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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軒窗新

小軒窗新

作者:: 冰島小巫
分類: 古代言情
那一年,他們同在白先生門下求學,他,一身正氣,飛揚灑脫。她,女扮男裝,言語不多。他是白先生的得意門生,她盡力避免鋒芒外露。一日機緣,相約看淡名利官場,此生不入官門。他曾說只求清閒一生,每日能看到小軒窗看到正梳妝的她,可他沒說,那個她就是她藍溪...... 他們為何最終背離誓約,她是人生又會遇到怎樣的風雲波動?面對另一個人的默默守候,她又會如何選擇?

正文 (一)嗅花之交

綠藻把燈燭點上,退出房門。

等她回過神,已是深夜。燭光輕曳著她疏懶的影子,四周一片寂靜。

又是一天了麼?這日子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結束,才能結束??她習慣性地望向窗子。F仿佛,又看到了那個令她曾經朝思暮想的白色身影。

他說過,最大的願望不是金榜題名,而是每天能看到小軒窗,看到正梳妝的她。

那一年,他們同在白先生門下求學,他,一身正氣,飛揚灑脫,她女扮男裝,言語不多。他是白先生的得意門生,她,盡力避免鋒芒外露,一日機緣,相約看淡官場名利,此生只求真知,不入官5門。他曾說過,只求清閒一世,最好是每天能看到小軒窗,看到正梳妝的她。可他沒說,那個她就是她藍溪。

(一)嗅花之交

其實,同窗整整半年年他們都沒說過幾句話,她是怕身份洩露,他或是清高如此吧。

一日春遊,她看到一叢早開的鮮花,忍不住想要上前細看,卻又礙於男子身份,不敢表現的太過歡喜。這時一直走在後面的他突然踱上前,接半俯下身去嗅花香,陽光撒落在他純淨的白衣上,又跳躍在他俊逸的面龐上,悅目地令她失神,誰說只有女子可以嗅花?他的動作如此自然,全沒有自己想的女兒氣態啊。

「哎呀,鐘離兄,怎麼跑到這裡學女子嗅起花了?」一個戲謔的聲音在藍溪的耳邊響起。

她回頭看到了一臉鄙視的童越風。也難怪,這人一向是以治國平天下之大志自詡,生得雖不似鐘離那般俊逸,卻也英氣逼人,人們都稱他「越火公子」,因為他個性狂妄,又偏愛紅色,正所謂不似清風反似烈火。

你此刻一白一紅對峙著。

她偏著頭想,恰似水火之撞呵。看他會怎麼反應?

只見他不怒不搵,淡淡一笑,「越火公子怎知我嗅的是花?」

童越風一愣,不知他是什麼意思,「不是花是什麼?」

她也發疑了,繼而暗暗贊許。

難道他是想說自己嗅的是春意麼?她也微微一笑接著他的話說道,「一花一世界,童公子,我們此次出行本就是尋春,怎可忽略這代表春天的鮮花?況且,誰又說過嗅花的只能是女子呢?女子嗅花是為賞香,醫者嗅花是為尋藥,隱者嗅花是為性情,至於鐘離兄嗅花麼……」

「是為何?」性格直爽的童越風見她說到關鍵停下催促道。

藍溪也不急著答話,狡黠地看了鐘離清一眼,他清澈的目光裡閃過一絲欣賞和驚歎,才得意地說「自然是只有鐘離自己知道了!」她才不要替他定位成哪種人呢,弄不好兩邊都得罪了。

鐘離清似乎看出來她心中所想,哈哈一笑,朗聲道「知我者,藍溪也,今日我便為醉人,藍兄可否作陪?」藍溪雖為女兒也有豪爽之骨,笑著點頭。

那邊童越風本是調侃,並無惡意,沒想到鐘離清會答話,更沒想到還會有藍溪這麼一番話,覺得他們兩人有些意思。再聽說要喝酒,更有心結交他們二人,搶先做東令書童將特從故鄉帶來的好酒抬到附近的亭子裡。

三人不管不顧地從清晨喝到日落,天馬行空地暢談,童越風自是侃侃而談一番治國大志,藍溪只說,自己胸無大志,不想應試,不想做官。只有她自己知道這麼說一半出於性情一半礙於身份。輪到鐘離清,他看著藍溪久久不說話,藍溪經不住他醉人的目光,趁著酒意紅透了臉。本以為鐘離已醉,也不強求他。過了許久,藍溪聽到了他清淡的聲音「清亦不求金榜提名,只願得一世清閒。小軒窗,正梳妝。」

藍溪恍如夢裡,她聽見自己心裡不停地重複著他的話,「一世清閒,小軒窗,正梳妝……,他知道了什麼麼?為什麼說出了自己最喜歡的一句詩?難道……不會的,自己一向很小心啊,一定是巧合,一定是!」這麼想她的心不再那麼慌亂,可是惶惶中有些不甘心。

也不知怎麼地,她問了出來,「鐘離兄果真這麼想?」

鐘離清嘴角輕揚,「藍溪可是不信?不如,就有勞童兄為證,與清一約,就約此生不入官門不入宮門,可好?」

藍溪呆住了,他是在說笑麼?自己是女子自然不會科考,可他,就算不屑趨炎附勢也不必以不入官門為證啊!他那麼優秀若是應考必會高中的,他難道真願放棄?

童越風早已七分醉意,也不知聽懂了多少,就在一邊附和著「好,今日……鐘離兄和藍溪……我來…作證……啊……什麼來著?」童越風沒有說完便昏昏睡去。

或許沒有證人,藍溪卻上了心。

正文 (二)先生發怒

那天三人回到書院,自然是遲到了。

藍溪心虛地跟在鐘離和童越風身後進了書院,先生和眾同學都在屋中,同學們原本在念書,先生端坐在最前方,看到他們三個進來立刻便站起來,同學們也不念了,一齊看向他們,

藍溪看看鐘離和童越風,他們神態自然,索性也不在乎了,反正擔心也是罰,不擔心也是罰,

由他去吧。

先生冷冷地盯了他們許久都不說話,同學們知趣地溜出了屋子。他們先生是最看重規矩的,

三人徹夜不歸也沒有托假,先生雖然在平日也是通情理的人但究竟是怒了。只是平時先生生氣也不是一言不發啊。

童越風有點耐不住性子,最先打破沉默「先生,我們錯了,不該徹夜不歸。但您不也曾說

過,人生匆匆,既遇難得為之狂妄之事,就可不拘于禮法麼?」藍溪心想,總算這童越風還有點分寸,還知道用先生的話來辯解。

誰知先生的目光更是冷冽,冷笑一聲,厲聲說道,「值得狂妄之事?為何我只看到了狂妄?

說到狂妄特意看了童越風一眼,童越風心虛地低下頭,再也沒了方才的氣勢。「你

們只道白某看重規矩,可知為何?規矩即是約定,你們既然入了白某人書院,便是默認了

學院的規矩,今日可為了一件小事毀約,誰知明日又會為了什麼而失信?你們都是國之棟

材,為師只望你們記得自己的使命,不要自負身於官家豪門而隨性妄為!」說完不再多看

他們一眼,疾步離去。

藍溪還是不知先生為何生如此大的氣,看看鐘離,鐘離若有所思,童越風深有觸動地說了句「剛才我發覺先生走近我時眼睛都氣青了!」

鐘離低低地說「是了,墨生就是在一個夜裡失蹤的。」

三人都沉默了,墨生是先生的兒子,一年前因為夜醉不歸被人竊財害命,怪不得先生……那青色應是夜裡出來尋不到人,而焦慮不眠留下的淤青吧。

三人自覺理虧,主動領去了最嚴厲的懲罰,替同學們做三個月的早飯和晨起清掃,還包括站著聽課。(書童不准幫忙。)

如先生所說藍溪他們大多是出身官家豪門,雖隱去了身份,但畢竟從小嬌生慣養,哪裡伺候得了人,但除了試著做也別無他法。

藍溪因生得相對瘦小被鐘離分配去做早飯,童越風和他負責清掃。他們學院是大寧最大的,因而比起清掃,這做飯也算輕閒許多了,藍溪這麼想便極用心地去做。

好不容易熬上一鍋粥,藍溪從菜地摘菜回來,發現粥鍋被打爛,粥也濺得四處都是。很明顯是有人在搗亂,藍溪攥緊剛才熬粥時被燙得發紅的手,被柴火熏得通紅的眼睛也越發紅了。

「怎麼回事?」一個紅色身影闖了進來,進門看她做得如何的童越風一看這裡亂作一片,馬上嚷了起來,明白過來後,瞪著眼睛嘴裡叫駡著沖了出去。

鐘離搖搖頭,沒有跟出去。

藍溪蹲下來收拾殘局,鐘離也蹲下來,從衣袖裡取出一個白色小瓶遞給她,「知道你肯定會用到它,塗於手上很快便會消腫。這裡我來處理,你去休息」。藍溪遲緩地接過瓶子,臉紅地說聲「謝謝」。挪到旁邊呆看著鐘離處理四下的狼藉。

依舊是白色衣衫,卻不再微笑,輕皺的眉眼中閃過一絲心疼,卻馬上又消失不見。轉身收拾那些東西。

藍溪驚訝於自己心裡的委屈暫態化作了溫暖,來到書院後久違的溫暖。

當初擔心裝扮有差錯,並沒帶著貼身丫鬟,而是從爹的護衛中選了一名可靠之人做書童,從京都千里迢迢趕來,雖欣慰于護衛衷心一片,但他深知自己身份,不得時時跟隨。鐘離的關懷讓藍溪覺得像兄長又像友人。

那邊鐘離已然收拾完畢,藍溪還陷在沉思裡,沒發覺鐘離已經站起來了,看到她在發呆,又蹲下來,輕掰過她手中藥瓶,開始親自為她塗藥。

藍溪只覺手上一涼,這才反應過來,臉上的顏色本就未褪又暈上一層。手,不止清涼,還有一種酥麻卻舒適的感覺。鼻尖,縈繞著淡淡地檀香,和男子特有的氣息。她猛得想到連爹爹都不曾如此碰過自己!此刻自己應當把手拿縮回說,「我自己來就好,不勞鐘離兄」,但突然發覺腦子的命令已失去威信。

只是劈柴和燙傷,很快便處理好了,只不過一刻鐘,藍溪的內心裡已經亂做一團。

早飯遲了半個時辰,先生冷眼看著不時揩鼻血的孫雲騰。藍溪知道是童越風為她出的氣,心裡又是感激又是擔心,還好先生沒說什麼。

收拾碗筷的時候,孫雲騰挨過來幫忙,被藍溪打發走。

童越風走過來。「多謝童兄」藍溪趕忙道謝。童越風得意地揚揚眉,「藍溪客氣了,今後再有人欺負你可別忘了童某!對了,以後叫我越風,越火都可,童兄聽著,也太生分不是!」藍溪笑著答應了,沒想到這童越風如此率性,這個朋友交的值得。

還有……藍溪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白色身影,鐘離也是,想到鐘離藍溪不自覺地臉紅了。

第二天藍溪再去摘菜,還沒出門便看到門口堆著一團紅紅綠綠的東西,近了看原來是蔬菜,有的上面還粘著晨露。藍溪卻不驚奇,鐘離讓她吃驚的事已經那麼多了啊。

可,她還是按捺不住開心的心情呵……

正文 (三)意外收穫

一日傍晚將要下學,先生突然收到一封書信,先生觀之,神色大變,當即宣佈休學七日,言罷便回到書房再沒出來。

今年分明至多開講一月有餘,怎麼就要休假?同學們胡亂地猜測,藍溪他們甚為很奇怪。有人說那好像是封家信,應當是先生家中有何變故了,而且應當是大變故,不然一向嚴格教學的先生不會突然要眾人休學。藍溪心想有道理。但又不知有幾分可信,先生不說,想必也有因由,她索性命令自己不再多想早早休息去了。

次日清晨,藍溪照常早起,簡單梳洗後便直奔廚房,雖說休學七日,大家還是要吃早飯不是?不過不必像以往那樣緊張,因而藍溪放慢腳步,這就不自覺又想起先生的事,究竟是出了什麼事呢?

正迷迷糊糊想著,忽然看到一個藏藍身影站在了她面前,藍溪慌忙頓住,竟是先生!

藍溪暗自裡打量先生,先生面上鎮定如常,眼睛裡卻似乎彌漫著抹不去的焦慮和不安。她還未問候,先生開口道,「藍溪,為師就要出門,臨行前有幾句話必須要囑咐你。」藍溪詫異地點點頭,卻不明白先生要說什麼。只聽先生說,「你或許不知,我同令尊是多年故交,他信得過我,才將你教與我照管,為師也不瞞你,昨日是家女病重托信,盼臨終前見我一面……」藍溪大驚,只聽先生又道」因而才要你們休學七日,我不在的日子,你要多自用心,切勿再發生上次之事。」……

藍溪望著先生走遠的身影,原來先生早知自己是女兒身,又恍然明白過來,那日先生發怒不只是因為墨生之往事,先生他……擔心自己暴露真實身份啊……唯一的女兒如今又病重本就是無比焦心,在這時刻還記得提醒自己。先生良苦用心怎可辜負!

早飯時,有些同學還在猜測先生的事,更多的人選擇不聞不問,左右先生的事他們也操心不上。一些人開始計畫如何度過這七日,有的甚至相約去附近的文陶城遊玩。

童越風看藍溪沒有計劃,自作主張請她和鐘離清下山去飲酒,「這次咱們白日前去,先生可沒話說了吧?」藍溪想到先生的囑託,正想百般推脫,鐘離卻一口答應,藍溪竟也著了魔般跟著點頭。

三人下了山,到附近鎮子裡尋酒家,一路上藍溪開始不住地後悔,先生才說過什麼……自己怎麼對得起先生?好吧,回去是不可能了,這次一定一定不能多喝,萬一真的……

「救命,救命啊——」藍溪被唬了一跳,這青天白日的,又是在街上,鎮子裡怎會有人喊救命?心裡的內疚也暫時忘記,隨著越風上前去看究竟。

前面有一群人圍在一起,看來就是那裡了。

走近了,最先看到一個傾倒的瓜果小車,車子裡各種果子滾落一地。旁邊立著一個滿身破衣的魁梧漢子,高聲叫駡著「你喊什麼喊?你偷大爺的果子,還推翻大爺的車,老子還沒找你算帳呢,你倒先喊起來了!各位可得給我給評評理!」人群裡議論紛紛,有人指責女子賊喊捉賊,也有人說這漢子也不一定是什麼好人。

藍溪這才看到漢子腳下正趴著一個黑衣女子,頭髮鬆鬆散散地落在面上,看不清臉龐,不過單那身影就別有意味。

「怎麼回事?只是一些果子,為何要喊救命?」鐘離淡漠地問道,女子頭也不抬只是哭著依舊不時喊著救命,鐘離也不多問,扔給漢子足夠買下十車水果的錢,轉身便走。

童越風和藍溪還想多問幾句,不料那女子突然撲向鐘離「公子救我啊!」鐘離似乎並不吃驚,轉身淡淡地說「你不說,教我如何救你?」

那女子咬咬嘴唇,像是下定了決心,手指著漢子說「他……他是綁我的匪人,今日就是扮作果販來賣我啊,我……這才推倒他的車來……」,「來拖延時間麼?」鐘離打斷她的話。「正是,求公子救我啊……」女子又接著哽咽起來。周圍的人聽了憤怒地紛紛指責漢子。童越風終於忍不住,一把捉過那正要逃走的漢子就要打,被鐘離攔下,「送去官府就好,何必動手?」童越風這才惺惺地鬆手,於是圍觀的人群合力押著漢子向官府送去。

原地只剩下他們三人和那女子,人們似乎忘記了女子的去處。藍溪忽然既同情又不安。

女子果然不肯離去「小女子家道中落,前來洛城尋親,可打聽到親人多年前就已不知去向,如今……如今無家可歸,公子善心救了我,小女子理應報答……」言下之意就是要鐘離收留她。

藍溪和童越風都難為地看著鐘離,他們三人家都在千里之外的京城,本是上山求學,怎麼可能收留她,可人家姑娘求的是鐘離他們不好開口拒絕,況且除此之外好像也無他法。藍溪驚訝地注意到那女子方才抬起的面龐異常美麗,忽然希望鐘離能無情地拒絕。

藍溪沒看到鐘離看著藍溪思忖了片刻,才聽不出一絲感情地回復「如此,姑娘便先跟在下回書院,聽從管事安排。」

於是三人取消飲酒的計畫,直接回書院。

這一路上,藍溪的心裡比來時更為複雜,她不知自己又在擔心什麼,不飲酒便定不會出錯,可她卻寧可去喝酒,寧可沒有遇到這件事,她,是否有點矛盾和?

藍溪又忍不住偷偷打量女子,已經重新束起的青絲,露出了略蒼白的臉龐,襯托地她楚楚可憐,越發讓人注意到她難以忽視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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