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慕兒,你們過來把這包垃圾拿去倒掉。」一個衣著光鮮的婦人說道,她頭上帶滿著各種頭飾的,像是恨不得將家中所有的值錢的東西都往自己頭上放,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尊貴的身份一樣。
「好的,二娘!廚房裡還有吃的嗎?有點餓。」上官慕兒有氣無力地說。今早她和武梅天沒亮就起床幹活,到現在連早點都還沒吃呢。
慕兒的身子本就瘦弱,現在更是又累又餓,還要她們拿那麼一大包的垃圾去丟,那不如將她當成垃圾一樣搬丟算了。
「整天老想著吃,叫你們幹一點活,就一副快累死了的樣!以後還怎麼嫁人?」婦人滿臉的不耐煩,肥胖矮墩的身體說話時還會激動得微微發震。
「二娘,我和武梅從起床到現在都一口水都沒喝過,現在肚子餓到不行了。」上官慕兒嘗試和二娘講道理。
「好啦好啦,也別說我虐待你們。廚房裡還剩下點稀飯,和兩個饅頭,你們看著辦吧。吃完,就趕快把那堆垃圾拿去扔了。」
本來想趁機再數落她幾句,一想到她的父親,二娘有點不甘心地放過她們,氣呼呼地走進屋裡。
「武梅,我們先吃點東西,再丟垃圾吧。」慕兒淡淡地說。
「小姐,你也是這個家的主人啊,怎麼能讓你幹這些粗活呢。一會讓我拖去丟就行了。」
看見小姐這麼苦,自小跟在她身邊的武梅就心疼。如果夫人還在的話,那二娘至少沒有機會爬到小姐的頭上來這麼欺負她。
「沒事的,武梅,我還好。」上官慕兒微笑著說。
她何嘗不知二娘這是專門要為難她的,說什麼家中負擔重,爹爹布行生意一落千丈,要省衣節食,不能再請那麼多的傭人來幹活。
其實不然,這二娘將家用幾乎都裝到自己的荷包裡,只拿少許的錢出來生活,那日子能不苦嗎?
再者,辭退了好幾個傭人,那家務這些重擔便全落在上官慕兒主僕身上,自己和女兒過得倒是挺舒坦的,才不會管她倆每天都幹得累死累活的。
「小姐,你這麼善良,她們只會欺負你的。」武梅好不甘心。
「武梅,.別說了,我們吃早飯吧。」說著,慕兒牽著她的手走進廚房。
三年前她娘還在世時,家裡有多少歡聲笑語多少快樂,爹爹每天早出晚歸,娘親就在家中打點好一切,她就只需在房練習好百變魔幻刺繡技能即可。
哪用得著要她去做飯洗衣丟垃圾什麼的,可自從娘親過世後,沒多久爹爹就帶回一個女人和一個小女孩,還非得讓她喊那女人做二娘,而那小女孩就是她的妹妹。
剛開始時二娘在爹爹面前對她不知多好,整天都噓寒問暖的,可每當爹爹前腳一走,二娘後腳就翻臉了,那速度和唱戲的變臉沒兩樣,對她一直以來都是又打又罵。
每回與和爹爹說起這事,爹爹總是認為她的問題,根本不相信她的話。說的多了,爹爹也當沒那回事,每天從早到晚幾乎都在店裡忙得團團轉,也沒怎麼管她。
漸漸地她也習慣白天忙著做家務,夜晚點著蠟燭練習百變魔幻刺繡這樣的日子。
「小姐,你慢點啊!這些廢棄的垃圾又臭又髒,還那麼重。你別拖了,小姐!你的手都勒紅了,一會弄傷,晚上就不能練習百變魔幻刺繡了。」武梅擔憂著說。
上官慕兒正用力的拖著那包垃圾往後門走,武梅就在後面推。兩人的小臉都是漲得紅通通的,吃奶力都使出來,還是沒能拖出門口。
「武梅,再使勁點,很快就到門口了。」上官慕兒鼓勵著說,小手拖著垃圾包時傳來一陣陣鑽心的痛,原來是手上的水泡磨破了,她忍著痛還是用力的拉扯著。
「嗯!」武梅應了句,使勁一推,兩人終於將那包沉重的垃圾拖出了門口。「小姐,咱們休息下。一會再搬了。」武梅累的一屁股坐在門口的石頭上。
「嗯。」上官慕兒也坐下來,看著這袋垃圾,感覺有些奇怪,「這都是些什麼垃圾呢?怎麼有這麼重?」此刻慕兒突然有種想打開這袋垃圾衝動。
「這麼臭,小姐,別管這什麼垃圾了,一會搞完了這些。咱們就可以出去逛逛。」武梅一想到大街上的那些小吃,還有一些好玩的東西便興奮不已。
「可真的太奇怪了,怎麼會有這麼多垃圾呢?我還是打開看看這裡面究竟裝的都是些什麼垃圾。」慕兒說著,一把拉開袋口,不嫌臭地翻出來一看……
這不看還不打緊,一看她的臉色全變了!
「小姐,你怎麼了,臉色咋那麼難看?」
看到小姐鐵青的臉,武梅緊張地問。
「額,太過分了!她們竟然把我娘的刺繡拿去當抹布用完,又當垃圾丟棄?」
看著這些髒兮兮的布條,上官慕兒就怒火中燒!
真的太可恨了!
這次說什麼她也不再忍下去了!
慕兒在心裡暗暗決定,這次不管爹爹相不相信她,她都要把娘在二娘和環兒那裡的東西全拿回來!
上官慕兒擦乾臉上的淚水,強忍著內心的憤怒對武梅說:「武梅,我們把這包垃圾全倒出來,把我娘的刺繡都找出來洗乾淨吧!」
「嗯。」武梅應了聲,便忍著一陣陣的惡臭,蹲下來用手翻著那堆垃圾。
天啊,那垃圾裡什麼都有,如大便的廁紙、雞毛、白鴿毛等等...敢情二夫人和二小姐天天都喝燉湯來著?
可小姐吃的飯菜裡,她連一根肉絲都沒見著,而且每天還要準時做飯,洗衣掃地,每日的三餐都是吃些稀飯外加點青菜。
這二夫人跟二小姐都是什麼人來著?怎能這樣欺負小姐呢?武梅在心裡為慕兒打抱不平。
小手繼續翻來翻去.……
咦,等等……這是什麼?
莫非是月事用來的布條?
可這布條怎麼還有刺繡呢?
這二夫人和二小姐怎麼用刺繡的布條來做月布,還真是浪費!
武梅不忿地想著,小手拿起來,抬頭問道:「小姐,這布條還有用嗎?」
「嘶...這對天殺的母女,太可恨了!」
看著武梅手上那髒兮兮的布條,上官慕兒氣得咬牙切齒。
「小姐,別氣了!生氣多了對身子不好的。」武梅憂心地說。
上官慕兒不出聲,強忍著內心的怒火不發,胸口不由得悶悶發痛。
憤怒使她忘記了這裡是臭氣熏天的垃圾堆,她低著頭不斷地翻著那堆垃圾。
過了很久,終於翻完了。看著那包垃圾堆成一座‘小山’樣,上官慕兒也算有點解氣。
拿起一旁翻出來髒兮兮的布條說:「武梅,我們去那邊把這些布條都洗乾淨吧。」
「噢,好的!可這些垃圾怎麼辦?不管了嗎?」想起二夫人那刻薄的嘴臉,武梅不免有些緊張。
「不管它了。」上官慕兒面無表情地回答。
「那二夫人……」
「不管她!等她找我再說!」上官慕兒氣怒地說。
她就是要二娘生氣,這樣爹爹才會知道,到時看二娘在爹爹面前還能說什麼!敢挑戰她的底線,那也是要付出代價的!
上官慕兒清冷的面容上露出一絲狠絕,她娘親就是她的底線,她什麼都可以忍,但絕不容許任何人對她娘親的不尊重!
「走。」上官慕兒冷冷地看了那一堆垃圾,絲毫不猶地大步走開。
「嗯。小姐等等我!」武梅小跑過去在上官慕兒的身後。
「噠噠……噠噠……」上官慕兒用力地揮動手中的木棍,啪打著從垃圾裡翻出來那些布條。
水井護欄邊,武梅用繩子吊桶放入水井裡,攪動下看到桶已裝滿水,再將桶水拉起來。
整個過程武梅都很小心,不然會閃到腰,力氣不夠的話也會拉到一半,一桶水又全倒會水井裡前功盡棄。
好半響,武梅終於拉起桶水放到地上,武梅深深吸了一口氣,額頭上佈滿汗珠。
上官慕兒見她累得滿頭大汗的樣心裡不免有些過意不去,便對武梅說:「武梅,休息會。我做就好!這絲巾你拿著擦擦汗吧。」從腰間那取下絲巾,遞給武梅。
「小姐,不礙事的。我做慣了這些粗活。」武梅擦把臉,笑著道。
一直以來小姐待她極好,情同姐妹。不像她那見錢眼開的母親和好吃懶做的弟弟,每次見到他們,只會伸手跟她拿錢。
小姐是唯一真心待她好的人,她願意一輩子跟著小姐。
「嗯,武梅,咱們洗完這些布條,一會拿去王大娘那晾乾。」
「好。」武梅也蹲下來,幫忙擰乾。
「這些布條,洗乾淨了,好看多了。咦,這些刺繡的手工很精細,也很漂亮。二夫人怎麼捨得拿去當垃圾丟呢?真是的。」
「小晴,去市集上幫我買一些布匹回來,品質要好點,價格貴點不是問題。」上官環兒手裡拿著幾張銀票遞給貼身丫頭小晴。
「小姐,咱們家本來就做布行的生意,你這些錢拿去買別人家的布匹,要是被人撞見,老爺知道的後麻煩就大了。」小晴擔憂不安的說。
「臭丫頭,你不會走後門嗎?怕什麼,有我娘給你撐腰,就算爹知道了也不能拿你怎樣!快去快回啊!」
「哦。」小晴拿著幾張銀票便走出去。
上官環兒一向都大大咧咧的,她才不管這些錢花去哪裡!眼下最主要是能練好百變魔幻刺繡,那花點錢也是應該的,想必娘也贊成。
至於那個爹,她才不放在眼裡呢!他連自己的親生女兒讓娘收服得像個丫頭都不知,他那還有心情管她買別人布匹的事!
不過,想起那上官慕兒,上官環兒便恨得牙癢癢的!只因每回見到這上官慕兒,她都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而每次跟自己吵架,她總是一副冷淡淡的模樣對待自己,那感覺仿佛她在看小丑在唱戲那般。
總之每次見到她,上官環兒都想狠狠的扁她一頓,誰讓這上官慕兒竟敢漠視自己的存在!
這時二娘杜月清走了進來,看到環兒有些失神,不由得開口打斷上官環兒的沉思,「環兒,你有沒有看見慕兒這兩個死丫頭在那?」
「沒見著,怎麼了娘?她又惹到你啦?」上官環兒這才回過頭來見是母親,便擁上前來關心地問。
「可不是!那丫頭竟沒把那包垃圾拿去丟掉,現在還把垃圾給倒在後門口哪裡!真是氣死我了!待會讓我找到她,看我怎麼好好的收拾她!」
剛才杜月清想出門買點東西時,突然聞到這府上四處都是一陣酸餿的臭味。
於是她便四處找尋那臭味的源頭,結果就在後門看到了那一座臭氣熏天的垃圾‘小山’。杜月清氣得火冒三丈,暴怒之下她就到處要找上官慕兒算帳。
」這死丫頭吃雄心豹子膽了?現在敢來挑戰我的耐性,很好!看來這段時間我真是對她太好了!「杜月清陰狠冷笑地說。
真是跟她那死去的娘一樣令人討厭,原本以為那女人死了之後,她順利進上官府做當家主母。
那丫頭也算聽話,她也就沒再下手。
可如今這才不過三年,那死丫頭敢公然違抗她的命令?
想到這裡,杜月清腦裡不由得閃過一絲惡毒的念頭。
既然是這樣,那上官慕兒……你別怪我這個當二娘心狠對你下手,要怪就怪你不識抬舉,在上官府裡妨礙了我!
此時杜月清神情猙獰,一旁的上官環兒看著她,也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這時,小晴買布匹回來了。
「小姐,這是你要的布匹,上等品,十兩銀子。咦,夫人也在這呢!」
小晴剛進門就嚷嚷道,根本沒有看到上官環兒在朝她眨眼,讓她別說出買布匹的事情。
杜月清一聽,不禁振振有詞地說:「環兒,你怎麼又叫小晴去別人那布行買布匹啊?要是給你爹知道,他哪還有錢給我們母女花啊?這麼大孩子了,也不想想這是否妥當!」
「咳,娘我知道了,我以後不會這樣了!你就別生氣,好不好?「上官環兒說著,就撒嬌似的上前挽著杜月清的衣袖不停搖晃。
杜月清冷著臉看她,什麼話也沒說。
饒是注意到自己說錯了話,小晴連忙轉移話題道: 「哎,小姐那後門都不知怎麼回事?一大堆的垃圾就放在那,沒人清理。還好我聰明,沒弄髒你的布匹。」
「哼,還好沒弄髒,不然買了你也不值這個價。」環兒輕笑著。
果然,小晴的話又成功把杜月清的注意力轉到那堆垃圾上,臉色更深沉了。
上官環兒見狀,即刻煽風點火地說:「娘,我們趕緊到外面找那兩個臭丫頭算帳去,讓她們嘗嘗我們的厲害!省的以後,她們還敢娘的命令都違背!」
「好!不過你以後真的不許再到外面買布匹了啊?」
臨走前,杜月清還不忘囑咐一句。
「知道啦!娘,走吧!」上官環兒沒好氣地回應。
見二夫人和二小姐正要出門,一旁的小晴不禁疑惑地問:「夫人和小姐這是要找慕兒小姐嗎?」
杜月清一聽,冷著臉聲嚴聲說:「是啊,你看見她了嗎?」
小晴回答:「她跟武梅在廚房小院子那好像洗什麼東西!」
「那好!娘,我們現在就過去找她們算帳!」
上官環兒說著,緊緊地挽著 杜月清的手。
「好!待會她若不給我滿意的解釋,看我怎麼收拾她!」
杜月清咬牙怒火中燒道,一想起後門那堆垃圾,她就特別怒火!
然而小晴見到杜月清那一副吃人樣,不知怎地她突然有些後悔為什麼透露了慕兒主僕的行蹤。
哎……希望這次慕兒小姐能平平安安地度過二夫人的怒火吧!
小晴暗地想著,見上官環兒和杜月清已經朝廚房那走去,她也急忙跟了過去。
廚房小院子
「武梅,咱們去王大娘家吧!」慕兒拿去洗乾淨的布條,準備和武梅一起去王大娘家。
王大娘是慕兒的乳娘,不過她不住在慕兒家裡,而是在外頭和她兒子住在一起。慕兒就是想把母親的遺物放到她哪裡,免得又被二娘和環兒拿走。
不料這門口還沒踏出,杜月清帶著環兒和小晴已經走到了她面前。
杜月清怒氣衝衝地說: 「你們哪也不許去!」
上官環兒即是一臉好戲地看著慕兒嘲笑道:「呵呵……上官慕兒又見到你們了!哎,這感覺還真是糟糕!」
小晴就站在杜月清和上官環兒身後,不敢看慕兒和武梅。
武梅也十分著急可也無計可施,只得安靜地站在一旁的看著那不懷好意二夫人和二小姐,一有什麼風吹草動,她要保護好自家小姐。
抬頭看著咄咄逼人的二娘,慕兒心裡閃過一絲驚慌,然而一想起母親的遺物被杜月清母女糟蹋那樣,她心裡的怒火也跟著飆了出來。
慕兒難忍心中的憤怒,可儘管是這樣,她還是深深地呼吸了下,嚴聲地道:「二娘,你憑什麼不讓我們自由出入?難不成你忘了我也是這個家的主人?」
武梅見狀,心裡不禁有些驚訝,突然感覺她家小姐跟平常好像有點不同了!
「啪」一聲響,杜月清二話不說便一巴掌扇了過來重重的打在慕兒的左臉上,出手如此之重,在場的每個人都不感到意外。
杜月清惡毒盯著上官慕兒狠狠地說:「還敢頂嘴……」武梅看到上官慕兒嘴角流出一絲血跡,心痛不得了。武梅正要站出來要和她們理論,上官慕兒卻示意她別動。
上官慕兒面無表情的看著杜月清,剛才那一巴掌她還感到火辣辣的痛,想起過去那三年來自己受到這些屈辱、欺淩、還有母親留給她的那些珍貴魔幻刺繡成品這一切的一切,她憤怒了!
怒火已占滿了她內心……正當杜月清還以為上官慕兒像以前那樣唯唯諾諾地忍聲吞氣時,不料……
「啪」又一聲響,五個手指印卻紅紅的掛在杜月清的左臉上。這一次每個人都驚呆了,沒人會想到一向柔弱的上官慕兒也會反抗...
接著上官慕兒冷冷說道:「這一巴是還你剛剛打我的!」說罷,上官慕兒用手擦了擦嘴角上的血絲。
這會的武梅和小晴都驚嚇得說不出話來,上官環兒撇撇嘴正要說些什麼。
豈料杜月清卻怒羞成怒一下便撲到上官慕兒的身上,一手撕扯著慕兒的衣服,一手撕扯著她的頭髮,嘴裡還叫囂道:「你竟敢還手,我要撕了你,該死的臭丫頭……」
下一刻上官慕兒使出吃奶的勁一把推開了她,抬起右手狠狠地往杜月清的臉上揮去,「啪,啪……」又是兩個清脆的耳光聲,杜月清不可置信地看著慕兒,頓時她的左臉紅腫起來,都打出鼻血了。
「這兩巴,是你們不問自取拿我娘的東西去用,最後還把它當成垃圾丟掉的懲罰!日後若還敢碰我母親的東西試試看,我定叫爹爹將你們掃地出門!」
慕兒清冷的聲音讓她們吃驚不已,這還是過去那個唯唯諾諾,逆來順受的丫頭嗎?
聽到慕兒的話,杜月清心緒煩亂,原本囂張的氣焰不知不覺的收斂許多,一時間也不知該拿什麼話來反駁她。
小姐,你變了!變得強硬起來!我為你開心。武梅在心裡默默的說道。
可上官環兒卻受不了慕兒如此改變,那將來在這個家她和母親還有地位嗎?
一時間上官環兒沉不住氣,「上官慕兒,你這死丫頭,你敢打我娘,我要刺死你!」
誰也沒想到上官環兒居然拿著一枚特大號的繡花針沖到到慕兒前面,慕兒正盯著杜月清並沒有注意到,危險已向她靠近。
說時遲那時快,武梅一刹那沖出來擋在慕兒身前,上官環兒手中的繡花針深深的刺中梅兒的肩膀……
一滴滴紅色的鮮血,散落在地上。慕兒雙手抱住武梅搖搖欲墜的身體,眼睛濕潤了。
也顧不得那些洗淨的布條了,她哽咽的說道:「武梅、你很痛吧......我待會就給你找大夫去,別怕啊!」
上官環兒卻不打算放過她,嘴裡嚷嚷著:「臭丫頭,躲啊,我看你躲到哪?」還想撲到慕兒身上亂刺,好在小晴和杜月清及時拉扯住她。
「環兒,別亂刺了,等會你爹回來就麻煩了。」杜月清一時間想起慕兒說過的話,倘若現在真把慕兒刺傷,就算老爺不趕她們出門,可以後的日子怕也是好不到那去了。
「是啊,小姐,冷靜點。」小晴也勸說著,看著武梅受傷躺在慕兒的懷裡,她有些愧疚。暗暗想著要給武梅請大夫,希望武梅能儘快好起來。
聽到她們這麼說,上官環兒也只好悻悻收起了繡花針,狠狠地瞪了慕兒一眼,便被杜月清和小晴拉著走了。
慕兒沒有理會她們,整副心都掛在武梅身上,她拉著武梅的雙手,蹲下來將武梅拉到自己的背上,吃力地站起來,一步一步踉蹌的向著沁慕院走去。
好半響,慕兒又回到這裡,安靜揀起地上的那些布條。
杜月清三人回到沁環院,杜月清便坐下來吩咐小晴去拿些茶點來給她們享用。
支開了小晴後,杜月清這才放心地對上官環兒說:「環兒,方才你不該那麼衝動的,萬一真把那臭丫頭給刺死,你爹真會把趕我們走。」
「走就走,我一見到那上官慕兒的臉就討厭,剛才若不是你們拉著我,我一早把她刺得滿身是血了。」上官環兒氣急敗壞地說。
「你這死丫頭,娘怎麼說你還不明白嗎?明殺了她,我們就惹禍上身,如果暗地裡的話,那就不同了。畢竟這丫頭要是死在外面,誰知道她是被那個人殺的?」杜月清陰狠冷笑地說。
上官環兒想了想,突然恍然大悟地一拍大腿,激動說:「娘,還是你厲害!好在沒弄死她,不然真如娘所說的那樣,那就麻煩了。」
「哈哈......那是自然的了,娘畢竟比你經歷多嘛!」
上官環兒不放心地問:「不過...娘,那臭丫頭若是今晚就向爹告狀,要爹趕我們走的話,怎麼辦?」
「哼,她趕得走我們嗎?別忘了,上官家可不止她一個女兒!」杜月清冷聲道。
「娘,我真是爹親生女兒嗎?」上官環兒有些驚訝。
這時小晴捧著茶點正從門口走進來,聽到小姐的問話,手一震差點打翻了茶點。
這一幕,恰好被杜月清看到了,她笑了笑,沒有回答環兒這個問題,卻反問小晴:「小晴,你很同情她們嗎?」
「沒有。」小晴有些心虛,見二夫人一直盯著自己冷笑,她不禁膽戰心驚,早前想幫武梅請大夫的念頭也隨之煙消雲散。
「娘,你問她這幹嘛?小晴可是咱們的人啊!看你把她嚇得都說不出話來。」看著抖索不已的小晴,上官環兒忍不住開口說。
「沒有最好,若是給我發現你暗中幫她們的話,我第一個先把你給剁了!」杜月清盯著小晴冷冷地說。
接著向上官環兒解釋道:「環兒,娘這是給小晴的警告!如果她不背叛咱們,我是不會動她的!再說了不管做什麼事情,防範身邊的人處處小心穩妥總是沒錯的。」
「夫人,小晴不會的,小晴對夫人和小姐都是忠心耿耿的。」小晴趕緊跪下來,誠心道。
「嗯,娘,不要太緊張啦,想來小晴也不敢這麼做。我們還是想想怎麼搞定那兩個臭丫頭吧。」見氣氛不對,上官環兒趕緊轉個話題。
「嗯,小晴不會的。」小晴感激地看了一眼環兒,連忙附和道。
「嗯,諒你也不敢!起來吧!」杜月清乾咳了聲,拿起杯茶水喝了口,又放在桌面上。
「小晴,你站到門外,要是老爺回來了,就告訴我。」計畫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支開小晴,也是防範未然。杜月清暗暗的想著。
「嗯。」小晴走出去,細心的為她們關上房門,站在門邊。
「環兒,咱們到床上,小聲討論,別讓任何人聽見了我們的計畫。」
「好的,娘!」兩人一起躺在床上,細聲的研究著該怎麼讓慕兒主僕倆消失的事。
沁慕院
摸著武梅有點發燙的額頭,慕兒很是擔憂。父親要到晚上才回來,這個時候倘若再不給武梅找個大夫,怕是後果不堪設想啊!
可自己要是出門了,誰來照顧武梅?噢,對了,王大娘!找她來幫忙吧,自己也就放心多了。這個時候大娘應該在家的,趕緊找她去,順便把這些布條放在她那。
「武梅,你喝點水吧!」慕兒扶起武梅上身,一杯水就在武梅唇邊。喝了兩口,武梅感覺喉嚨舒服了一些。
「我一會出門給你找大夫,讓王大娘來照顧下你,你在這等著我。」
「嗯。小心點!」武梅迷迷糊糊的回答。
慕兒把武梅放平,細心地蓋上被子,拿著一袋布條便出門了。
去到王家,這時王大娘正燒火在煮飯,慕兒將武梅受傷和母親遺物的事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拜託她照顧武梅和保管好她娘的那些布條。
王大娘應允,收下布條。就急匆匆地和慕兒一起走出去分別行事。
上官慕兒走在市集的大街上,雖然人來人往的,可總覺得後面好像有人在跟蹤自己。
一時間,她不由得禁緊張來,不料就在這個時候竟撞到一個迎面而來穿著藍衣的男子...
「嘭」一聲響,慕兒跌坐在地上...頓時覺得天昏地暗,頭又暈又痛……心想這人是鐵做的嗎?怎麼身體像個石頭一樣硬呢?估計晚上她額頭上肯定會長個‘包子’。
「喂……」慕兒忍不住抬起頭來說了句,看她跌坐在地上這麼久,這人不懂扶她一把,真是的!
殊不知這藍衣男子卻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也懶得理會她,便大步走開了。
這人實在是可惡,慕兒有些怒氣地站了起來。想到武梅的傷勢,她也懶得和那藍衣男計較,便急急忙忙地到藥店裡去。
豈料藥店裡早已排滿了人,一時間大夫也沒能脫身跟她上門給武梅看病。慕兒只好跟大夫說起武梅的傷勢,之後大夫便揀好藥給慕兒帶回去。
在回府的路上,慕兒買了武梅最愛吃的桂花糕和酸梅湯,給她帶回去。
可一路上慕兒都隱約覺得身後有人在悄悄地跟著自己。
慕兒有些不安,不敢再多停留就立即狂奔起來。
由於慌亂,這時慕兒已不知不覺的跑入樹林裡,而後面的人也是緊追著她不放。
聽到一陣繁亂的腳步聲,慕兒這才發現跟在後面的人不止一個,大概有三四個以上......慕兒開始慌了,像不要命地使勁往前跑。
身後那幾人突然狂妄地笑起來說:「嘿嘿……前面的小妞...趕快停下來,把值錢的給我們。你是跑不掉的!」
「就是,就是,我們這麼多人,你是跑不出我們的手掌心的!哈哈……」
身後傳來刺耳的笑聲,還有那急促的喘氣聲都令慕兒恐懼不已,可她知道現在就算把包袱給他們,估計他們也不會放過自己的...既然是這樣,那不如還是一直跑,這樣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直到四處石壁,慕兒再也跑不了,這才驚慌失措起來。
怎麼辦?眼看就天黑,有誰還會從這兒經過呢?那幾個匪徒很快就要追到這裡了,她該怎麼辦?慕兒十分著急。
就在這時,旁邊有個野貓突然從那石壁裡跳了出來,一閃,鑽進草坪裡就不見了。
慕兒靈光一閃,往野貓出來的地方過去一看,發現有個間隙,那只比狗洞小一點而已,想來瘦小的她應該能鑽進去。
隨著那些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慕兒趕緊將手裡的藥品、桂花糕還有在路上買來解渴的酸梅湯往地上一放,迅速的爬了進去,小手伸出來把東西都拿了進去,最後再用長草把洞口蓋住。
此時追趕慕兒的幾名大漢剛好趕到,他們四處張望,卻不見蹤影。「奇怪,人怎麼不見了,明明是跑來這邊的呀!」那矮個子說道。
慕兒就藏在裡面大氣都不敢出,生怕那幾個匪徒發現。只聽見外面那些匪徒洞外大喊:「我們知道你還在這裡,識相的就乖乖出來把包袱給我們,我們就放你走。」
相信你們豈不是死的更快?找得到我再說吧!慕兒在心裡嘀咕著。
「是啊!我們只求財而已,如果你不給的話,等會要是給我們找著,那可不一樣咯!嘿嘿……」
「哈哈……這小娘們真是漂亮,要是能上一次就好了,我才不要那些東西呢!」
耳邊傳來那些讓人噁心叭啦的聲音。慕兒索性坐在地上,不理會他們說些什麼。
好半響後,覺得外面好像沒什麼聲音,慕兒才爬起來豎起耳朵貼著石縫仔細的聽著。
忽然,有人小聲問道:「老大,我們沒捉到她,怎麼跟那倆女的交代?」
「嘿,怕什麼,逃的了和尚也逃不了廟啊!我們這幾天就守在上官府附近,只要她一出現,嘿嘿、不就搞掂了?」
「嗯,老大不愧是老大!能想到這個好辦法,真厲害!」
「那還用說!我們回去吧!一起到怡香院喝酒去!」
「多謝老大。」聽到那群腳步聲漸漸消失。慕兒懸掛著的心,這會算是放了下來。
不料約莫一炷香過去後,慕兒發現那些匪徒們竟靜悄悄地又回到這裡。那刻意壓低的腳步聲,還有低沉呼吸聲頓時讓慕兒全身繃得緊緊的。
好險!還好沒有趕著出去,不然就被抓到了。慕兒嚇得心跳加快,那些人真的太狡猾了!
「老大,咱們咋又回到這啦?」矮子不解的問道。
「矮子,你懂個屁!我們回頭就是要看看那娘們有沒有出來了嘛。」滿臉胡渣的刀疤男用力的拍了一下矮子的頭說道。
「呵呵、還是老大聰明哈!」
「那還用說。」高個子跟著拍了一下矮子的頭,附和道。
「高佬,你幹嘛拍我頭,我這頭可是給老大拍的,又不是給你拍。」矮子一臉的不服氣。
「哎,拍一下有什麼關係嘛!這麼小氣的男人可討不到女人的歡心哦!」高個子嬉笑著說。
「你!」矮子一時為之氣結。
「好啦好啦!你們都別吵啦!」刀疤男四周走動都看不到慕兒的身影,難不成他們追錯地方了?
「老六,老七你們有沒有發現什麼?」他對著前面兩個男人大喊著。
「沒呢。老七你見著沒?」老六問道。
「也沒有,老大要不咱們回去吧,天快黑了,那娘們有心躲著,咱們也難找啊!」老七對著刀疤男大聲說道。
「是啊,老大我們回去吧,那香飄飄的姑娘們正等著咱們呢。」矮子色色的笑著,腦海裡呈現昨晚一副副春宮圖。
「你就知道吃、喝、玩女人,沒銀子怎麼玩啊?」刀疤男狠狠的又拍了一下矮子的頭。
「哎呦!」矮子痛的不禁喊出聲來。
「走吧。天都快黑了,咱們回去吧。」刀疤男帶著幾個手下,大步大步的向山下走去。
聽到外面一點動靜都沒有了,這下慕兒的心總算踏實下來,一下癱在地上,她覺得身體極為疲憊。跑了那麼遠,現在她還沒有被抓到,也算是萬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