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銀亮的令人歎息,清冷的月色透過落地窗傾瀉在古老的宅邸中,置於黑暗中的秘密悄悄綻放。
「啊……啊……」
嘶啞的吼聲如同野獸的咆哮,響徹在漆黑的房間裡。
「藥……給我藥!」
男人不斷用身體撞擊著牆面,赤裸的上身被抓出一道道血痕。
而他仿佛感覺不到痛似的,聲音之中,包含著一種絕望到極致的執著。
在哪兒呢……你到底在哪兒呢……
為什麼還沒找到你,為什麼你還不出現?
隨著時間一點點的流逝,男人終於狼狽不堪的趴在地上,瞳孔之間失去焦距的盯著天花板一動不動。
「蕭恪啊……」
倏的,漆黑的虛空中傳來一陣莫名的騷動,低啞磁沉的聲音回蕩在清冷的房間裡,帶著淡淡的歎息。
「你來了……」
男人喘息著睜眼,狹長的眸光輕顫,渙散的瞳孔凝視了虛空數秒,忽然從喉嚨中溢出幾許破碎的笑。
「哈,哈哈……找不到,果然還是找不到……」
那個註定跟她相依為命的人,是不是,根本就不存在?
聞言,那道低沉的聲音沉默了幾秒,彌漫在空氣中格外死寂。
「一切皆為天意……」
……
夜涼如水,明月清冷的光輝為整個A市籠罩上一層冷豔,但在犬馬聲色的金煌,真正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妍妍,我還是先回去吧!」
昏暗迷離的燈光下,年輕男女熱舞,陌生的肢體相互曖昧交纏。
陸笙兒打量了一眼周圍的環境,下意識的蹙眉。
同學聚會怎麼會選在這種地方,整個A市最大的娛樂城?
「高穎那人你又不是不瞭解,當年考上了S大,現在多年不見,指不定要跟我們顯擺什麼。」
溫明妍不以為然,拉著她穿梭在人群裡,頭也不回的道。
金煌,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樣,裡面的一切都是以財力來衡量的,只要不出什麼震驚都市的熱點問題,天王老子來了也要繞著走。
也不知道背後老闆什麼來頭,能讓金煌多年來在法務部門的輪番巡查下依舊屹立不倒。
「蕭恪,我要你付出代價!」
突然,一道歇斯底里的嘶吼聲打破了眾人的喧囂。
一個瘦削的青年手裡揮著一把匕首在人群中直直的沖了過來。
「啊——」
周圍不時響起女人的尖叫,眾人因為懼怕青年手中的匕首而紛紛躲避。
下一秒,那只握著匕首的手被一雙修長有力的雙手死死的握住。
「抱歉,我似乎,不認識你。」男人神情淡漠,邁著優雅的步伐走近。
下一秒, 骨節分明的手指猛地抓起了男生的腦袋,狠狠地朝著一旁的牆面撞去,而男人的臉上卻依舊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冰冷的眼底劃過一抹陰蟄。
「但很不巧,今天,心情不好。」
「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青年顯然已經陷入了一種癲狂的情緒中,儘管已經被以最屈辱的姿勢按在地上,臉上卻依舊有著一種窮凶極惡的神情。
「笙兒,那邊怎麼了?」突然,溫明妍指著前方低呼。
遠遠的就看見一群人圍聚著。
陸笙兒看了一眼,淡淡道:「應該是打起來了吧。」
畢竟,在金煌這樣的地方,這樣的事時有發生。
「我們去看看!」
不等她反應,一旁的妍妍已經拉著她擠進了過去。
「蕭恪,你憑什麼用卑鄙的手段讓我家破人亡,你憑什麼!」
一個青年狼狽的趴在地上,整個人蜷縮著,臉上滿是鮮血。
「哇,是蕭恪!他是蕭恪!」
人群裡不知是誰突然喊了那麼一嗓子,仿佛點燃導火線一般,瞬間沸騰了所有人的心扉。
「天哪!真的是他!」
陸笙兒微微一怔,蕭恪?那個傳說中A市上流社會最頂尖的黃金單身漢?
順勢望去,借著昏暗的光線,陸笙兒這才看清楚那個男人的模樣,光照下的五官,深邃而立體,眉目間夾雜著淡淡的倨傲,每一個角度都像是上帝精心雕琢出來的作品。
就連唇畔不自覺挑起的冷笑都令人目眩神迷。
這是一個,可以輕易迷惑住女人的男人。
「憑什麼?」清冷的聲音,帶著淡淡的諷刺,「是誰給你資格說這句話的。
男人唇畔勾扯出一抹殘忍的弧度,居高臨下的睥睨著對方。
「不想死的話,以後,別再讓我看見你……」
冰冷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著,倏的,他神色一變, 修長的手指鬆開了對男人的鉗制,俯身緊緊捂住自己的胸口劇烈的喘息。
只是一瞬間的凝固,隨即目光急切的從人群中掃過,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笙兒,他……他怎麼了?」
溫明妍捂唇,情不自禁的捅了一下好友的胳膊。
「可能是在找……」
陸笙兒張了張嘴,聲音卻越來越小。
是她的錯覺嗎,為什麼感覺那個人的目光,停在了自己的方向。
刹那間,陸笙兒呼吸一滯,那雙瀲灩卻死寂的眼睛正直直的盯著自己,但其中卻淡漠的仿佛空無一物。
這樣的人,會有把誰放在心上嗎?
「笙……笙兒……」
陸笙兒想的入神,絲毫沒聽到一旁好友略帶驚恐的聲音,和他們之間越發靠近的距離。
下一秒,腰間一重,手腕被人強行鉗制。
陸笙兒倏地抬頭,入目便是一張放大的俊臉。
「真的是你。」
男人低沉沙啞的嗓音響起在耳畔,陸笙兒甚至能明顯的感覺到對方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自己臉上。
「你……你……」俏臉倏的漲紅,她整個人往後縮了縮,「先,先生,您是不是,認錯人了?」
聞言, 他濃密的睫毛微微一動,視線牢牢的盯著面前一臉驚慌的女人,目光中充斥著一種專注。
「不痛了。」
清冷的聲音,從他的口中緩緩飄出,卻令人摸不著頭腦。
「你……你放開我!」
陸笙兒極力掙扎著想從他懷裡掙脫,無奈面前的男人依舊猶如銅牆鐵壁般一動不動。
興許是他的目光太過灼熱,周圍的人也陸續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過了許久,那雙蒼勁有力的大手才鬆開了對她的束縛,蕭恪抿唇轉身離開。
「笙兒,笙兒你沒事吧?」
待到男人走遠後,一旁早已看呆的溫明妍才顫巍巍的上前。
我靠,剛才蕭大男神抱著她家笙兒的那一幕差點沒把她眼珠子閃瞎。
「沒事。」陸笙兒徒然松了一口氣,搖搖頭道。
「你認識蕭恪?」溫明妍咽了咽口水,詫異的對陸笙兒問道,畢竟,從剛才蕭恪對好友做出的舉動來看,二人的關係似乎還挺親密的。
「不認識。」陸笙兒苦笑,她也不曉得蕭恪怎麼會突然過來,「大概是認錯人了吧。」
這也能認錯?
溫明妍頗為有些沮喪,目光幽幽的瞥了眼男人離去的方向,蕭氏的掌權人啊,A市上流社會的鑽石級男神,多少名媛千金都拜倒在他腳下。
可就是這般,也愣是沒聽說他跟哪個女人傳出過緋聞,有一段時間,外界甚至都在紛紛猜測蕭大少爺的取向問題。
沒想到,跟她們這種小人物八竿子都打不著的人,今天會在這兒碰見。
「小姐,麻煩跟我們走一趟。」
正當二人想要離開之際,兩位身形粗獷的黑衣人逕自來到她們面前。
「你們想幹什麼?」
溫明妍瞳孔倏的緊縮,整個人繃成了一根線,想都不想的就將陸笙兒往身後拉。
「蕭總有請。」
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感受到好友的緊張,陸笙兒抿唇,「沒事的妍妍,我馬上就回來,正好借著這次機會跟蕭先生說清楚。」
安撫性的拍了拍她的手,隨後按照保鏢的指示走進了一間Vip專屬包廂。
剛一推開門,撲面而來的低氣壓不由讓她心跳加快。
蕭恪站在窗前將杯中的猩紅一飲而盡,視線淡淡的落在這個此刻正一臉畏縮的女人身上。
「坐。」
清冷的聲音從他嘴裡飄出,給本就空無一人的包廂帶來一層無形的壓迫感。
陸笙兒下意識按照對方的指示坐好。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死寂,對方用一種極為專注的目光打量著自己,這不由讓陸笙兒有些感到不可思議。
如果她是個美若天仙的美女,那好歹還情有可原,可陸笙兒自己知道,她的長相,最多也就算是個小家碧玉。
不然也不能這麼多年下來,一封情書都沒收到過。
「你在緊張?」他淡淡道。
那是一種審視人心的目光,在這種目光下,仿佛她所有的心思都無所遁形。
陸笙兒垂著頭,放在身側的雙手不自覺蜷縮,良久才應了個「嗯。」
「為什麼?」他揚眉,漆黑的眸子劃過一絲興味。
陸笙兒微微地側了下身子,看著男人目光中有一絲謹慎,老實道。
「怕不小心得罪了你,他們說,得罪你的人,下場都挺慘的。」
「怕得罪我麼……」他斂眸,微長的額發遮擋住眼底情愫,淡淡咀嚼著這幾個字。
「得罪我的人,的確沒有什麼好下場。」這話,似在自言自語,又似在對她說著。
陸笙兒身體僵了僵,剛想表明自己的立場就看到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桌岸上敲了兩下。
「陸笙兒。」他輕輕呢喃著她的名字,低啞磁沉的聲音如同情人間親昵的廝鬢。
陸笙兒倏的抬眸,不可置信的盯著正勾唇淺笑的男人,呐呐的問道:「你,你怎麼知道……」
「調出你的資訊很容易。」他斂下嘴角淡淡的弧度,雙腿優雅的交疊,修長細膩的手指抵住下顎。
「我還知道,你父親似乎在銀行工作多年,差不多,也要退休了。」
「什麼意思……」
陸笙兒一顆心猛的往下沉了沉。
「意思是……」男人眉峰淩厲,突然傾過身子,性感的薄唇湊到陸笙兒耳邊,「只要你願意呆在我身邊,我可以跟你保證,你永遠都不會得罪我。」
什麼情況?
陸笙兒倒吸了一口涼氣,剛想開口說什麼,身體卻瞬間僵直了起來。
他……他竟然撫摸上了她的臉!
修長白皙的手指一點點撫摸上她的臉龐,劃過眉眼,鼻樑,下顎,冰涼的觸感,令陸笙兒的身體一陣顫慄。
「蕭……蕭先生!」陸笙兒強忍住心底想要逃離的衝動,終於找回了一絲屬於自己的聲音,「我想,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他們之前,可從沒見過啊!
「認錯……呵。」那頭似乎輕輕哼笑了一聲,淡漠無比的眼眸落在她身上格外專注。
「這個世界上,只有你,我不會認錯。」
他低低一笑,微涼的唇瓣就這麼自然而然的落在她頸間的大動脈上,眼中的冰冷和複雜矛盾的融合在一起。
「陸笙兒,以後,你是我的。」
低啞淳厚的聲音如同惡魔的耳語,帶著不惜毀滅一切的決心。
脊背,沒由來的冒上一股寒氣。
怔怔的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顏,陸笙兒的腦海一片空白。
蕭恪剛踏進蕭家的大門,一名女傭就迎了上來。
「少爺,先生已經等您很久了。」
她指了指裡面,目光虔誠,看的出對那位被稱之為「先生」的人很是敬重。
「嗯,我知道了。」
果不其然,蕭恪原本淡漠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似乎早就料到了那個人會等在這裡,修長的雙腿逕自向餐廳走去。
「回來了。」雅致的聲音倏的在寂靜的空氣裡響起。
男人隨意的坐在餐桌的一端,半斂著眸子,骨節分明的手指正寡淡的翻閱著散放在桌上的手衹。
蕭恪眉頭微蹙,簡單的應了一句,目光落在他手上的那本紅皮書上,那是蕭家從祖上流傳下來的手衹,記錄了無數蕭家後代被血咒折磨而死的歷史,他卻看的這般漫不經心。
「這次發作,收穫挺大的。」男人薄唇一張一合,看也沒看身旁的人一眼。
「閣下,那個女人就是你預言裡的人?」
蕭恪抿唇在男人對面坐下,也沒打算隱瞞,瀲灩的的眸子裡黑沉沉的,令人看不透他在想什麼。
「呵……」
一直低垂著頭的男人輕輕哼笑了一聲,珀色的瞳孔深處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是不是命定的人,你不是應該最清楚嗎。」
千年前,誅邪對蕭家子孫立下詛咒,每到月圓之夜,源於靈魂和血脈的折磨就會降臨,除非找到那個特定的人,否則蕭家子孫亦會在年復一年的痛楚中最終走向滅亡。
命定之人啊,終究是可遇不可求,又多少人窮盡一生都沒能找到。
可若一旦遇上,全身上下的每一處細胞都會叫囂著告訴你,是她,就是她!
蕭恪微微低著頭,攜刻深邃的眼眸有一瞬的失神。
世上的確沒人比他更能確定自己的命定之人。
所以,真是今天的那個女人……
只是一次簡單的觸碰,就能令那纏繞他多年的疼痛迅速褪去。
「既然找到了,就要緊緊抓住,蕭家人的命要掌握在自己手上。」
男人目光變得幽遠,重影虛晃,似乎透過蕭恪看到了另一個人的身影。
其實,找到「解藥」的蕭家人不在少數,可最終活下來的卻寥寥無幾。
他們臣服在命定之人的腳下,而所謂的命定之人,卻始終將他們玩弄於股掌之間。
蕭恪盯著地面出神,濃密的睫毛微顫,忽然勾扯出一抹低低的笑「蕭家人的命,的確要掌握在自己手上……」
下課鈴響了,教室瞬間空了大半,陸笙兒目光落向窗外,眸光沉沉。
那個男人說,等下來接她……
跟他走的話,父親應該沒事了吧。
陸笙兒的側臉顯現著柔和的弧度,優雅又小巧,看的落後的幾個男學生想要前去搭訕,還沒開口,便聽到一聲嬌喝。
「陸笙兒!你怎麼還不滾?」
來人是隔壁班的班花喬馨,家底殷厚,學校裡沒人敢得罪她。
這大小姐脾氣不好,那幾個男學生掐了心思趕緊溜人,心底歎息這陸笙兒招惹誰不好。
看著這張臉就來氣,喬馨美眸中一閃而過嫉妒之色。
司機在樓下催她,她本來是準備走的,路過這教室時,發現陸笙兒落單,怎能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回過神來的陸笙兒,看了一眼掛牆上的鐘錶,確實很晚了,便起身將課桌上的書如數地收入了書包中,心中憂忡著等下怎麼同那男人相處。
竟然不理她?
喬馨的眼睛微眯了眯,大步上前一把奪過她的書包。
霎時,書包裡的課本零碎地散落一地,落地聲在空靜的教室裡異常刺耳。
五指緊握使指尖泛白,青筋在手背攏起,陸笙兒心底將氣沉下。
看著精緻的紅色高跟鞋踩在書本上,雪白的紙張上被蓋上了屈辱的鞋跟印,陸笙兒瞌閉上蕭然的雙眼,忍忍就好了。
喬馨臉上顯露暢快至極的神色,一個窮酸破落戶竟然長成這惺惺作態的樣子,當真是令人厭惡。
就憑著這窮酸樣在教授面前晃蕩,教授給了她一個學士進修位!
她都沒有!憑什麼這樣的賤民可以有?!
「夠了嗎?」淡淡的幾個字眼,陸笙兒眼簾抬都沒抬,眸底神色深不見底。
聞言,喬馨微愣,腳尖停滯。
蹲下身子,從那鞋底下將課本抽出,陸笙兒神情不變,仔細認真地將東西整理好。
恰恰這樣子落在喬馨眼裡,異常的刺眼,她眉心一擰,下一秒,七公分的高跟鞋狠狠的朝那只礙眼的手踩去。
「嗯!」
鞋跟很高,受力面積小,整個手掌感覺就要被刺穿,陸笙兒臉色猛然泛白,口齒尖溢出聲聲痛吟。
頭頂是喬馨低垂下嬌豔的臉,漂亮的五官扭曲:「進這學校不容易吧?就是不知道你那沒用的父親還有沒有能力送你進來第二次。」
「不許你這麼說我父親!」
不知是從哪兒滋生出的力氣,陸笙兒突然狼狽的抬頭,雙眸猩紅,觸目所及是女人肆意妄為的嬌笑。
「讓開!」一聲暴喝,令喬馨的耳膜險些爆破,腳下的動作忽然一滯。
門口出現了一個男人,黑西裝乾淨俐落,白色的打底襯衫修幅得當,顯現著他精緻的鎖骨,他雙手插兜,眸中冷冽。
「這是校園欺淩?」蕭恪冷笑,目光落在陸笙兒手背上時倏地一沉。
「你是什麼人!?」要說剛開始還有氣,等喬馨抬眼便見是蕭恪時,目光微沉,語氣不知不覺中輕了幾分:「這位先生,我想你是誤會了。」
要說喬馨也不是完全沒有腦子的人,來人裝扮,氣質看起來不簡單,還是小心說話的好。
「哦?」蕭恪面色微冷,走近了兩人,「那請問小姐,這是怎麼一個誤會法?」
喬馨面色一僵,心裡卻在盤算著,隨即從地上撿起了課本,微笑道:「我這是跟陸同學排練呢。」
那課本上,顯然是表演系。
蒲扇般的眼睫毛微顫,陸笙兒盯著手背上的鞋跟印出神。
「她說的是真的?」頭頂男人的聲線沉重,陸笙兒反應不過來,耳邊迴響著男人的聲音,語氣冰冷。
一抬眼,便見到喬馨冷意的眸子,那眼底裡滿是威脅之意,「陸笙兒,你快可不要讓這位先生誤會了我。」
陸笙兒低垂著頭,木呐道:「是。」
身旁的男人,周身散發的冷意,又多了幾分。
看著年歲不大,喬馨心中有了勾搭的心思,輕靠近了男人一些,眉眼上挑著誘人的弧度:「不知先生貴姓?」
「免貴姓蕭。」輕薄的唇中吐出幾個字眼,蕭恪至始至終,都沒有看喬馨一眼。
市內能姓蕭的沒有幾個,權勢……喬馨心中猛然一驚,心中慶倖方才收斂住了,面上的笑容又放大了幾分:「現在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
她走的時候,路過了陸笙兒的身邊,陸笙兒聞到了一股好聞的香水味,心中暗自嘲諷,有錢人家的女兒,就是不一樣。
喬馨走了,留下了一張名片,插在了蕭恪的胸前口袋中,名片上還夾有著余溫。
蕭恪看也沒看,直接丟在了地上,轉眼間被名貴的皮鞋踩在了腳底,帶著深深的不屑。
「你……」奇怪這男人的舉動,陸笙兒還沒說完,便對上了男人冷意的眸子,話噎在了喉嚨口,不上不下。
蕭恪的眸裡,深不見底,隨意地落在了她的身上滯留了幾秒,抬腿就走:「還不快跟上來。」
匆忙地將地上的書本撿起,陸笙兒小心地照顧著右手,跟在了男人的身後,老實巴交地像跟在家長身後的孩子。
一路上,陸笙兒沒敢抬頭,只愣愣地盯著自己的腳尖,一步一步地踏在地面上。
也不知道蕭恪是什麼時候停住的,陸笙兒沒反應過來,直接撞了個滿懷,眼淚泡兒都滾了出來。
頭頂的男人冷笑了一聲,濃濃的不屑之意,「上車。」
陸笙兒只覺懷裡一重,低頭一看,竟是一份膏藥,上面是一串英文,大概的意思是治療外傷的。
這藥是給她的?
車窗搖了下來,露出男人冷峻的側臉,陸笙兒不敢多想,連忙打開車門上了車,有好幾次是手滑,車把手從手中滑落。
坐在了副駕駛座上,陸笙兒身體僵直,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這感覺,旁邊坐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塊千年寒冰。
車子一路上飆升的很快,到了一片陸笙兒不熟悉的區域,她的眼中出現了惶恐,有些不安地看著一旁的男人,詢問道:「先生,這是要帶我去哪裡?」
緊握著方向盤的男人,沒有理會她,仿佛根本就沒聽見她的話一般,周身環繞著一圈令人無法靠近的冷意。
垂於身側的十指微縮。
「先生?」她再次道。
男人眉頭微皺,沒有回話。
陸笙兒心徒然一沉,單手撫在了一旁的車門把上,冰涼的觸感令她腦子倒是清醒了幾分。
察覺到女人的這個反應,蕭恪的唇角微勾,手中的方向盤在手下疾速的打轉,十分靈活。
「嗯……」
眼前一片天昏地轉,陸笙兒後仰在背椅上,痛吟了幾聲,清秀的五官扭在一起。
當車子的輪胎在地面刮出刺耳的摩擦聲,在蕭恪手中的方向盤這才滯住,男人偏過了好看的側臉,滿是冷意:「想逃跑?」
「沒。」身子不自覺地朝後縮,陸笙兒驚慌地搖了搖頭。
車子繼續向前開,兩人一路上無語,直到眼前出現了一座高大的別墅,才緩緩停下。
下車的時候,陸笙兒覺得自個兒小腿還在打顫,世界是不是對她充滿了惡意。
管家迎了上來,從蕭恪的手中接過鑰匙,兩人耳語了幾句,還不等陸笙兒細聽,便感受到一道幽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縮了縮脖子,忙低著頭跟了上去,兩旁在給園林澆水的傭人們眼中滿是好奇,目光在她的身上來回掃視著。
進了書房,男人寬大的身體深陷在沙發椅中,單手撐著撫摸著額角,語氣疲倦:「把這個簽了,有人會安排你的住處。」
白色的紙頁丟了過來,上面印著黑色小字,陸笙兒沒接好,那些紙散落在了地上,視線觸及內容之時,臉色猛然一變,「你這是逼我賣身?」
「上面寫的很清楚,在我需要喊你來的時候,你必須到。」
男人沒什麼特別的情緒起伏,看著她淡淡道。
那不就是賣身!
從她的臉上看出了幾分猶豫之色,蕭恪薄唇輕瑉,房間的溫度瞬間低了下來,冷冽的刺骨:「怎麼,不想簽?」
簽,怎麼能不簽,她要是不簽的話,這男人鐵不定又能幹出些什麼事兒。
強忍著心中的苦澀,乾淨俐落的在白紙上寫下自己的名字,陸笙兒這才感覺那強壓在身上的壓力總算移開了。
「管家會帶你熟悉蕭家。」丟下這句話,蕭恪揉了揉太陽穴,那樣子擺明瞭是不想繼續搭理她。
「哦。」
呆呆的應了一聲,在女傭的帶領下上到二樓,剛推開大門便感覺身後陰惻惻的。
「顧小姐,我都跟你說了,少爺他在休息。」年近五十的管家匆匆追上樓,眉宇間染上一絲急切。
而在樓梯口,一個穿著打扮時髦的女郎目光橫掃了陸笙兒一眼,眸中滿是怒意:「那她怎麼能進來?!」
「她是少爺的客人。」管家坦然道。
「客人?」那顧小姐冷哼一聲,高跟鞋底踩在木質地板上,發出咚咚的聲響,淩厲的直擊人心。
陸笙兒不知該做何反應,怔怔的看著面前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女人,不知怎的腦袋一抽,突然冒出來一句「你好!」
你好?
那女人蹙著眉,以一種審視的目光將陸笙兒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在看到來人身上全是一些地攤貨後,面露不屑的道:「什麼時候這種人也能踏進蕭家的大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