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你不可以娶我妹妹!我肚子裡還懷著你的孩子!」
陸晚寧單薄的身軀擋在一輛豪車前,大雨滂沱下,那張精緻而又絕望的臉蛋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小腹微微隆起。
車門忽然打開,穿著一襲高定禮服的陸晚清,居高臨下地看著狼狽的她,笑的妖嬈:「姐姐,你說自己懷了秦風哥哥的孩子?」
見下來的是陸晚清,陸晚寧根本沒有心思搭理她,又朝著車內的男人看,「秦風,你下車!我們談一談!」
她和秦風從小青梅竹馬,親事也是長輩們定下的。
陸晚寧愛秦風愛到卑微,為了他不僅放棄了出國留學的機會,甚至還天天為他洗手學習做羹湯。
為的就是能夠讓秦家人滿意,能讓秦風明白她的愛意。
然後現在……
他不管不顧自己肚子裡的孩子,要娶別的女人。
而這女人還是她同父異母的妹妹陸晚清!
她對陸晚清難道還不夠好嗎?
陸晚清是父親陸建東養在外面的私生子,母親死亡後不久,陸晚清的媽媽帶著她登堂入室。
她是恨繼母,可孩子無罪,所以這些年來她都真的把陸晚清當成是親生妹妹來看,處處對她好,維護她。
沒想到今天竟然會是這副場景。
「姐姐,看在你對我還不錯的份上,我告訴你一個小秘密哦。」
陸晚清面上掛著溫婉的笑容,靠近陸晚寧,刻意壓低了聲音,「你懷的呀,不是秦風哥哥的孩子,那晚跟你翻雲覆雨的不是秦風哥哥,而是別的野男人。」
「並且,那男人還是我安排的呢。」
什麼?
不是秦風?
陸晚寧回憶著那晚。
那個晚上沒有開燈,她看不清男人的臉,只能感受到那完美的律動,偉岸的身軀。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陸晚清直接從包裡甩出一疊照片砸在陸晚寧的臉上。
「你睜開眼睛好好看看,當初跟你在一起的野男人到底是不是秦風哥哥!」
這是陸晚寧的床照,被單堪堪擋住重點,其餘部分一覽無餘,而她身邊躺著的那個男人,雖然看不清臉,但是明顯不是秦風!
「轟!」
陸晚寧彷彿被雷給劈了似的。
「陸晚清,我對你那麼好,你怎麼敢!」陸晚寧的世界正在崩塌,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都處於臨界點。
陸晚清的眼神突然就冷了下來:「我為什麼不敢?你一直都是陸家的驕傲,是外人眼裡閃閃發光的星星,而我就是卑微的塵埃。
不過現在這種跌入泥潭的感覺,好受嗎?我就是要讓你跟你那個死鬼媽媽一樣,成為人人唾棄的對象!哦,那個老妖婆的死是我跟我媽咪一起設計陷害的,怎麼樣,驚不驚喜意不意外?刺激不刺激?」
「你說什麼?」陸晚寧抬頭猛然看向了陸晚清。
她媽死的突然,而且是死在了管家的床上,這是陸家的恥辱,也是陸建東不可提及的屈辱!
沒想到這也是陸晚清母女兩人的手筆。
「陸晚清!你狼心狗肺!」
陸晚寧徹底爆發,叫喊著去撕扯陸晚清。
「你鬧夠了沒有!懷著別人的野種還有臉在這撒潑。」
突然,陸晚寧的胳膊被人死死地捏住,從車上下來秦風的臉上掛著明顯的不耐煩,用力一推,就把陸晚寧給推到了地上。
「這一切不是這樣的,是她,是她的計謀!」
陸晚寧伸手指向了陸晚清,祈求他能相信自己。
「秦風哥哥,姐姐真的瘋了,我,我就是勸她先回家而已,她就,她就要打我……」陸晚清瑟瑟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惹人心疼。
秦風大手摟過陸晚清安撫著,面無表情地看著地上的女人,「計謀不計謀,我不知道,我就知道陸晚寧,你真噁心,真髒。」
車子從她身邊疾馳而過。
泥水濺起到身上,臉上,陸晚寧不管不顧地想要追上去,可奈何腳底一滑,脆生生地摔在了地上。
小腹傳來一陣刺疼,隨後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識。
八個月後。
陸晚寧在一說高檔別墅區生下來三個孩子,兩男一女。
她虛弱地躺在床上,還沒看得見孩子的臉龐。
門便被推開,一個穿著珠光寶氣的華貴女人走進來,後面還跟著幾個保鏢。
女人是在那天她昏迷後救下她的人。
說是自己肚子裡面的孩子,是席家的種,必須生下來。
海城席家,那可是權勢滔天的大家族。
陸晚寧剛想說什麼,就聽到那女人說:「去,把哭的最厲害那個男孩給我抱來,其他兩個還有這個女人,都給我處理了,我們陸家不需要女孩跟病秧子。」
「更不需要這種低賤的女人嫁進來。」
「是!」
保鏢領命將孩子抱走,陸晚寧想追過去,奈何身子太虛弱直接摔了下去。
「孩子……我的孩子……」
「對不起,陸小姐,得罪了。」
下一刻。
保鏢將門窗關緊,陸晚寧正要出去,忽然房間就燃起了大火,火苗很快蔓延到她的腳底……
五年後,從M國飛往海城的飛機上。
陸晚寧睡得昏昏沉沉,秀眉微蹙。
她做了個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她深陷一片火海,抱著兩個剛出生的孩子走投無路,所有的門都被封的死死的,等待他們的只有死亡。
懷裡的嬰兒感受到了危險,嚎啕大哭。
陸晚寧很害怕,煙味刺激著她的鼻腔,不斷有木頭往下掉。
她哭喊,求救,可是沒有任何人理會。
火燒到了她的跟前,她蹲下來緊緊地護著身下的孩子。
突然一塊木頭墜落,直接砸向了她……
「啊!」
陸晚寧猛然睜開眼睛,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五年了,這個夢依舊伴隨著她。
「媽咪,你怎麼了,又夢魘了嗎?」
「媽咪,你別怕,念念和哥哥長大了,會保護媽咪的!」
一扭頭,只見身邊坐著兩個粉雕玉琢的孩子,正關切地看著自己。
她心中一軟,露出一抹笑意:「媽咪沒事。」
五年前,陸晚寧和兩個孩子身陷火場,熊熊大火幾乎把他們給吞噬了,在緊要關頭,是慕瑾然帶人過來救下了他們母子。
那場大火也讓陸晚寧容貌盡毀,現在的容貌全是後來整出來的,這五年所承受的痛苦,也非常人所能忍受!
五年的時間過去了,那場大火依舊會出現在陸晚寧的夢裡,常常伴隨她的左右。
這也在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她,當初那段屈辱的過去。
不過陸晚寧很欣慰,自己的這兩個孩子向來懂事。
陸念念古靈精怪,長得明豔動人,小小的年紀就有著驚人的美貌,簡直是和當初的自己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小丫頭喜歡琴棋書畫,記憶力超群,有著過目不忘的本事,陸晚寧公司很多業務往來都是靠著她的超群記憶力。
至於陸白晨,這孩子自小就不愛說話,長得很正太,就是太高冷,這孩子精通計算機,天賦異稟,曾經幫著陸晚寧黑進了對立公司,也是因為那次,才讓MT集團就此在國外站穩了腳跟,只不過……
大概是因為出生的時候受到了創傷,陸白晨的身體從小就不好,而且還有嚴重的哮喘病,為此,陸晚寧還特地去學習中醫。
也習得一身好醫術。
「喝點水吧。」
一雙骨節分明的手,忽然遞來了一杯水。
陸晚寧看著身側坐著的慕瑾然,不由說了聲「謝謝」。
慕瑾然長得很俊美絕倫,一張臉如同精心雕刻出來一般,五官分明,有稜有角的臉俊美異常,給人一種陰柔美的感覺。
「如果還是過不了心裡的那關,我們可以不回國的。」
慕瑾然看著陸晚寧狀態不佳,有點擔憂。
陸晚寧卻是笑了笑:「爺爺病重,我這個做孫女的怎麼都得回去看看,更何況,在海城我還有很多沒有做完的事情呢,逃避總不是個辦法。」
陸家,也只有陸老爺子才是對她真心的,在國外的這些年,她唯一聯繫的人也只有陸老爺子。
並且她還有仇沒有報,還有那個跟自己分離了五年的孩子沒找回!
「媽咪,席家又來催了,讓你今天晚上務必過去!」陸念念抱著手機,提醒著陸晚寧。
陸晚寧是神醫,一直以來求她辦事的人不在少數。
這次海城席家為了邀請陸晚寧回來,更是出價三個億!
席家少主,席墨深患有精神疾病,五年來尋遍不少江湖郎中,但是卻沒有一個人能夠治得了。
「媽咪,你不是一直不願意給有錢人治病的嗎?這次怎麼妥協了?」陸念念大大的眼睛眨啊眨,一副好奇的模樣。
之前有人出價五億,媽咪都沒接,這才三億,難不成……
「正好要來見太爺爺,順便賺點錢,這個生意是我們順手的事情而已。」陸晚寧卻是沒有多餘的解釋。
席家的單子她當然要接!
這麼多年,她一直經營著MT,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為了能夠和席家牽線搭橋,找到機會挖出自己長子的下落。
沒想到,她還沒找上席家的門,席家居然主動來找她了!
一小時後,飛機落地。
陸晚寧牽著兩個孩子下了飛機。
闊別五年,再次站在這塊土地上,陸晚寧的心境完全不一樣了。
她現在的臉和之前全然不同,早已從那個純潔的白百何變成了帶刺的玫瑰,一身米白色的風衣被她穿出超模的感覺。
陸晚寧現在美的很有攻擊性,濃密而烏黑的長髮隨意地披在肩頭,絲絲縷縷都熱辣得迷死人。
身邊站著的兩個萌娃也是很養眼。
「我下午還有會議,就不跟著了,有什麼事跟我聯繫。」慕瑾然交代完陸晚寧,就上了一輛黑車離開。
陸晚寧直接打車去了醫院。
陸老爺子現在的身體情況很不好,陸家人也不怎麼管事。
陸晚清這對母女看重的只有陸家的家產,怎麼可能會管陸老爺子的死活。
二十分鍾後,抵達醫院門口,陸晚寧帶著三個孩子直接奔向陸老爺子的病房。
陸念念拉著陸白晨,兩人東張西望,突然就看到了早在飛機上就鎖定的「目標」——可能是他們爹地的席墨深。
修長的身形十分引人注目,濃眉大眼,如同鬼斧神工般雕刻出來的臉龐更是英俊十足。
從對面的走廊上走過,帥的好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似的。
今天的席墨深在助理李墨的陪同來做病情的常規檢查。
「哎喲!」
看到爹地的陸念念,小腦瓜子一轉突然哎喲一聲,小臉蛋就跟變戲法一樣瞬間紅彤彤起來,「媽咪,我肚子痛痛!」
「怎麼了念念?」陸晚寧一驚,立刻給陸念念把了個脈,脈象穩定,沒有什麼問題。
陸念念卻是憋得通紅。
「媽咪,念念想上廁所,剛剛在飛機上就想上廁所,但是念念怕來不及,一路憋到了現在,現在實在是憋不住了。」
陸晚寧還沒開口說話,陸白晨很懂事地為陸晚寧分擔:「媽咪,我在外面等妹妹,您先去看看太爺爺吧。」
對於妹妹想幹什麼,小家夥心中跟明鏡一樣,配合的極好。
陸晚寧看了眼時間,陸老爺子的情況比較緊急,據說是今天下午三點會有一場大手術,現在都兩點多了。
「那你們快點,好了就來找媽咪。」陸晚寧交代完就趕緊過去,希望能在手術前見一見陸老爺子。
她也不擔心這兩個人能走丟,這兩孩子人精似的,不把別人拐跑就不錯了。
而陸晚寧前腳剛走,陸念念立刻就沒事了。
「念念,你確定那個人是我們的父親嗎?」陸白晨小小的臉上還帶著一絲的不可置信。
陸念念卻是胸有成竹:「哥哥,你信我的準沒錯,他和你長得那麼像,怎麼可能會不是我們的爸比?」
剛剛在飛機上,陸念念就讓陸白晨黑了席墨深的電腦,並定位了具體的位置。
看著拐角處走來的兩個人,陸念念立刻邁著自己的小碎步,「蹬蹬蹬」地衝向了席墨深。
「砰」的一聲。
李墨手裡的文件被撞得散了一地。
「哎喲!」陸念念倒在地上,疼的齜牙咧嘴的,餘光卻在看著散落在地上的文件。
席氏最近正在收購海灣的一塊地皮,助理剛剛手裡拿的就是他們近期的招標文件。
「這是誰家的孩子,怎麼走路也不當心一點。」李墨立馬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邊的席墨深,見對方沒有生氣,趕緊彎腰撿文件。
席墨深的眉頭蹙了蹙,看著地上坐著的小糯米糰子,想要發火,但是又瞧見對方眼角氤氳著的一團水霧,還是把火氣給壓了回去。
「帥叔叔,對不起,我沒、沒注意。」
陸念念的聲音軟軟糯糯的,粉嘟嘟的小嘴嘟囔著,很惹人疼。
「醫院是個很莊嚴的地方,人也多,你這麼跑,知不知道很危險?」
席墨深看著陸念念的周圍也沒個大人,不免警告幾句。
陸念念自知理虧,立馬又是道歉:「對不起帥叔叔,我剛剛跑過來的時候,看到你長得太帥了,所以就沒注意腳下。」
李墨的嘴角抽了抽,現在的小孩兒說話都這麼嘴甜的嗎?
席墨深也沒誠心想跟個孩子計較,看到李墨已經把文件重新整理好,便淡淡地說了句:「知錯就好,下次要注意看路。」
「帥叔叔,你長得跟我哥哥好像啊,你有沒有結婚生孩子呢?」
陸念念突然揚起小臉問席墨深,這才是她的目的
席墨深的眉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了下去。
孩子是有了,就是沒有結婚。
也不知道五年前那晚的女人到底是誰,這些年他一直在查,都沒有多大的結果。
就在這時,陸白晨從一邊跑了過來。
「念念,你沒事兒吧?剛剛摔得疼不疼啊?」
小男孩一抬頭,看著面前的席墨深,小小的臉上帶著一絲的不滿。
席墨深見著眼前的孩子,也是有些小小的吃驚,面前的這個孩子,和他兒子席梓睿有著七八分的相似,眉眼也和自己很像。
如果不是確定席梓睿現在在哪兒,席墨深都要懷疑是自己的兒子又跑出來搗亂了。
「這……」
李墨看看席墨深,又看看陸白晨,一臉驚訝,「席總,您該不會在外還有私生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