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災區救援前,我最後一次問蔣譯文:「等救援結束,娶我好不好?」
他唇角囁嚅,良久:「好。」
我心裡瞬間涼了:「完蛋了!」
不是說只要被拒絕一百次,我就能回到現實世界的嗎?
但後來證明,都是我想多了。
救援時山體崩塌,我被他初戀推入死神的懷裡。
蔣譯文在醫院陪了只破了點皮的初戀三天,才想起我。
聽到的,卻是我犧牲的消息。
……
深夜,結束手術回家的時候卻在門口聽見了我男朋友蔣譯文與一個女人對話的聲音,我駐足偷聽。
「蔣譯文,我馬上就要結婚了,你真的沒什麼話跟我說嗎?我知道,你已經有女朋友了,這兩年,你們的感情很好,我本不該來打擾但我真的忍不住。」
女生的聲音聽上去有些顫抖。
蔣譯文冷笑:「你跟別人結婚跟我有什麼關係?我以什麼身份給你送祝福?也真是難為你還想著邀請我去參加婚禮。」
「蔣譯文!你明知道我沒有親人,這次是讓你以哥哥的身份去的......」
「蘇安安!你自己不覺得好笑嗎?我是你什麼哥哥?情哥哥?還是你的前任哥哥?」
「蔣譯文,你一定要這樣說話嗎?」
蘇安安緩和了一下情緒:「你一定要來,我還有事,先走了。」
聽到腳步聲,我連忙躲在安全出口,直到她徹底離開。
屋內,只剩下一片寂靜。
而我的心裡卻如同打鼓一般振動的不停,感覺心臟馬上就要衝破胸膛了。
「宿主,只要這次被拒絕,攻略失敗,我們就能回家啦!」
系統的聲音是如此的歡快,連帶著電子音都顫抖了。
我忍下心裡的激動雀躍,嘴角怎麼也壓抑不住的不斷上揚。
我和系統是無意中被時空亂流捲進這個世界來的,系統說,只要攻略蔣譯文失敗,我就能回家,要求是,讓他一百次拒絕我的求婚。
我之前已經被拒絕了九十九次,只要這次在被拒絕,我就能回家了!
激動的心,顫抖的手。
我甚至在連開門的時候都哆哆嗦嗦的差點沒把門鎖打開。
蔣譯文整個人頹廢的坐在沙發上抽菸,看見我進來,才把煙捻滅。
「怎麼了?怎麼突然抽菸了?有什麼煩心事嗎?」
蔣譯文一愣,搖了搖頭。
我將買回來的菜放在桌子上,坐在他的身邊。
「今天是我們在一起的十週年紀念日,我本來想叫你出去吃的,但是後來想想還是算了,我們以後是要結婚的,把錢省下來買房更好。」
「我兩天後有個災區救援的工作,醫院的很多人都去了,等我救援回來的時候,我們結婚,好不好?」
我一臉期待的看著蔣譯文,快拒絕我!快拒絕我!
以前的我就是醫生,所以現在的我依舊選擇了醫學專業,成為了一名醫生。
我喜歡在死神手裡搶人的感覺。
蔣譯文看著我的眼睛沉默了很久:「好。」
「什麼!?」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笑容凝固在臉上,怎麼突然同意了?我之前說這種事情他向來都是拒絕的,怎麼回事!?
「我說,好。」
我心裡瞬間涼了。
臉上也只能掛上勉強的笑容維持體面。
系統也在我的腦海瘋狂尖叫,陰暗爬行。
我倆都沒忍住唾罵。
「你媽的!」
我在房間裡整個人陷入了一種無法言說的狀態,憔悴,又難受。
「你說你非要提今天是你們在一起十週年的日子幹什麼?他現在正處於一個心智不堅定的時期,你不會真的想嫁給他吧?」
系統聲音帶著狐疑。
我一下就炸了:「你說話就說話,侮辱我幹什麼?!要不是你能量不穩定,我能做這種任務嗎?」
說完,我們兩個都一陣沉默。
「要不你豁出去跟他睡一覺呢?他一定會拒絕你的。」
我冷笑:「我乾脆直接弄死他好了,大家都別活。」
系統噎住了,一直以來攻略規則都是不能提死或者在攻略進度沒完成的時候上床這種事。
但現在我已經沒有任何心情去注意這些了。
我滿腦子都是蔣譯文答應我的話。
到底為什麼要答應我這種無理的要求,明明之前一直都是拒絕的,難不成是我太舔了?
有句話不是說嗎?舔狗舔到最後應有盡有。
所以我現在到底是翻身農奴把歌唱還是?
煩!
事情陷入了人僵局。
跟蔣譯文求婚是我能做的為數不多的被拒絕的方式。
現在還能怎麼麼辦?
就在我想要不要把蔣譯文套個麻袋打死的時候,我的手機來了一個陌生電話。
我謹慎的接聽。
「沈雲水,我是蘇安安。」
我的心一下就空了,緊緊地攥住了自己的手。
蘇安安是不是打錯電話了?她不是應該給蔣譯文打電話繼續死纏爛打嗎?
我的沉默似乎是她得意的興奮劑,她語氣傲然。
「你可能不認識我,我是蔣譯文的前女友,是他一直忘不掉的人,沈小姐,我對你非常熟悉。」
「我親嘗過你給他做的便當,試穿過你衣櫃的衣服,上一次你跟他約會的時候他說有事也是急著來見我,他趕來的時候衣服都是凌亂的。」
我咬牙冷聲回到:「所以呢?你想要什麼?或者你期望得到我什麼答覆?」
蘇安安沒想到我竟然是這種反應。
「沈雲水,你是不是腦子有毛病?我當初把他叫出去跟他親密的度過了三天,他甚至沒有想起你,你還不明白嗎?你把這一個不愛你的男人不如讓出來!」
我沉默,抬頭看向鏡子裡的我。
我來到這裡的時候還是風華正茂的年紀,那時候我青春洋溢,現在的我,已經沒有曾經那麼年輕了。
我跟蔣譯文在一起已經十年整了。
22歲到32歲,是我最美好的年華。
臉上的細紋也在不斷的提醒我,我已經不年輕了。
我忽地笑了笑,語氣是說不出的冷靜:「那又怎樣?就算你說的是真的,蔣譯文的現女友也是我,陪在他身邊的也是我,你說了那麼多,無非是想讓我們之間產生嫌隙。」
「蘇小姐,他這麼愛你,怎麼就沒跟我分手跟你在一起呢?曾經的事情我不會管,但是現在,蔣譯文已經答應跟我結婚了,我馬上就會成為他真正的妻子。」
「所以,你又有什麼資格跟我說這些?」
「你說什麼!不可能!他不可能跟你結婚!」
蘇安安怒吼,似乎要隔著手機震破我的耳膜,不用看我也知道她現在臉上的表情。
不可置信,憤怒。
但我要的就是這樣的結果。
我沒解釋,將手機放在身後開門去找了蔣譯文。
看著他憔悴的神色:「等我回來一起去試婚紗吧,好不好?」
蔣譯文神色溫和,柔聲開口:「好啊,雲水一定會是最漂亮的新娘子。」
他向著我伸出手走過來緊緊擁抱著我。
我掛斷電話,忍著噁心也緊緊擁抱著他,此刻,我們就像是親密無間的情侶。
但內裡腐爛發臭的味道還是遮掩不住。
我眼睛發亮,我已經如此挑釁了。
以蘇安安的性格,她不會善罷甘休。
蘇安安,你可千萬別讓我失望啊。
一整個晚上我都在等待蘇安安給蔣譯文打電話,可是她並沒有採取任何行動。
但是蔣譯文破天荒的來了我的臥室。
我跟蔣譯文在一起這麼多年一直都是分居的狀態,因為我的工作一直都是早出晚歸,甚至有時候凌晨就要爬起來工作。
他覺得晚上總是這樣折騰的他睡不著,所以我們一直都是分開睡的。
他今晚很有熱情,幾乎吻遍了我的全身,什麼意思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但是我並不想配合他,甚至很抗拒跟他的親密。
我推了推他:「我明天就要去災區救援了,怕起不來,今天就這樣吧,好嗎?」
我自顧自地裹緊了被子,轉過身去似乎是困極了。
蔣譯文在我身後看了我許久,似乎是有些欲求不滿。
良久,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嘆息一聲,去了衛生間洗漱。
我松了口氣。
「蘇安安沒打電話不會是真的放棄了吧?你是不是說的太過了。」
不會的。
我有自信。
「蘇安安不會善罷甘休的,她既然選擇打了我的電話跟我說這些就證明她不會放棄蔣譯文,至於她到底想要做什麼,我們也只能等了。」
就像我說的,蘇安安對蔣譯文勢在必得,甚至說,她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一晚上我睡得很好,第二天五點起床吃飯的時候發現蔣譯文居然也起來了。
他沒去公司,而是沉默的陪我吃完了早點。
蔣譯文手裡端著一杯咖啡。
「等你救援結束之後就辭職吧,做我的太太不需要工作,你好好照顧家裡就行,資金我也會直接打在你的卡上。」
系統給我看它屏幕上的購物軟件。
「這套衣服好看吧,我花積分買啦!」
我點頭:「好。」
蔣譯文像是在跟下屬交代工作一樣面無表情,看不出在想什麼。
「我工作很忙,但我週日的時候會儘量回家陪你,其餘的時間我希望你不要去找我也不要打擾我,也不要給我打電話,」
「這個呢?這個遊戲桌挺好的,還能打麻將。」
我笑了笑:「行。」
蔣譯文皺了皺眉,喝完他手裡的咖啡起身欲走,卻在路過我的時候停下。
「沈雲水。」
我回頭看他:「嗯?」
他緊緊地盯著我,像是要把我看穿。
「你以前不是說喜歡醫生的工作不想放棄嗎?怎麼這次同意了?」
我有些迷茫,是嗎?我剛完全沒聽見他在說啥,可能也是因為我下意識地不想跟他交流吧。
我垂眸面上帶笑:「我們都要結婚了,我的重心自然是要放在家庭裡的,所以就算不做醫生也沒什麼的,你不是也不喜歡嗎?」
我將話說得滴水不漏。
他有些煩躁的將自己的領帶扯亂,渾身上下透露著不耐。
他既然這麼不喜歡為什麼又要答應,神經病?
「蔣譯文,我馬上就要去災區救援了,你能跟我說一句平安回來嗎?」
我眼神期期艾艾的看著他。
他抿緊了唇:「平安回來。」
「謝謝。」
他說完轉身離開。
系統冷嗤一聲:「死裝男,我還以為他會拒絕呢,這樣我們就完成任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