嶺外音書絕,經冬復歷春。
近鄉情更怯,不敢問來人。
這是宋之問的一首五絕,形象細緻地刻畫了久別還鄉的那種複雜的心情。
但對向天歌而言,他卻沒有這種心情,雖然他已經六年沒有回家。
樑莊一點沒有改變,天還是那麼的藍,水還是那麼的清,就連村裡的露天茅坑也散發著熟悉的味道。
「哎喲,這不是晴姐嗎?正拉著呢?吃壞東西了吧?」向天歌熱情地朝著路邊的茅坑揮了揮手,裡面蹲著一個美豔少婦。
露天的茅坑雖然還有一塊草簾遮擋,但晴姐的腦袋是露出來的,向天歌一眼就認出她來了。
「哪兒來的促狹鬼,作死呢!」秦晴羞得滿臉通紅,抓起一塊土坷垃朝他擲了過來。
向天歌笑著避開,揹著一隻軍綠色的背囊繼續往前走去。
不一會兒,他就停住腳步,望向左側的一片山林,裡面傳來一個女子的呼救。
循聲衝進山林,遠遠地看見一個五大三粗的壯漢,正將一個二十來歲的女孩兒按在地上,雙手在她身上亂扯,女式襯衣的紐扣被他一隻大手一扯就崩。
「素影微籠,雪堆姑射,嘖嘖,白,真白,簡直比李太白還白。」向天歌不由感嘆一句,但他腳步並沒有因此而停止。
身影躥起,猶如雄鷹獵兔,落在壯漢面前。
壯漢不由擡頭,噴著一嘴濃烈的酒氣:「你他媽誰呀?告訴你,別壞老子的好事,否則有你受的!」
「別激動,你繼續,我只是來觀摩一下。」向天歌雙手別在胸前,靠著旁邊一棵喬木,優哉遊哉。
女孩兒本來以為遇到救星,不想來了一個觀摩的傢夥,他是有多變態,這種事情竟然過來觀摩?
壯漢蒙圈了半晌,他很難確信對方是來觀摩的,畢竟太變態了。何況旁邊杵著一個男的,而且不知道是什麼來頭,他也無法安心辦事不是?
太不適應了!
「給老子滾!」壯漢吼道。
「如果我說不呢?」
「操!」壯漢暴怒而起。
一拳朝著向天歌掄去,從他的拳勢可以看出,壯漢的膂力要比一般的成年男子高出一倍有餘。
但是向天歌沒有任何躲閃的意思,依舊怡然自得地靠著喬木。
等到對方拳頭接近面門的時候,他的手才動一下,後發先至,一把抓住對方手臂的尺神經。
壯漢手臂像是觸電似的,傳來一陣麻痺的感覺,緊接著下盤一疼,已被向天歌一腳掃倒。
向天歌一腳踏在他的腦門:「郝大根,還記得老子嗎?」
郝大根愣了一下,酒醒了不少:「你……你是向天歌?」
「知道是老子,還不快滾!」要不是這麼多年部隊紀律的約束,按照他六年前的脾氣,他一定讓郝大根爬不起來。
郝大根如遇大赦,屁滾尿流地逃開。
他是樑莊附近的村民,雖然和向天歌不在同一個村,但小的時候也見過他。
之所以這麼怕向天歌,完全是因為向天歌的狠勁兒,這小子從小就無法無天,很多比他年長的孩子都不敢招惹他。六年前,這小子甚至把鎮上的一個惡霸給弄死了,十裏八鄉雖然也有很多地痞流氓,但沒一個敢像他一樣殺人的。
所以大夥兒都怕他。
殺人償命,本來以為這小子要關一輩子,結果又回來了。
看著郝大根落荒而逃的背影,向天歌嘴角冷冽地勾起一抹弧度,沒錯,他又回來了!
「那個……剛才謝謝你。」女孩兒走到跟前,感激地道。
「你想怎麼謝?」
「啊?」女孩兒一愣,顯然沒有料到向天歌竟然有此一問。
向天歌笑了笑:「如果你真想謝我,可以考慮一下以身相許。」
「……」她怎麼覺得這傢夥的人設有些崩塌?見義勇為的英雄,怎麼轉眼就是一副流氓的嘴臉?
「身材不錯啊!」向天歌盯著她,目不轉睛。
剛才遭受郝大根的侵犯,她的衣襟被扯開了一大片,裡面的春光擋都擋不住,實在令人賞心悅目。
女孩兒秀臉刷地紅了起來,急忙掩住衣襟:「你……流氓!」
向天歌微微一笑,轉身走出山林。
不多遠,就見晴姐從路邊躥出來,看到向天歌,隨手就從地上撿了一根竹竿:「剛才是不是你偷看我上廁所的?」
「不是。」
「你少給我狡辯,剛剛明明就是你!」
向天歌無辜地說:「偷看的那個人真不是我,我是光明正大看的。」
「臭流氓,我打死你!」
秦晴抓著竹竿朝他身上胡亂招呼,但每一下都被他輕而易舉地避開,秦晴累得半死,氣喘籲籲,但是對方卻像沒事人一樣,怡然自得地看著她。
剛才的女孩兒正從山林趕了出來,問道:「晴姐,發生什麼事兒了?」
秦晴氣呼呼地指著向天歌:「舒支書,您來得正好,這小子剛才偷看我上廁所,把他抓起來,送到鎮上的派出所!」
舒清雅嫌棄地看著向天歌,這傢夥果然是個流氓!
但是念在剛才救過她,倒也不便把他送到派出所,而且她們兩個女的,也未必抓得住他,問道:「你不是本村人,你來樑莊幹嘛?」
「誰說我不是本村人?」
舒清雅微微一怔,她來樑莊不過一兩個月的光景,雖然村裡的人家她都認識,但是村裡還有很多外出務工的人口,她並不是都見過的,問道:「你叫什麼?」
「向天歌。」
秦晴微微一怔,見鬼似的盯著向天歌:「你……你怎麼回來了?」
「想你,我就回來了。」說著向天歌還在秦晴白皙的臉蛋揩了一把,年過三十的村婦,保養得還真不錯。
秦晴嚇得不敢作聲,只能白白被他佔了便宜,畢竟在她面前的是殺人犯的存在。
向天歌笑了笑,揚長而去。
過了一會兒,來到一座破舊的瓦房面前,推門進去,叫了一聲:「老頭,我回來了!」
客廳沒人,他又徑直穿到後院,聽見後院的小木屋傳來悉悉率率的水聲,在他的印象裡,後院沒有一個小木屋,估計是他走後搭的。
「老頭,躲裡面搞飛機呢,快點兒出來迎接你兒子。」向天歌從小就跟他爸沒大沒小,一腳踹開小木屋的門。
瞬間他就傻了眼,一隻浴桶之中探出一具美妙的女體,香湯沃雪,水滑凝脂。
「啊――」一聲尖叫,女體又沉入了浴桶。
「你誰呀?」向天歌盯著對方半晌,問了一句。
女孩兒又羞又惱,拿起浴桶漂浮的葫蘆瓢,舀水朝他潑了過去。
向天歌向後一閃,看到對方雙頰紅彤彤的,像是一片晚霞,這才意識到這麼直勾勾地盯著一個姑娘洗澡,有些不大合適。
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回到客廳,心裡鬱悶不已,他傢什麼時候多出一個女的,他媽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該不會是老頭給他娶的後媽吧?
可是後媽也太小了吧?年紀比他似乎也大不了兩歲。
「老頭,想不到你是這樣的老頭,簡直就是為老不尊。」話雖這麼說,但是向天歌心裡還是挺高興的,畢竟是他家老子老牛吃嫩草,非但不吃虧,而且佔了大便宜,能不高興嗎?
過了一會兒,女孩兒穿起衣服,怒氣衝衝地過來,隨手拿起牆邊的一根竹耙,一言不發,就朝向天歌腦門招呼。
向天歌閃身一避,忙道:「阿姨,我剛才不是故意的。」
阿姨?
女孩兒更加惱火,她有那麼老嗎?
揮舞著竹耙追著向天歌亂打,向天歌也不還手,左躲右閃,竹耙連他身上一片衣袂都沒碰到。
女孩兒終於支撐不住,停了下來,雙手對他一通比劃,一雙美眸帶著怒氣。
「你是啞巴?」向天歌微微一詫,不過這也合理,畢竟他家老頭都是年過花甲的人了,一個正常的女孩兒怎麼可能會跟他一起生活?
女孩兒是聽得懂脣語的,又比劃了一通。
向天歌在部隊裡學過脣語,知道她在問他身份,為什麼到她家來。
「阿姨,我是向天歌,我爸跟你說過吧?」
女孩兒愣了一下,神色稍緩過來,拿出一隻山寨手機,打了一行字給他看:「我叫白芳菲,是你嫂子。」
「別鬧,我哥都走多少年了,哪有什麼媳婦兒?」向天歌確實有個哥哥,叫向天笑,但未成年就夭折了,根本就沒給他娶過媳婦。
白芳菲又打出了兩個字:「冥婚。」
向天歌目瞪口呆,這都21世紀了,竟然還有這種操作。
雖說鄉村地區,思想比較落後,偶爾也會有冥婚的事出現,但都是死人和死人之間的聯姻,這整出一個大活人是怎麼回事?
何況他家老頭是樑莊小學的教師,在村裡大小也算是知識分子,思想要比一般家長開明得多,怎麼會搞出這種事?
向天歌覺得這事有些古怪,問道:「我爸呢?」
「他不住家裡,住在花田,只有吃飯的時候回來。」
「為什麼不住家裡?」
白芳菲猶豫了一會兒,比劃著手勢:「怕人說閒話。」
向天歌知道村裡長舌婦很多,因為沒有娛樂活動,閒暇時光無法排遣寂寞,經常聚在一起張家長李家短。他家現在這種情況,很容易就會被人嚼舌根,一個喪偶的公公和一個冥婚的兒媳,如果同住一個屋簷下,自然免不了風言風語。
他家老頭一向愛惜羽毛,他的脾氣向天歌是瞭解的,自詡是受過教育的,不會跟人爭吵,失了自己的身份,受了委屈也只會默默地藏在心裡。
向天歌放下背囊,正要出門去找老頭,就見門口出現一個四五十歲的男人,腦滿腸肥,大腹便便,露著一口大黃牙,最佳詮釋了什麼叫油膩中年。
此人是村裡的大戶,名叫王有財,六年前就是村裡的十萬元戶,一向囂張跋扈,趾高氣昂,走在樑莊都是拿鼻孔看人的,誰也不放在眼裡。
白芳菲看到他明顯有些畏懼,默默地退到向天歌身旁。
「菲菲,欠我的錢該還了吧?」王有財直接忽視向天歌,笑眯眯地走向白芳菲。
白芳菲手機打字,拿給他看:「您再寬限幾日,等到家裡的花賣出去,就有錢了。」
「你家那小半畝花田能賣幾個錢?倒不如跟著我,吃香的喝辣的,怎麼著不比你守活寡強?」王有財看著如花似玉的白芳菲,兩眼直冒油膩的光芒,胖乎乎的爪子已經伸了過去。
向天歌一把抓住王有財的爪子,往下微微一掰,王有財哎喲叫出聲來,叫道:「你他媽誰呀?敢對我動手,知道我誰嗎?」
「你知道我誰嗎?」
王有財這才仔細看著向天歌,迅速搜尋記憶:「你……你是……那個殺人犯?」
「你要敢對我嫂子胡言亂語,我不介意再做一次殺人犯。」
向天歌面無表情,目光也很平靜,但卻給人無限恐怖的氣息,像是死神的氣息,讓王有財肥胖的身軀不由顫了一下。
「滾!」向天歌手上一掀,王有財一屁股跌在地。
好在屁股肉多,這一下王有財倒沒摔疼,迅速爬了起來,指著向天歌說道:「你回來了正好,你家欠我的錢,你說怎麼辦吧?」
向天歌目光帶著詢問望向白芳菲,白芳菲點了點頭,向天歌才問王有財:「欠你多少?」
「連本帶利,總共一萬二。」提到錢,王有財的肚皮似乎又挺了一些。
向天歌走的時候,家裡雖然也不富裕,但至少沒欠下錢。
老頭偶爾給他打電話或者寫信,也都沒有提到家裡欠錢的事,所以他完全不清楚現在家裡的境況。
這些年他倒是攢下了一些錢,但全部寄給了那些犧牲的戰友的遺孀,現在身上只有幾百塊錢,一時半會兒也拿不出這麼多錢。
「你先回去,欠你的錢我會一分不少地還給你。」向天歌雖然看不慣王有財暴發戶的姿態,但欠債還錢的道理天經地義,只要這錢真是他們家借的,他就一定會還。
「欠我的錢已經拖了半年了,一拖再拖,你們準備拖到什麼時候?」
「給我一個星期。」
「這可是你說的,一個星期。」王有財知道現在他家的情況,別說一個星期,就是給他一年,也掙不了這麼多錢。
等到王有財走後,向天歌扭頭望向白芳菲:「嫂子,家裡怎麼欠了這麼多錢?」
「都是被我連累的,為了給我做手術,公公才借了那麼多錢。」白芳菲打著手語,神色愧疚。
說著她又轉身進了客廳旁邊的書房,拿了一本賬簿出來,密密麻麻記錄了三年來的賬目,事無鉅細,除了給她做手術,還有修葺向天歌他媽和他哥墳墓的錢,以及柴米油鹽的賒賬,等等。
粗略一算,大約能有四五萬塊,其中白芳菲手術以及術後的療養就去了三萬多塊。
「一個星期你真的能還了王有財的錢?」白芳菲打著手語詢問,王有財三番五次過來糾纏,她也希望能夠儘快把他的錢還了,但一個星期的期限,讓她有些懷疑向天歌的能力。
向天歌自信滿滿地道:「放心好了,包在我身上。」
雖然白芳菲還是將信將疑,畢竟一萬二對於農村來說,不是一筆小的數目,但向天歌已經打了包票,她也不再說什麼,問道:「你餓不餓?」
「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有點兒餓了。」
「我給你下餃子好不好?」
「呃……」嫂子給他下餃子,居心何在?
見他沒有反對,白芳菲已經扭著細腰到了廚房,開始忙活起來。
向天歌掏出一根香菸,坐在門檻抽了起來,一個星期要還一萬二,他必須要想一條來錢的捷徑,否則按照村裡的經濟水平,很難辦得到。
這個時候,就見他爸向二山荷著鋤頭遠遠走來。
「老頭,上哪兒搞野炮去了?兒子回來也不知道迎接一下,是不是親生的?」
向二山瞪他一眼:「老子要知道你小子長大後會惹那麼多亂子,當初就該把你射到牆上去。」
向天歌嘿嘿一笑,丟了一根香菸給他,指了指廚房的方向:「裡面那位怎麼回事兒?」
「給你哥娶的媳婦兒。」
「真的假的?老頭,你也不是那麼迷信的人,怎麼還操辦起冥婚了呢?」
向二山嘆了口氣:「是撿回來的。這孩子可憐,倒在咱們家門口的時候,昏迷不醒,像是中了什麼劇毒,是我把她送到醫院把她給救起來的。可她完全不記得之前發生了什麼事兒,連自己家住哪兒都不知道,又沒有身份證,我只能把她帶回家裡。但你也知道咱們村裡的習氣,我帶個年輕姑娘回家,難免讓人閒言閒語,所以就幫你哥把她娶了,好歹名正言順,算是咱們老向家的人了。」
很快,白芳菲就把餃子端了上來。
向二山又拿了一瓶廉價的白酒出來,和向天歌喝了一回。
接著,向天歌找來薅鋤和柴刀,揹著一隻竹簍出門。
向二山問道:「你去哪兒呀?」
「挖寶去。」向天歌一邊說著,一邊朝著門口的山路往上走去。
……
半個小時左右,到了樑山人人忌諱的鬼山,據說這兒以前是個亂葬崗,現在偶爾還能看見一兩根白骨,加上老一輩人繪聲繪色地渲染恐怖氣息,沒幾個人敢上鬼山。
但是向天歌天生膽大,從小就在鬼山溜達,因為人跡罕至,這兒野味很多,他每每上鬼山都有收穫。
不過這一次他卻不是為了打野味,而是為了草藥而來。
小的時候沒有學過醫術,不懂得山上的一些植物都有藥用價值,只當普通的草木,現在才知道鬼山是個天然的寶庫。
一會兒的工夫,他就挖了一些丹參和三七,這在草藥之中還算比較貴的。
沿路採藥,兩個小時不到,竹簍已經被塞滿了。
正要下山,就聽附近草叢傳來哎喲一聲,迅速趕了過去,看到一彎清澈的背影,這不正是之前差點被郝大根強暴的舒清雅嗎?
但見舒清雅神色痛苦,他又不由走近一些,看到一條竹葉青正從她的腳邊遊走。
手中的柴刀飛了出去,直接把蛇頭砍了下來。
然後回頭望向舒清雅,問道:「是不是被咬到了?」
舒清雅輕輕點頭,秀眉微蹙。
向天歌看了一眼,知道她受傷的部位是在右腳踝,蹲到她面前,隨手把她右腳抓了過來。
舒清雅忽然想到什麼,大驚失色:「你……你別碰我……」之前秦晴告訴過她,這傢夥六年前是殺人犯,秦晴自然是渲染了一番,說的好像她親眼看到向天歌殺人似的,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咬你的蛇有毒,必須馬上急救。」
「我……我不用你救。」舒清雅掙扎地把腳收了回來。
「你確定?」
舒清雅撐著身體,一瘸一拐地走開,現在她對向天歌充滿了恐懼,畢竟是在荒郊野外,萬一這傢夥要對她做點什麼,她根本就無力反抗。
向天歌從未見過這麼倔強的女孩兒,淡淡地道:「別怪我沒提醒你,竹葉青的毒性是血循毒,毒素會隨著你血液的迴圈遍佈全身,你走得越急,毒素遊走得越快。咱們不妨打個賭,你如果能夠活著走下山,我輸你兩塊錢怎麼樣?」
舒清雅懊惱不已,兩塊錢,她的命就這麼不值錢?
漸漸的,她就感覺傷口傳來一陣灼燒的感覺,接著右腳似乎開始抽筋,一個不穩,又重重地跌倒在地。
向天歌施施然地走到她跟前,又慢條斯理地點上一根香菸,像是看戲似的看著她:「如果你現在求我,或許我可以幫你治療。」
「哼,我死都不會求你的!」
向天歌不由豎起一根拇指:「有志氣!」然後轉身而去。
舒清雅沒想到這傢夥說走就走,眼見天就快黑了,她還被毒蛇咬傷了,他就真的把她一個人扔在深山老林之中?
這算什麼男人?
急忙叫道:「喂,你去哪兒?」
「下山找個棺材鋪,給你訂一副棺材。」
「你……」舒清雅眼見他越走越遠,而且她的視線越來越模糊,應該是蛇毒開始發作了,心中焦急不已,叫道,「給我回來!」
「求我?」
舒清雅默不作聲,心裡憤恨不已,但是性命攸關,她也不得不對這傢夥妥協,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向天歌知道她的蛇毒不便再拖,所以見她點頭,也不繼續戲弄她,疾步走了過去,抓起她的玉足,直接把嘴湊了過去。
舒清雅又是一驚:「你……你幹嘛?」
「這種事情晚上再說。」向天歌吐出一口毒血,又繼續給她吸血。
舒清雅雙頰嫣紅,果然是臭流氓,這個時候還要佔她便宜。
吸了毒血,向天歌一臉嫌棄:「舒小姐,有空洗個腳好嗎?」
舒清雅大窘:「你……你撒手!」她每天都有洗腳的好嗎?而且……她的腳很少出汗,哪裡會有味道?
向天歌鬆開了她的玉足,又從竹簍裡找出了一株重臺草,放到嘴裡嚼碎,再把藥泥敷在舒清雅的傷口,一隻手按在上面,丹田一動,一股靈氣湧了出來,貫穿手臂,從掌心吐出,緩緩地浸潤藥泥。
這一股靈氣來自他修煉的一門功法,名曰神農訣,乃是天宗三十六訣之一,產生的靈氣有著無窮妙用,其中一項就是可以增強藥效。
向天歌是天宗老祖的關門弟子,雖然跟隨師父的時間不長,但神農訣已經突破第二重境界,重臺草本來就是治蛇毒的良藥,經過他的靈氣浸染,就不是常藥可比的了。
舒清雅看不到神農訣的靈氣,但感覺傷口傳來清清涼涼的感覺,沒有剛才那麼痛了,而且還有一些舒適的感覺,心裡又驚又喜,問道:「你是醫生?」
「算是吧。」
「你採這麼多草藥幹嘛?」
「家裡欠了錢,採點兒草藥去賣。」向天歌一邊說著,一邊從旁邊一叢箬竹扯了幾片葉子下來,包在藥泥上面,捻了幾根草莖綁在上面,做了一個簡單的包紮。
向家的情況,舒清雅也聽說了一些,知道挺不容易的,看在向天歌兩次救她的份上,她就不跟他計較對他耍流氓的事,說道:「你如果找不到買家,我可以幫你。我有一個朋友,家裡就是開藥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