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城。
初夏的夜晚潮濕而燥熱。
一條映著岸邊繁華夜景的江水將這座國際都市一分為二。
東岸富人區的一座臨江別墅裡。
溫錦看著眼前的親子鑒定書,神情有些恍惚。
她只是報名了嵐城的「寶貝回家計畫」,居然這麼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家人?
俞閑林,這個人就是她的外公嗎?
溫錦看到下面資料表裡職業那一欄:農民。
溫錦挑了下眉,細長的手指在桌子上點了幾下,隨即眼底閃過一絲釋然。
農民也比那些道貌岸然的有錢人強,起碼不會押著別人道歉,讓對方承認她從未做過的事。
沙發上坐著她的養母,周心媚。
女人保養得相當得體,指尖豆蔻丹丹,她穿著價值不菲的真絲睡裙,看到溫錦臉上的變化,以為她是覺得有些意外,周心媚抬起眼皮,不屑地說道:「有什麼好驚訝的?你不是一直知道自己是領養的嗎?」
溫錦把親子鑒定書和資料慢慢疊好,燈光下,她睫毛低垂,看不出情緒,女孩細長白皙的手指把紙張的四周都對齊,然後把方正銳利的紙張裝進自己的口袋。
「我什麼時候走?」溫錦一臉淡漠,聲音卻是出奇的好聽。
周心媚冷哼一聲:「果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找到了親生父母,就迫不及待地離開養你十幾年的地方了?」
溫錦淡淡地掃了她一眼,女孩的眼尾微微上翹,眼型精緻而深邃,不說話的時候,自帶拒人千里之外的效果,又因為皮膚白的緣故,瞳色顯得極深,周心媚被她這樣看了一眼,心裡莫名有些發毛。
溫錦淺淺淡淡地開口了:「不讓我走也行,把十幾年來我給你兒子女兒采的藥材,按市價折算成美金給我。」
周心媚怒目道:「你!」
「那就好聚好散,以後別煩我。」
幾天後的早晨。
溫錦在自己的房間裡收拾行李,與其說是房間,不如說是個廢棄的雜物間,許多堆雜物的木架旁,擺了張破舊的小床,這就是溫錦睡了十幾年的臥室。
她從資料裡得知,自己的親生父母已經過世,外公是農民,外婆是一名教師,她還有個在外打工的舅舅。
今天是外公來接自己的日子,溫錦忽然有些緊張,她一直以為自己飄若浮萍,在塵世孑孓一人,沒想到還有親人來接她回家。
「溫錦!哦,不,你不能再姓溫了。你的農民外公要來接你了,你以後都要離開嵐城了,心情怎麼樣?是不是一點也不想走?哈哈畢竟我們家這麼有錢,你肯定是不想走!」溫時菲用自己纖細的手指,十分沒禮貌地指著溫錦。
溫時菲是周心媚和溫如碩的女兒,因為萬般的寵愛,所以行事作風驕縱慣了。她還有個雙胞胎哥哥溫時兆,兩個人今年剛參加完中考,成績嘛,自然考得都很差,溫如碩準備安排這雙寶貝兒女進嵐城一中,這幾天正忙著到處打點和送禮。
溫錦懶得理她,把一瓶貼著「維生素片」的藥丸塞進書包裡,然後繼續收拾,雖然她並沒多少行李,但她還是裝出忙碌的樣子,因為她一點都不想看這個曾經的妹妹哪怕一眼。
本來,溫如碩和周心媚會領養溫錦,就是因為聽說福利院裡這個四歲的小姑娘嗅覺驚人,於是夫婦倆心裡一動,打了個非常巧妙的如意算盤。
他們的一對雙胞胎兒女一生下來就身體不好,身體某種生長激素極度缺乏,必須依賴一味叫虹豆根的中藥才可以維持正常的生長發育,而虹豆根的生長環境極其隱蔽,市價也相當昂貴,所以夫婦倆打算日常就讓溫錦去給他們的孩子找藥材,美其名曰發揮天賦,獨立培養。
溫錦從小就性子獨,這正合了溫如碩夫婦的意,他們於是乾脆就讓學校她開了休學證明,讓她配合專家去全國各地找藥材,就算偶爾閑在家,溫錦也要做家務和修剪草坪,反正,在溫錦眼裡,她算是透了他們所謂有錢人家的虛偽嘴臉。
溫錦整理完行李,自動遮罩了溫時菲的冷嘲熱諷,她背著一個破舊的黑色雙肩包就下樓了。
溫時菲一路追著她下樓,看著樓下的周心媚,連忙跑過去,抱住自己的媽媽的胳膊,故作天真地問道:「爸爸,姐姐老家真是農村的啊?怪不得她性子和我們格格不入,原來是農村人。「
一抬眼,看到溫錦正站在樓梯上看著她的眼神冷冷的,溫時菲立刻慫了,她拉了拉周心媚的手,小聲說道:「媽媽。姐姐瞪我。」
周心媚看到溫錦,說道:「下來了啊,走吧,你的兩位元哥哥發消息說他們在街角等你,我新換的地毯,就不邀他們進屋了。」
溫錦垂下眼睫,精緻的側臉看起來野性難馴,她沒有接話,直接走到大門口,目不斜視地拉開門,走了出去。
街角。
一輛黑色邁巴赫裡。
俞柏拿著手機,在上面查看附近的路況。
車窗玻璃上有雨絲滑過,俞柏這才發現天公十分不作美,居然在如此悶熱的天氣裡下起了小雨,預測到待會在見爺爺的江城路上肯定又是大堵車,俞柏十分煩躁地開了雨刷。
時間已經過去了二十分鐘。
俞柏搖下車窗,向街角的位置看去。
熱風夾雜著細雨飄進車裡,落在了後座上淺眠的年輕人的眼睫上,介於男孩和男人之間的眉目精緻而鋒利,即使閉著眼,也可以看出他矜貴慵懶的氣質。
「俞柏。」年輕人輕啟薄唇,嗓音所及之處,宛如空穀風鈴在響。
俞柏就算神經再大條,也聽出了這位爺的不悅。
他連忙搖上車窗,扭頭,十分熟稔地一笑:「對不起啊,三少,忘了後面坐了個活人了。」
「啪——」一本《量子物理學假說》穩准狠地砸道了俞柏的後腦上。
俞柏:「……」
陸三少還真是對自己人裝都懶得裝,這小暴脾氣說來就來!身為俞家人,他俞柏不要面子的啊?
「陸晟,你待會給我收斂著點,我表妹據說很怕生,她可沒見過你這樣的混不吝,你可不要嚇壞我表妹。」俞柏揉著後腦勺,囑咐道。
陸晟仍舊閉著眼睛,好看的眼型宛如一幅深邃幽遠的水墨畫,聽到俞柏的話,他淡淡地回了句:「她不只是你表妹。」
俞柏:「?」
怎麼感覺這廝話裡有話?
難道自己的表妹還有其他身份?
陸晟坐了起來,十分克制地舒展了一下腰間的肌肉,他的骨相十分周展,肩膀雖然不是很寬,但隨隨便便就把一件看不出牌子的白襯衣穿出了斯文敗類的味道,他想了一下,丟出了一個答案:「她還是我的未婚妻。」
俞柏:「……」
陸三少什麼時候這麼聽家裡的話了?
十幾年前雙方父母定的娃娃親他居然還當真了?
「陸晟。」俞柏一臉嚴肅。
陸晟揚起下巴,十分淡然地看著前面俞柏的後腦勺。
俞柏:「那咱倆這關係怎麼算?」
陸晟沒有回答,只懶懶抬眸去看他。
俞柏:「你特麼不得喊我一聲大舅哥嗎?天天拿我當槍使是個什麼鬼!」
「啪——」一本《地球熱物理分子探討》又砸在了俞柏的頭上。
俞柏哀嚎:「陸晟!你能不能不要一言不合就拿書砸我!我這次英語補考又掛科,全都是因為你把我腦子砸壞了!」
陸晟還是一副懶洋洋的樣子:「本來就是壞的,不勞我砸。」
俞柏:「……」
倆人正在玩鬧,突然看到街角處一個打著傘的身影。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這個女孩的兩條又白又勻稱的長腿,在往上看,是盈盈一握的纖細腰肢。
女孩穿著黑色的短褲,上面穿著一件淺橘色的T恤,T恤不知是多久之前買的,看起來又舊又大,她把T恤在腰間系了個結,更襯得身材纖弱修長。
似乎是在找人,女孩把傘往旁邊側了側,露出了自己精緻豔麗的五官。
俞柏驚:「臥槽,這位小美女該不會就是我那被抱走的表妹吧?「
陸晟看著溫錦垂眸思考的樣子,覺得她莫名有些眼熟,可是腦海中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相似的一幕。
他看了下溫錦的腳,涼鞋已經破掉了,不知為何,一向以高冷形象示人的陸三少居然破天荒地開了門,對溫錦說道:「這裡。」
溫錦俯身,看見的確是兩個男生在裡面,而且車牌號也是正確的。
可是……她們家不是周邊農村的嗎?
怎麼會開邁巴赫來接她?
雨越下越大,溫錦只好收了傘,上車。
車上的位置還算寬敞,只是身邊這位的腿目測真是有些長,溫錦平時很少坐這麼貴的車,加上鞋子上還有水,於是她墊著腳,看起來姿勢有些局促,但是一開口,語氣倒是冷靜自若:「你們就是來接我的表哥和他的朋友嗎?」
陸晟橫了一眼俞柏,示意俞柏解釋。
俞柏笑道:「是啊,小錦,我就是你舅舅家的俞柏表哥,那位是陸三少,是我們世交陸伯伯家的孩子,排行老三,叫他陸晟就好。」
俞柏:「陸晟是A大少年班的,別看只有十九歲,已經博士畢業了,你以後上學了,功課有什麼不會的,就找他,他這個人除了脾氣有些臭,人還是不錯的。」
聽到自己兄弟這樣說自己,陸晟抬腳踢了一下俞柏的椅背:「開車。」
溫錦打量了一下身邊坐著的男生,俊美秀眼,氣質矜貴中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狂妄與邪性。
他可能正在跑神,修長的手指不自覺地轉著左手腕上的三棱核桃,男人膚白似雪,偏偏那兩個核桃是用紅線串起來,紅與白的對比看起來甚是妖孽,也許是心中煩躁,他盤核桃的動作大了些,正好露出了手腕正中的那顆紅痣。
似是想起了什麼,溫錦又看了陸晟一眼,也明白了為什麼來接自己的車是邁巴赫了。
邁巴赫緩緩開動,溫錦問道:「外公也來了嗎?他老人家在哪裡?「
俞柏說:「哦,老爺子他下午剛好在嵐大有個學術會議,中午就定在了離那裡不遠的謝水閣,我問過你的養父母,你不怎麼挑食,就是不愛吃甜的,我已經跟我媽說了,讓她先看著點菜,我們到了跟她說。」
溫錦仔細回味了一下俞柏的話,默念出聲:「學術會議?學術……會議?」
陸晟不動聲色地看著溫錦的側臉,不知為何就是覺得這小妮子長得合他心意,說話合他心意,行為動作合他心意,就連自己的喃喃自語也合他心意。
看她一臉疑惑的樣子,陸晟十分輕挑地同她說道:「俞爺爺他是享譽世界的國寶級農學家,參加個學術會議很正常的。」
溫錦:「……」
農學家?
國寶級?
所以這就是資料上寫的「農民」的真實含義?
溫錦心中掀起了萬丈海嘯,不過在陸晟看來,這小妮子只不過是恍了一下神,只見溫錦輕輕地吸了一口氣,又試探性地問道:「那外婆呢?外婆是……額……教師?」
俞柏在前面坐著,也聽不出溫錦的遲疑,於是十分大大咧咧地解釋:「對啊,奶奶是清大醫學系的泰斗級博導,很多享譽中外的醫生都是她帶出來的。所以,外婆也算是教師吧。」
溫錦:「……」
所以那些資料裡的內容都是輕描淡寫的是嗎?
那她是不是可以推斷出自己的舅舅也不是什麼外出務工人員,而是……
俞柏繼續說:「對了,我老爸,就是你舅舅,在南非開了個研究所,專門研究飛蚊症和什麼其他眼疾的。所以沒事我們可以出國去南非度假,那地方,陸晟和我都熟,今天為了接你,我老爸專門從工作的地方飛了回來,不過小錦你到時候不要拘束哈。」
溫錦:「……」
好吧,他懂了。
所以他們家其實……就是個頂配的書香世家?
車子駛過跨江大橋,然後進入到大學城附近的江城路。
窗外陰雨霏霏,車水馬龍。
前面堵車堵得厲害,溫錦的手機應景似的,陣陣的嗡嗡聲傳過來。她拿出手機,看到謝竹君給她發了幾段四十幾秒的語音資訊,頓時無奈又哀怨。
這人,什麼都好,就是話癆,身為一個藥學博士,他不光在藥學研究上天賦異稟,而且八卦的本事,連娛樂圈記者都聞風喪膽。
溫錦只好從書包裡拿出耳機線,接上自己的手機,開始聽謝竹君的碎碎念。
陸晟無意間看到了她的耳機後面刻著的銀灰色的字體,微微一挑眉,這耳機也不知道她是怎麼弄到的。
溫錦注意到陸晟的眼光,非常適時地補充了一句:「山寨的,某寶上二十五包郵。」
陸晟閑閑調開視線,似乎是沒有聽到一般,專心研究著車窗外下落的雨滴。
溫錦垂了下眼睛,深吸一口氣,按了播放鍵,下一秒,謝竹君的聲音直接在耳邊響起:
「小錦!你知道你外公他是誰嗎?俞閑林!居然就是那個俞閑林!我以為只是重名重姓!我今天打聽了才知道!你就是俞家失散多年的外孫女!天啊!之前我還同情你是地裡的小白菜兒!現在看來你簡直是行走的人間富貴花啊!」
「小錦,你答應你謝哥,發達了可不要忘了我這個患難之交啊!回去可要好好表現啊,我安利給你的那些宮鬥劇,沒事多看看,在你外公家那種豪門不比在溫家好過,皇帝還有三門窮親戚呢,別看你只有一個親舅舅,估計俞老爺子堂子堂孫什麼的不會少!」
「小錦,說得我都有點擔心你的處境了,記住,不管什麼時候,待不下去了就來找謝哥,謝哥的大門永遠向你敞開。」
「你在幹嘛呢,小錦?一直不回消息。」
「小錦,小錦錦,呼叫小錦錦!小錦!小錦錦!呼叫小錦錦!」
溫錦被謝竹君強行可愛的聲音冰出一身雞皮疙瘩,她摘下耳機,開始「嘚嘚嘚嘚」地打字。
好不容易車子一路挪行,進了謝水閣的停車場,俞柏一直在罵前面加塞的那輛銀灰色賓士,身邊的陸晟沒沒附和他,百無聊賴地拿出手機。
突然,車子後面傳來一記碰撞的聲響。
俞柏說了聲:「草!」
因為撞擊,溫錦的手機沒拿好,掉了出去,正好掉在了陸晟的腳邊,黑色的手工皮鞋一塵不染,西褲下隱約露出男人充滿禁欲感的腳踝,兩人對視了一眼,雙雙俯身去撿,溫錦眼疾手快,迅速拿起手機起身,對陸晟說:「謝謝三少。」
俞柏開門,下了車。
一個女人的傲慢的聲音傳來:「撞你們是活該!誰讓你們半天都不走?!我告訴你們,不要以為開個破車就可以為所欲為,我們家的車子把你們賣了都賠不起!」
這聲音聽起來怎麼這麼耳熟?
溫錦開了窗,向後面看去,得,還真是冤家路窄。
但……這可怎麼收場?
俞柏被女人一頓連環懟氣得說不出話,於是抬腳踹在溫如碩的車上,年輕人力氣大,一腳下去,車門就癟下去了一塊。
溫如碩立馬氣急,他從副駕駛上下來。
後面等著進停車場的車子一直在鳴笛個沒完,眼看俞柏和他們的爭吵就要變成肢體衝突,溫錦心底一陣煩躁,打開車門,下了車。陸晟也從另一側走了下去,臨了,還不忘給自己撐把傘。
溫時菲看到溫錦從邁巴赫裡下來,眼珠子都瞪直了,她看看她身邊的兩位貴公子模樣的年輕人,心生疑竇,心裡想了一圈,登時恍然大悟,只見她刻薄地說道:「溫錦!你不去和你那農村來的哥哥回老家,來謝水閣幹嘛,這種地方也是你這種家庭的人能進的?沒想到你骨子裡這麼下賤,居然會勾引男人了。」
俞柏:「……」
這人難道就是表妹的養母?
農村來的哥哥是什麼鬼!
陸晟在溫錦耳邊輕聲問道:「他們就是傳說中你的那對養父母嗎?」
男人的聲音清澈磁性,還有幾分漫不經心的溫柔,聽得溫錦耳朵麻麻癢癢的,她點點頭,說:「就是他們,估計是來這裡見什麼人吧?」
陸晟說:「嗯,我知道了。」
下一秒,他打著傘走到一邊,打了個電話,再回來的時候,俞柏可能是腦子一時轉不過來,居然沒有說出自己就是溫錦的表哥,陸晟心想:這正好,可以給那對夫婦準備一個更大驚喜。
他像模像樣地給周心媚夫婦道了個歉,遞給他們一張寫著電話的紙條,然後用手拉了下溫錦,示意她跟著自己,氣定神閑地回到了車上。
在一旁看到這一幕的俞柏愣在那裡,吃驚得嘴裡可以塞一個雞蛋!
他的腦子瞬間被彈幕糊滿:陸晟這個潔癖十級患者,居然會主動碰別人?碰的還是自己的妹妹?MD這個」娃娃親「妹夫這麼快就進入角色了?當他這個大舅哥是空氣嗎?
俞柏愣了一會,回想起自己正跟人在吵架呢,於是他惡狠狠地瞪了周心媚一眼,跟著陸晟他們上了車。
有陸晟出手,估計這對夫婦有苦頭吃了。
陸晟這人,平時不吭不響,只要出手,那就是非死即傷那種。
俞柏一邊停車一邊問:「三少打算怎麼修理那對狗夫婦呢?」
陸晟回答:「修理?談不上,畢竟他們對小錦有養育之恩。」
溫錦看著他,不知為什麼,「小錦」這兩個字從陸晟嘴裡說出來,聽到她耳裡感覺有些奇特。
陸晟繼續說道:「我只不過是拜託了我一個教育系統裡的學姐,不要讓他家孩子以特長生的身份進嵐城一中。」
溫錦又問:「你怎麼知道他家孩子要進嵐城一中?「
俞柏搶白笑道:「哈哈,小錦,三少是什麼人?什麼事情只要他想知道都可以知道。」
溫錦再次對陸晟道謝後,不再言語,低頭專心回消息。
謝竹君:「怎麼話說一半人又消失沒影了。」
溫錦的手指飛快地打字:「剛才出了點狀況,車被追尾了。」
謝竹君:「!!!人有事沒!」
溫錦:「沒事,放心。」
車子很快停好了,溫錦回了句「我要見外公了,回聊」就收起了手機,跟著陸晟和俞柏一起往謝水閣的包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