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蘇明,分手吧!錢我是還不出來了,我們千裏江陵吧。」
三福村村頭的大片楠竹林深處,有一男一女兩人對峙而立。
女子穿著一件白色緊身T恤,搭配一件牛仔短褲,凹凸有致的身材井井有條,如玉般精雕細琢的臉上,掛著一絲煩躁。
她對面的男子穿著一件泛黃的白色襯衣,一條被磨破了幾個洞的西褲,他有些手足無措地擡起手,撓了撓自己的雞窩頭。
千裏江陵?
什麼意思啊?
蘇明是個棄嬰,被前任三福村村長蘇老爺子好心收養,老爺子是知青下鄉,平日裡喜歡舞文弄墨,為他取名為蘇明,諧音宿命。
可老爺子心好命不好,早在十年前就兩腿一蹬,撒手人寰,臨終前怕他孤單,老爺子還讓他和家門口的一顆柳樹拜堂成了親。
小時候不懂事,蘇明遇事就喜歡跟自己的柳樹老婆說,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也都會和柳樹老婆分享,甚至還對柳樹老婆又抱又親,可長大了,蘇明心想不對啊!
他是個人啊!怎麼能跟一棵樹感情說愛呢?所以很快就瞄上了眼前這位村花張桂林。
兩人自幼青梅竹馬,只是因為老爺子走得早,蘇明初中還沒畢業就不得不輟學務農,而張桂林一路高歌猛進,還上了大學,出落得愈發水靈,人見人愛。
本來蘇明只能在夢裡偶爾和她卿卿我我一下,可四年前,國家在各鄉村設定了居民點,只需要六萬元就能在居民點置辦一棟兩層式小洋房,張桂林想搬到居民點住,蘇明覺得機會來了!
他第一時間砸鍋賣鐵,東拼西湊,好不容易籌齊六萬遞給了張桂林,要求只有一個,讓她跟自己處物件。
張桂林也答應了,但現在她卻想反悔!
「千裏江陵?什麼意思啊?」
蘇明有些氣不過地說道:「我讀書少,你能不能說通俗點?」
「呵呵,土包子就是土包子。」
張桂林譏諷一笑,「簡單點說就是我不可能再跟你處物件了,但你想要回六萬塊錢,我也沒錢給你,不過我可以陪你睡一覺。」
「啊?」
蘇明眨巴眨巴眼,睡……睡一覺?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先回家吃飯了,吃完飯,我會到這裡來等你,你要答應的話就來,不答應也無所謂,反正我沒錢還你。」
張桂林憤憤地說完後,轉身走人。
蘇明撓了撓頭,看著張桂林離開的方向,六萬塊錢,睡一覺了事?是不是有點貴了啊?
好兄弟胡三說過,鎮上的女人,快餐四十元,隨便挑隨便選,到她這兒怎麼就六萬了?
可轉念一想,蘇明不禁咧嘴一笑,他怎麼能把張桂林和鎮上那些公交車相提並論?他要是真的和張桂林睡覺了,不就等於行夫妻之實了嗎?
大學生就是大學生,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卻很誠實嘛!
蘇明急忙對著張桂林離開的方向,大聲喊道:「好,那我們待會見,愛老虎油!」
「呸!」
張桂林滿臉嫌棄地對著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蘇明卻在目送張桂林離開後,興高採烈地回家,裝備好好梳妝打扮一番。
他的家是一套三室土夯大瓦房,房前還有一塊水泥壩,壩邊緣有一顆粗大的柳樹,這顆大柳樹也就是老爺子為蘇明找的老婆,只是十年前那個老爺子剛走的晚上,他在老爺子牀前哭得稀裏嘩啦的時候,門外的柳樹突然糟雷劈了,被攔腰折斷,沒了樹蔭,生死邊緣掙扎了這麼多年,樹幹上也只長出了三根細小的柳條。
「蘇明哥,你回來啦,快點,我正要開直播呢!」
蘇明剛走到家附近,張小玉的聲音就傳了過來,他看了看那個站在柳樹下滿臉雀躍的小玉,佯怒道:「說了多少遍,要叫姐夫!」
「才不要呢!」張小玉撅起粉紅的小嘴脣,生氣的樣子煞是可愛。
「早晚的事!」
張小玉是張桂林的親妹妹,今年只有十八歲,她有著和張桂林一樣的美貌,卻沒有張桂林讀書時的那股狠勁,高中畢業後就待業在家,最近搞了一個直播,說是能賺錢,可到目前為止,蘇明還沒看到一分錢。
他看了看天上的太陽,時間還早,心情大好,那就先陪小姨子玩玩吧!
他走到柳樹下後,整理了一下衣服,「開始吧!」
「好!」
張小玉點了點頭,將攝像頭對準自己,按了一下手機螢幕後,甜美一笑道:「直播間的家人們,你們還好嗎?我想死你們了!」
「切,少來,WX不回,電話不接,還說你想我?果然,女人都是騙子。」
「哎呀,少廢話,趕緊開始啊!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昨晚我夢到我的雞三八了,它也說它想死我了,所以一大早我就去買好了五香八角桂皮香葉!」
「小玉,我的雞洞九呢?一夜沒見,甚是想念,想必它又肥了不少吧?」
……
直播剛開,彈幕區就迅速滾動了起來。
「哎呀,大家別急嘛,讓我們掌聲有請雞王蘇明哥閃亮登場!」
張小玉急忙將攝像頭對向蘇明。
「直播間的老鐵們上午好啊!」
蘇明用力甩了甩雞窩頭,臉上洋溢位了一抹痞笑,「那麼……你們準備好了嗎?」
「1!」
「哎呀,別廢話了,趕緊的!」
「雞王,你那個頭能不能洗一下啊?每次看到,我尷尬症都犯了。」
……
直播間的彈幕區迅速翻滾著,蘇明雖然看不到,但完全可以想象,他大手一揮兒,拉開嗓門吼道:「小的們,緊急集合!」
「咯咯咯噶!」
「咯嘎咯嘎!」
「喔喔喔!」
……
伴隨著蘇明的一聲高呼,柳樹下面那塊橘子樹自留地裡,成羣結隊的雛雞,發出一陣陣叫聲,迅速蒲扇著小翅膀,衝到了地壩上,十隻一排,一共五排,整整齊齊地排列成了一個方陣。
「全體都有,立正!」
蘇明命令一下,一隻只稚雞迅速收緊小翅膀,雙腳丫併攏,筆直地擡起雞頭,目視前方。
「稍息!」
他再次發出命令,稚雞們又迅速探出一隻腳,而直播間裡……
「不是說新時代,動物不能成精嗎?這些雞怎麼這麼聽話?」
「雞王,今天你準備給我們安排什麼節目啊?」
「哈哈,一夜不見,我的雞洞九果然又肥了很多了,看得我都流口水了。」
……
「咯咯咯咯嘎咯……」
直播間鬧得沸騰的時候,其中一隻稚雞完成一系列動作後,發出了一陣亢鳴。
「???」
「它說什麼了?」
「雞王,翻譯翻譯!」
……
「它說什麼了?」
張小玉看了一眼彈幕區,對著蘇明問道。
「它說剛才雞洞六,搶了它一條蚯蚓!」
蘇明有能聽懂動物語言的能力,獲得這種能力大概是在六年前,那時候土地還沒有被承包商承包,而蘇明養的那頭老黃牛突然一病不起,一個勁地‘哞哞哞’哀嚎著。
村裡的獸醫來了,又是打針又是輸液,可惜一點用都沒有。
蘇明就將老黃牛綁在柳樹下,看它滿眼痛苦的樣子,忍不住說了一句:「老黃,我要是能聽懂你說的什麼就好了。」
當天晚上,他就夢見了他的那顆柳樹老婆,然後一覺醒來就真的能聽懂動物語言了,只可惜老黃卻還是走了。
此時,蘇明對著方陣中其中一隻雞吼道:「雞洞六,你幹嘛搶它蚯蚓?」
「咯咯咯嘎。」
「什麼叫你先看到?人家雞三八好不容易從土裡刨出來的,你看到了你就去搶啊?我再重申一遍,你們是一個集體,要團結互助,不要搞窩裡鬥!再有下次,罰你軍姿兩小時!」
「全體都有,立正!」
五十隻稚雞再次呈現立正姿勢站好。
「雞體拳準備!」
蘇明面前的五十隻稚雞迅速張開翅膀,伸長脖子,與地面平行,他對著雞羣們嚎道:「開始!」
「咯嘎!」
五十隻稚雞,異口同聲,右邊的翅膀和右腳同時猛地探出,動作整齊劃一。
「咯嘎!」
「咯嘎!」
「咯嘎!」
……
伴隨著一聲聲亢鳴,五十隻稚雞又是揮翅,又是踢腳,整齊劃一的動作絲毫不拖泥帶水。
「哇咔咔,這羣雞怕是要上天了吧?居然還會打拳??」
「麻蛋,雞四九,你搞錘子啊,總是盯著雞三五看個屁啊?它還是個孩子啊!」
「你懂個球,有位偉人說過,辦事要趁早,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空悲切!」
……
直播間裡,彈幕開始瘋狂重新整理著。
蘇明卻一邊看著稚雞們表演,一邊想著等會和張桂林見面,然後……
「嘿嘿……」
他臉上洋溢位一抹邪惡的笑容,嘴角還緩緩流淌出一串長長的哈喇子。
「雞王眼睛盯著我的雞三五笑什麼?還流哈喇子,雞王,你要慎重,愛護未成年雞,人人有責啊!」
「哈哈,雞王對雞三五日久生情了,褲衩哥,近水樓臺先得月,你就認命吧!」
「辣眼睛啊辣眼睛!」
……
直播間的老鐵們迅速重新整理著彈幕,張小玉對著蘇明憤憤地吼道:「蘇明哥,你想啥呢!」
「哦,那個……小玉,你繼續玩直播啊!我得去梳妝打扮一下。」
蘇明擦了擦嘴角的哈喇子,想到馬上就要將二十二年的積蓄全部交給張桂林,他就興奮不已,進屋後,洗頭洗澡,甚至還往身上噴了一些花露水,這才重新穿上泛黃的白襯衣和破了個洞的西褲。
沒辦法,這已經是蘇明最有面的行頭了,襯衣配西褲,蘇明配桂林,絕配!
「誒,蘇明哥,你去哪兒?」
張桂林看到梳洗一番後的蘇明,出門就滿臉笑意地朝著村口走去,不由得問道。
「大人的事,小孩子別問!」
蘇明頭也不回,笑容更甚。
「我長大了好不好!」
張小玉挺了挺還沒有完全發育成熟的身子,撅起嘴脣。
蘇明懶得理會,他很快就到了和張桂林約定的地點,在嘗過了三個多小時宛如三十幾年的漫長等待後,他總算看到張桂林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來了!」
見到了張桂林,蘇明甩了甩頭,單手撐在一顆楠竹上,以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據小玉說,這是他最帥的姿勢。
張桂林走到了蘇明面前,有些不耐煩地說道:「行了,廢話少說,我們直入主題吧!」
「啊?這就開始了嗎?要不還是去我家吧!」蘇明環顧了一下四周,因為村裡的人大多數都搬到居民點了,這片本來就人跡罕至的南竹林顯得十分寂靜,但畢竟是在光天化日之下,他多少有點不好意思。
「不用了,就這裡吧!」
「這……這樣好嗎?是不是有點太刺激了?」
「你來不來嘛。」
「來啊!」
她都不怕,他一個大老爺們,慫什麼?
蘇明用力地點了點頭後,卻不知道如何開始?
先抱一下吧,和張桂林相處這麼多年,還沒抱過呢!
他戰戰兢兢地擡起手,試探性地放到了張桂林的肩膀上。
張桂林渾身一顫,但沒有做出任何反抗。
蘇明頓時心裡樂開了花,看來張桂林是真打算跟他過了,他急忙在腦海裡回想了一下上次在胡三家看到的教育片場景,然後小心翼翼地將張桂林摟進了懷裡。
「哎呀,你幹嘛!」
張桂林輕喝著擡起雙手撐在兩人中間。
蘇明感受到了張桂林手掌的溫度,和那溫柔的力度後,不由得想起了胡三的那句,「和女生第一次時,她們一般都會一邊喊著不要,一邊喊著停,半推半就,越是這種時候,就越要剛猛起來,不然大家都害羞,那就沒得玩了。」
好兄弟啊!
關鍵時候,還是兄弟的話靠得住。
按照教育片的劇情,一抱、二摟、三親,然後親著親著,就要毛手毛腳,再然後……嘿嘿!
蘇明壯足了膽子,一把將張桂林摟進了懷裡。
「啊!不要!」
張桂林發出了一聲驚呼,身體卻宛如一隻溫順的小綿羊一般,躺進了蘇明懷裡,「停!」
胡三的話突然得到了完美印證,果然不愧是見多識廣的海王!
蘇明信心倍增,雖然沒什麼經驗,但他還是鼓足勇氣還是撅起嘴脣,對著張桂林那晶瑩剔透的紅脣緩緩印了上去。
可是……
「啊!蘇明,你幹嘛呀!救命!」
張桂林卻突然發出一聲尖叫,猛地一把推開了蘇明。
蘇明一個反應不急,被張桂林狠狠地推到了鋪滿竹葉的地上,他滿臉愕然地看向那個驚慌失措的張桂林,「你……」
這啥情況啊?劇情有點不對啊!
還是說,這是另外一部教育片,女上男下的那種?
「蘇明,你個混蛋!」
就在這時候,陳軍突然從一簇茂密的楠竹叢中衝了出來,發出一聲怒吼。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蘇明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滿臉驚愕地看著陳軍。
陳軍是現任三福村村長陳大福的孫子,剛從部隊退伍回來,應該住在居民點那邊才對,怎麼會突然來這裡了?
「救我!」
一邊的張桂林輕喝一聲,迅速躲到了衝過來的陳軍身後,「蘇明他……他……他居然想……」
「行了,我都看到了!」
陳軍臉上的青筋繃起,「好你個蘇明,要文化沒文化,要手藝沒手藝,膽子倒是不小啊!連我的女人都敢打主意,活得不耐煩了?」
「你的女人?」
蘇明怔了一下,「你開玩笑吧?桂林,告訴他,我們是啥關係!」
「能有什麼關係?」
張桂林憤憤地說道:「同村人啊!蘇明,你怎麼能這樣呢?你說你有事跟我說,我才過來找你,沒想到你居然……居然這麼對我,你太可惡了!」
「你……」
蘇明沒想到張桂林居然會這麼說。
「人渣!」
陳軍一聽,頓時氣不可止,對著蘇明就是一腳踹了過去。
「你幹嘛!」
蘇明怒火衝腦,一把抓住陳軍的腳脖子,用力一拉。
「!」
陳軍顯然沒想到蘇明居然還敢反抗,一個踉蹌,撲倒了地上。
「好你個張桂林,你陰我!」
很顯然,陳軍是張桂林叫來的幫手,蘇明一個鯉魚翻身起身後,對著張桂林吼道:「跟我玩這套,行,還錢!」
「還什麼錢?我什麼時候欠你錢了?有借據嗎?還是有擔保人?」張桂林不卑不亢地質問道。
「你!」
蘇明瞬間瞪大了雙眼,他做夢都沒想到,張桂林這麼一個彬彬有禮的女大學生,居然還會翻臉不認賬,頓時怒火上頭,「張桂林,我警告你,騙我感情可以,騙我錢?門都沒有!六萬塊,你最好還我,不然的話……」
「你能把我怎麼樣?」
張桂林冷冷一笑,當初蘇明給她錢,是偷偷給的,兩人也只是口頭約定,「蘇明,你也不照照鏡子,就你這種一窮二白的土農民,別說六萬了,六百塊錢怕是都拿不出來吧?說我欠你六萬塊錢,誰信啊?」
「你……」
她的一句話,讓蘇明忍不住擡起右手,作勢要打。
「你動我的女人一下試試!」
陳軍急忙從地上爬了起來,「剛才是我沒準備好,現在你要是敢動她一下,信不信我弄死你!」
「你閉嘴!」
蘇明怒目瞪向陳軍,「跳樑小醜,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
「嘿,你這傢夥,能力不大,脾氣不小啊!老子早就看你不順眼了,今天是時候教你做人了!」
陳軍挽起衣袖,準備開幹。
「就憑你?」
蘇明卻突然單手成拳,對著身旁的一顆老楠竹,猛地一拳砸了過去。
「咔嚓!」
頃刻間,老楠竹瞬間破裂。
看到這一幕,陳軍和張桂林直接傻眼了。
這可是一顆小碗粗細的老楠竹啊!就算輪大錘錘它,一錘也未必捶得破吧?
蘇明居然一拳就打破了,這得多大力度啊?
他們滿臉驚駭地看向蘇明的拳頭,天地良心,這一拳頭要是砸在人身上,那還了得?
「別以為你當過幾年兵,我就怕你!」
蘇明說完後,轉頭看向張桂林,憤憤地說道:「想找他來幫你?我如果真的想對你做點啥,就憑他?一個字,嫩!」
「你……你想幹嘛?」張桂林這次是真的慌了,情不自禁地擡起雙手,抱住了自己的身體。
「想幹嘛?你說我想幹嘛?」
蘇明怒吼道:「張桂林,你給我等著,這事沒完!」
說完後,他殺氣騰騰地轉身直接走了。
張桂林和陳軍對視一眼後,幾乎同時不約而同地看向那顆被蘇明一拳打爆的老楠竹。
蘇明能有一拳打破一根老南竹的實力,還得從十年前老爺子剛走沒多久的時候說起,那時候的他才十二歲,沒什麼力氣,耕田種地幹啥啥不行,根本沒法養活自己,想著老婆雖然是一棵樹,但好歹是他老婆,就跟它訴苦,「我力氣太小了,這樣下去,會被餓死的!」
當天晚上,他就夢到了柳樹,次日就變得力大無窮,能背能擡能扛,一拳絕逼打死一頭牛!
只可惜,土地很快就被承包出去了,有了力氣也沒了用武之地。
蘇明回到家時,張小玉已經走了,他抄起一根大鐵錘,氣沖沖地走到了居民點,一棟棟兩層式小洋樓映入眼簾,它們在一條水泥路兩邊,整整齊齊地排成兩行,蘇明想想自家那棟裂出了巴長寬裂縫的土夯房,又看了看張桂林家那棟在太陽照射下,瓷磚閃閃發亮的小洋房,火氣更甚,「張文生,你給我出來!」
正值夏天的三福村,現在這個時間點,太陽十分火辣,大多數村民都在家午休,張文生也不例外,他聽到聲音後還沒有反應過來,旁邊房間的張小玉就第一時間翻身起牀,跑到了陽臺上,「蘇明哥,你怎麼來了?」
「你別說話,我不是來找你的,你爸呢?叫你爸出來!」蘇明氣勢洶洶地吼道。
張小玉眨了眨水靈靈的大眼睛,看向緩緩走向這邊的父親張文生。
張文生很快就走到了陽臺上,「蘇明,大中午不睡覺,你跑我家吼啥呢?」
蘇明怒道:「你家?我問你,當初你家搬到居民點來,需要六萬塊錢,你那錢怎麼來的?」
張文生老臉一變,「關你屁事啊!」
蘇明質問道:「什麼叫我關我屁事?那六萬塊錢,是我給的張桂林,當時就說好了,只要她收了我的錢,她就得跟我處物件,現在怎麼回事?她怎麼會和陳軍勾搭上了?」
「我女兒什麼時候找你拿六萬塊錢了?」
張文生說這句話的時候,老臉一紅,但還是氣勢洶洶地吼道:「就你那窮酸樣,你有六萬嗎?我買房子的錢,那是我自己一分分慢慢存起來的!」
「就你?你那時候,兩個女兒都在讀書,你跟你老婆又喜歡打牌,欠了一屁股債,那裡來的錢?那六萬是我砸鍋賣鐵湊出來的,你還想翻臉不認賬是吧?」
「什麼叫翻臉不認賬?什麼叫翻臉不認賬!」
張文生還沒有開口,他老婆譚啟英忍不住衝了出來,一手拿著蒲扇,一手指著蘇明吼道:「蘇明,你打我們家女兒主意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可你也不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就你那窮酸樣,配得上我女兒嗎?我女兒跟誰好上了,關你屁事啊?自己沒本事,還想潑髒水,你要不要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