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定要離婚嗎?」
幽暗的臥室房間,激烈的情事剛剛結束,空氣中瀰漫著旖旎的氣息。
沈瀾琛打開床頭夜燈,看見的就是江淼淼泛紅的眼眶。
沈瀾琛沉默了會,起身穿衣。
「抱歉,詩瑤回國了,我們本來就是合約婚姻,是時候結束了。」
江淼淼扯了扯嘴角。
合約婚姻?
哪家的合約夫妻會做這檔子事?
哦,她想多了。
沈瀾琛願意碰她,單純是想給沈家生個繼承人而已。
結婚三年,兩個成年人肉體距離越來越近,心離得越來越遠。
江淼淼用被子捂住臉,覺得荒唐又悲涼。
愛了三年的老公,為了另一個女人要跟她離婚。
沈瀾琛見江淼淼這副模樣,蹙起眉頭,冷淡英俊的臉上閃過一絲不忍。
他直覺想伸出手,又在半空中停下。
「合約婚姻」這四個字也是沈瀾琛對自己說的。
江詩瑤才是他一直想娶的女人。
要不是三年前出了車禍,也不會是江家這個假千金替嫁給他。
既然江淼淼是替身,原主回來了,她就該退場。
可為何他會覺得胸口悶疼?
沈瀾琛不願細想,從櫃子裡拿出早擬好的離婚協議。
「看看還有什麼需要的,這三年你陪我復健雙腿,我應該感謝你,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江淼淼沒說話,沈瀾琛又道:
「還有.....離婚證我會派人去領,不需要你我出面以免被記者拍到,畢竟奶奶那邊還需要瞞一陣。老人家年紀大了一時半會接受不了,你依然可以住在沈家,這幢房子我不會再回來了。」
說完,男人離開,高大偉岸的背影都是決絕。
沈瀾琛走後,江淼淼還是哭了。
她的哭泣沉默無聲,嘴角勾著自嘲的笑。
「瞞住?意思是都離婚了,我還要當你應付沈家的工具人嗎?沈瀾琛,你怎麼能對我這麼無情!」
江淼淼呢喃,笑聲愈來愈大。
這就是她愛了三年的男人!
只把她當作工具,沒有利用價值就可以立刻拋棄!
江淼淼起身,翻開了離婚協議。
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都寫著豐厚的財產分割。
這麼多錢,沒讓江淼淼覺得半分開心,反而徹底讓她絕望。
錢越多,就代表沈瀾琛在侮辱她真摯單純的愛情。
三年前沈瀾琛出車禍、癱瘓在床奄奄一息。
全深城的人都要以為首富要死了,在那時候,只有江淼淼不離不棄。
她鞍前馬後,擦身守夜換尿袋。
這些事情連沈瀾琛親戚都沒能做到,江淼淼都一一堅持下來。
任勞任怨服侍男人三年,如今他腿好了,一些房子車子可以把感情還清嗎?!
「渣男!」
江淼淼幡然醒悟,憤憤簽下離婚協議後穿衣出門。
她開著車,一路飆到了月色酒吧。
感受著擁擠的人群與震耳欲聾dj勁曲,才讓江淼淼心中的委屈消散一些。
「老闆!來一杯鐵鏽釘,雙倍威士忌!」
吧檯的調酒師看見江淼淼驚訝。
「江小姐?你這是多久沒來我們這兒了!我還以為你被綁架了呢!」
江淼淼咬牙切齒:
「差不多吧,我被我的戀愛腦綁架到緬北,被人剜心掏肺好不快樂啊!」
她都要忘了,與沈瀾琛結婚以前過的生活。
那時候的她自由、灑脫。
全城最豪華最大的夜場酒吧,有誰不知道她江淼淼的名號?
她是瘋了,才會足足當了三年受氣包!
江淼淼咕嚕咕嚕喝著酒。
沒多久,一個打扮帥氣的女人拍了拍她肩膀。
「小淼淼!你這丫頭終於聯繫我了,怎麼?解放了?」
江淼淼肯定點頭:「對!解放了,我跟沈大渣男掰了!」
「好好好!」
蔣魚魚激動,「老孃就等著這天呢!首富又怎樣?要我說沈瀾琛就是配不上你!他不知道要是沒了你,他能再站得起來?當一輩子瘸子吧!」
江淼淼不想再提此事,把酒推給魚魚。
「別說了,慶祝閨蜜恢復單身,喝酒吧!」
酒過三巡,江淼淼心情不好醉得很快。
她喝醉了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平時她性子傲氣,唯獨會在沈家人面前裝乖。
喝了酒,江淼淼就成了混世魔王。
她搖搖晃晃,跟只貓似的突然竄到酒吧駐場臺上,搶過歌手的麥克。
「咳咳咳!全場的朋友們!」
音響刺啦一聲,整個月色的客人安靜下來。
他們就看到鎂光燈下站著一位面色酡紅、衣著性感的女子。
穿著露肩的貼身短上衣,勾勒出姣好的胸形。
漏著細腰肚臍,牛仔短褲下一雙筆直修長的大白腿。
「今晚,為了慶祝本小姐失戀,我給大家跳個舞吧!」
說罷江淼淼示意dj,放了首最新韓團的舞曲。
江淼淼如電視上的愛豆,光芒四射又閃閃發光。
她的舞姿俏皮不失熱辣,惹得全場沸騰!
甚至有一位男舞者主動上臺,江淼淼也來者不拒,二人貼面熱舞!
觀眾席下一片叫好呼聲,無人發現角落的vip區氣氛僵硬到了冰點。
一個人咽了口唾沫,怯怯看向身邊的男人。
「沈、沈總,臺上的....是不是您老婆?」
沈瀾琛從家裡出來後就去了應酬,巧合的是,地點也在月色酒吧。
因此從江淼淼上臺熱舞到觀眾席口哨聲不斷,所有事都收入了沈瀾琛眼中。
此刻沈瀾琛手握著的酒杯已經碎了,掌心被玻璃碎片劃出鮮血。
他沒說話,周圍應酬的老總下屬也不敢觸黴頭。
在江淼淼下臺後,沈瀾琛起身。
「失陪一下。」
男人沒多想就往江淼淼的方向走了出去,眼底都是狂風暴雨。
男舞者下臺還想加江淼淼微信,但她跳完舞後,熱氣上湧,直接醉的迷迷糊糊,蔣魚魚正要替她婉拒,手裡的江淼淼就一股大力搶去。
「唉?」
蔣魚魚一轉身,就對上了沈瀾琛風雨欲來的眸子,心裡一驚。
男舞者也被被突然的出現的沈瀾琛嚇了一跳。
他看到一高大英俊的男人,身著質地考究的西裝,渾身上下煞氣逼人。
覺得莫名其妙:「先生,你在幹什麼?請放開我的朋友。」
「你朋友?」沈瀾琛凝眉看著這個和江淼淼認識還不到半個小時的男人,一字一句宣佈:「這是我的妻子。」
妻子?
聽到這句話,男舞者才反應過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撬牆角居然撬到人家老公面前了,連忙灰溜溜離開。
「沈總,你不是找江詩瑤去了嗎,來這兒做什麼!」
蔣魚魚就跟母雞護崽子似的擋住江淼淼。
沈瀾琛皺眉疑問:「我什麼時候找江詩瑤了。」
蔣魚魚小聲嘀咕:「您都為了她離婚了,裝什麼裝。沈總,你放開淼淼吧,如今你倆都是陌生人了,你這麼拉她算性騷擾!」
沈瀾琛在氣頭上,想也沒想反駁:
「我們沒有離婚。」
蔣魚魚驚訝:「怎麼可能?淼淼明明都把離婚協議都簽了,還說……」
「假的,最近我跟淼淼吵架了,為了哄她製作的偽造協議。」
沈瀾琛說謊的時候眼皮都沒抖一下,他甚至都不知道為何自己會說謊。
聽到這句,蔣魚魚心虛了。
啥?這倆沒離婚?
那她帶著沈氏集團夫人喝酒蹦迪還見男人?
蔣魚魚慫了。
淼淼怎麼回事!玩她呢!
蔣魚魚被沈瀾琛的話驚分神,沈瀾琛就趁這機會把江淼淼徹底奪回懷抱。
沈瀾琛冷冷淡淡道:「這次我可以不追究你們胡鬧,但請以後別要教壞我的夫人。」
說罷直接公主抱江淼淼走了。
沈瀾琛抱著江淼淼回到沈宅,也是二人的婚房。
幾個小時前沈瀾琛還說再也不會回這兒,沒想這麼快就食言。
沈瀾琛嘆了口氣,開始為江淼淼脫衣洗漱。
江淼淼本來一直昏睡著,在這時她甦醒過來。
迷迷糊糊感覺到熟悉的男人氣息,江淼淼反抗:
「沈瀾琛……你放開我!我討厭你!」
沈瀾琛愣住,按耐的怒火終於爆發。
他用力掐住江淼淼下巴質問:
「江淼淼,你到底是什麼意思?我有何處對不起你?」
他自認為對於女人所有的補償都是公平且合理的。
幾個小時前二人簽了離婚協議,甚至還在床上做了最後一次「夫妻義務」。
一切都很順利,直到在月色看到完全跟變了個人似的江淼淼。
那個三年來,溫順乖巧像家貓一樣的妻子居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與陌生男子肌膚相親??
她不是愛他如命嗎?!
江淼淼哭著嘶吼:
「你不是不愛我嗎?你別管我啊!」
「你——!」
沈瀾琛被噎住。
他、他自然不愛這女人。
只是做夫妻三年,身為朋友的關心罷了。
沈瀾琛別過眼神,艱難道:
「……我只是不想見你自暴自棄。」
江淼淼冷嘲一聲:
「你憑什麼覺得我是自暴自棄?沈總,我只是自由了,回到了原本的樣子。」
沈瀾琛深深蹙眉,並不喜歡這句話。
原本的樣子是什麼意思?
她在他面前不是最真實的江淼淼?怎麼可能呢。
看沈瀾琛不說話,江淼淼深呼吸一口氣:
「瀾琛,最後問你一次,我們能不能不離婚?」
沈瀾琛抿著唇沉默。
答案昭然若揭。
江淼淼覺得像是被狠狠打了一巴掌。
上天都在嘲笑她這條舔狗真是死性不改。
她掙扎起身,想離開房間。
可沈瀾琛力氣比她更大。
沈瀾琛不知道怎麼回覆江淼淼,但是他的動作比思緒清醒。
他強行拉著江淼淼去衛生間洗漱卸妝,幫她清洗了衣物。
「今夜你不準再出去,睡覺吧。」
說罷沈瀾琛鎖上了臥室門。
江淼淼也不想再跟男人賭氣,倒在床頭就睡著了。
第二日天光大亮,江淼淼收拾完行李下樓。
下樓後她看到客廳中央坐著一對男女在聊天。
男人是沈瀾琛,他向來冷峻的容顏上露出了少見的溫柔。
而女方嬌媚明豔,如一朵牡丹花似的。
這位就是江詩瑤,江淼淼名義上的姐姐。
看到這二人,江淼淼的心再也沒什麼觸動了。
可能是昨日發生了太多事,叫她徹底清醒。
江淼淼冷著臉,沒打招呼就想出去,被江詩瑤叫住。
「妹妹,你終於醒來了,我剛剛正叫保姆給你做醒酒湯,瀾琛說昨晚你喝太多,都醉糊塗了!」
江淼淼扯了扯嘴角:「醉糊塗?還好吧,我覺得我現在狀態挺好。」
沈瀾琛皺眉,話裡有話的幫腔:
「還說沒醉?身為江氏的千金,在舞臺上與一個男人摟摟抱抱,成何體統?」
放在以前,江淼淼見沈瀾琛誤會她,定然要著急忙慌解釋。
現在她聽這句話,拒絕一切pua。
就見江淼淼昂著頭,眼神慵懶挑釁望著沈瀾:
「怎麼不成體統了?單身男女看對眼,意亂情迷不是很正常嗎?」
江淼淼一句話,整個沈宅都沉默了。
一旁站著的傭人們都一臉驚訝。
夫人這是在……懟先生?
夭壽了,服侍了那麼些年,就沒見過這一幕。
沈瀾琛臉色陰沉,眼底也有不可置信。
他還以為江淼淼酒醒了就會回到以前的樣子。
如今還有江詩瑤在這,她心中就沒有任何觸動嗎?
江淼淼毫無波瀾,抬下巴朝江詩瑤彙報:
「江小姐,我有事先走了,你們孤男寡女好好聊、慢慢聊。」
江詩瑤奇怪,試探提醒:「妹妹,你……這是怎麼了?我是你姐姐啊?」
「江小姐,我們並沒有血緣關係,談何姐妹呢。」
江淼淼淡然微笑。
她曾是江家抱錯的假千金,五歲時因為體檢發現血型不匹配,真正的身世才得以曝光。
江家父母查清真相後便將她送回鄉下。
不過因為責任方是抱錯嬰兒的江父,且江淼淼的親奶奶還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保姆,聽聞曾救過大人物,在豪門圈子裡出了名。
因此江家不僅無法問責江淼淼的親生父母,還要為了名聲和面子,把江淼淼認作乾女兒、二小姐,將烏龍變成善名。
這麼多年來,江淼淼這個名義上的二小姐,沒有收到來自江家任何的光芒恩惠,反倒是三年前沈瀾琛出車禍,江家人把她從農村找來,替嫁入火坑。
當時對於此事,江淼淼十分樂意,甚至自告奮勇。
沒人知道她一直喜歡沈瀾琛,因此才不介意他身體健全還是殘疾,放在所有人眼中,江淼淼唯一願意替嫁的目的就是還想享受榮華富貴的生活。
江詩瑤抿著嘴,察覺到沈瀾琛與江淼淼氣氛怪異。
她想了想,出聲安慰:
「妹妹,你是不是在跟瀾琛賭氣?是……是因為我回國的原因嗎?」
江詩瑤柔柔弱弱,明明是正牌千金,卻做出一副害怕江淼淼的模樣。
「妹妹,都是我的錯,我不該突然回國。我這次回來就是病好些了,想看望爸爸媽媽,不會打擾你跟瀾琛的。這樣,你消消氣,如今深城誰不知道你是瀾琛的妻子?哪有說離開就離開的道理?」
她這些話無疑是火上澆油,沈瀾琛本就藏著火氣,被江詩瑤一激有些失去理智。
「別說了,她有自知之明是好事。不知從哪兒來的底氣,以為離開了沈家江家在深城能活下去?!」
沈瀾琛就是篤定江淼淼是一朵菟絲花。
她出生農村,家境平平,大學未畢業就嫁給了沈瀾琛。
24歲的人了,至今沒有工作過。
她怎麼敢反抗自己?
聽到這話,江淼淼卻是神神秘秘的笑了。
「沈總……你說得對,我們都該有自知之明了。」
「我當初本就是替嫁,您如今腿好,我沒有再留在沈家江家的理由,就讓我走吧,也希望你能記住今日的話,昨晚上的事情我不想再發生了。」
說罷,江淼淼轉頭,瀟灑如一縷清風離開。
見江淼淼真的走了,沈瀾琛終於慌了。
明明只想激激那人,怎麼她真的敢——
沈瀾琛莫名有種不詳的預感。
江淼淼這一走,就再也回不來了。
思此,沈瀾琛再也坐不住,起身就要去追。
這時江詩瑤眼疾手快抓住了沈瀾琛的胳膊。
「抱歉,我突然有些頭暈,可能是低血糖了吧。」
江詩瑤慌忙道歉,好似她並不是故意的。
「瀾琛哥,你不用管我,快去追妹妹吧!」
江詩瑤咬著下唇一臉委屈,收回手的時候剛好俯身,把脖子裡掛著的玉佩吊墜露了出來。
看到這個吊墜,沈瀾琛倏然安靜。
他不知想到了什麼,再也沒要出門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