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君前方戰事緊急,你怎麼還在這飲酒?」
輕瑤很無奈,魔族攻打天界,作為天宮首屈一指的神仙不去前線指揮觀看形式,竟還躲在小院裡飲酒。
「呦,是輕瑤丫頭啊,來來來坐下,又不是第一次了,陪老朽喝一杯吧。」臺上老君睜著迷蒙一看就是醉了的雙眼拉著輕瑤陪他喝酒。
輕瑤扯了袖子怒道;「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喝酒!」
「額?什麼時候?」
太上老君是天地之初就大成的神仙,在天庭中是極有威望的存在,輕瑤小時候也是受過他很多的提點的,是個極有分寸的人,對於這位老神仙輕瑤自小就很是尊敬,但是此時,她心中極有分寸的老君卻幹了最沒有分寸的事。
昨夜魔君蒼墨率眾魔兵突襲天宮,天宮死傷慘重,直到今日才略微拉回了局勢,理應在前線的眾神仙全都去了前線奮戰,唯獨缺了太上老君,這個最該出現的人,從開始便沒見著過。
輕瑤本是在後方善後的,天君派了小仙去尋找老君下落,輕瑤想著小仙不知輕重恐失了禮數,就自行代勞到老君處,她想老君不去定是有很重要的事牽絆住了,可是到了老君處,竟然看到他正坐在小院裡飲酒,輕瑤差點就沒耐住性子越了禮數。
輕瑤一直是很敬重老君的,老君也是一直都是輕瑤的榜樣,但是老君今日的行為讓輕瑤很是失望。
太上老君自顧勘了一杯酒飲了一口道:「魔君如此不管不顧的數千年來多次進闖天宮,這精神也是可歌可泣,丫頭你也就不要太較真了。」
「擊退魔君是作為仙界一員的天職不是嗎?」
太上老君揮退了一旁伺候的小童道:「你可知魔君蒼墨為何如此堅持不懈嗎?」
為何?輕瑤自然不知道,但是自古仙魔不兩立,對抗是本能,她還真的沒想過為什麼。老君這麼一提她也就想起自己心中的疑惑,自很久之前都未曾想明白的事,自一千年前魔族就與仙界達成了和平的協定,兩界互不干涉多年,而且還偶有往來,她也想不明白原因為何。
「想不明白?讓老朽給你說個故事如何?」
輕瑤有些猶豫,這種時候並不適合說故事。
輕瑤也斷定這個故事並不是好故事,更或者她該不該聽這個故事。
「坐下吧,你去了也幫不了什麼忙,結果你我心知肚明,安心坐下吧,又不是第一次了。」
是的,結果是不會變得,雖然天宮損失不少,但是畢竟是天宮,最不缺的就是兵力,想到幾百年來魔君蒼墨常常突襲,雖然從未成功過但是也是一種煩惱,輕瑤一直覺著魔族的神經都是有問題的。
撩了衣擺也就坐下了。
老君見人已經坐下了就悠悠的開口道:「蒼墨進犯是有原因的,他可不是腦子有病,或許是有點病。」
「……」
「你可還記得百年前天君也就是你的兄長娶了一位天妃你可還記得?」
自然是記得,玄清侄兒的生母寶儀,她是輕瑤見過最溫柔最美的女人,但是就是在產下小侄兒不久後死了,殺了她的就是魔君蒼墨。
「我要說的就是這位天妃的故事。」話語間手裡的酒又盡了。
她?輕瑤不解,魔君進犯天宮和寶儀有什麼關係?
「寶儀是蓬萊仙山上的寶玉化成的人形,被蓬萊仙人收為弟子,取名寶儀。很是聰慧伶俐的丫頭,蓬萊的師兄弟也都很喜歡她,但是少女初成,懵懂不知世事。也是最是好奇的年紀,一日寶儀背著山上的師兄弟們偷偷下了山,也是她點背剛下山就遇見了修煉千年的蛇妖。」
點背……有這麼說人家娘親的嗎。
「初出茅廬,術法都不會使幾個,就在蛇妖要一口吞下她的時候蒼墨出現了,蒼墨那日不知是抽了什麼風竟然出手救了她。寶儀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對於救命恩人她能想到的就是他師兄曾今與她提過的一個畫本子上畫的東西,就是一個女子被一個劍客所救然後了為了報答救命之恩,那個女子就以身相許了。寶儀當時覺著她們的情況委實類似,就向蒼墨提出了以身相許。」
「那然後呢?」輕瑤是有些吃驚的,她一方面想她竟然不知道玄清的娘親還有這麼一段情史,另一方面就是他對於這種基本就無人知曉的秘密的激動。
這是一個八卦的女神仙。
「然後?然後蒼墨就把寶儀帶回了魔界,蒼墨並沒有讓寶儀以身相許,蒼墨只是有些寂寞,很久不曾有人敢那麼不怕死的與他說話了,但是凡俗有句話叫做日久生情,蒼墨最後還是滿足了寶儀的那句‘以身相許’,他們發生了夫妻之實。」
聽到這輕瑤有些坐不住了,她不想聽了,奈何老君沒給她不聽的機會。
「蒼墨本想向蓬萊的仙人提親的,奈何仙人知道了大怒,把寶儀關了起來,蒼墨為了寶儀不願與仙界起衝突,仙人卻窮追不捨,蒼墨在不願出手之下被打成了重傷,最後蒼墨獨自一人回了魔界想緩緩時候再找辦法,但是令蒼墨不敢相信的是在他養傷期間寶儀嫁給了現任天君,你說蒼墨能善罷甘休嗎?」
不會,作為魔君自然有他的驕傲,女人都被別人搶走了,任誰也淡定不得。
但是,輕瑤輕聲問道:「那跟你不去前線有什麼直接關係?」
「……」
做神仙這麼認真幹什麼?
輕瑤岔了話頭,沒有再往下聽,她潛意識的不想知道後來,就像她不問老君為什麼他會知道那麼多,為什麼他跟她兜了那麼大圈子不願意去前線戰場,為什麼他會告訴她而不告訴別人一樣。
臨出了小院,老君只說了兩句話,一句是:輕瑤丫頭你太聰明。
一句是:好好照顧玄清,他是個可憐孩子。
玄清,她的侄兒。她突然想到玄清出生的那日,那日她不在天宮,兄長命她去東海取幾棵珊瑚珠說是寶儀喜歡,當時輕瑤想嫂子喜歡她去一趟無妨,就當是小侄子的出生賀禮,然後就在她離開後魔君來犯,混戰中寶儀為了懷中的小侄兒死了,小侄兒的神魂也毀了大半,這些她都是回來後聽當時在場的神仙們說的,然而今日她不太肯定那件事的真實性,千年來魔君蒼墨多次進犯,他進犯的理由他一直沒想過,今日老君的話讓她不得不重新審視蒼墨這個人,還有千年前的事。
輕瑤覺著有些累了,也有些冷了,聰明有時候真的不是件好事,她現在想她要是沒那麼聰明就好了。
近日出了一樁奇聞,太虛境鳳凰一族的大公主要嫁給九重天上的玄清元君,提起玄清元君仙界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就連剛飛升的小仙冊封時都會被仙使教導:「在仙界要守的本分,莫要像玄清元君那般混的不成個樣子。」
玄清元君也並非是無權無勢的背景,相反他還有個大背景,現任天君的第九個兒子,天生的仙胎,然而卻是個炮灰命。
玄清元君出世那會兒魔族攻打天界,原天妃捨命護住懷中玄清元君,奈何還是沒護住周全,玄清元君的神魂碎了大半,神魂乃是任何法術修煉與吸收天地靈氣之根本,然而玄清神魂去了大半,縱然心境卓絕,三千歲便晉升神位,但是法術一途卻毫無造旨,天帝自然也不重視,一萬歲時天帝便打發他個虛銜再不管他了。
太虛境鳳凰一族的大公主,容貌是仙界一頂一,法術功法更是一頂一的,如此對此自是算的上仙界的奇聞,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可謂當仁不讓。
雖說是如此,但是天界九皇子娶親還是天界的一樁大事,關乎天界的威名,關乎天君的面子,眾仙雖私下吐槽無數,但該守的禮法還是規矩的守著。
香茗覺著她這次的處境很不妙,天宮迎親的隊伍已經浩浩蕩蕩的行至桑海城外,她家公主說待到天君與迎親的隊伍打起來她們就可以渾水摸魚溜出去。香茗一直都知道她家公主不是個守規矩的人,神經上也是很跳脫。
比如公主偷了天君的寶印向天宮遞了一份'求親書',香茗本身是很不認可的,奈何她家公主說:「你想讓我嫁給左嘯?」
說起左嘯香茗也是恨的咬牙切齒,騙了她家公主的感情不說還簡接的害了那個孩子!
於此香茗對此事不再有異議,雖然都是火坑,兩個火坑取其小,她還是懂得。
再比如她家公主求親的物件是天宮有名的廢柴玄清元君,香茗很不認可,她家公主道:「你想讓我嫁給左嘯?」
香茗認可了。
再再比如此時的迎親隊伍兩方陣營僵持不下,公主命她化出原形馱著她隨時準備,稱亂混出去,香茗很不認可,嫁人怎麼能沒有隨伺呢。
「嫁不出去就要嫁給左嘯!」
香茗閉口不言。
其實香茗並不覺得她家公主這是個好計策,但是她知道公主也是無計可施了,帝君賜婚公主與那桑海第一勇士左嘯,左嘯雖然在外名聲甚好,但是極少人知道左嘯是個人渣,故香茗面對她家公主如此舉動雖有不瞞但也沒有阻止,嫁給廢物總比嫁給人渣好。
香茗抱著這樣的就義的心理,心情莫名的坦然了。
須睨不知領頭的太上老君說了什麼,兩方終於亂成一團,湘茗馱著她家公主成功逃離了桑海城。
紅毯渲染了整個三十三重天,久久不見迎親陣容,許久天邊飛來一隻金翅大鳥,臨近了才看清是一隻金色鳳凰,和一身紅衣喜服的女子,女子下了凰鳥朝主位的天君施施行了一禮道:「沐綰拜見天君。」
沒有迎親的隊伍,沒有伴親的親友,就連抬攆的隨從也沒有,天帝也是愣了一愣。這是鬧哪出?
天君擼了把鬍鬚:「其他人呢?」
沐綰掩面略帶羞愧,擺足一副無奈欲語還休的姿態,吞吞吐吐道:「迎親的隊伍到了桑海邊界,綰兒看他們比較疲乏就請他們休息片刻,今日是個大喜的日子兩家就都小酌了兩杯,喝的有些多了,都……都醉暈過去了,綰兒怕誤了時辰就自行趕了過來。」
此話換作是普通人也是不會信的,又何況天君。
醉暈過去?且不論跟去的隨從與桑海送親的小仙,就單單論天君用來撐面子派去的太上老君也不勝酒量?天界誰人不知太上老君海量,眾仙心下激奮,又有八卦可嚼了。
「胡鬧!這等大事怎可如此懈怠,太不知輕重了!」
天君語氣上嚴厲,但並沒說要懲處誰,沐綰順杆子道:「天君聖明,只是今日是大喜的日子,不宜動怒,既然綰兒已經到了還是以大局為重,不要誤了吉時。」
言語拿捏得當,既恭維了天君,又不失雙方體面,不虧是桑海大公主,眾仙再一次感歎,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
眾仙末尾香茗感慨,她家公主雖然跳脫,大有吾家有女初長成之感。
「咳,那就以你之言,饒了那群廢物。」
「天君聖明。」
眾仙行禮齊呼:天君聖明。
司儀高聲喧:「傳新郎官入殿。」
一身降紅色衣袍,鑲著五爪金龍,身形挺拔,髮髻高挽於玉冠,一根青玉簪,眉目如墨,面若秋月。
沐綰只聽聞玄清元君廢柴,不知他生的好看,也不知原來可以這般好看,若是她心中沒有那麼個人也是要對他傾心的。
想著那個人沐綰的神色暗了暗。
接下來的事宜進行的很順利,賓主盡歡,期間有一小仙道:「今日這親可是萬年難遇。」
另一位道:「怎麼說?」
小仙道:「我在人間一同修道的師兄的好兄弟的小仙童的舅舅就在迎親的隊伍裡,你猜怎麼著?」
「怎麼著?」
「聽說桑海的天君並不同意這樁婚事,奈何沐綰公主執意要嫁,假傳了天君的意思,天君大怒把迎親的仙使全都給扣下了。」
「這可是大事,莫要胡說!」
那小仙鄙視了一眼道:「你懂什麼,這事過了今日就不是秘密了。」
「那天帝怎麼……」
「閉嘴,你剛飛升不久莫要多言,這仙界的水深著呢。」兩人閉了嘴吃酒,不時與周圍的仙人打哈哈,權當剛才什麼也沒說。
桑海之邊傳說被扣下的迎親隊伍也是真真的被扣了下來。只是在包圍圈之外太上老君正閑看桑海品秋露,好茶!
又抿了一口:「天君扣著老夫也無用,沐綰那丫頭怕是已經到了天宮。」
蒼籍冷哼道:「那又如何,你是司儀沒了你這親還怎麼成?」
蒼籍一直都知道天宮是個守禮法的地方。
太上老君看了看飲盡的茶地,攏了袖袍安然自在的幽幽吐了一句:「天帝想成這門婚事,司儀並非只能是老夫。」言下之意就是這事是天帝的意思,你扣下我也沒甚用,司儀沒了還能再找一個。
嘭!上好的千年紫檀木的茶几就這麼碎成了沫。
老東西!蒼籍想。
可惜了,老君想。
有些人總能在一舉一動間亂了你的陣腳。
有些人明明淡定卻總是喜歡自亂陣腳。
沐綰恰恰是後者。
一路被攙扶著,沐綰的心情也是百轉千回,她總有一種事情不妙的感覺。
入了玄清元君的'玄明殿'辦差的仙者才松了口氣,這樣的成親的陣仗還真是第一次,新娘入殿眾人急匆匆的都遠離了玄明殿。
外人散盡,偌大的玄明殿,傳來了一聲幽幽的歎息,新娘子沐綰絞著手指在思索如何婉拒她的夫君洞房花燭。
論武力沐綰自是有必勝的把握,但是之後的事沒有玄清的幫助她定然是做不到的,關係絕不可鬧疆。但是她對這位夫君脾氣秉性半分也不瞭解,若是告訴實情,假若他覺著失了顏面後面的事自然還是不會幫他。
處境很不妙啊。
吱吖,門被推開,沐綰身形一僵。透過蓋頭的面紗沐綰見她的夫君走到她不遠處站定,沐綰莫名的全身緊繃,暗罵了自己一聲沒出息,強自鎮定。
新郎來回在屋裡走了兩圈,每一步對於沐綰來說都是一下心跳,她始知她是如此的沒有出息。
片刻推門聲再次響起,留下一片靜謐。
走了?就這麼走了!
新郎走了個過場睡了書房,與她就是寒暄也沒有一句。
沐綰突覺外界傳言很是站不住腳,她的前路或許會很坎坷。
愁雲慘澹萬里,奈何風雲不動。
大婚之夜玄清元君話不多言睡了書房,沐綰有些錯愕,一夜未眠。大婚後第二夜玄清元君書房睡之,沐綰想有些忐忑,又是一夜未眠。大婚後第三天玄清元君依然睡之於書房,沐綰想他們或許可以談談。第四日在玄清元君去書房的路上遭遇了淡定不得的沐綰。
雖然他們二人沒甚清譽,也不必在乎些虛名,但是她嫁給他也是有目的的,這麼個相處之法委實不妙。
沐綰道:「元君能否與我談談話?」
知他也是不願與她成親,若是喚他夫君定是會跟她惱了,且她也喊不出口,便與其他人一般喚他一聲元君。
「你擋住我了。」
沐綰有些氣悶,果然這人不是識趣,他是根根正正的不想理會她。
越過沐綰,玄清進了書房,扣上門。沐綰想上前敲門又覺得自己太不識趣,她向來是個識趣的人,今日元君心情不好,她想那便改日。
然而之後的幾日讓沐綰真真切切的體會到識趣並不能換來元君的好心情,元君也是真真切切的不待見她。
想生氣,畢竟活了這麼多年還沒人敢如此拂了她的面子,但是又一想也不能怨玄清元君,任誰被老爹塞了個不認識的女人都不會高興,故沐綰除了鬱悶倒也沒多大情緒。
喚了香茗端來一碗荷花羹,香茗是從小便與她在一處照顧她的鳳凰,從小到大兩人也算是狼狽為奸,包括那日馱她到天宮,對於香茗,沐綰委實很器重。
香茗端來荷花羹,瞧著沐綰愁眉不展,香茗尋思著她的想法是對的,如今問題果然來了。
「公主可是為了元君愁眉不展?」
香茗機靈沐綰一直都曉得,想著說說也無妨,就把近幾日的經過與她說了。
果然香茗提議邀玄清去瑤池,化解兩人的隔亥,但是沐綰依然有顧慮。問道:「可是,元君並不願搭理與我,該如何?」
香茗思索片刻道:「公主怎麼說也是桑海公主,就是不願搭理也不會太拂了您的面子。」
「他已經拂了我很多次面子了。」
「……」
百轉千回那麼一琢磨,沐綰覺著香茗說得也不是不可行,還是值得嘗試一番的。
第二日,沐綰便早早的候在書房外等候玄清出門,想著她如此誠心怎麼說玄清也該動容動容,就是能說上兩句話也是一種進步。
奈何起的太早日頭一照就有些犯困,腦子暈乎乎的,提不起精神來,低著頭躲避亮光,遠遠那麼一見倒顯得有些可憐。
玄清出了房門見到的就是這麼一副情景,玄清其實不願搭理沐綰的原因很簡單。
第一,沐綰是一個他不認識的女人,他向來不願意多搭理。
第二,不認識倒也罷,這個女人還是帶著目的嫁給他,玄清不喜歡與這種有心機的女人多說話。
玄清雖然無法修煉功法,但是三萬歲位至神階,可見心境聰慧,領悟力非常人能及。
也許是沐綰的鍥而不捨使得玄清煩了,也許是沐綰低頭慫腦,懶洋洋的樣子,像焉了的貓,露出了那麼幾分可愛。玄清終究停了步問道:「你在這裡做什麼?」
當頭頂上投下一片陰影伴隨著屬於男性獨特的嗓音,沐綰才驚覺,抬頭時日頭剛好照在玄清側面投下一片陰影,表情也看不太分明。
沐綰複又低了頭無話找話道:「元君起的好早。」
日上三竿,沐綰捂面赫然,曬久了腦子也不好使了。
「有事?」
想到等候的主要目的沐綰道:「瑤池的荷花聽說開的正好,想同元君一塊去賞花。」
「不去。」
「為什麼?」
理了理袖袍玄清冷然:「憑什麼我要陪你去。」
揚長而去,徒留驚愕的沐綰。
玄清又一次拂了她的面子……
沐綰煩悶之餘打發了湘茗去和別的仙娥討教新糕點的樣式,自己尋了片無人的紅葉林踱步。
天宮無四季,紅葉紅似火,風過紅葉飛,飛向牡丹城。
牡丹與楓樹的搭配兩個不同季節的景色同事出現,如此卻不顯的突兀,真是別具一格。
一時間沐綰都忘了此前她為何會來到此處。
「好看嗎?」
花海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白衣的女子。
白衣女子走近了沐綰才發現,並非純色的白衣,袖袍與衣領皆鑲有紫色邊,再近了那紫邊竟是紫色的牡丹連成的,配上那副清麗的面孔,好一個美人。
沐綰如是想。
美人道:「這片林子美嗎?」
沐綰回說美,美人笑了,美人又道:「玄清元君的夫人?」
被看出神燈沐綰並不詫異,天宮消息向來靈通。
「是,姑娘是?」
「呵呵,喚我一聲姑姑即可。」
天宮只有一位姑姑,名喚輕瑤,天帝的妹妹百花仙子。沐綰默然,容顏不老害死人!
沐綰行禮道:「沐綰不識,一時失禮。」
「行了,虛禮就免了,我不愛這套。」
沐綰有些有猶豫但還是照做了,沐綰對於這位姑姑也是早有耳聞的,天帝的親妹妹,掌管四季輪回,但是至今……未曾嫁出去。
傳說幾萬年前百花仙子與魔族魔君有過一段情,之後結果如何沐綰記不清了,這也是她聽桑海一位小仙娥說的。
有版本說是魔君利用了百花仙子的感情,這才有了萬年前的天宮襲擊。
有版本說是百花仙子移情別戀,魔君惱羞成怒殺了那個小三,百花仙子受了刺激,再也不會愛了。
還有說是因為百花仙子懷了魔君的孩子,天帝不同意打掉了她的孩子,百花仙子思念孩子,不願再嫁。
版本很多,各有不同,沐綰不是個多八卦的人,也就只當故事聽了,聽了便就忘了,這廂見著了本尊,突的又拉回了那些傳言。
腦海揮之不去那些傳言,很是想問問本尊哪個是真的,有些犯愁,她這是將要變成八卦之人的趨勢?
輕瑤看沐綰面色隱隱愁容道:「與玄清相處的不好?」
輕瑤的聲音很輕柔,卻不顯得嬌氣,父君常說聲音流露出的就是人的心境,輕瑤的心境顯然很超凡,沐綰想這樣的女子怎麼可能會嫁不出去,她清了腦中的那些歪想,她覺得這其中緣由怕是不是她能揣測的。
沐綰道:「也沒有,就是元君不搭理罷了。」
「呵呵,玄清性子慢,久了你就明白了。」
沐綰點頭應是,輕瑤轉身緩步,沐綰跟隨其後,邊走輕瑤邊道:「前段時候一直傳聞,玄清的媳婦是單槍匹馬到天宮的,初初我還想著這小丫頭真是莽撞,後來聽聞迎親的老君被扣在桑海城,我就對你更是感興趣了,丫頭,你心眼可不少啊。」
輕瑤如此說倒是讓沐綰接不上話,她拿不准輕瑤是在怪她還是在說著玩笑話,這位姑姑委實厲害。
天宮的人都是人精!
「不說話?那就是默認了,我還聽聞你對玄清情深似海,非他不嫁。」
「……」
流言真是一把刀,天宮的人都是很閑的嗎?
「玄清不曾對哪位女子傾心過,但是為人最是心軟,丫頭你可做好準備了,莫要欺負了他。」
兜了這麼大一個圈子,感情就是警告來的,大意就是,玄清是有後臺的,不是你能欺負的。這樣明顯的護犢子情懷就是在桑海城也是不多見的,生在天家就是再不懂事理的凡事都會小心,恐被誰抓了話柄,而這百花仙子說得如此直白,當真是真心護著玄清,如此真心著實讓沐綰感慨也讓沐綰喜歡。
沐綰行禮:「姑姑放心。」
「你也不用緊張,好好待他,玄清不會虧待了你。」
從紅葉林回到玄清殿沐綰也是身心俱疲,這位姑姑著實難對付,但是脾氣秉性也摸了那麼幾分,也是個一心為小輩的長輩。
從進了天宮這是她所知的第一個真心關愛玄清的人,她知道玄清在天宮的處境很不好,她也是挑中了這一點,但是真的見識了又覺著玄清有些可憐,今日她知道還有這麼一個人,沐綰莫名的替玄清開心。
替玄清開心,但是該做的事還是要做,於是沐綰又出現在了玄清的書房外,邀玄清去天河釣魚。
不出意外,玄清依然甩了衣袖留下一句:不去!
沐綰不灰心,輕瑤姑姑說了,玄清是慢性子,她如此努力她就不信玄清那塊冰不融上一角。
於是,沐綰又去了書房外侯著,過不久又一臉挫敗回去。
如此情形反復,就連伺候的仙娥都看不過去了。私下裡都覺著玄清元君太過於無情,桑海公主那樣的大美人,還如此討好,不領情就算了,還沒有個好臉色,如此行為當真暴珍天物。
一傳十十傳百,一時間整個天宮都知道了,玄清元君無情無義,虐待新婚公主。
之後的之後又傳出玄清元君並非不想寵倖新娶妻子,只是奈何有隱疾心有餘而力不足!
再再的之後整個天宮都知道了最最初的真相,玄清元君不舉,當然這自是後話。
沐綰這幾日越發的愁苦,垂頭喪氣,初始的鬥志昂揚早沒了。
桑海來了信,讓她帶著玄清回桑海。
沐綰幽幽想到最初她自己挖的坑,當初父君想將她許配給左嘯,她不答應,但又不能說自己心屬一個凡人,於是擅自偷了寶印仿了父君筆跡擬了文書給天帝,大意是她愛慕玄清元君多時,想與之結為神仙眷侶種種。在此前她早打聽清楚玄清元君好遊歷山水,也是個極好說話的人,她想到時她道出實情讓玄清成全她,玄清定會應了,從此她就可以逍遙快活的與景玉在一起。然而她猜中開頭,成功嫁給了玄清,卻沒猜中這過程,玄清並不是個好說話的人。
在書房外度步良久,手抬起又放下不知如何開口,且不說玄清現不願與她多說一句話,就是說了玄清也不會同她回桑海面見父君,可是不帶玄清回去父君定然會大發雷霆,沐綰自覺她是真真正正的把自己推進了火坑。
這塊冰她是真的一點辦法也沒有。
左右猶豫不決,沐綰想不如撞了南牆再死,敲了門沐綰輕聲問道:「元君可歇下了?」
無人應門,沐綰有些洩氣但還是硬著頭皮道:「桑海來信,父君讓我帶你回桑海一趟,我知你是不願意的,但是看在我一直想討好你的份上,能否陪我回去,若是元君陪同我回去沐綰定感激不盡。」
無人回應。
結果果然還是如此,沐綰有些失望,她一直討好他無外乎她覺著雖然玄清不是個好說話的人,但不會是一個不近人情的人,他給她的感覺並非是絕情之人,但是今夜她如此求他他卻還是不為所動,不得不說也許是她涉世太淺,看不清人。
輕瑤姑姑說的並不可信。
轉身下了臺階,沐綰抬頭望著那半輪圓月,與景玉相見之日遙遙無期。
「何時啟程?」幽的書房傳來玄清的聲音。
沐綰大喜,強壓下心中激動:「若是可以明日啟程,我這就去準備!」
冰塊還是融了一角,沐綰如是想。
待得人影遠了書房的門被打了開,月光映的玄清的臉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