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沉,雪花飛旋而下,蒼茫大地銀裝素裹。
一道嬌小的身影正跪在雪地中。
她的雙膝被冷得麻木失去了知覺,單薄的身子隨便來場大風都能將她刮倒。
「姜時願,你可知錯?」
低沉陰暗的聲音襲入雙耳。
姜時願即將倒地的身子忽而挺直,眼神帶着不屬於這個年紀應有的沉穩,迷茫而又銳利地掃向四周。
這是……
玄葉宗?
她不是已經被逐出宗門,死在了小師妹手中的芙蓉劍下嗎?
不遠處。
一雙冷眼正注視着她。
男人的身影如一抹淡墨,遺世獨立,氣質高貴冷清,五官精致的面容上威嚴不容置疑。
「師……師尊?」
姜時願的眼瞳猛地收縮着,記憶飛速旋轉着。
她記得這一日。
小師妹突破修爲失敗,遭受反噬,師尊出手,這才將命懸一線的小師妹救回。
小師妹蘇醒後,輕飄飄地一句話將她推到風浪尖上:「是我讓師姐幫忙運氣,助我衝擊築基期,我相信師姐不是故意在我體內留下一道靈力。」
從此以後,姜時願聲名狼藉,背負善妒、蓄意謀害同門的罪名。
她曾無數次出聲解釋,告訴衆人真相。
小師妹修煉岔氣,她幫忙運氣,兩人同爲冰靈根,她這才在小師妹體內留下一道靈力,關鍵時刻小師妹可借助這道靈力突破築基期。
這道靈力還是李幼薇求着她給的,到頭來,好心留下的靈力,卻成了指控她的罪證。
見她沉默不語,毫無悔過之意,師尊木青雲挑眉,掌心一翻拿出了一根紫藤鞭。
「小師妹,你快認錯。」
大師兄顧行舟出聲催促着:「你已經在此處跪了三天三夜,身子虛弱受不住這一鞭,只要你認錯,師尊就不會罰你。」
這一幕,她再也熟悉不過。
她沒有錯,自然不認錯。
不認錯的後果便是,師尊將紫藤鞭打斷,而她臥牀半年,落下了終身腿瘸,導致修煉速度緩慢,成了凌雲峯唯一拖後腿的。
這半年,小師妹徹底取代了她。
連帶着本該屬於她的榮耀也被奪走。
姜時願冷笑着,揚手朝着臉頰狠狠甩了一掌。
啪嗒!
巴掌聲清脆洪亮。
她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起。
木青雲和顧行舟怔住了。
她低頭,掩蓋嘴角揚起的燦笑。
臉很疼。
可越疼她便越是歡喜。
這說明她還活着,重生回到了還在玄葉宗的日子。
彼時她尚未被冤枉與魔族勾結,欺師滅祖,殺害師尊。靈根尚未挖出,手筋腳筋未被挑斷,修爲也沒被廢除。
重頭來過,一切都來得及。
「師妹你……」
顧行舟的聲音微微一顫,有些難以置信。
他沒想到,性子倔強的三師妹會打自己。
木青雲眼中的意外歸爲平靜,視線居高臨下:「姜時願,你打自己是知道錯了?」
錯?
不管她做什麼,在世人眼中都是錯的。
她救死扶傷,被罵別有居心;對抗魔族,被罵惺惺作態。哪怕她躺平什麼都不做,也會被罵是一事無成的廢物。
「我……知錯。」
女聲很輕,卻剛強有力。
娘死後,爹續弦。
她被掃地出門後意外碰見了師尊,師尊將她帶回玄葉宗,從此以後她便住在了凌雲峯,是木青雲座下的第三位親傳弟子。
她沒享過父愛,將師尊當做親人,把凌雲峯當做自己的家,掏心掏肺地對待凌雲峯上的每一個人,珍惜現有的每一天。
師兄們有好東西第一個想到她,就連師弟也變着法子逗她開心。
直到小師妹李幼薇出現。
不知何時起,李幼薇取代了她在凌雲峯的地位,她只得更賣力地討好衆人,可只要李幼薇擠擠眼淚,凌雲峯的所有資源都會成爲小師妹的掌心之物。
就連本該屬於她的丹藥、靈器都會被所謂的「小師妹柔弱需要照顧,你是師姐,大的就應該讓小的」爲借口逼她拱手相讓。
可明明她們同齡。
唯一相差的便是入宗門的時間。
顧行舟鬆了一口氣:「師尊,師妹已經知錯了,我會帶着她向小師妹認錯,取得小師妹原諒。」
木青雲方才收起紫藤鞭,眼神掃向她時盡是失望。
這種眼神,也是上一世的姜時願最害怕看見的。
爲了不讓師尊失望,她竭力扮演好凌雲峯親傳弟子的身份,得知李幼薇接近師尊來到凌雲峯別有目的,她道出真相,阻止李幼薇。
師尊卻將她掃地出門:「姜時願,你太讓爲師失望了,爲師最後悔的便是收你爲徒。」
師兄和師弟沆瀣一氣:「小師妹是不會害我們的,就算她真的做了什麼,那一定是有苦衷的!」
前世的種種清晰地出現在眼前。
她暗暗抓了把雪。
鬆開手時,綿軟的雪被風一吹就散了,好似她的真心隨隨便便就能被人踐踏。
重活一世,她再也不會爲無關緊要之人浪費精力。
她只爲自己而活。
「那就由你帶着她登門給幼薇道歉吧。」
師尊的聲音從頭頂上方淡淡傳來,隨後拂袖離去,仿佛在這多待一刻都髒了自己的眼。
姜時願揉了揉僵硬的雙膝,動作極爲緩慢地起身。
「三師妹,你這次實在是過分,就算你討厭小師妹也不能存了害人之心,若非師傅及時出手小師妹已經沒命了。」
顧行舟來到她面前,伸手想將她攙起:「小師妹昏迷尚未蘇醒,你就先回屋休養,等她蘇醒再登門道歉。」
姜時願無視了面前的這只手,忍着身上的劇疼,拖着沉重麻木的雙腿起身:「三日後李幼薇便會蘇醒,我會準時登門道歉。」
她有意在道歉兩個字上加重音量。
三日後會發生不少事,她要做的不僅僅是道歉還有反擊。
她拖着身體一瘸一拐地走了,前進的步伐很慢,卻格外地堅定。
顧行舟盯着風雪中緩慢離去的身影,只當她還在發脾氣,收回手無奈地嘆息。
看來三師妹還沒服氣。
三日後,他得親自盯着以免出岔子。
等這件事結束,他得好好管教三師妹,讓她明白,師門子弟是手足,尊老愛幼是凌雲峯的規定。
身爲師姐,就得禮讓師弟師妹,這才是雲峯親傳弟子應有的美德。
姜時願的小院在凌雲峯中心。
四周風景旖旎,空曠安寧,小院周圍栽種着不少靈植,是凌雲峯靈氣最旺盛的地方。
小院精致,是大師兄和二師兄親手搭建的。
不久後,這間小院卻成了李幼薇的。
大師兄說:「小師妹身體虛弱,天生靈根殘缺,又在生死關頭走了一遭,你就將院子借給她吧。」
四師弟說:「這間院子是整個凌雲峯靈氣最旺盛的地方,最適合修煉療傷,師姐你不會這麼小氣不肯借吧,等她養好身體就還給你。」
她是師姐,理應讓師妹。
爲了同門之間的情誼,她忍痛割愛借出了小院。
這一借卻有借無還,每每提及歸還小院,所有人都在指責她小心眼。
可笑的是,她一直覺得自己做得不夠好,這才讓衆人疏遠了自己,便更賣力地討好凌雲峯上的每一個人,這樣做的後果卻是被指責沒有上進心導致修爲提升緩慢。
姜時願的眸色驀地轉冷,瘸着雙腿艱難地走向靈植,將栽種的靈植盡數拔光。
這些靈植是替師兄師弟們準備的。
但現在她並不想讓無關緊要之人玷污了靈植。
李幼薇修爲突破失敗,師尊及時出現,情急下甩了她一掌,就算這一掌收了不少力,也不是她能夠承受的。
她挨了師尊一掌,又在雪地跪了三天三夜,舊傷未愈又添新傷,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正是需要草藥療傷時。
與其將草藥給這些白眼狼,倒不如自己用。
她囫圇吞棗地抓起大把靈植往嘴裏塞,催動靈力順着經脈修復傷勢,等身體稍微好轉後,這才進入屋子。
三日後。
凌雲峯一處偏殿內。
「都晌午了,人怎麼還沒來?」
顧行舟眉如墨畫,低垂的側臉有些着急,視線緊鎖着屋外。
他向來穩重,極少將心思暴露。
李幼薇看出了他的焦灼,眼底劃過了一抹難以察覺的深意,思索片刻後,她輕聲開口:「大師兄,要不算了吧。」
「那怎麼行?」
顧行舟眼中的焦灼,因這句話消失得無影無蹤:「三師妹做錯事理應道歉,我們再等會。晚些時候再不來道歉,我便帶你去找她。」
李幼薇嬌滴滴地咬着脣,眼眶泛紅,看起來人畜無害,自責地拽着衣袖:「這件事也不能都怪三師姐,我也有錯,是我太信任師姐了。」
顧行舟心疼地看向她,溫熱的大手溫柔地揉了揉她的頭:「小師妹,你沒有錯,姜時願是築基初期,明知道這道靈力會對你造成傷害,可她還是這樣做了,我會讓她道歉的。」
「那……好吧。但我們也不能勉強三師姐,我不想傷了同門之間的情誼。」
李幼薇勉爲其難地接受了,嘴角勾起道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越是溫柔體貼,顧行舟便越心疼。
年紀相仿的兩個人,性子差距卻如此大,要是三師妹能有小師妹一半體貼,他這個大師兄也能省不少心。
與此同時。
一道身影出現在了偏殿外。
姜時願停下步伐,仰頭望向面前偏殿。
這座偏殿距離師尊的寢殿很近。
李幼薇築基失敗後,師尊爲了方便照顧,將她帶來偏殿療傷。
哪怕是親傳弟子都沒有資格住在偏殿,李幼薇是第一個住在偏殿的弟子。
暗處,傳來了窸窸窣窣聲。
姜時願的眸色一凜,掌心匯聚了一小團靈力。
和前世一樣,暗處埋伏着人。
當時她滿腔委屈,無心留意暗處的動靜,現在沉下心甚至還知道暗處埋伏着幾人。
「三師姐。」
少年清潤的嗓音褪去了稚氣。
四師弟季封在遠處衝着她喊了一嗓子。
姜時願回頭看向他。
少年眉眼含笑,圓潤的臉頰帶着肉眼可見的機靈,正衝着她招手,一縷狡黠悄然爬上雙目:「師姐,快過來,我有話對你說。」
「好。」
姜時願應得爽快,擡出步伐朝前邁去。
季封直勾勾地盯着她,眼底多了絲雀躍。
後一刻,她卻停下了步伐,掌心一擡動用靈氣直接將他吸來:「我累了不想走,你自己過來吧。」
「不!不可以!」
季封瞪大雙目,誠惶誠恐地搖着頭,催動着體內的靈力想要逃離。
可他毫無抵抗力,只得眼睜睜地看着身體被強大的靈力束縛,直到停在姜時願面前:「怎麼可能?我們同爲築基初期,你還受了重傷,怎麼會有這麼強大的靈力?」
姜時願淡淡地瞥了眼頭頂上方的屎盆子:「四師弟,你踩到陣法了。」
季封這才後知後覺想起陣法的存在,忍不住在心中痛罵着。
他想逃卻被強勁的靈力束縛逃脫不得,只得出聲求饒:「師姐,你弄疼我了,快鬆開我。」
姜時願無視了他,掌心朝着暗處的叢林一揮。
三道身影同時被拖出。
這幾名內門師弟都是練氣期,哪怕修爲只有一階之差,也是難以跨越的溝壑。她是築基期,就算受重傷,想對付練氣期的弟子不要太簡單。
兩世爲人,她對世俗有了更深刻的認知,修爲早已摸到了築基期中期,隨時可突破,再加上她早有準備,季封自然逃不走。
「姜師姐,屎盆子要掉下來了,快放開我們!」
「我們錯了,不該跟你開玩笑!下次再也不敢了!」
內門師弟們眼睜睜看着身子向屎盆子靠近,急得哭出了聲。
季封知曉計謀敗露,有些不甘地咬牙切齒:「姜時願,你害得小師妹丟了半條命,要是再扣上欺負弟子的罪名,師尊定會罰你去禁地!」
姜時願熟視無睹,默默地後退了幾步。
哐!
黃臭的屎盆子掉了下來。
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們身上,束縛着他們的靈力也在此刻驅散。
「啊!」
「姜時願,我跟你沒完!就算你給我做一百頓飯,我也不會原諒你的!」
季封扯着嗓子大吼大叫,宛若失去了清白,整張臉臊紅。
師弟們幹嘔着,無比嫌棄地擦拭身體,還不忘破口大罵:「難怪師尊喜歡幼薇師妹,就你這種心腸惡毒之人誰會喜歡!」
「縱你天生靈脈,天賦極強,整天只知道種花種草也不好好修煉,浪費這一身天賦!你這樣的人根本就不配成爲木師尊的親傳弟子!」
「我這就找師尊,如實稟報,讓他責罰你……」
「既然是要告狀,那便多告一筆吧。」
姜時願眸色轉冷,手中握着長鞭,涼颼颼的字眼緩緩吐出:「你們目無尊長,以下犯上,我是你們的師姐,有權管教不聽話的師弟。今日我便讓你們明白,對我動手是要付出代價的。」
幾記長鞭火速落下。
師弟們疼得嗷嗷叫。
盡管她有意收力,並未動用靈力,修爲的差距下,也夠這些同門長長教訓。
季封跑得快,卻還是挨了幾鞭,難以置信道:「姜時願,你瘋了?」
師弟們顧不得太多,想什麼便罵什麼,甚至還戳着她的痛處,罵她爹不疼娘不愛,難怪被趕出家門。
上一世,她最忌諱被人說三道四,但現在這些話未能撼動她分毫。
因爲比這種更難聽的謾罵,她都聽過了。
顧行舟和李幼薇聽到動靜走來時,師弟們已經落荒而逃。
地面流了一地的糞便,以及一根沾了糞便的長鞭。
空中彌漫着濃鬱的惡臭。
看得出來,剛發生了一場‘惡戰’。
季封正忙着換幹淨的衣裳,用術法清理身上的糞便。
不過片刻,便處理幹淨,可他身上散發的惡臭卻揮之不去,臉上還掛了彩,多了道清晰的鞭痕。
「這是怎麼回事?」
顧行舟心中一沉,隱隱感覺不安。
季封幽怨地瞪向旁若無人的姜時願:「是姜時願!她故意將糞便潑在我身上!還出手鞭打我!就連幾名練氣期的內門師弟也難逃她的毒手!」
「是不是師姐不服氣不想道歉,這才將怒火發泄到同門身上?」躲在顧行舟身後的李幼薇弱弱地出聲。
她探出頭,肌膚白皙的臉龐帶着病態白,似受驚的小鹿睜着漆黑明亮的大眼。
顧行舟的面色立即有了轉變,低聲呵斥:「三師妹,你若不想道歉直說便是,又何必惺惺作態答應,將怒火發泄到師弟身上。」
面對指責姜時願面不改色,靜靜佇立在原地,宛若局外人:「大師兄,不如你先問問師弟糞便爲何會出現在這。」
淡薄的女聲暗藏深意。
偏殿會出現糞便,自然是有心人刻意而爲之。
見季封面露窘色,心虛地轉悠着眼珠子,顧行舟心中頓時了然,從口中吐出的聲線明顯冷了幾分:「師弟,你說說看這些糞便爲何會出現在這。」
「這……我就是看不爽三師姐欺負小師妹。」
季封不自在地吞咽着口水,念頭一轉自己才是受害者,理不直氣也壯地扯着嗓子:「可我已經知錯了,計謀不也沒得逞嘛,三師姐卻執意要將糞便潑在我身上!還動手打人!」
李幼薇紅着眼眶,落下了幾顆晶瑩剔透的淚珠:「四師兄讓你受苦了,都怪我不爭氣。三師姐,你若不滿衝我來,別傷害其他人。」
「別自作多情了,我對你不滿當然會衝你來,你以爲我會跟你客氣?」
姜時願嗤之以鼻,眉眼染上了少許寒霜:「四師弟偷雞不成蝕把米,是自找的,鞭打是因爲他太欠揍,我手癢忍不了。」
李幼薇語塞,張了張嘴想開口,卻道不出任何字眼。
這怎麼和劇情發展得不一樣?
姜時願不僅沒被潑糞便,還變得牙尖嘴利,難道劇情書出差池了?
「姜時願,短短三日不見,你竟鬧出這麼多事!」
驀地,一道凌厲的男聲從外頭傳來。
師尊木青雲踏步而來,臉龐染上了慍色,與生俱來的威嚴,使得周圍的空氣都緊繃了幾分。
他身後還跟着三名被潑了糞、鼻青臉腫的內門弟子。
弟子們已清理完畢,也都換了新衣裳,正幸災樂禍挑釁地看向姜時願。
「見過師尊。」
姜時願恭恭敬敬行禮。
她倒是沒想到師尊會來得那麼快。
上一世被潑糞便後,她也曾找過師尊,師尊閉門不見,讓大師兄全權處理此事。
大師兄罰了季封和內門弟子抄寫門規百遍,比起她的遭遇,這點懲罰微不足道。
從那以後,不管她走到哪,都有人提及此事恥笑羞辱她。
她倒是有些好奇,換成自己,師尊和大師兄又會作何反應。
木青雲拂袖,向她施壓,強勁的靈氣逼得她不得不下跪。
正所謂識時務者爲俊傑。
在修爲的差距下,抗拒並非明智的選擇,她順勢跪在地面。
「姜時願,你身爲師姐,應當以身作則恪守門規!可你卻毆打師弟,還往他們身上潑糞!」
木青雲板着張臉,陰沉的面色將憤怒宣泄出:「此事傳出去,丟的是凌雲峯的臉!」
姜時願仰頭望向他,漆黑的眼瞳平靜似沒有波瀾的水面:「身爲師姐是該以身作則,但也有義務管教師弟。
師弟頑劣,我理應教訓,他們陷害在先,若非我早有準備,被潑糞的便是我。
到時,師尊是不是要說師弟們入門不久,不懂事,要我多多包容不應該小題大做,否則有失體統?」
這樣的話,她已經聽膩了。
如今不過是將木青雲所說的話原樣奉還。
三言兩語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道出,就算木青雲只知大概,不了解細節,也該清楚事出有因。
「都怪我。」
李幼薇見氣氛僵硬,主動出聲:「四師兄想爲我出氣,這才帶着內門弟子向師姐潑糞,但他們已經知錯了,可四師姐還執意潑糞。」
季封轉動着眼珠子:「不錯,我們已經知錯了,姜時願還堅持要教訓我們,她就是想借機泄憤!」
兩人事先演練過般,一唱一和。
顧行舟蹙了蹙眉,將到嘴的話咽下。
不管是三師妹還是四師弟都有錯,身爲師姐,是該寬宏大量。
既然師弟們已經知錯,她也沒必要揪着不放,反正糞便也沒有真正潑到頭上,就算既往不咎也沒什麼損失。
「行了!」
木青雲莊嚴肅穆的臉頰縈繞着少許不悅:「季封有錯在先,罰抄門規千遍,其餘涉事的內門弟子抄寫五百遍!」
「師尊!」
季封瞪圓了眼,並不想認罰,求饒的話尚未道出口,就被木青雲的後一句話堵上了:「至於姜時願,心胸狹隘,睚眥必報,就去後山禁地禁閉三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