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的夜色依舊迷人,放眼望去是一整個城市的燈紅酒綠。某著名的pub裡全是形形色色的都市男女在舞池裡瘋狂地亂舞著,那些白天西裝革履的一本正經在夜色籠罩下都全數褪去了,仿佛一切都有可能在這糜亂的夜裡發生。
酒吧門口徘徊著3個年輕貌美的女子,被圍在中間的一個高個女生在好友攙扶下走路的步伐依舊混亂不堪,口中還不斷地大叫著:「我沒醉啦,我們再喝嘛,再喝嘛……」,雙手還不聽話地四下揮擺著,企圖擺脫好友的鉗制。
「嘉寶,你別這樣,會累死我們的,」周蜜月氣喘吁吁地扶著那個叫「嘉寶」的女子的細腰,還要不時抬頭低頭地躲避羅嘉寶的鐵沙掌攻擊,不耐煩道,「不就是失戀了,有必要把自己弄得跟爛泥似的嘛?!」
吳甜甜托著羅嘉寶的肩膀,估計也被嘉寶攻擊得不行了,委屈地埋怨道:「對呀對呀,每次失戀都要我們陪酒,醉了就發瘋。上個星期我頭上被打腫的包包都還鼓著呢……」
雖然身體不受控制地左右搖擺著,但羅嘉寶的意識還是蠻清楚的,她聽著死黨的抱怨與不經意的關懷,心底再多的委屈與傷感都被沖刷走了。至少除了那些臭男人外,還有這兩個死黨陪著她度過了這十餘年的時光,給予了她最親密的包容與關懷。
她的爸媽在她5歲時由於車禍而離開了,留給她的是一筆足夠她揮霍一生的財產,一棟清冷的別墅以及一個年邁的保姆。從小到大,她都是孤苦伶仃的,一直到遇見了周蜜月和吳甜甜——她最愛的兩個死黨。
她們一起從小學的三人黨發展到風靡T大的三人美女校花党,各有各的姿色與優點。
周蜜月,嫵媚妖嬈如同狐狸精子,一顰一笑都讓男生難以自持。凡是有蜜月在的地方都能看到成群流著口水的「小蜜粉」屁顛屁顛地巴結著這朵嬌豔而高傲的罌粟花。
吳甜甜,精乖伶俐,巧笑嫣然,臉上總是掛著那甜甜的小酒窩,硬是把萬千少男宅男迷惑得春心蕩漾,霎時找不著歸家的路啊。
至於羅嘉寶嘛,真是不好說。外表童叟無欺,清純可人,看到帥哥就頭暈,三言兩語就被哄得暈暈呼呼的,其實她都知道那些臭男人都沖著她的身家而來,因此失戀榜上總有著她的鼎鼎大名。
現在不就是嘛,她很光榮地再次被甩,噢不,是被迫把人甩了。
唉,不想了,越想越傷感呢,還是回家睡覺好啊。於是羅嘉寶甩了甩頭,努力地直起身子對兩個死黨說道:「蜜月,甜甜,我沒有醉得太厲害,自己回去就行了啊,你們不用送我了。」
「你確定這次你不會像上次那樣在馬路邊躺著睡到天亮了?」蜜月一臉懷疑地瞅著她。
「那你確定這次你也不會像上上次那樣在別人家門口唱山歌跳踢踏舞了?」甜甜也是滿臉的不信任與猜疑。
她的酒品和人品有那麼差麼……羅嘉寶心裡嘟噥著,嘴裡卻是信誓旦旦地說道:「真的啦,你們也知道其實今晚我喝得不多,只是借酒發一下酒瘋而已啦,呵呵。」這點倒是真的,她今晚喝得真是沒有之前那麼多了。
蜜月和甜甜被嘉寶折磨了一個晚上也已經累得筋疲力盡,想早早回去睡覺了,於是便信她一把讓她自己回去了。誰不知道羅小姐開車的技術可是攀得上職業賽車手的水準,哪天吃撐了坐一坐她的車保管吐得一身輕鬆呀。
只是她們誰都沒有想到,這一次的再見就是永遠的告別了。
羅嘉寶坐在駕駛席上,紅色的法拉利在她的駕駛下如同一束馳騁於黑夜的光,把無盡的黑硬生生地撕成兩半。
為什麼如此喜歡飆車呢?她也說不清楚,只是覺得這樣的高速能夠讓她心跳加速,倍感滿足。如此想著,嘴邊的微笑又加深了一點,她果斷地踩下油門,身子隨著車身直奔向前。
這時,前方迎面而來的一道光線霎時亮起,刺眼的光充斥了嘉寶迷蒙的雙眼,下意識地想踩刹車,但已經來不及了,兩部車頓時相撞,激起了沖天的火花。羅嘉寶還來不及反應,劇烈的疼痛與擠壓已讓她暈死過去。
下一秒鐘,法拉利在火光中爆炸了。碎片玻璃飛散於風中,更像是一場悲壯而燦爛的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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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方家大小姐
當羅嘉寶努力地把沉重的眼皮子撐開,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張華麗麗的雕花大床,以及一個古色古香的中年婦人坐在她身旁怔怔地垂淚,看到羅嘉寶醒過來了,她立馬抓起嘉寶的手,急切地問道:「凡兒,你終於醒了!」說罷又伸手摸了摸嘉寶的臉,略帶哭腔道:「你這傻孩子,怎麼能上吊自盡呢,再怎麼不喜歡這婚事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呀,難道你就捨得把娘親撇下嗎……」
婦人絮絮叨叨地哭訴著,這下輪到羅嘉寶懵了,這唱的又是哪一齣戲呀?她,她不是在開車嗎?後來好像還撞車了呢,後來……後來她好像死過去了,再後來……難道,難道她穿越了!?這麼狗血的劇情竟然發生在她如此平凡的人身上麼?!
盯著眼前抓住自己的手哭得梨花帶雨的婦人,以及她身後幾個丫鬟打扮也跟著哭得可憐兮兮的小女生,她霎時明白了自己的處境:原來自己身上這軀殼的主人是因為不滿婚事而上吊自盡了呀。難怪她怎麼覺得脖子隱隱作痛呢!
「呃,娘……」看著這婦人大有哭一兩個小時的陣勢,羅嘉寶決定開口說話了,「是孩兒的錯,孩兒不應該如此自私了斷生命的,讓娘親擔憂了。」
電視劇都是這麼講的,應該沒錯吧?!
誰知那婦人一聽羅嘉寶的話情緒更為激動,一把抱住她痛哭一番又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堆鳥語(原諒羅嘉寶的文學造詣有限,現在虛弱如她實在不太懂古人的語法結構)。
正當羅嘉寶被那婦人壓得要透不過氣之時,一把醇厚的男中音在婦人身後響起:「夫人,你壓著凡兒了。」
那婦人一聽立馬直起身來,但是雙手還是緊緊抓著嘉寶的手不放,那個眼淚還滴滴答答地流著。
羅嘉寶差點要為這個救命恩人淚灑當場了,她的視野在婦人起身後變得寬闊了些,順帶才看清眼前這個裝飾華美古典的房子以及突然出現的氣宇不凡的中年大叔。
眼前這對夫婦應該是那個「凡兒」的爹娘吧,怎麼都穿得那麼貴氣啊!看來是一個有錢的大家族呢……羅嘉寶暗暗思忖著,平時迷戀的8點檔裡面的狗血劇情霎時附上腦海,嘿嘿,看來她的日子不會無聊呢。
中年大叔盯著羅嘉寶良久,終於發話了:「凡兒,你醒來就好。只是要記得以後別再任性了,」他的眼裡透出隱約的威嚴與凝重,「爹也是別無他法才出此下策,你好好掂量掂量吧。爹明天來看你,你好生休息。」說罷便領著那婦人和一群丫鬟出去了,卻留下了一個長得很討喜的小丫鬟立于床側。
見頭兒一走,那丫鬟紅著眼眶又一把撲在羅嘉寶身上哭道:「小姐啊,你真嚇死青梅了,嗚嗚……」
唉,怎麼這一家子都那麼愛趴在她身上呢,壓得她喘不過氣啊。無奈地推了推胸前那顆小小頭顱,她咳嗽了一聲:「那個青梅呀,你先起來說話,一切好商量啊……」
這個叫「青梅」的小丫鬟立馬直起身子滿臉羞紅,怕是覺得自己剛才的舉動越界了,有違主僕的身份吧。
羅嘉寶可沒想那麼多,她見危險脫離了便悠悠然地坐起來,心情那叫一個愉悅呀!這麼多人穿越時空回到過去當王妃當皇后,現在終於輪到她了,不好好地玩一玩怎麼對得起她這麼坎坷短命的一生啊!
眼下只有青梅一人,她便問道:「青梅,我對以前的事都不太記得了,你能告訴我之前發生了什麼事麼?為什麼爹娘要讓我嫁人啊?」
青梅一驚,霎時聯想到自家小姐可能是失憶了,悲從中來熱淚盈眶,正想大哭一場悲歎小姐的命運坎坷時,一雙小手拍上青梅的頭,伴隨一聲嬌喝:「快說!」
青梅又吃一驚,不敢遲疑地把自己所知悉數告訴了羅嘉寶。原來她是易楚王國的丞相方振雄的獨女方秋凡,如今皇上辭婚讓她下嫁給天下第一富的杜家大公子杜淩煜。本是一樁人人稱頌的美姻緣,卻遭到了方秋凡的強烈反對,甚至以死相逼。
聽青梅說來,這杜淩煜身家顯赫,風度翩翩,雖然生性冷漠孤傲,但卻是一個千古難逢的俊俏貴公子,京城內不少富貴名媛都對他一見傾心呢!如今皇帝賜婚,丞相之女與國富之子喜結連理,應是再合適不過了,可是為什麼方秋凡的反應會如此之大呢?難不成她有喜歡的人了?!
思以至此,羅嘉寶急切問道:「青梅,我平日可有與哪家公子交談甚歡?」
殊不知青梅一聽此話,雙眼霎時變紅:「小姐,你記不起杜二公子了麼?小姐上吊前還決絕地對老爺說非杜二公子不嫁啊。」
這杜二公子又是哪號人物?該不會是杜淩煜他弟吧?!難道方秋凡喜歡杜二,但皇上卻錯點姻緣,所以才使方秋凡上吊的?……一連串的疑問讓羅嘉寶有點焦躁不安,但她一觸及青梅臉上那心疼又悲痛的神情便知道目前只有把這個小丫頭安撫好才能好好地為她所用啊。
內心的小惡魔奸佞地笑著,羅嘉寶擺出一副羸弱的樣子,極力模仿著林黛玉那鬱鬱寡歡的神情與語氣,對著青梅幽幽一笑:「青梅,我平日待你可好?」
青梅點了點頭:「青梅無親無故,自幼便伴在小姐身邊,小姐卻絲毫不把青梅當作下人對待,小姐的大恩大德青梅自當銘記,奴婢願意伺候小姐一輩子啊!」說罷要作下跪狀,卻被羅嘉寶一把拉住了。
「好了好了,」羅嘉寶滿意地眨了眨眼睛,「青梅,我已失憶,以後的日子還要你多加照顧。現在開始,我問問題,你負責回答,OK?」
「O……OK?」青梅聽得雲裡霧裡的。
「呃,呵呵,沒事沒事……」羅嘉寶吐了吐舌頭,看來這說話中英夾雜的習慣要趕快改掉啊,古人可沒有這種高智商的交流方式呢。
「小姐,你有什麼疑問儘管問小的吧,青梅知道的都一定會全部如實相告的!」
「杜二公子是誰呀?之前和我的感情很好麼?」
「杜二公子是方才提及的杜淩煜公子同父異母的弟弟杜淩軒,小姐自小和杜二公子青梅竹馬,早已私定終身,也時常和青梅說起要做杜二公子的妻呢。」
噢,看來這皇帝還真是亂點鴛鴦啊,怪不得方秋凡會如此極端地要自殺呢,不然以後嫁到杜家去,每晚和自己相公同床異夢,卻只能和自己喜歡的人淚眼相望可不是什麼好玩的事。現在可好,把這煩心事全拋給她一個外人管了。方秋凡,算你狠啊!
「那,爹娘知道我對杜淩軒的心意麼?」羅嘉寶隱約覺得絲絲不對勁,剛剛那位方大叔說什麼「別無它法才出此下策」?
「小姐啊,滿京城的人都知道你和杜二公子是兩情相悅。杜二公子對小姐也是一片深情,在得知小姐上吊後天天都過來企圖看望小姐呢,只是被老爺阻止了……」青梅越說越替小姐感到難過,一雙鹿眸又開始淚眼朦朧。
羅嘉寶覺得這事情還真不簡單,簡直能拍上一部電視劇叫《豪門似海》了,看來那方大叔也不是什麼善茬,怕是存心要拆散方秋凡和杜淩軒的吧,但是為什麼能狠心讓自己的獨女嫁給杜淩軒的哥哥,讓她處於如此尷尬的處境呢?
不過既然她羅嘉寶已穿越到此代替方秋凡承受這苦難了,她便只好接受這份苦差事。敢情她一個現代人還鬥不過這群文縐縐的古人嗎?!嘿嘿,重點是她實在是好奇古人眼中的美男子究竟都長什麼樣子啊!
「青梅,你知道爹這樣做的緣由麼?」羅嘉寶實在好奇,究竟是什麼原因讓方大叔下此決定。
只見青梅也苦惱地搖了搖頭,心疼地望著羅嘉寶說道:「奴婢也不知曉,大管家也私底下詢問過夫人,夫人也是一頭霧水,大家都不理解老爺的用意。青梅想不明白,老爺一向疼愛小姐,但為何把小姐逼迫成如此境地,以前不是也默許了小姐和杜二公子的交往麼?怎麼那杜大公子一從席錦王國回來就立馬改變主意了呢……」
席錦王國、皇帝賜婚、方大叔改變主意,方秋凡自殺……這個中應該存有某種聯繫吧,羅嘉寶的大腦靈活地審度著,看來她要去找方大叔詳談一番了。
說罷便動作迅速地想要下床出去找方振雄,不料被青梅一把按住:「小姐,你又要什麼傻事嗎?」
羅嘉寶翻了翻白眼:「不是啦,我想要去找我爹問清楚。」
「可是現在已經夜深,老爺和夫人都已經休息了,不如明早小姐去請安時再問清楚吧。」青梅把羅嘉寶抬回床上,耐心說道:「小姐剛醒來,應該好好休養的。」
剛剛只記得正事,羅嘉寶都忘記現在的「方秋凡」可是一個自殺未遂的病人呢,好吧,她剛剛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的穿越,現在也是累得頭昏眼花,呃,不對,是餓得頭昏眼花,不料肚子也回應她的想法,「咕咕」地叫了幾聲。羅嘉寶只好「嘿嘿」地乾笑了兩聲,希望能緩解自己的窘迫。
青梅體貼地笑道:「小姐餓了吧,小的這就去讓廚房準備一些可口的飯菜。」說罷便出門去了,留下躺著床上全身蓋著嚴嚴實實只留下一雙清澈美眸東轉轉西溜溜的羅嘉寶。
瞧見青梅一走,她立馬從床上跳起來,大喊大笑著,整個人如同抽風般活蹦亂跳的。萬歲!她羅嘉寶終於能穿越時空了!以後的日子也絕不無聊了,哈哈哈……
夢裡輾轉千回,在她年幼時便離她而去的爸爸媽媽怎麼會出現在她面前,笑得如此溫柔,笑得她眼淚都止不住地流。
「爸爸,媽媽」羅嘉寶盯著眼前這對和藹可親的夫婦,聲音都不自覺的梗咽,明知道是夢,但她卻不願醒來,「是你們來看我了,對嗎?」
媽媽款款向她走來,撫摸著她長髮,細聲問道:「嘉寶,你過得還好嗎?」
「嗚嗚,我過得不好,沒有你們在我身邊我過得一點都不好!」嘉寶一把抱住眼前如夢似幻的倩影,淚眼朦朧地哭喊著「我好想念你們啊,你們怎麼能忍心把我一個人拋下呢,嗚嗚……」
爸爸就站在不遠處祥和地看著哭成淚人似的羅嘉寶,媽媽輕輕地拍打著羅嘉寶的肩膀小聲撫慰著一直以來她空虛寂寞的心靈,一家三口如此和諧地存活著,儘管這僅僅是場夢。
爸爸深沉的嗓音在羅嘉寶耳邊緩緩響起:「嘉寶,要好好活下去,我和媽媽一直看著你呢。」
一直看著你呢……
羅嘉寶驀地從床上彈起,臉上還掛著兩道清澈的淚痕,她傻傻地愣坐著,好半會兒才醒悟自己身處何方。原來她見到爸爸媽媽是假的,但穿越到了易楚王國成為「方秋凡」卻是真真確確的呢!
看著房間裡古色古香低調奢華的裝潢,還有她身下華美的雕花紅木大床,她剛才於夢中滿腔心痛的感覺逐漸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既來之則安之」泰然與舒適,真的穿越了呢,呵呵,她的新生活要開始囉……
青梅端著洗漱的水盆進房間時就看到坐在床上莫名其妙傻笑的「方秋凡」,心情也不由地轉好了些:「小姐,你醒啦?」
羅嘉寶看見一身嫩綠裝扮的小青梅,便朝著她燦爛地揚了揚笑容,說道:「對呀,睡得真好。」
青梅怔怔地盯著羅嘉寶的臉半晌,直盯得羅嘉寶心裡起毛,她不由地摸了摸臉問道:「是我臉上有口浮水印嗎,還是眼屎?」
「呃,不!不是,」青梅嬌羞地把眼光收回,怯怯地笑了笑,「自從皇上賜婚之後,小姐好久沒有這麼笑過了,真好看。」
咦,對了!她還不知道那個「方秋凡」長什麼樣子呢!羅嘉寶一臉興奮地奔下床往梳粧檯跑去,一把拿起銅鏡就望自己臉上照。
不看還好,一看還真是讓羅嘉寶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並且成功引起了青梅的恐慌:小姐的作風怎麼會像那些登徒子一般呢……
羅嘉寶倒是沒有理睬青梅,一心沉醉在了「方秋凡」的美色中。那滑溜溜的鵝蛋臉,流光溢彩的盈盈鹿眸,小巧直挺的俏鼻,嬌豔欲滴的紅唇,姿色更勝周蜜月啊!哈哈,如果讓蜜月知道了她羅嘉寶也有如此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的美貌不知會作何感想呢,應該會嫉妒得往她臉上潑硫酸吧哈哈……唉,說起來還真有點想念蜜月和甜甜了,不知道她們兩現在怎麼樣了,是不是正抱著她的屍體傷心地哭著呢?也不知道她的財產過繼給誰了,這麼一筆鉅款呐……
青梅愣愣地盯著拿著銅鏡搔首弄姿,臉上的神情卻時而歡笑時而皺眉的小姐,心情可是七上八下的,她怎麼覺得小姐和以前變得不太一樣了呢,難道失憶後還有後遺症?
「小姐,該洗漱了。」青梅輕聲打斷羅嘉寶的臆想,「等會小姐還要去老爺夫人那裡請安啊。」
對,正事要緊!羅嘉寶立馬回過神來,既然要在古代活下去,那一定要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先弄清楚。她吩咐青梅幫她洗漱梳妝,然後從繁複的古裝中挑出了一條嫩粉的紗裙換上,整個人頓覺精神抖擻,神清氣爽。看著銅鏡裡明眸皓齒的自己,她滿意地笑了笑,從今天起,她就是方秋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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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早飯後,羅嘉寶這才明白到了古代豪門的奢侈與矜貴,什麼叫出門三步有人抬,今天算是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
坐在搖搖晃晃的轎子裡,她好奇地把頭伸出轎外四下觀望,聽青梅說從她的起居室到達爹娘居住的如意堂要繞過一座龐大的假山,四棟不知名建築以及一條迷宮般穿插於荷園的九曲長廊呢,實際看到眼前的景象時,她可是驚愕得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敢情這麼一大片的地方都是丞相府的地盤?!丫的看來這古代的官府貪污也太厲害了吧,估計北京的故宮也不過爾爾,更別提她在現代住的別墅了。其實嘛,她的別墅在其他普通人眼裡已經是豪宅了,可是只要和眼前的丞相府一作對比,那真是小巫見大巫。
約莫顛簸了一刻鐘,羅嘉寶終於到了爹娘住的如意堂。她在青梅的攙扶下款款走進大廳,就看見方振雄筆直地坐在廳內正座上悠然地喝著茶,坐在他身旁的是神情淡然但一看見她就面露喜色的方夫人。
羅嘉寶學著古人般朝兩人行禮,柔聲說道:「凡兒給爹娘請安。」
「凡兒,快過來!」方夫人愉悅地朝方秋凡擺擺手,看見方秋凡乖巧地走過來倚在她身邊,便伸手摸了摸方秋凡的臉,問道,「今天感覺好點了嗎?」
羅嘉寶點了點頭:「孩兒好多了。」
方夫人慈愛地看著眼前伶俐乖巧的女子,心裡卻是萬般的不舍與難過。身為人母,她怎麼會不知道方秋凡的心思呢?凡兒一心喜歡著淩軒,可是皇命難違啊。有些事情,她不是不知道,只是想管也管不了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親生骨肉往地獄裡走了一遭,如今好不容易活了過來,心情那叫一個激動啊。
「聽青梅說,凡兒失憶了?」方振雄直勾勾地盯著羅嘉寶,眼神微微透著威嚴,但更多的是對自家女兒的關懷。
羅嘉寶明顯感受到了方大叔眼神裡的關懷,著實愣了一下,之後輕輕地點了點頭。畢竟多年未曾感受到長輩的關懷,如今突然享受到了擁有雙親的美好與關愛,的確有點不適應。
方夫人也關切地問道:「以前的事情都不記得了麼?」
咬了咬嘴唇,羅嘉寶回答道:「幾乎忘記了。」總不能告訴這二老她只是個替身,真正的方秋凡早已不知魂歸何處了吧。
殊不知方振雄像是松了一口氣般,微微歎了歎氣:「既然如此,忘記了也好……」然後,他轉過頭對著方夫人說:「夫人,你先領著下人出去吧,老夫有話與凡兒說。」
方夫人不舍地看了看羅嘉寶一眼,便帶著眾丫鬟出去了,霎時間寬敞的大廳只剩下方振雄與羅嘉寶。
老實說,羅嘉寶還是蠻害怕的,雖說方振雄是她爹,可是他畢竟是丞相,如今還不為她的幸福著想聯合皇上算計自己的女兒,怎麼也稱不上一個好爹爹啊。算了,還是先事情弄清楚再說吧。
羅嘉寶抬起頭正想發問時,方振雄卻開口了:「凡兒,你莫怪爹爹狠心啊。你是爹的掌上明珠,爹也想把凡兒交付給可信任的男人,讓你幸福一輩子。可是……」他語氣一轉,眼神頓時犀利了起來,「為了百姓著想,為了天下的安定,爹不得不答應皇上的賜婚。杜淩煜這個人,並不簡單。他狼子野心,與席錦王國的太子暗中勾結,私下集結殺手與軍隊阻止。表面上是正派生意人,卻掌握了我們易楚王國的主要財政經脈,說不定還在密謀造反,每個月美其名曰的席錦商旅實際上也是與席錦太子暗中會面,商討軍中要事。如今他的勢力越來越大,皇上為了時局的穩定,便派出了永華公主與席錦王國的太子和親,同時也把你賜給了杜淩煜,希望借此穩住大局,以便爭取更多的時間想辦法削弱他們的勢力。」
這一番話如同重磅炸彈一般砸在羅嘉寶的心裡,讓她既對目前的形勢有了一個更為明朗的瞭解,卻又為自己的處境而深感無奈。
違抗皇命,估計要砍頭的吧?她可不想這樣無辜地死去啊!她還沒玩夠呢……
看來方秋凡尋死也是情有可原的,一個如此漂亮又專情的千金小姐怎麼會甘心讓自己淪落到遭人擺佈的境地呢,更何況算計她的是她最親的親人。可惜,她不是方秋凡啊,現在這份重任到了她手裡,她也只能「勉為其難」地接受了。
「爹,凡兒願意嫁給杜淩煜,」羅嘉寶看著方振雄,眼裡流露出鮮有的堅定,「相信爹以後不會棄凡兒不顧的。」方大叔,夠直白了吧?我的意思是我嫁過去沒問題,可是將來您老可要顧我的性命周全啊。
方振雄看著羅嘉寶,神情既是震驚又是感動,也有絲絲愧疚。不到萬不得已,他也不想把自己的女兒當作是工具般利用啊,可是皇上都能狠心把永華公主嫁到席錦去了,他身為丞相自然要響應皇上的號召了,只是真的很不捨得自己的乖女兒啊。
「凡兒,」方振雄眼眶鮮有地紅了,他意識到自己失態,可是卻怎麼也控制不住語音的顫抖,「委屈你了,嫁過去後要記得常回家看看啊。」
羅嘉寶輕輕地點了點頭,她還真好奇以後迎接她的是什麼呢,天堂還是地獄?
告別二老後,羅嘉寶走出偏廳,心情與來時的忐忑不安有了180度的大逆轉。既然把事情都弄清楚明白了,而現在離出嫁還有3天時間,那就來一個丞相府自由行吧!
想罷便心情激動地拉著青梅在丞相府兜來轉去的,一會摸摸這一會看看那,硬是把自己弄得像是山裡來的孩子似的,倒是青梅被眼前這活蹦亂跳的女子嚇到了:小姐怎麼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呢…
當她置身於鳥語花香的荷塘別苑時,羅嘉寶滿意地歎了歎口氣,接著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頓時鼻腔充斥著桂花的甜味兒,看來這古代的綠化可真不是蓋的,藍天白雲,竹林樹影,景色美不勝收。也不知道這丞相府雇了多少清潔工人,地上連一片枯葉都找不到呢。羅嘉寶不禁感歎,這有錢就是好啊……像她這樣趴著涼亭的躺椅上,旁邊擺著精緻的點心,喝的是上好的碧螺春,富貴人家的生活,一個字,爽!兩個字,爽死!哈哈……
羅嘉寶打算閉上眼小眯一會兒時,一陣吵鬧聲從不遠處傳來,男子的高聲嚷嚷,夾雜著乒乒乓乓的木棍敲擊聲此起彼伏,怎麼那麼像在打群架呢?慢著,打群架?!羅嘉寶兩眼一亮,瞌睡寶寶霎時被趕跑,這麼好玩的事兒她怎麼能袖手旁觀呢!
想罷急急忙忙自躺椅中爬起,朝吵鬧的發源地奔去,還不忘拉上倚在柱子旁打盹的青梅:「青梅,快!我們去看看這究竟怎麼回事兒。」
當主僕二人三步並兩步地走到別苑門口時,便看到了丞相府的家丁們人手一根木棍呈一字排開,正與對面一墨色衣衫的年輕男子僵持著。
丞相府的大管家站在門外,對著男子雙手作揖,恭敬地說道:「杜二公子,您請回吧。老爺已經下令公子不得和小姐見面了,您若硬闖進去,怕是為難小人啊。」
那男子就是杜淩軒?羅嘉寶不由得伸長脖子想一探其容貌,無奈隔了一道人牆,不見其人倒是聞其聲:「王管家,聽說秋凡已經醒過來,我只是想見她一面看她是否安好而已。至於丞相那邊我自有交代,還望管家放行。不然……就別怪杜某無禮了。」語氣溫柔,立場卻是堅定不移。,
王管家眼見杜淩軒態度強硬也頓時來了火,想他一個堂堂丞相府的大管家,平時都是被人巴結的份兒,哪裡見過這軟硬不吃的主兒,他直起身子,冷笑一聲:「公子,您請自便吧。倘若被家丁所傷也怨不得奴才啊。」說罷便轉身退出,打算冷眼旁觀。
杜淩軒皺了皺眉,看來這場打鬥不可避免了。對於這種過激的莽夫行為,若放在平時他是極力反對的,可如今為了見秋凡一面,也為了親口聽她說出她的真實想法,他豁出去了。
只要秋凡對他說她愛他,那麼就算是死他也要帶她逃離京城,他不要眼睜睜地看著心愛的她嫁給他的哥哥!
眼見一場打鬥即將展開,姑且不論那杜淩軒會不會武功了,單是看見這以多欺少的不公平對峙,羅嘉寶便對那杜淩軒滿是同情,她應該跳出來阻止這一場惡鬥的。
事實上她的確這樣做了。
「你們都住手,給我讓開!」一聲嬌喝空降,家丁們回頭一看發現是大小姐一臉威嚴地佇立門前,立馬收起手中的木棍,並且自動自覺地給羅嘉寶讓出了一條道。王管家一看見羅嘉寶,立馬迎上來一臉恭敬地行禮:「小的不才,驚動小姐了。」
殊不知羅嘉寶連正眼都沒有瞅他一眼,整副心思都掛在了眼前這氣宇不凡的墨色衣衫男子身上。原來……原來古代的美男子真的好好看!瞧瞧人家那炯炯有神的眼眸,那直挺的鼻樑,那微抿的紅唇,那剛毅的神情……羅嘉寶不自覺吞了吞口水,這杜淩軒長得像電視上的偶像明星,卻沒有明星慣有的風塵味,整個人就是活脫脫從畫裡出來的優雅貴公子嘛!看來方秋凡的品味不錯不錯……
杜淩軒怔怔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眼神卻是不同以往反而直勾勾地盯著他看的方秋凡時,他的心霎時軟了。他的秋凡,他心愛的女子,終於站在他面前了。怎麼才半個月不見,秋凡瘦削了那麼多。看著她頸間還殘留著淡淡淤紫的勒痕,他終於按耐不住走上前去一把摟住了她,心痛地說道:「秋凡,你過得好嗎?」
羅嘉寶倒是被杜淩軒的舉動嚇得不輕,一下子反應不過來,整個人被他抱在懷裡也不掙扎,心想著這古人也有主動的時候啊……如果此時王管家不在身後氣急敗壞地叫鬧著要家丁們上前去把他們分開的話,估計場面會和諧許多吧……
哎呀,她在想什麼呢,正事要緊!於是羅嘉寶掙扎著逃出杜淩軒的臂彎,口中還不忘說道:「我過得還好。」她暗暗思忖,一定要讓這人死心呀,不然她嫁給杜淩煜後,這三角關係怎麼搞?!小叔與自己的嫂嫂有私情,這不是明擺著給杜淩煜戴綠帽麼?萬一他一怒之下揮兵攻打京城,她豈不是小命不保了……
她一想到自己要死於非命,心情那叫一個膽戰心驚啊。她斂了斂心神,先是轉過頭對王管家說道:「王管家,你領著家丁先退下,我有話要與杜公子說。」
王管家神色為難:「可是老爺……」
「爹爹那邊我自有交代,你們退下。」羅嘉寶語氣強硬,不容任何人反駁。王管家只好帶著一群奴僕退下了。其實她嚴肅起來可是很有威嚴的,呵呵。
別苑立馬變得清靜起來,兩人就這麼站立互望著,杜淩軒滿眼流露出的情意讓羅嘉寶暗暗叫苦,可是也讓她對他倍感同情。那方秋凡還真狠心,撇下自己的情郎就撒手人寰了,卻要讓她來收拾著爛攤子。總不能對眼前這情意款款的帥哥說:「喂,你家的秋凡妹妹已經死了,我只是一個鬼魂霸佔了她的軀殼罷了,你就死心吧。」恐怕他只會覺得她在耍他呢。看來善意的謊言還是必要滴。
「淩軒,」羅嘉寶覺得是時候和他攤牌了,「相信你也聽聞了皇上賜婚的消息了吧,我即將要下嫁給杜淩煜了。雖然我嘗試過反抗,可是沒有用的,這只會連累更多無辜的人而已。為了大家著想,我們好聚好散吧。」
「不!」杜淩軒一把抓著她的肩膀,神色是異常的慌張,「不就是一場政治聯姻麼,我去和聖上說,你嫁給我和嫁給我哥哥也沒多大區別啊!」
你這傻冒,你哥意圖謀反呢,嫁給你有什麼用,能牽制住他嗎……羅嘉寶心裡嘀咕著,但嘴上說出來的話卻像是一把刀無情地割在杜淩軒心上,令他頓時傷痕累累:「不一樣的,淩軒。我喜歡的人是你哥哥。」
這下杜淩軒在風中淩亂了,一雙美眸吃驚地盯著羅嘉寶一眨不眨地,整個人石化了。他試圖在羅嘉寶臉上找出一絲絲說謊或者不自然的神色,但隨後他卻發現那一張日思夜想的嬌俏臉蛋上是雲淡風輕般的坦蕩與淡定。
難道外界說秋凡失憶的傳言是真的?!秋凡真的把他們之前所有的山盟海誓綿綿情意都忘記了麼?!
周圍是死一般的沉寂,羅嘉寶冷靜地看著杜淩軒悲痛欲絕的神情繼續說道:「淩軒,以前的事我都忘記了,也許以前我是愛過你的,但是我清醒時唯一記得的卻是杜淩煜的臉,我想我是喜歡他的吧,所以嫁給他,我沒有意見。再過幾天我就是你大嫂了,為了避免尷尬,我們還是不要再見面了吧。」
對不起啊杜淩軒,她也是迫不得已才這樣的,她連杜淩煜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呢。
殊不知杜淩軒聽完這話後整顆心都拔涼拔涼的,他覺得自己就想是一個丑角,自顧自地表演著想要帶她私奔的獨角戲,現在夢醒了,他反而不知所措。罷了,秋凡已經把他忘記,他也不能對她死纏爛打了,現在的他只想回到他自己的世界裡,死死相守著過去他們恩愛甜蜜的回憶,也只剩下這段回憶是別人搶奪不走的了。只是,讓他叫她一聲「大嫂」,恐怕他做不來吧。
杜淩軒苦笑了一聲,隱忍著心裡的傷痛深深地凝望著眼前心愛的女子,啞聲道:「秋凡,你保重。」說罷便轉身緩慢地離去,每一步都走得如此沉重,像是重重地壓在了羅嘉寶愧疚不已的小小心靈,罪惡感立馬飆升。
唉,他會找到更好的女子吧。羅嘉寶在心裡為他祈禱著。卻沒注意到不遠處的一個暗角裡,一雙漆黑的眼眸正盯著立在別苑一動不動的她,眼裡掠過了一絲玩味。
那女人,喜歡他?
杜淩煜意味深長地挑了挑眼,看來方振雄那老狐狸下了血本,不惜犧牲自己的親女兒也要撂倒他。而眼前這個女人,怎麼和以前不同了呢,好像沒有以前那麼單純了呢,呵呵。
事情像是有點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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