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外婆的命在你手上,你不救,你便是間接殺人兇手,你想想九泉之下你媽會瞑目嗎?」
沈佳佳把玩着手裏的銀行卡,眼裏沒了以往的純良溫婉,滿是陰冷毒辣。
「外婆的手術錢我會去求父親,你用不着拿這種齷齪手段威脅我!」
「既然你不聽話,那就別怪我狠心。」
剎那間,沈思晚的心墜入谷底。
後腦一重,絲絲密密的痛意襲遍全身……
*
半夜。
「沈佳佳……外婆……」
沈思晚半個身子浸在浴缸,瘋魔般擦拭着身上每一處,殷紅的眸裏滿是痛苦和不甘。
是沈佳佳,沈佳佳毀了她!
手上力度因憤恨一寸寸加重,指甲嵌入肌膚,鮮紅的血絲滲出,在水波裏映出一圈圈血紅。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在寂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突兀。
沈思晚驚慌失措地接通,生怕吵醒外面熟睡的人。
「姐姐,通知你個好消息,你外婆手術惡化,恐怕再過一會,醫生就要宣布死亡通知了……」
譁——!
沈思晚就像三九寒天,被人兜頭潑下一盆冷水。
她耳中一片轟鳴,簡直無法聽清沈佳佳後面的話。
她慌忙從浴缸裏出來,連身子都顧不得擦,溼噠噠地穿好衣服,踉蹌離開。
手術室外,沈思晚守了一夜。
直至手術燈滅,她強撐着身子,急急走過去詢問出來的醫生:「醫生,我外婆情況怎麼樣了?」
醫生面露難色:「手術很成功,但病人年紀大了,以後復發的可能性很大,如果經濟條件允許的話,我們還是建議去國外的療養院接受更系統的治療。」
沈思晚手指微微一顫,低頭斂去眼底的傷色。
母親早逝,父親又早已在繼母繼妹的欺瞞下對自己不管不問,多年的失望讓她對這座城市早已沒了牽掛。
外婆就是她唯一親人,她就算是砸鍋賣鐵,也要供外婆治療。
思至此,沈思晚向醫生要了國外療養院的聯系方式。
與此同時,酒店裏。
陽光透過窗簾間隙照入。
此刻,牀上男人長睫輕顫,下一秒便睜開眼,皺眉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切。
凌冽孤冷的目光落在牀單上,陸凜川揉了揉酸脹的眉心,眉目含霜,身上散發着強勢逼人的氣壓。
那些人真是好大的膽子,居然敢把手伸到他這裏!
他冷笑一聲,掀開被子正欲起身時,手上突然觸碰到一個冰冰涼的物體。
捏起那串水滴形的翡翠吊墜,陸凜川臉色晦暗不明。
……
五年後,桐城寸土寸金的市中心。
正如火如荼地整備着一項園林庭院設計展。
後臺裏,桌子上長達兩米的玻璃罩下,是巨大美輪美奐的庭院模型,雖然還未完成,只能大體看出一個輪廓,可依舊處處透着精致,美得讓人驚心。
「Jo姐,你也太厲害了吧,我原本想着你在國外鼎鼎大名,沒想到你處理起國內園林也這麼得心應手!等這個展會結束,恐怕你就要稱霸國內外了!」
沈思晚被助手洛依誇張的語氣逗笑。
她是機緣巧合認識洛依,彼時小丫頭正被畢業設計折磨瘋了,沈思晚指點了她一番,便被對方奉爲大神。
後來,兩人性格相投,洛依磨着做了她的助手,這麼多年,亦師亦友。
沈思晚看着洛依崇拜的星星眼,忍不住點了點她的額頭,「哪有你說的這麼厲害,這個模型還有很多不足之處,尤其是這個地方……」
「沈思晚?!」
突然響起的女聲震驚又惶恐。
沈思晚神情一頓。
這聲音……
沈思晚冷冷擡眼。
不出所料,門口那個身穿高定體態婀娜,卻因過分驚愕而優雅全無的女人,正是她那「好」妹妹,沈佳佳。
「你,怎麼回來了?!」沈佳佳下意識質問。
沈思晚明明已經消失了那麼久,久到她心安理得的認爲沈思晚這輩子都不會再出現。
居然在她準備和陸凜川結婚的緊要關頭回來了!
睨着那張妝容精致的錯愕臉龐,沈思晚眸溫驟降,脣角微挑,「有什麼問題嗎?」
聽出沈思晚清冷語調裏的壓迫感,沈佳佳感覺渾身不舒服。
她這個同父異母的姐姐,好像變了……
可那又怎麼樣?
五年前她能將沈思晚欺侮到出國,五年後也照樣可以!
沈佳佳挺起胸膛,斜睨着沈思晚手裏的模型樣品,眼裏浮現一縷精光,趾高氣揚的上前一把將那樣品摔在了地上。
一地狼藉。
「哎呀,手滑。」
沈佳佳幸災樂禍的看着沈思晚,想從她的臉上看出一絲崩潰。
她認出來那個樣品是Jo的手筆。
華人設計師Jo在三年前聲名鵲起,以華夏風庭院設計一舉斬獲了國際設計獎,在圈子裏名聲瞬起。
而被她摔了的樣品正是Jo參與了國際設計大賽的那幅作品。
雖然只是翻版,也價值六位數。
六位數,夠沈思晚……
「啪」的一聲巴掌拍肉響,沈佳佳的臉被拍偏了過去。
沈思晚面無表情的垂手,輕輕扯了扯嘴角,「不好意思,我也手滑。」
「沈思晚你居然敢打我?!」沈佳佳捂着面頰,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女人,聲嘶力竭的大吼,「你個賤人!出國五年就忘了自己是個什麼貨色了?!」
沈佳佳張牙舞爪的向沈思晚撲來,隨手摸起一塊碎片就往她的面上劃去。
「我要劃爛你的臉!」
沈思晚靈活閃身,準確無誤的抓住了沈佳佳的手腕,眸色寒涼,「沈佳佳,以前我讓你是看在外婆的面子上。但現在,這個面子我不想給了!」
洛依在一旁看的瞠目結舌。
Jo姐……好厲害!
「你放開我!」無數雙眼神投來,沈佳佳臉上霎時有些掛不住了。
沈思晚依言照做,沈佳佳卻因沒有防備踉蹌後退了幾步摔坐在了地上。
連衣裙卷到了大腿根部,露出了一雙修長白皙的腿來,引來不少不懷好意的眼神。
她倉皇的拽着裙子,一雙眼死死的盯着沈思晚,像要殺人。
這個賤人竟害她當衆出醜!
「保安呢!把這個賤人趕出去!」
沈佳佳見沈思晚穿着簡單白襯衫掛着吊牌,就將她認作了工作人員,重新想辦法要將她趕出去!
「我男朋友是陸氏集團總裁,這個展子他有投資!我作爲投資方的女朋友被你們工作人員欺負,我要求把她趕出去!」
報出陸凜川的名號爲非作歹,這是沈佳佳的慣用套路。
陸氏集團是桐城一把手,幾乎所有產業都有他們的投資,可以說陸凜川跺跺腳,整個桐城就會抖三抖的存在。
可這次,這個套路竟不頂用了。
沈佳佳吼完後,發現所有工作人員都以一種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洛依此刻已經氣成一個河豚,但她先前接收到沈思晚的眼色,不敢輕舉妄動。
就見沈思晚嘲諷開口,「不好意思,我這個展子沒有投資方,是獨立辦理。麻煩沈佳佳你撒謊前先打打草稿!」
「什麼?!」沈佳佳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怎麼…怎麼可能!你一定是騙人的…不對!你的展子?你和Jo是什麼關系?!」
「我本人是Jo的親傳弟子。」沈思晚挑眉說道,沒有暴露自己的馬甲。
「什麼!」沈佳佳的臉陰沉下來,嘲笑出聲,「沈思晚啊沈思晚,你是蠢驢吧?!沒常識就出去打聽打聽!Jo根本沒有什麼親傳弟子!」
自以爲抓到了沈思晚的漏洞,沈佳佳笑的很大聲。
「沈小姐,我的身份你去詢問一下會展負責人就知道了。」沈思晚淡淡一笑,揶揄的看着沈佳佳,「有時候我也挺佩服你這種將無知當做本事的人。人要臉樹要皮……咦,不對?」
「沈佳佳你這臉上還有一處是自己的嗎?我瞧着玻尿酸是你再世父母呢!」
像是一巴掌火辣辣的扇在臉上,沈佳佳臉色變幻莫測。
沈思晚這不是暗指她整容臉嗎?
「沈思晚我跟你拼了!」
「你是Jo的徒弟?」
一道低沉猶如大提琴的聲音響起,沈佳佳霎時頓步。
上一刻還扭曲的面容下一瞬就轉成溫柔可人,看的洛依那叫個驚奇。
「Jo姐,這就是傳說中的變臉嗎?」
沈思晚珉脣沒有回話,一雙眼鎖着正緩緩走來猶如嫡仙下凡的男人。
看的出來,這個男人對沈佳佳很重要。
只是……
男人走近後,沈思晚心跳一滯,呆愣在那兒,腦海裏不由自主浮現出五年前那雙令人畏懼的眼眸。
以及那天晚上,那個男人不知滿足的索取……
沈思晚不由得踉蹌後腿一步,臉色有些蒼白。
用力攥緊手指,她才從回憶中掙脫。
沈佳佳迎上去,親暱的攬住男人的胳膊,乖巧如小綿羊,「凜川,你是來接我的嗎。」
陸凜川緊蹙眉頭,不準痕跡的躲開沈佳佳伸過來的手,目光直視沈思晚,又問了遍剛剛的問題。
「是。」
不卑不亢的聲音傳來,陸凜川審視的目光落在沈思晚身上。
女人一身簡單的白T牛仔褲,柔順的長發悉數盤起,露出皙白纖長的脖頸,明明是最簡單樸素的穿着,卻讓人挪不開眼。
尤其是五官,精致得無可挑剔,在沈佳佳那張處處動過刀子的人工臉的對比下,更顯得清麗脫俗。
凝視片刻,陸凜川心裏微微觸動,不知道爲什麼,他總覺得這張臉很熟悉,似乎在哪裏見過……
而沈思晚已經恢復成淡然模樣。
窺見陸凜川在打量沈思晚,沈佳佳醋意翻涌。
凜川甚至沒注意到她的臉都紅了!
「Jo的徒弟又怎麼樣,就是個臭打雜的!讓Jo出來,她才配和我們說話!」
打雜?
沈思晚只覺得好笑,話都不想搭。
但一向是沈思晚忠實粉絲的洛依忍不了,她瞪回沈佳佳,毫不客氣的回懟,「這位大媽,別把無知當炫耀的資本,到處顯擺。」
「你說什麼!」沈佳佳一口氣噎在心口,但礙於陸凜川在不好發作,以至還算精致美豔的臉因爲氣悶而扭曲滑稽。
「Jo有工作要忙,現在不在這裏。」沈思晚神色冷漠的說道。
小丫頭立刻心領神會,「你又沒預約又不禮貌,Jo姐才不會見你!」
「你!」沈佳佳氣急敗壞,想要發飆,但想起身後的陸凜川,只能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平穩,「她只是一個小小設計師,我要見她,她就不能不見。」
「不知沈小姐找Jo有什麼事,我們可以等她回來後代爲傳達。」
沈佳佳冷冷瞥了一眼沈思晚,「讓她爲我和我男朋友的婚房做定制設計。」
完全高高在上施舍的姿態,倨傲無比的語氣。
看着沈佳佳趾高氣昂的模樣,陸凜川不由蹙眉,他不動聲色的抽出手,拉開與沈佳佳的距離,微垂的眼眸裏流露出厭惡與不耐。
他有嚴重潔癖,不喜歡和別人有肢體接觸。
會和沈佳佳在一起,只是因爲當初他查那晚那個無辜女人是誰時,沈佳佳主動出現,又考慮到各方都盯着他的身邊的位置,他才順水推舟讓沈佳佳做個擋箭牌而已。
只是身體是誠實的,這麼久以來,他始終無法說服自己和她再親近。
這次,他是被沈佳佳糾纏得煩了,所以答應送她一棟別墅讓她消停,可沒說要作爲婚房,跟她結婚。
這個女人,是一再越界挑戰他的底線的啊……
「噢,婚房啊。」沈思晚依舊溫婉的笑着,貌狀不經意的詢問道,「你自己不就是設計師,還開了家工作室獲得不少榮譽,怎麼不自己設計?」
沈佳佳一時語塞。
她當年所得的榮譽,都是剽竊沈思晚得來的,她對設計一竅不通,又怎麼可能設計出像樣的東西來。
陸凜川冷眼看向沈佳佳,他也想知道,沈佳佳有自己的設計工作室,爲什麼還大費周折的要來找Jo。
沈佳佳被陸凜川盯得發慌,僵笑着解釋起來。
「凜川,因爲我是Jo的頭號粉絲,所以才想請她設計的……」
沈佳佳怕糾纏下去沈思晚會扯出更多的事情,又去拉陸凜川的手臂,嬌滴滴的撒嬌,「凜川,我有些不舒服,我們還是先回去吧。」
陸凜川沒應聲,只往外走去。
如果不是沈佳佳動不動拿抑鬱焦慮說事,他今天是不可能浪費時間和她來這裏的。
沈佳佳也急匆匆朝外走去,卻在經過洛依時不甘心的推了洛依一下。
洛依一時沒站穩,碰到了桌上的水杯。
連鎖反應下,只聽譁啦一聲,一整杯水倒在了躲閃不及的沈思晚身上。
「姐!燙不燙!」
聽到洛依的驚呼,陸凜川不自覺地轉頭看向沈思晚。
原本就單薄的T恤經水一浸,黏貼在女人身上,勾勒出姣好的形狀。
陸凜川眸光一暗,想要挪開視線,目光卻被沈思晚衣領處布料勾勒出吊墜的形狀吸引。
那個吊墜……
陸凜川目光一滯,正想仔細,沈思晚已經迅速捂着胸口,轉過身去。
陸凜川有些晃神,腦海裏浮現出五年前的場景。
沈佳佳主動出現認領吊墜,說出了酒店房間號,還拿出了與吊墜合拍的照片。
所以盡管他還有所疑惑,卻也只能認下是她。
可現在想想,沈佳佳對吊墜的細節都不清楚,再加上他看見沈思晚時莫名的熟悉感,也許當年那個人不是沈佳佳呢……
胸前溼噠噠一片,冷冰冰的玉墜混合着溼意貼附在肌膚上十分不適,沈思晚只能先將玉墜取了下來。
陸凜川不由側目,視線聚集在沈思晚手上。
可讓他失望的是,沈思晚手裏的項鏈無論是從款式上,還是用料上,都與他撿到的那個有所差別。
眼見陸凜川一直看着沈思晚出神,沈佳佳心裏又酸又氣,出聲引起陸凜川的注意,「凜川,我好像扭到腳了,好疼啊。」
可她的撒嬌求安慰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陸凜川仍在若有所思看着沈思晚。
沈佳佳心裏咯噔一跳。
原本想裝委屈的五官僵硬住,厚重的脂粉也掩蓋不住臉上扭曲的神色。
賤人!
竟然還敢當着她的面勾引陸凜川!
是當她不存在嗎?!
她白着一張臉,柔柔弱弱的朝着陸凜川喊道,「凜川,你不是說公司還有事要處理嗎,既然Jo不在,我們快點回去吧。」
「嗯。」陸凜川收回視線,率先朝門外走去。
也許都只是他的錯覺吧。
沈佳佳狠狠剜了沈思晚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連句道歉都沒有,什麼人啊!」看着沈佳佳囂張的模樣,洛依顯然被氣的不輕。
沈佳佳一路小跑,走的太快,以至於沒有注意到拐角處的小團子。
等她發現,直接冷臉將人推搡開,「哪裏來的小東西,沒看到自己擋道了嗎?!」
「阿姨,是你先把我撞到了,你應該向我道歉。」沈星洛板着小臉,一副嚴肅口吻說着。
「道歉?!你也配!」沈佳佳憋了一肚子火氣,正好無處發泄,她伸出手想要將沈星洛拖拽起來,好好教訓一頓。
「你想幹什麼?」陸凜川不知何時折返回來,此刻正瞪着沈佳佳,一臉不悅。
沈佳佳渾身一僵,僵硬的臉上強擠出一抹笑,尷尬道:「我只是想把他扶起來。」
陸凜川一臉淡漠,直接略過她將小團子扶起,「有沒有受傷,我送你去醫院。」
「沒有受傷。」沈星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小頭盔,回答的十分幹脆,還故作老成的衝着陸凜川擺擺手,示意鬆開他。
陸凜川語氣平淡的開口安慰道:「是這位阿姨的錯,我替她向你道歉。」
「沒關系,媽咪說知錯就改就是好寶寶。」
陸凜川不由被沈星洛的話逗笑,脣角微彎,正欲開口詢問,卻見展廳衝出一道人影,將小團子牢牢護在懷裏。
「你們想幹什麼?!」沈思晚一臉防備的瞪着陸凜川與沈佳佳。
沈佳佳臉色難看極了,以爲沈思晚是不死心,追出來想要勾引陸凜川,她連忙抓住陸凜川的手腕,陰陽怪氣的說道:「凜川,既然有人不領情還是算了,我們回去吧。」
陸凜川也沒有解釋,點點頭,與沈佳佳離開。
兩人走遠,沈思晚這才發作,捏捏沈星洛的小臉,故作生氣道:「一個人出門多危險,沈星洛你是不是忘記我說過什麼了?」
不等她發作,一道軟軟糯糯的聲音響起,「沈女士在嗎,你的同城快遞到了哦。」
沈星洛一身縮小版某團外賣小哥裝,頭上帶着小黃鴨的頭盔,手裏拿着一份檔案袋,一臉傲嬌的站着,簡直萌出一臉血。
「沈女士,你的圖紙落在家裏了,幸虧小寶貝及時發現。」小團子說着還故意板起臉,一副嚴肅的口吻,「媽咪你可真不讓人省心,還要我來照顧你。」
路過的洛依看到小團子,眼睛猛的亮起,再也忍不住,一個箭步衝了上去,抱起小團子,好一頓親。
「洛依……阿姨,我快呼吸……不過來了……」沈星洛拼命掙扎,想要逃避洛依的魔爪,肉乎乎的小手胡亂的搖晃着,求助的看向自家媽咪。
「公衆場合注意點。」沈思晚輕咳一聲,從洛依手裏解救下自家兒子,輕輕的親了親小團子被揉的微紅的臉蛋,「辛苦寶貝了。」
沈星洛眼睛亮晶晶的,白嫩的小臉紅透半邊,矜持的揚了揚脣角,「那好吧,以後我做媽咪的專屬快遞員。」
已經走出門外的陸凜川聽到身後的動靜,忍不住回頭。
看見女人懷裏摟着到一個小小的身影,臉上帶着溫婉的笑。
陸凜川只覺得心跳都好像漏跳了一拍,但旋即他也意識到,自己沒有駐足的理由,只能徑直離開。
小團子發現沈思晚衣服溼了大片,擔心沈思晚感冒,便催促着沈思晚換了一套幹淨的衣服。
沈思晚正準備和小團子親暱會,卻看着洛依哭喪着臉走了過來。伸出手,一臉的歉意,「Jo姐,我不小心把項鏈磕了一下,這條項鏈是不是很重要啊?」
沈星洛聞言,揚起小腦袋,滿滿的自豪感,「這不是媽咪買的那條翡翠吊墜嗎。」
已經被悉心擦幹的玉墜邊緣被磕出了一點痕跡,洛依不說壓根就不明顯。
沈思晚戴回脖子上,笑容溫和,「沒事,反正都不是以前那條了,我只是想戴一條相似的,心裏安穩一點。」
沈思晚的聲音剛落下,後臺便又傳來匆匆的腳步聲,前廳經理一臉喜色的跑了過來,「沈小姐,展會上有人看中了Jo的特展的設計,想問問你多少價格能出手。」
經理像是中彩票一般滿臉激動,連聲音都陡然提高了好幾個度。
洛依不屑的撇了撇嘴,「有什麼好值得大驚小怪的,在國外Jo的設計可是被人爭破了頭,有人想買不是很正常嗎?」
經理聽着奚落的話語卻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可是那位爺的身份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那可是桐城只手遮天的存在,頂級的超壕大金主。
只要談成這比買賣,他拿到的抽出可以讓他這輩子都不用工作了。
迎着經理的殷切目光,沈思晚溫和的笑了笑,隨口說了一個不可能的數字,「五千萬吧。」
「五千萬!你瘋了嗎!!!」經理氣的胸口發悶,聲音陡然拔高。
雖然Jo聲名遠播,是設計界新起之星,可也沒有人會傻到那五千萬買特展的一個設計啊!
「五千萬,一分不少,他買的起就買,買不起早點離開。」沈思晚拿起圖紙,一副謝絕談判的模樣。
她柔和的目光落在一座小小的四合院模型上,記憶裏的光影和蟬鳴緩緩浮現。
樹蔭下,坐着一大一小兩個孩子。
陽光落下斑駁樹影,樹下穿着簡單白襯衫的男孩正垂眼看着手裏的書,卷翹的睫毛不時輕輕扇動。
那時沈思晚因爲母親去世,她寄住鄉下外婆家,因此認識了那個笑起來溫潤爾雅的小哥哥。
她整天朝着大樹邊跑,因爲她知道那個長得很好看的小哥哥一定在那裏看書。
她總是糾纏着讓男孩給她講解書上晦澀難懂的設計知識,而男孩也總是不厭其煩,偶爾還在她的掌心放上兩顆她沒有見過的糖果。
她也是在那時和設計結下不解之緣。
這次的特展她是有私心的,不只是爲了紀念那段珍貴的記憶,也是想嘗試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個失聯多年的小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