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敗家進行到底

一年一度的公司年底party即將開始了。

作為擁有5300名員工，年交稅額上億的的集團公司，年底的party實在不容小覷，要籠絡軍心，防止那幾個翅膀硬了的副總跳槽。要獎勵新人，給那些不知進取躺在以往成績上睡大覺的老職員危機感。還要趁機出臺一些最新調整的政策，大家比較敏感的獎金分配制度。當然還有很多無法在這說給大家聽的目的，都要借這個party的名義展示出來。在所有的人喝的不多不少的時候，在所有的人的神經繃的都不那麼緊的時候，在所有人的眼睛剛開始迷離的時候宣佈。

總之，這個party承載著公司太多太多的期翼，不是普通的party那麼輕鬆易行。

對公司的職員來說更是意義非凡。公司前臺的接待小姐于露露需要在party上展示她曲折的身材和媚惑的表情，收穫大把大把的目光。剛升為部門經理的陸小明需要再朵拉幾個人脈，為明年的光榮晉升鋪路。正搖擺不定的賈副總要借此機會表達自己的忠心，省得引起懷疑，萬一明年走不了落個雞飛蛋打的悲慘結局。所以，這個party上每一個人都在打著自己的小九九。

當然，對於集團公司的董事長肖大鵬來說，就更重要了，他不僅要對公司一年來的運營情況做個大概介紹，還要親手把大堆的紅包派發下去，最重要的是，他要想辦法讓自己的妻子董事長夫人胡蘭潔出現在這個重要的場合。

他已經請示了很多次了，胡蘭潔總是不置可否，即不說去，也不說去，弄得他想發火，可又不敢。要是以往，他早摔門而出了，不僅摔門而出，而且一出就是幾個月不回來。現在不是不敢摔門了，是不肯了。生氣的時候就嘿嘿嘿地自我解嘲，自己給自己臺階下。背地裡他也生氣，但是生的是自己的氣，這個小女人，怎麼自己越來越怕了呢，什麼時候反過來了，得看她的臉色說話呢。

直到他看到胡蘭潔的衣櫥裡多了一件蘭色的晚禮服才放了心。當然，他是偷偷的作賊似的看的，讓胡蘭潔知道他偷看她的衣櫥的話，還不定怎麼恥笑他這個集團公司的肖董呢。

party定于農曆臘月二十七的晚上七點開始。雖說這個party是個洋玩意，但還是得尊重中國的風俗習慣。party實際上就是他們公司的年終總結大會，只不過隨意了些。party結束後，大家一年的工作基本上就可以暫告一個段落，回家過年的就動身回家，家在本市的就可以置辦年貨什麼的了。還有那幾個外籍員工也可以借此機會去欣賞中國的傳統節日春節了。

在大家各懷心思的期待中，大鵬集團公司的party終於拉開了序幕。

於露露穿著她攢了好久工資才買下的洋紅禮服，緊緊地裹在身上，像一條魚似的游走於杯斛交錯之中，確實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把氣吸住，小心裙子撐破啊。」陸小明打趣道。

「討厭，要你管。」於露露的嬌嗔聲惹的陸小明哈哈大笑。

七點的鐘聲一響，燈光次第打開，柔美的薩克絲音樂緩緩想起，人群自動分列兩邊，等待肖董肖大鵬的出現。踏著音樂走進來的肖董穿著黑色的西裝，氣宇軒昂，意氣風發。不過大家的更多注意力在他胳膊中挽著的女人身上。

走在他身邊的女人身穿一襲蘭色晚禮服，仿佛是專為她而製作的，貼而不緊，款款而行，裙底生風。臉上掛著前美國國務卿賴絲招牌似的微笑，顧盼生姿，令人如沐春風。

這個女人仿佛從時裝雜誌上走下來的，她邁步的姿態，她高雅的氣質與出眾的容貌，連一向挑剔的於露露也張大了嘴。

走到前臺站定，肖董輕輕把妻子的手放下，在眾人驚訝的表情中抹了一把額頭，開始講話：「尊敬的先生、女士們，請允許我向大家介紹我最親愛的妻子——胡蘭潔女士。」他身邊的女人就抬起手臂，向大家招手示意。

台下竊竊死語的聲音大了起來：

「不會吧，我見過的董事長夫人不是這個樣子的呀。」

「肖董的第幾任呢？」

「是和原來的妻子比較像。」

……

仿佛看透大家的疑慮似的，肖董繼續講話：「在對今年的業績全面總結之前，我要像十年來支持我，鼓勵我，包容我的妻子表達最真摯的感謝。因為她的風雨相伴，使我獲得面對困難的勇氣，可以說，公司今天能運營這麼好，與她的支持是分不開的，當然，與大家的支持和努力也是分不開的。」

他轉過頭來，向著他的女人微笑，真摯的微笑。

他身邊的女人依然在微笑著，眼睛裡卻似有霧氣升起，多了一絲幽怨在裡面。

曾幾何時，她付出全部的身心，照顧他，呵護他，換來的只是漸行漸遠的陌生。

曾幾何時，她為他生育孩子，操勞家務，得到的確實他在外面溫柔鄉里不肯回家的消息，空留她在床上輾轉。

曾幾何時，她吞咽苦水，在他事業艱難的時候節衣縮食，為他擔憂，他卻嫌他像大媽一樣臃腫的身材。

……

現在，她對他不再呵護，不再懷有火一樣感情的時候，她卻找回了他「最尊敬的妻子」。她不再像一隻小狗一樣，期待他的愛憐的時候，她卻找到了他心底最真摯的「感謝」。

他後面的發言她沒有再聽下去，也無需再聽下去。她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告訴自己：胡蘭潔，我真心地祝福你，你的努力終於沒有白費。

董事長講完話後，依次是幾個副總表決心似的發言。然後大家在一起互動、碰杯、交談。

她怕那幾個外籍職員寂寞似的，走過去用英語和他們款款交談。

所有的目光像聚光燈似的跟著她轉。董事長夫人果然不同凡響，人長的漂亮，口語也是如此的悅耳啊。

尊敬的肖董事長呢，他緊緊地跟在她旁邊。

從什麼時候起，他又甘心做她身邊的綠葉了呢？

十餘年前剛上大學的胡蘭潔像深谷裡的一朵蘭花一樣，素雅高潔，香氣四溢。眼睛高的像長到腦門上，雖然周圍追求者眾多，哪裡能看得上那些凡夫俗子。

肖大鵬和胡蘭潔是大學同班，入校第一天，在新生聯誼會上，胡蘭潔彈了一曲古箏曲《寒鴉戲水》。就從那個聯誼會開始，胡蘭潔青蔥一樣的手指，微微低垂的雙眸就深深地印到了肖大鵬的腦海裡了。他曾在夢裡無數次抱得佳人歸，遺憾的是佳人根本看不上從農村來的土包子肖大鵬，但肖大鵬卻不是那種畏畏縮縮的人，他最大的優點是認准的事就一定要去嘗試，一嘗試就非鼓搗成不可。小時候在家裡想要買一身球服，爹媽不給錢，就自己去磚廠搬磚，脊背被磨破了一層皮才買下球服，為此爹媽叫他倔驢。

現在胡蘭潔深深地紮到自己心裡了，他這頭倔驢就覺得怎麼也無法把她拔出來，得想辦法靠近她。他分析了自己的情況，一沒有顯赫的家史，二沒有雄厚的資本，覺得得另闢蹊徑。他不動生色地觀察了半天，發現胡蘭潔喜歡小資情調，拿今天的話說，是個文藝青年。她彈的一手好古箏，寫得一手好字，喜歡穿蘭色的衣服，喜歡在宿舍裡養蘭花。

他知道她喜歡的無非是一些這個年齡的女孩不切實際的一些夢想。送她昂貴的禮物她一定不會看在眼裡，獻殷勤她也會嗤之以鼻。

班裡那幾個行動早的男生已經灰溜溜地敗下陣來了。有一個父親是公安局副局長的自以為家庭條件還說的過去，抱著「我爸爸是李剛」的想法先發起衝鋒，送花，送巧克力，寫情書，胡蘭潔根本就無動於衷，花照收，巧克力照吃，情書乾脆連看也不看，一副冷血的樣子，那哥們就灰頭灰臉地敗下陣了。

另一個父母是個小老闆的自詡家裡有錢，想著自己是富二代，不信就拿不下來。所以一出手就是一大手筆，包了學校附近最貴的「一品軒」所有的包間，邀請全班同學為胡蘭潔過生日，哪知道全班同學都去了，只有胡蘭潔沒來，讓他成為全班同學的笑料。

眼看著「官二代」「富二代」相機敗下陣來，那些還有點賊心的男同學哪裡還敢有賊膽，再沒有人敢碰一鼻子灰了。

只有肖大鵬例外，前面同學前赴後繼地失敗，他是喜在心裡的，好比打仗，前鋒要衝出去探探虛實，主帥才會明白這仗怎麼打。前面那些失敗的同學讓他明白胡蘭潔需要的是什麼，現在他要踩著他們的身體發起衝鋒了。

他首先搜集了古往今來所有有點名氣的詩人雅士們所寫的蘭花詩詞，什麼黃任的《題畫蘭》，汪士慎《蘭》，鮑倚雲《蘭語篇》等等，幾十篇一一把它背下來，不僅背下來，還研究作者是在什麼情景下寫的，要表達什麼。

肖大鵬是一個非常聰明的同學，他明白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的道理。從胡蘭潔的名字到她的衣著，再到她的喜好，他知道她拿自己當蘭花一樣，蘭花是什麼花呢？那是一種質本潔來還潔去的高雅品質，豈能容許凡夫俗子的金錢或權利的玷污。他心裡暗喜：胡蘭潔啊胡蘭潔，幸虧你不喜歡金錢和權利那些凡俗的東西，否則我就沒戲了，真是老天幫我。

事實證明肖大鵬同學這招使的很好，當他在元旦聯歡會上即興吟誦鮑倚雲《蘭語篇》的時候：

幽芳不知春，春赴桃蹊水。

回波憶舊雨，冥蒙曉煙裡。

疇昔子慕予，窈窕竟奚似。

目成山之南，清川淥如此。

蕭蕭秋雨惡，簷端孕花蕊。

酷臘釀奇寒，土乾未滋蟻。

他故意吟誦的很動情，抑揚頓挫把握的很好，他分明看見她的眼睛抬起來看他了。

當他吟誦到「……釃酒與花盟，花光去若駛。蓀兮獨自愁，何人信予美。」的時候，他和她的目光就碰到一起了，久久的，久久地沒有離開。

元旦聯歡晚會後的肖大鵬同學再接在勵，利用寒假的時間給胡蘭潔同學寫了好幾封信，信裡除過一些隱諱的愛慕之詞外，大多是寫自己對蘭花詩詞的感悟的。

胡蘭潔同學並沒有給他回信，但春節過後開學的那一天，卻破天荒地向他笑了一下，表示有空可以去她家裡坐坐，說她假期裡練習畫石濤的《墨蘭》，總是把握不好意境。

肖大鵬自然屁顛顛地跑去胡蘭潔的家裡。胡蘭潔的父母都在本校教書，家裡佈置的清淡典雅。

胡蘭潔把肖大鵬領回家的時候是這樣給父母介紹的：這就是我給你們說過的對傳統文化造詣很深的肖大鵬同學，他對蘭花詩詞研究地很透徹，今天我請他到家指導一下我的畫。

胡蘭潔的父母瞭解女兒的脾氣，心想這小夥子土頭土腦的對傳統文化造詣這麼深，很不容易啊，現在的年青人都浮皮潦草地不知道要幹什麼，難得現在還有這麼沉穩的小夥子。所以對肖大鵬就很有好感。

後來又主動來了幾趟，肖大鵬眼睛裡有活，手腳又勤快，跑前跑後，儼然一副上門女婿的樣子，胡蘭潔的父母就更喜歡了。

胡蘭潔看見父母喜歡，當然心裡是高興的。她從小受傳統家教的影響，明白女孩子不能愛慕虛榮，不能追求金錢那些虛榮的東西。再加上讀了《紅樓夢》《西廂記》這些書，更打定注意要找個能愛自己一生一世的人，堅決不嫁入豪門。肖大鵬踏實肯學，不張揚不浮躁，和自己志趣相投，即使是為了自己才背的那些詩詞，也說明他是很愛很愛自己才去下功夫的，別人只知道用錢砸人，哪有肖大鵬同學的真心付出呢？

所以，大一升大二的那年暑假，當肖大鵬同學挽著胡蘭潔同學的手出現在學校校園的時候，班裡那幫男同學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

從胡蘭潔的心底裡來說，她是癡迷於愛的，那些風花雪月的文章看多了，自然渴望也能找到愛自己自己也愛對方的人，她認為有錢人或有權利的人往往荒誕而靠不住。

但她也並不追求驚天動地的愛，她覺得與其死去活來，還不如靜靜相愛。所以對於富二代動靜極大的追求，她是反感的。與肖大鵬的相愛，純粹是自然而然的，她沒有刻意去做什麼，就像空穀中一朵蘭花自然而然地接受了月光的愛戀。

大學接下來的歲月裡，肖大鵬同學是甜蜜而充實的，僅僅靠自己的聰明就抓住了佳人的心，只等著畢業後抱得佳人歸了。那些眼珠子都要掉出來的同學再也沒有因為他是農村來的看不起他，相反，從此對他刮目相看。因為在班裡人氣大增，後來不久就被推選為班長，後來又參加學生會主席競選，全票當選。

當選為學生會主席的肖主席志得意滿，覺得生活真是順風順水，要什麼有什麼，當然，他最感謝的還是胡蘭潔，因為從胡蘭潔這開始，所有的好事才慢慢來到的。

脫離了土包子氣息的肖大鵬長的高高大大，越來越帥了，身後就多了一些追求者，其中還有家裡開著煤礦的暴發戶女兒，肖大鵬都一概不加理會。他身邊已經有了蘭花幽幽的胡蘭潔了，怎麼可能看上別人呢。

胡蘭潔對肖大鵬的表現是滿意的，不，是十二分的滿意的。他雖然在學校小有成就，但尾巴一點也沒有翹起來，依然樸實篤定，依然每週末去自己家幹活，依然看自己的臉色說自己喜歡聽的話，每當發現一首寫的極好的蘭花詩詞，一定不忘記給自己吟誦。更讓她的小小的虛榮心滿足的是：他能抵得住別人的投懷送抱，只愛他一個人。這樣的男人，在以後的歲月裡才符合自己靜靜相愛的原則，才會專一，才會成為自己寧靜的港灣。

父母對肖大鵬也是十二份的滿意，他們就這一個女兒，還指望老了依靠她呢，嫁到有錢有勢的人家怎麼指望女婿呢，女婿就是半個兒啊。小肖同學雖然家在農村，家境不好，父母肯定不要求他回去工作,那留在這個城市的可能性就很大，只要能留下來，可不就和兒子一樣了麼？況且這孩子老實本分，又勤快，眼睛裡全是活，換煤氣、買米麵、掃樓道，大小活都幹。更難能可貴的是雖然是北方人，也學南方男人的樣子燒菜，燒出的菜色香味俱佳，一副享受生活的好男人樣子。將來住到一起，一家人一樣，多幸福呀。所以胡蘭潔的父母在心裡已經把他當女婿對待了。一有點需要跑腿的事，媽媽不敢指使胡蘭潔，卻敢理直氣壯地叫：小肖啊，你去跑個腿。仿佛小肖是他們家最小的孩子，可以吆喝來吆喝去打醬油的孩子。

奇怪的是小肖對這些瑣事從來就不嫌麻煩，還很受用似的，於是，經常可以看到他騎著自行車，呼呼呼地跑一趟，又呼呼呼地跑一趟。

在肖大鵬一趟趟的跑動中，剩下的大學時光就這樣跑動過去了。當同學們因為畢業去向而雞飛狗跳地折騰來折騰去的時候，肖大鵬和胡蘭潔正在校園美麗的林陰路上散步。肖大鵬已經被內定為留校，說實話，這次胡蘭潔的父母一點也沒幫忙，完全是因為肖大鵬自身條件的優秀，他樸實敦厚的性格學校領導是有目共睹的，學業也很優秀，畢業論文也被導師評為優秀，這樣優秀的人才學校絕對需要，所以就把他留到校長辦公室了。

胡蘭潔因為是教師子女，又是一個很乖巧很聽話的孩子，胡爸爸稍稍找了下管人事的自己原來的一個學生，也沒怎麼大費周折，胡蘭潔也留校了，留到音樂學院，先做做助教，條件成熟的話可以從講師開始。

林陰路上栽的是法國梧桐，路兩邊的梧桐拼命地向對面生長，最後就你的枝椏中有我，我的枝椏中有你了，遠遠看去像兩個抱頭的戀人。走在這條路上的肖大鵬和胡蘭潔也很自然地靠在一起。頭頂的梧桐葉子密密匝匝地堆到一起，像一個屋頂，一絲陽光也透不下來。看看附近沒有別人，嗅著胡蘭潔身上幽幽的蘭花香氣，肖大鵬的膽子突然就大了起來，他快速地吻了一下胡蘭潔的額頭，胡蘭潔沒有反對的表示，只是把他的手抓的更緊了，他的膽子就更大了，摸索著找她的嘴。當兩個人的嘴終於攪到一起的時候，肖大鵬的腦子裡就轟的一下，感覺有一簇火苗從心裡燃燒起來了，他想做點什麼，想把胡蘭潔抱緊。他拼命地把火苗壓下去才沒做出另外的事情。

兩個人幸福的初吻就這樣在充滿浪漫氣息的林陰小路上完成了。

事後的的胡蘭潔臉紅紅的，不敢看肖大鵬的臉，眼睛盯著鞋尖，像一朵羞澀的蘭花。

肖大鵬的內心充滿了甜蜜,一種終於把女神從天堂拉到平地的成就感。三年相處的時光，他是把胡蘭潔當女神一樣地供在心中的。自己一個農村來的窮學生，能夠得到會彈古箏，寫一手好字，長的如同嫦娥一樣的城市姑娘的青睞，他內心是極其滿足的。因為這種滿足，他對胡蘭潔的愛裡就有了點卑微的意思，就像月宮的吳剛，天天看著就滿足了，哪敢有別的奢望。兩個人認識後，他儘管有時也有點非分之想，但總是強壓下去，生怕玷污了心目中的女神。所以，能夠把胡蘭潔青蔥一樣的小手握在手裡，肖大鵬已經是極其滿足了。

但他的心裡隱隱約約也是有些後悔的，後悔沒有早點完成這個初吻，既然初吻這樣美好，既然胡蘭潔願意自己吻她，為什麼要辜負這幾年的時光，白白浪費了幾年的大好時光。

因為這次初吻，肖大鵬的心裡更篤定踏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