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邕皇朝。
寒風淒冷,像刀子般傳入冷宮。
「砰」的一聲大門被撞開。
一陣強烈的冷風倒灌進來,凍得楚元卿渾身一個激靈。
她蜷縮在床上,僅蓋著夏日的薄被,高高隆起的小腹已然有七八個月身孕。
楚元卿掙扎著爬起,卻沒想到一倒狠力,將她硬拽了下來。
她迅速雙手撐地,這才護住了腹中的胎兒。
一個臉生的侍衛,正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那目光就如同看只癩皮狗般,嫌棄而又嫌惡。
「放肆,你竟敢這麼對待本宮!」
她楚元卿,是大邕王朝大將軍的嫡女,十六歲和當今聖上定情,借他兵力奪得當今天下。
三個月前,當今聖上一聲令下,竟以她楚家謀逆為由,將她打入冷宮。
她從高高在上的皇后,成為冷宮一名棄婦。
世事變遷,白雲蒼狗,老天真是會作弄人。
楚元卿看了一眼滿是凍瘡的雙手,不禁冷笑。
「那你想朕如何對你?」
明黃色的龍袍出現在門口,是那般的醒目。
可是,他的聲音比數九寒冬還要冰冷透骨,原本柔情蜜意的眸中此時充滿了鄙夷:「看在你助我奪得龍位的情分上,朕給你選擇的機會。三尺白綾,還是鴆酒?這也算全了你我夫妻情分!」
「夫妻情分?」
楚元卿望著眼前這個男人。
這是她的夫君,是那個她皺一皺眉他都會心疼的謝軒啊,此時卻要賜死她?
她心口如同被千百隻螞蟻啃噬,臉色蒼白如鬼魅:「你別忘了,我腹中的可是有你的孩子,你怎可這麼對我?」
「孩子?」
謝軒嘴角卻帶著一抹笑意,語氣輕柔和緩,但眸中冰冷,「說來你還要謝這孩子,要不是藥師要他的血製成丹藥助朕長生不老,朕豈會留你這條狗命到現在?」
這一句話,就如同致命的毒藥,讓楚元卿胸口劇烈疼痛起來。
「你還是人嗎?虎毒不食子啊,謝軒,你真是喪心病狂!我是瞎了眼才會喜歡上你。」
幾乎耗盡了所有的力氣爬到他腳邊,狠狠的拽住他的龍袍角,想到曾經恩愛的一幕幕,她就是死都不甘心,「謝軒,從宮宴上開始,你就一步步設計了,你從沒有對我有過一份真心,是不是?」
這就是她楚元卿耗盡心血為他籌謀的丈夫!
現在不僅要殺了她,甚至還要殺了他們的孩子!
冷意蔓延上謝軒的面頰上,他一腳踹開楚元卿,蹲下身子狠狠捏住她的下顎,嘴角的笑殘忍而又嗜血:「楚元卿,還要感謝你的好妹妹,要不是她和我聯手,朕又怎麼能靠近你?靠近你們楚家?」
「你卑鄙!」
殘存的理智全然被吞噬,楚元卿猛然低頭,一口咬在了謝軒的手上,恨不得撕下一塊肉來。
謝軒吃痛,反手就是一巴掌。
楚元卿耳朵嗡嗡嗡地響,臉頰火辣辣,好一會兒才覺得辣痛。
她連日水米未進,還還沒回過神來,脖子便被謝軒掐住。
她痛的幾乎都不能呼吸,只能拼命打著謝軒,卻如同棉花一樣,綿軟無力。
楚元卿的臉色漸漸發出青紫,謝軒眼眸中閃過一道陰鷙,朝她猛踹了幾腳,厲聲喝道,「朕原本還想留你們狗命,可你們楚家竟然勾結福王意圖造反,既然你們那麼想死,朕自然會成全你們!」
楚元卿的小腹劇痛如刀絞,疼痛的險些昏死過去,她強撐著一口氣爭辯:「我爹爹和福王都是清白的,你自己得位不正,就以為天下人都同你一樣!你根本不配當一國之君!」
「朕不配?」
謝軒冷笑起來,眼裡的陰冷如同一條嗜血的毒蛇爬上人心口狠狠咬噬,「福王配?朕差點都忘記了,福王為了救你父親,連命都沒了。枉費他裝傻充楞這麼多年,最終卻為了你被萬箭穿心射死了,楚元卿你真是好福氣啊,有這麼一個愛你的人!」
「福王?」
她面前浮現出那個沉默、甚至有些愚蠢的福王,不可置信的反問,「他怎麼可能?」
「是啊,怎麼會是他?」
謝軒輕柔的為她撩起額頭散亂的發,眼眸深情,一如往昔,「他瞞的可真好,這麼多年,不僅父王母后被他騙了,就連朕……當日要不是朕看到了你箱中的水紋玉佩,順藤摸瓜一步步挖下去,這才發現他的真面目。這還要感謝你啊,我的皇后!」
「水紋玉佩?」
往日記憶被喚醒,楚元卿想了起來,她小時候曾經救過落水的福王,當時福王逼著她收下這玉佩,說會保她平安。
沒想到,竟然是他!
而她卻害死了那個一心為她的男人!
她喉嚨口一陣腥甜,一口血噴湧而出。
點點滴滴,灑在她雪白的衣裙上,恍若冬日紅梅,紅豔而又炫目。
「送她上路!」
看著天際陰雲翻滾,謝軒眼眸中閃過一抹欣喜,「藥師說了,這個時辰取血藥效最好。」
侍衛摸出一把尖刀,作勢就要朝她腹部刺來。
楚元卿雖腹中劇痛,但咬破舌尖的疼痛讓她清醒。
她拼盡全身力氣推開侍衛,赤著足就朝外跑去。
她頭髮散亂,每跑一步,衣服就被血染紅,在雪地裡留下出一道道刺眼的紅色,觸目驚心。
她一路狂奔,一面朝外大喊:「來人啊,快來人啊!有刺客!」
此時外面下起了漫天的大雪,她就是死,也要讓世人知道謝軒的嘴臉!
謝軒眼底揚起了一抹陰鷙之色,抬手指著楚元卿:「殺了她!」
侍衛身影閃動,抓住了楚元卿的手臂,卻沒想到一個吃痛鬆開了手。
蒼白瘦弱的手中握著一隻尖銳的發簪,正閃著幽冷的光亮!
「廢物!」
謝軒拔出侍衛的佩刀,眼中狠厲畢現,朝著楚元卿肚子刺下去!
楚元卿根本沒想到謝軒會出手,不可置信的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鮮血蜿蜒如同一條紅色的河流,臨死前,她強撐著最後一口氣:「謝軒,我詛咒你不得好死!不得善終——」
一輛馬車在街上疾馳,行人紛紛躲避。
馬車內裝飾華麗、精巧雅致,就連香料都是極其稀有的龍涎香。
裡面坐著兩個女子,其中一個正靠在婢女身上小睡。
突然,馬兒一個趔趄,發出尖銳的嘶叫,傳來馬車夫驚慌的叫聲:「大小姐,馬車和別人撞了。」
「今天出門真是晦氣!」
柳陽兒皺起了眉頭,音調不由拔高了幾分,「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啊?錯過了祈福的時辰,看你們大小姐不收拾你!」
楚元卿被尖銳的聲音吵醒,悠悠地醒了過來。
恍惚間,竟然聽到一個怯生生的聲音:「表小姐,大小姐剛剛睡著,我們輕一點好不好?」
這聲音好熟悉,似乎是她貼身婢女小柔。
她強逼著自己睜開眼睛,恍惚間,竟真看到了小柔!
在她被打入冷宮時,謝軒為了逼小柔作偽證證明大將軍府謀反,當著她的面將小柔打得奄奄一息,小柔當場咬舌,當時鮮血灑滿了雪白的襦裙。
見撬不開小柔的口,謝軒惱羞成怒之下,竟拿刀剁了她的手。
當時倒在血水裡的小柔,拼著最後一口氣擋在了她的前面,用自己的後背幫她擋下了那一刀。
當時,她抱著小柔逐漸冰冷的身體,痛的幾乎都要死過去。
她寧願死的是自己。
「小柔,我又見到了你!」
楚元卿眼眶中的淚洶湧而出,噗噗的往下掉,一把抱住她,「待會我是不是就要見到爹爹和娘親了?」
「小姐,你這是做噩夢了嗎?」
小柔一愣,今日的小姐怎如此脆弱,身體都在發抖。
她輕輕拍著楚元卿的後背,輕輕說:「小姐,你忘記了?將軍和夫人今日沒有一同去寺廟,將軍去了軍務處處理政務,夫人約了尚書夫人去賞花。」
楚元卿心中一陣迷茫,鬆開小柔,環顧四周。
這是她未出嫁前慣用的馬車,可自從嫁入皇宮之後,她就再沒有用過,難道……
她一把抓住小柔的手,聲音中都帶著顫抖:「小柔,現在是什麼年份?」
「是元慶十五年啊,小姐,你怎麼了?」
小柔的手被捏的生疼,卻沒有掙脫,右手拿著帕子給她拭額頭上的冷汗。
楚元卿一怔:元慶十五年,她十六歲。
那時候她還沒有嫁給謝軒!
難道,她重生了?
「啊呀,表姐,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病了啊?」
楚元卿回眸,看到一張楚楚可憐的小臉。
心中驀然升騰起一股怒火,竟然是她!
見柳陽兒伸手要來拉她,不由的心生厭惡,她一把推開柳陽兒的手。
柳陽兒,她的表妹,尚書府的庶女,自小和她一起長大。
可就是這自小長大的情分,讓她轉頭就將自己賣給了謝軒,在宮宴上和謝軒聯手設局,讓她一步步在虛情假意中走入他們設好的陷阱。
她記得,當時她被關入冷宮的第一天,柳陽兒站在冷宮門口對著她笑,雲淡風輕的對侍衛說:「從今日起,皇后要安心靜養,每日只需一碗清水和清粥,明白了嗎?」
柳陽兒見自己的手被擋開,神情又委屈又難過,顯得楚楚可憐:「表姐,你這是怎麼了?怎麼這麼看著陽兒?」
楚元卿壓下滿心的憤恨,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既然她重生一回,那麼她就要好好的為自己活一回,讓害她的人也嘗嘗前世的苦楚!
「我只是看你今日這一身衣裳特別好看。」
柳陽兒這一身衣裳樣式是時下閨閣女兒中最流行的款式,布料是雲團錦繡緞,襯托得小臉尖尖,別有一番嬌美。
「表姐,這還要多謝你前些日子送給我的緞料,不然的話,以我一個小小的庶女,怎麼配穿宮中之物?」
她記起來了,當時她得了兩匹雲團錦繡緞,柳陽兒抹著淚說自己是個庶女,很是可憐。她一時心軟,就送給了柳陽兒一匹。
因總說自己受嫡母的欺辱,她就特意安排了這一次的寺廟祈福,柳陽兒特意穿上了新衣裳,她還笑話這是要去會情郎呢。
掐指一算,這離宮宴還有三個月的時間,還有時間!
她絕對不會讓謝軒和柳陽兒得逞!
前世失去的東西,她要憑著自己的本事,全部都拿回來!
不!是加倍的拿回來!
她的嘴角慢慢露出一絲笑意,緩緩的說道:「如果我沒記錯,這可是如意坊簡師傅的手藝,這簡師傅可不是隨便都能請得動的。」
柳陽兒被她的眼神看的直發毛。
今日她是特意為了見一個重要的人,只顧著心裡高興,卻忘記了這一茬。
她連忙笑著遮掩:「表姐,簡師傅這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答應給我做的。」
「哦?」
楚元卿冷冷的笑了起來,慢慢湊到柳陽兒面前,盯著她眸子,「我的衣裳都是出自吉祥坊,我卻不知,什麼時候和如意坊有了往來?」
柳陽兒一怔,被她的眼神盯得毛骨悚然,一時間不知如何開口。
這時,外面響起了吵鬧聲。
她趁機說要出去看看,幾乎逃一般的鑽出了馬車。
微風輕輕吹拂起車簾,楚元卿竟然看到了熟人。
他身姿挺拔,戴著面具。
在前世宮宴後,這個男人一直提醒她要遠離謝軒,可當時她一門心思認定謝軒是她的良人,根本就沒將這個陌生人的話聽進去。
現在看來,全都是善意的提醒。
只不過,前世他們第一次相見是在宮宴後,今生卻提前了三個月。
楚元卿盯著那男人,他到底是誰?為何會屢次提醒她?
許是她的目光太直接,那坐在馬車中面具男子突然轉目,毫無預兆的盯上了楚元卿的眸子。
楚元卿只覺得這雙眸子很熟悉,但卻怎麼都沒想起來。
許是前世她曾經見過此人,這才有了現在的錯覺。
她心中不由湧起滿心的酸澀,前世,她被京中貴女羡慕。
她是將軍府嫡女,爹爹是大將軍,手握重權,對她寵愛有加。自己詩畫雙絕,被稱為京城第一才女。
可是,這一切都毀在了謝軒的甜言蜜語裡。
重活一世,她才認清,甜言蜜語裡可能藏著的是砒霜,而冷淡中卻很可能夾雜著善意。
想到這裡,她朝那男人微微頷首。
「什麼窮三爛的人也配坐馬車,你知道我們車裡坐的是誰嗎?出了事你們賠得起嗎?」
雖然沒出馬車,柳陽兒的話一字一句都落到了她心上,她心中一陣惡寒,這個柳陽兒倒挺會狐假虎威的。
前世她就覺得柳陽兒小脾氣,可現在看來,這狐假虎威後面藏的可是一顆黑心肝啊。
有人說,會咬人的狗不叫,可是成天汪汪叫的狗咬起人來,也是鮮血淋漓。
楚元卿吩咐小柔將柳陽兒叫進來。
不一會兒,柳陽兒鑽了進來,滿臉怒氣,抱怨對面的人太過無禮,讓楚元卿將這些人關進大牢,看他們還敢狗眼看人低。
「柳陽兒,你倒挺瞭解我的嘛!」
面對這副嘴臉,楚元卿話裡也沒了客氣,「你剛才的架勢,倒挺像將軍小姐的。」
「表姐,我都是為你好啊!現在登徒子那麼多,誰知道那個人是真的不小心碰到了我們的馬車,還是藉故要來搭訕。」
柳陽兒扁了扁嘴,委屈的朝楚元卿身邊靠了靠,語氣裡都是哀愁,「表姐,我可都是為你好!你這麼說,我會傷心的啊!」
「這你就不用擔心了,誰善誰惡,我看得很清楚,你和我從小一起長大,這情分自然和旁人不同,所以你更應謹言慎行,不然你連累的不僅是你自己,還有尚書府。」
楚元卿淡淡的掃了她一眼,再不理會她,自己帶上帷帽,在小柔的攙扶下緩緩走下了馬車。
街上已經聚聚了一群看熱鬧的好事之徒,兩輛馬車一前一後,兩個車軸碰撞在了一起,幾乎堵住了整條街,行人議論紛紛。
對面駕車的見楚元卿衣飾不凡,慌忙從馬車上一躍而下,對楚元卿抱拳行禮:「真是抱歉,剛才趕車趕得急了點,蹭到了貴府的馬車。剛才那小姐說我們是故意的,這可真是誣陷人了!」
「小事一樁,剛才她的話你無需放在心上。我們趕車也著急,我看著竟是我們的車夫莽撞了,耽誤了您趕路,小女子心中著實過意不去。」
楚元卿眼眸微閃,朝馬車望去,眼中滿是殷切期盼,「不知道是否能讓小女子當面向家主道個歉?」
「表姐,明明是他們……」
柳陽兒剛想說話,卻是被楚元卿一個淩厲的眼神,嚇得閉上了嘴。
楚元卿經常聽父親談起行伍之事,那人雖然衣著尋常,車夫打扮,可就是剛下車的那一瞬間,卻是十足的練家子。
見到她時,說話不卑不亢,絕不會是普通人家的車夫。
前世她從來都不知道那男人的身份,她也沒有興趣知道。
可重活一世,她總要搞清楚他的身份才是。
「這個……」
那人不由一怔,雖然看不清面容,可這姑娘眼眸清亮,如同一汪清水一般,殷殷期盼中倒讓他不忍心拒絕,他不由朝車上望過去。
「阿清,還不快賠錢?」
輛馬車裡傳來一道男聲,低沉暗啞,透出一股冷漠疏離,甚至還有那麼一絲不耐煩。
阿清忙掏出銀袋,恭恭敬敬放在小柔手中,連聲道歉後,就飛身跳上馬車,駕著馬車疾馳而去。
那飄揚起的車簾很快就消失在了街角,看好戲的人四散而去,街上又恢復了往日的熱鬧。
楚元卿望著那遠去的方向,微微皺起了眉頭。
這聲音,似曾相識。
「小姐,我們上車吧,不要誤了時辰。」
小柔在她耳邊提醒著,楚元卿垂下眼瞼點了點頭。
她看了眼那錢袋了,是市面上尋常的,看不出什麼端倪。
馬車微微搖晃,楚元卿閉著眼睛坐在馬車裡休息。
柳陽兒開了幾次口,可楚元卿就是不接話,倒也弄得她不好再說。
她望著楚元卿那張美豔的容顏,心中忍不住狐疑,她這個表姐就是個繡花枕頭、耳根子又軟,總是被她哄得團團轉,怎麼上個寺廟,對她的態度竟變化得這麼大,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比約定的時間已晚了些,要不是那個該死的馬車,她定然能準時赴約,也不知道那個人有沒有動怒。
剛才那侍衛對她的態度,冷漠生硬,但對楚元卿卻截然相反,分明就欺負她是個庶女。
遲早有一天,她要讓那些看不起她的人,跪在她腳邊求饒。
想到這裡,她狠狠的甩開簾子,卻被外面飛揚過來的灰塵迷住了眼,她眼睛又痛又癢,只能拼命揉著眼睛,妝容都花了。
楚元卿閉著眼睛,對柳陽兒的動靜恍若未聞。
此時的她,腦海中不斷回想。
那聲音低沉暗啞,像是刻意壓低不願意讓人聽出,可那語氣很熟悉,仿佛在哪裡聽過。
平日裡她能接觸到男子的機會有限,要麼是參加宴會,要麼是入宮,要麼就是家中的男眷或者奴僕,到底她是在哪裡聽到這聲音的呢?
正在楚元卿苦惱之際,馬車裡那男子卻閉著眼睛,面露痛苦之色。
馬車突然一個顛簸,他捂住右邊胸口,忍不住咳嗽起來。
「主子,你的傷還能忍嗎?」
阿清用力抽了幾鞭子,馬兒被抽痛嘶鳴,撒開四蹄跑的飛快。
「沒事,這點小傷算不得什麼。」
謝克淩睜開眼睛,目光之中一片清冷,「此次調查母妃之事有所收穫,倒也不枉此行。」
他似乎又想到了什麼,開口問道,「剛才那女子是誰?」
「她並沒說自己的身份。她用的是上好的龍涎香,身上掛的那塊玉佩價值不菲,就連她邊上的侍女穿的也是上好的錦緞。」
阿清突然想到了什麼,抬起頭說道,「不過,剛才那個凶巴巴的女人說他們是將軍府的,看那姑娘通身的氣派,想必是將軍府的嫡女,等回去後我再細細的去查!」
「做好你自己的事。」
謝克淩淡淡的說,閉上眼睛再不說話,這個聲音他似乎在哪裡聽過。
只不過現在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傷不能讓人察覺,盯著他的人可不少。
阿清嘻嘻笑了笑,這可是他主子第一次開口問一個姑娘的消息,主子的事兒就是他分內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