,只有路牌和成片的稻田。五月初,忙碌的時節。翻泥機轟鳴作響,草作為幾個月提供生命的養分的回報,被泥土覆蓋,成為養分。安靜下來的田地裡,蛙卵漸漸被蝌蚪吞下,作為新生的食物。天空的雲依舊淡得像靄,午時的陽光蓄積了更多的力量。夏溪滿頭大汗。陸菲八點搭的車,那麼就算塞車也該到了。

夏溪撥通陸菲的電話,「喂,陸菲你到哪了?」

「我才買車票,車子要十二點半走。」直接掛電話。夏溪幾乎氣炸了。

鏡頭切換到林晨。香蕉就著霜淇淋吃——拉肚子。折騰一夜面色接近僵屍。剛準備出去走走就接到了夏森發來的短信:來我外婆家玩,你來過知道在哪吧?我姐也在。回:馬上去。

車站裡人群熙熙攘攘。陸菲像是長期旅行般拖著一大箱東西。僅有三天半的假期了,至於嗎?與之相反的是,林晨的兩手空空。

「陸菲。」林晨有點不可思議地打招呼。

「林晨,你也去玩?」

「對,你去哪?」

「夏溪讓我去他外婆家玩。」笑嘻嘻的。

更加驚訝,「我也是去她外婆家,夏森叫我去。」

「哦,那一起吧。」這句話多少有點廢。「恩。」林晨實在無法接這話下去了。

林晨買好車票後,很紳士的幫陸菲提了旅行箱,接著很吃力地提上了車。從城區駛向郊野的車,行駛的軌跡又灰到綠。天空或明或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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