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完飯,坐在辦公桌上整理檔,老闆打來電話說:「小林,把我三樓門打開,你在那等一下。」
三樓是老闆吃飯和午睡的地方。
我心裡想,不會陪客人出去連午飯都沒吃吧,我也沒讓食堂送飯菜過來。待我想問他是否吃飯時,他已掛了電話。
或許是去午睡也不一定,於是,我慢悠悠的從一樓來到了三樓。
特自整理了一下他的床鋪,看看沒什麼問題,便下樓了。
在樓梯道間遇到了老闆,滿臉通紅,看來是喝酒了,我說:「徐總,有沒有吃飯,我讓食堂弄點飯菜過來。」
「不用了。」他擦肩而過,然後回過頭繼續說;「你上來一下。」
「那我給你泡杯濃茶,你稍等。」
「不用,我沒事兒,你上來吧。」
以為有什麼要緊的工作要交代,趕緊跟隨他的腳步走上樓。
踏入門內,他突然靠近,說:「讓我抱一下吧。」
一隻手已經將門關上。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任由他抱著,心臟撲通的跳個不停。
這是怎麼了?
他拉著我往臥室走,卻見外面有刷牆的工人正在刷牆,我聽到他嘀咕:「怎麼有人?」
我強自鎮定,來到窗前,把窗戶打開,那人被繩子吊著,手上拿著刷子在刷牆,我說:「前幾天竹台沒拆的時候不刷,現在刷多危險啊!」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腦海裡突然想起昨天同室友小秋說的話:「你喜歡的人,雖然他不知道,但是是有希望的,畢竟他也是單身,而我呢,只是可望而不可求……」
我的室友小秋,她喜歡她的領導,而我,不知什麼時候,心裡眼裡除了我的直系領導什麼都再裝不下了。
她的領導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還未結婚,估計是太挑剔,目前擔任公司行政部經理。
而我,目前擔任總經理秘書,我喜歡上了我的老闆。喜歡上一個有家室且心裡只有事業只有工作的男人。
我和小秋每天都互相訴說著心裡的小秘密,彼此痛苦彼此幸福。
我從來不敢對這份喜歡抱一絲絲的希望,只是想這麼單純的喜歡著。然而,剛剛發生了什麼?
刷牆的工人笑著說:「我們做這行的,沒有事的。「
我笑笑,關上了窗戶,隨即想道:剛剛老闆在門邊抱著我,是否被他看見了?
我急速從臥室跑出來,大廳裡老闆站在與臥室的接點處,拉過我,繼續說道:「抱一下。」
我很慌,想推開,卻被他卡的緊緊的。
他的手撫上我的胸,我驚了,伸手擋開,同時嘴巴被他封上。
全是酒氣。
我一時愣在那裡,睜大雙眼,腦袋一片空白。
很短暫的吻。
我推開他,問道:「你要喝醉了,可以回家找fexi……」為什麼來找我?我只是你工作上的秘書!
只是後面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就被他打斷:「不要提別人,這個時候。」說完,繼續吻了上來。
手開始解我牛仔褲的扣子,一霎那,我只覺得慌亂無比。
我是很喜歡,但是絕不想發生這樣的關係!
我想阻擋他的手,卻被他反手扣住了我的,身後緊緊貼著牆壁,身前被老闆緊緊的固定住。
我深呼吸一口氣,卻掩飾不了眼中的慌亂無助,「徐總,請你放了我,我要下樓!「
「不行。「他的呼吸急促。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死死的掙扎,褲子已被脫落,而他的,也不知什麼時候脫掉了。
他將我摁到在冰涼的地上,我拼命推,兩個人幾乎在地上打了起來。
我累的連氣都喘不上,話也說不上來,抬眼看他,見他微微笑了起來。
身下的異物就這樣突闖了進去。
已無法阻止了。
我側過頭,避過他要吻上來的唇,閉上眼睛,一片荒涼。
心裡卻頓時平靜了下來,他說:「舒服嗎?「
我只覺得很可恥,抬起一直躲避的眼,狠狠的將他望著。
眼淚從另一個眼睛裡滑落,我忍住不哭的,可是淚水卻還是不小心掉了下來。
他用手指拭掉那顆淚水,然後輕輕吻了一下眼角,說道:「別哭。「
對視了一會兒,他說:「別這樣看著我。」
我的眼睛裡,滿是恨意。
可是,看著又能怎樣,我轉過頭,絕望的看著牆壁。
他又動了起來。
有些痛,我咬著嘴唇,只希望如果此時是天黑就好了,那麼,就不會看清我的臉了。
只覺得像做夢一樣,我聽到他在我耳邊說著什麼,我卻什麼也沒聽清,腦袋突然呈現漿糊狀,緩了好一會兒,我冷冷的看著他,說道:「好了嗎?好了就出來吧。「
「沒有,怎麼辦?要不我們晚上開房繼續。「
我沒有理會,任由他的蹂躪。
過了很久,他說:「我要在裡面……你吃點藥吧。「
我拼命搖頭,梗咽:「求你,拿出來。「
只是他決定的事情,根本容不得我的反抗,工作上如此,現在也如此。
他起身之後,我顫抖著雙手穿上衣服,走到門邊,整理了下,深呼吸,打開門便下了樓。
可是身上很髒,衣服上沾滿了灰塵,擦不乾淨,頭髮也很亂,乾脆脫了外套,疾步走回宿舍。
我只想先洗一下。
路過前臺,小秋和前臺楠楠正在聊天,看到我,笑著想讓我過去,我強忍奔眶而出的淚水,故作輕鬆的說道:「我剛在2樓打掃我辦公室衛生,身上弄髒死了,回宿舍清理一下。」
不等回答,轉身離去。
沒有放行條和請假條等證件,看到我出來,門衛不敢做任何的阻攔,替我開門。
淚水全部吞進了心裡,苦澀一片,我坐在床邊,腦海裡什麼也想不起來,只感覺,剛才做了個恍惚的夢。
可是那不是夢,下身的疼痛,和身上的酸痛,這麼這麼的明顯,提醒著我,我剛剛,被強暴了。
我閉上眼睛,黑暗襲來的一刻,眼淚一顆顆砸在我的手心。
怎麼會這樣。
我該怎麼辦。
一個人坐在床上,坐了很久,卻一點也不想動,只想這麼坐下去。
突然聽到手機響了起來,依舊不想接聽,鈴聲斷後,我慢慢掏出,看到有十多個未接電話。
可是我一個也沒聽見,除了剛才的。
小秋打了好幾個,我想了想,為了不讓他人起疑心,也不能讓關心我的人擔心,還是撥了過去,努力使聲音聽起來很正常:「我沒事的,馬上就回去了!」
公司電工打了好幾個電話,這會又打過來,說道:「櫻桃,辦公樓這邊的線路要重新整,我現在要停電,這會你看可以嗎?」
「可以,跟行政經理說一下,讓他通知一下各部門吧。」
宿舍停水了,沒辦法清洗,我拿著紙巾來到洗手間,小心翼翼的擦著下體,一邊擦,一邊哭。
換了身衣裳,回到辦公室,停電了,要去看看狀況的。
小秋看到我,匆忙詢問我有沒有事,我無力的笑著,說:「我很好啊,就是累了些。」
她拉我到待客室,企圖讓我說出發生了什麼事情我這麼不正常。
我還以為,我偽裝的很好。
我的眼淚頓時又掉了下來,她把我的頭放在她的肩膀上,關切道:「到底怎麼了,你跟我說說啊。」
到底怎麼了……到底怎麼了……
我也不知道,到底怎麼了。
平靜了一會後,我說:「沒事,剛得知,我爸爸進了精神病院。,因為喝了太多的酒,酒精麻痹了神經。「
這不是謊言,這是我昨天從我同父異母的弟弟那裡得知的。
因為喝酒,他前後進醫院已經不下於十多次了,只是此時此刻,我無力為這件事去憤怒和傷心了。
我只覺得很苦,很委屈,卻什麼也做不了。
玻璃門外有身影走過,小秋看著門外,說道:「糟糕了,被老闆看到我們在這裡聊天。「
我的心一抖,是老闆。
放在平時,我肯定會轉頭去看他的,因為我的視線總是時刻跟隨著他,可是現在,我恨不得他永遠消失在我眼前。
不然,我如何面對啊。
小秋說:「怎麼辦,老闆一直盯著這裡看。「
我拿紙巾擦了擦鼻涕眼淚,說道:「你先去工作吧,我去洗手間。「
在洗手間一直待到下班。
走時,收到老闆的一條資訊:「晚上一起吃晚飯吧。「
「我吃過了。」我回,其實,哪裡能吃的下。
你到我辦公室來一下,他的回復。
此時正走在去澡堂的路上,想了想,轉了個道,來到公司。
下班吃飯時間辦公室人不多,老闆隔壁的總經理助理李助理還在加班,我步入他的辦公室,坐下,不說話。
「吃了嗎?」
「吃了。」
他猶豫了下,說道:「剛剛欺負你了,不好意思。「
我看了一眼他,心裡冒出無名的火,他竟然,說不好意思……
就一句不好意思呢!
「要不買點藥吃?「
「我自己會解決的!「我說道。
「恩……「他想了想,準備說什麼,卻一下子又安靜了下來。
「我辭職的事怎麼說?「我問。
年後不久,我上交過辭呈,因為那時候知道,我喜歡上了一個不該喜歡的人,喜歡一個不可能有結果的人,我被這樣的喜歡折磨著,每天苦苦的思念,為了不讓自己沉淪的更深,決定離開。
「是為剛才的事吧。」他說。
我嘴硬的回答:「不是,很早就想走了。「
「肯定是的,百分之兩百是的!」
我沉默。
「不要走,好不好?」
我搖頭。
「不要走。」
繼續搖頭。
「我很需要你。」
只覺得很諷刺,我哼了一聲,笑道:「我只是給你遞下檔而已,總經理秘書很好招的,你還是讓我走吧!」
「以後事情會更多的,你知道,我現在正開發新的專案,你陪我一起走下去吧!」
搖頭。
「你現在每天住宿舍嗎?」
「恩。」
「今晚回家嗎?」
「不回。」
「恩……過段日子,我給你在外面找個房子吧,到時候住外面好了。」
我在心裡苦笑,他的想法,總是以個人的主見為主,從不考慮他人的,現在,還說出這麼桀驁的話語!
已經沒有辦法溝通了,我低下頭,說道:「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出去了。」
去澡堂的路上經過藥店,看到裡面沒人,便買了避孕藥。
很小的一顆藥……
洗澡的時候,拿出礦泉水,含淚吞了下去。
洗完澡出來時,天已黑透,沒有月亮,路燈灰暗,刮著生冷的風,我站在橋上,看著橋下渾濁的海水,沒有跳下去的衝動。
常在電視裡看到很多女人被強暴後都自盡,或許,我沒有看的那麼重要,我只是覺得,委屈和不甘!
老闆還是像平時一樣在辦公室加班,或許此刻,他又找了一些人在辦公室開會,開到不如意的地方時,指手畫腳的大罵某人。
在他的心裡,只有工作。
臉又被淚水洗刷了一遍,海風吹過,很快便乾涸。
小秋打來電話問:「怎麼洗澡洗這麼久?」
我說:「馬上回了。」
掛了電話,李回發來資訊:櫻桃,晚飯吃沒,若沒吃,來接你一起去市里吃如何?
李回是我一個網友,QQ群裡認識的,曾經有一次我為了前男友借錢時,只有他幫助了我,為此我一直很感激他。
工廠在開發區,這一片,除了廠就是廠。交通也不便,冬天,下午四點多便沒了車子。
家在市里,所以每次回家的時候,總是是讓朋友來接我,或搭公司別人的順風車。
我回:吃過了,不去市里了,今天累。
「哦,那我送點水果過來給你吃。我已在路上,20分鐘後到。」
回到宿舍,無力的躺在床上,前臺楠楠今天和小秋一起睡,好像是失戀了,心情不好,小秋正在勸慰她。
被子蓋住頭部,鋪天蓋地襲來的,是下午那個不堪的畫面。
不能哭,我握緊拳頭,咬住嘴唇,告誡自己。
我努力讓自己去想別的事情,可是有些畫面卻總是像箭一樣射進我的心裡。
那些我當時沒聽到的話,現在卻突然想了起來。
他說:「別為這事影響了工作,公是公,私是私,好不好?」
「做我秘書,好嗎?」
「不要辭職!」
「感覺好嗎?」
……
電話響了,李回已到。
他買了很多的水果和麵包,說是怕我節食得胃病。
我確實餓了,卻吃不下,吃了一點之後,就爬到床上睡了。
身子,好痛。
一夜無眠。
因為無眠,所以想的更多。
他怎麼可以,做成這樣?
想必他睡的很熟吧?
也是,除了工作,能有什麼影響到他呢?
為什麼只有我忍受著這不堪的屈辱呢!
我要讓他比我更難過。
想盡一切辦法!
天朦朦亮時,便睜開了雙眼苦等時間。
起床時,似乎覺得每個部位都疼痛不已,刷牙的時候似乎都沒有力氣,手臂酸痛無比。
到辦公室時,人還很少,像往常一樣把老闆的辦公室先整理了一遍,茶將將泡好,他便到了。
我不敢看他,低下頭整理檔。
我很想知道,他心裡有沒有一絲絲的罪過?
人逐漸多了起來,辦公室再次喧囂了,採購和供應商吵架的聲音,生管和製造車間的交談,行政和人事的電話聲,此起彼伏。
他依舊在辦公室打電話,忙的不可開交,依舊有很多人來找他,被我一一篩選後預約時間見面。
像往常一樣的工作,不讓任何人發覺任何的異常!
以前經常偷偷看他,今天恨不得面前的電腦再大一點,那就能擋住對面更多的視線了。
有事的時候,他還是會叫我進去說工作,一天下來,如若不是身體的疼痛,我真的以為昨天是做了一場夢。
一定是我偽裝的太好了。
而他,或許本就沒當作一回事吧!
其實,我心裡很難過。
苦苦撐著而已。
李回又來接我去市里,說我姐姐要求他辦一個活動,現在他們已聚在KTV了,反正明天星期天,大家都不用上班的。
姐姐很貪玩。
我拉著小秋一起坐上了李回的車。
吃過晚飯,大家相聚在錢櫃。
李回叫了他的很多朋友,有市政府的領導,市里某某局的領導,還有他的同行老師,還有做外貿的億萬富翁。
我這邊,是傻傻的愛貪玩的姐姐、我和臨近畢業的小秋。
不過大家很快玩到一塊去。姐姐拉著某局的局長要跳舞。
我喝了些酒,有些暈,但是很想抓狂,酒能壯膽,我拉著小秋一起在瘋狂的音樂中甩動。
身上痛,忍著。
心裡難受,憋著。
有一個人來問我老家是哪裡的,我們開始交談,沒想到,很多年前,他還在部隊的時候,曾經去過我的家鄉。
覺得很親切,於是,便和他熟識了起來,並交換了手機號碼,後來得知,他也是某局的副局長。
玩色子玩的不好,被灌了許多酒,頭很暈,很難受,身上冰冷一片,胃裡涼涼的感覺,想吐,卻吐不出來。
站在洗手間的鏡子前,我看到自己的眼睛都紅了,有點像魔鬼。
用手摳嗓子摳了好一會兒也沒吐出來,酒太傷身了,身體難受到不行,只想快點回宿舍的床上躺著。
不知是什麼時候結束的,李回把我和小秋送回了開發區,回到宿舍,洗都沒洗便睡了。
睡的很沉,夢裡,是我家鄉的小道和小時候的玩伴,還有把我養大成人的爺爺奶奶。
突然很想很想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