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似是睡了很久,久到讓我以為自己已經死掉了,可是當我睜眼的一瞬間,我還是感覺到了心痛,大抵,我只是在做夢吧,只是,在一個不知名的時空,與一些不知名的人相遇,相識,相知還有,相戀……。
剛在那個世界醒來的時候,我好似出奇的平靜,可能是因為知道著急慌亂也沒有用,所以反而便輕鬆了起來,人就是這樣的,當一切已成定局的時候,你總是會異常的平靜,因為你知道,無論你再做什麼也不過都只是枉然,相比造物者的能耐,人類的力量總是顯得格外的渺小……。
在這個世界中,我姓梅,名若華,年方11,正是沒什麼煩惱憂愁的年齡,想來能在這個世界裡從此以一個完全不同的身份自居,我似乎無悲無喜,反正現實生活中也就那樣了,再差,又能差到哪兒去?在這兒,我尚能以一顆赤子之心,一個稚童的身份心安理得地生活在父母的庇佑之下,我雖不似那些個閨閣中的金貴小姐,雖沒有小字,也沒有什麼高貴的身世,可我卻有一雙疼我愛我的父母,于此我便也已知足,我想上天終歸是眷顧我的,在異世裡給了我現實中所夢寐以求的……。
可惜,好似是我想錯了,或許上天終究是不願從我所願的,在我十二歲那年,父母相繼去世了,我伯父、伯母收留了我去撫養,不多久,便又用五十兩銀子將我賣給了一家有錢人家做丫頭,那是在上虞縣蔣家村,這家人家姓蔣。蔣老爺對我還好,蔣太太可凶得很……
在我十三歲那年,我在井欄邊洗衣服,蔣老爺走過來,摸摸我的臉,笑眯眯的說道:「小姑娘越長越齊整了,不到十六歲,必定是個美人兒。」我轉過了頭不理他,他忽然伸手到我胸口來摸,我惱了,伸手將他推開,我手上有皂莢的泡沫,抹得他鬍子上都是泡沫,我嫌惡地正看著他,忽然咚的一聲,頭上大痛,吃了一棒,幾乎要暈倒……
只聽得那蔣太太大罵:「小狐狸精,年紀小小就來勾引男人,大起來還了得!」一面罵,一面打,拿木棒夾頭夾腦一棒一棒的打我。我轉頭就逃,蔣太太追了上來,一把抓住我頭髮,將我的頭拉向後面,舉起木棒打我的臉,罵道:「小浪貨,我打破你的臭臉,再挖了你的眼睛,瞧你做不做得成狐狸精!」
說著她便用手指甲來掐我眼珠子,我嚇得怕極了,大叫一聲,將她推開,她一交坐倒。這惡婆娘更加怒了,叫來三個大丫頭抓住我手腳,拉我到廚房裡,按在地下。她將一把火鉗在灶裡燒得通紅,喝道:「我在你的臭臉上燒兩個洞,再燒瞎你的眼珠,叫你變成個瞎子醜八怪!」我大叫道:「夫人明鑒,若華沒有!」蔣太太舉起火鉗,戳向我的眼珠!我出力掙扎,但掙不動,只好閉上眼睛,只覺熱氣逼近,忽聽得啪的一聲,熱氣沒了,有個男人聲音喝道:「惡婆娘,你還有天良嗎?」
按住我手腳的人松了手,我忙掙扎著爬起,只見一個身穿青袍的人左手抓住了蔣太太的後領,將她提在半空,一切都好似是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就在我尚還不知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的時候,便已見到那個身穿青袍的男子右手拿著那把燒紅的火鉗,伸到蔣太太眼前。蔣太太殺豬般的大叫:「救命,救命哪,強盜殺人啦!」
蔣家幾個長工拿了木棍鐵叉,搶過來相救,那男子一腳一個,將那幾個長工都踢出廚房,摔在天井之中。見狀我不由有些驚喜,卻同時也不可避免地有些後怕,喜的是自己能夠絕處逢生,終於逃出生天;怕的是,若這個世界裡人人都有這眼前人的本事,那天大地大,還會有我的容身之處麼,看著那些飛出廚房的人影,我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今日我之能全身而退,全因遇到的人是他;他日呢,我可會有同樣的運氣?
正在我思緒翻飛之際,只聽得蔣太太突然大叫:「大俠饒命,大俠饒命,我再也不敢了!」那男子餘光掃過我問道:「你以後還敢欺侮這小丫頭嗎?」蔣太太叫道:「再也不敢了,大俠要是不信,過幾天請你過來查看好啦!」那男子冷笑道:「我怎麼有空時時來查看你的家事。我先燒瞎了你兩隻眼睛再說。」
聞言便見那蔣太太彭咚一聲跪下來求道:「哎呦,大俠,請你將這小丫頭帶了去。我們不要了,送了給大俠,只求大俠饒了我這遭。」
聞言那男子左手一松,蔣太太摔在地下。她磕頭道:「多謝大俠饒命,這小丫頭送了給大俠,她賣身錢五十兩銀子,我們也不要了。」聞言我便有些哭笑不得,心道生命攸關的當口都不忘了那五十兩銀子,這個時代的人就當真如此可悲麼?就在我微微歎氣之際只見那男子從衣囊裡摸出一大錠銀子,摔在地下,喝道:「誰要你送!這小姑娘我不救,遲早會給你折磨死。這是一百兩銀子,你去將賣身契拿來!」
蔣太太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奔向前堂,不久拿了一張白紙文書來,左手還將蔣老爺拉著過來。蔣老爺兩邊臉頰紅腫,想是已給蔣太太打了不少耳光出氣。我跪倒向那男子磕頭,謝他救命之恩。那男子身形瘦削,神色嚴峻,說道:「不用謝了,起來罷,以後就跟著我。」我聞言大喜便又磕了頭,說道:「若華以後一定盡心盡力,做牛做馬報答大俠。」那男子微笑道:「你不做我丫頭,做我徒弟。」
「徒弟?」我緩緩地站起身歪著腦袋不確定地問他,卻見他點了頭反問我說:「恩……怎麼?你不願意?」
「不!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說罷我便趕忙又跪了下去,他任著我磕了三個響頭後便將我扶了起來溫和問道:「剛才你說你叫若華?」
「是!弟子姓梅,家父為我取名若華!」我恭敬地如是答道。
話音剛落便見他皺眉思索了片刻答道:「恩,名字不錯,不過我門下弟子,皆從風字輩,如今我便為你改名為超風,可好?」
什麼?梅超風?等等,姓梅,名若華,上虞縣,蔣家,青袍……將一切的線索串聯而起,那答案,便呼之欲出了,眼前此人,分明就是…就是…桃花島主黃藥師?
「你若不願,改名的事,便暫且放下!待……。」
聞言我便忙截了他的話道:「師父玩笑!徒兒既承您為師!自然一切為師命是從!改名一事,若華但憑師父做主!」只見他略微頷了頷首,便托在我脅下,施展輕功帶我離開了那是非之地……。
「師父,我們這是去哪兒?」冷風中我回過頭顫慄著小小的身子努力地往他袍子上蹭道。
「東海桃花島!」他鬆開一隻手將小小的我圈攬入懷,我蜷縮在他的懷裡,想要抬頭去看他卻又不敢動上分毫,可又想著這樣能一睹先賢的機會著實珍貴便又自他懷裡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來瞧他,隔著極近的距離,我甚至能看到他那長長微曲的睫毛被北風拂過之後微微上揚,不知何時,天空開始下起了雪,雪花爭先恐後地簌簌落下,落在他的肩頭,他的長髮,還有他那近乎完美的臉頰……
我想,大概這個金庸筆下的全才,這個帶著七分邪氣卻又能以九十高齡力守襄陽的人,到底也只是個尋常人而已,他與尋常人一樣,有血,有肉,有心,有苦,所以他也會落寞,會蕭索,他不是真的冷血無心,不然他不會救我;他也不是真的心無家國,至少到了最後,他的抉擇和他那個笨女婿是一樣的;他更不是真的涼薄寡情,望盡天下,東邪西毒,南帝北丐,還有那中神通王重陽,只他一人,一生只念一人,亦不負那人,當真是,萬古雲霄一羽毛,南帝段智興雖然心懷慈悲,兼濟天下,可他那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的思想我卻當真不敢苟同,至於西毒盜嫂之事,原著裡雖並未過多著墨,但想來卻也不會是什麼值得一提的事兒,他既沒有承他的嫂子為妻,其中真心,也大抵不過如此吧,還有那中神通王重陽,對林朝陽的一片癡心狀若不知,視若無睹,說什麼匈奴未滅,何以為家,朝英為他苦等一生最後鬱鬱而終都是拜這位天下第一所賜,或許他一生都未殘害過一條無辜性命,可他卻累朝英為他而死,朝英枉送性命,可又曾見他悔過?思緒翩遷之際,只見那雪越下越大,腳下已是一片銀裝素裹,目光所及之處無不是一片白,只餘了遠處的那幾株梅花挺立在了那鵝毛大雪之中,點綴了顏色,溫暖了人心……
「師父!我們是要坐船去桃花島麼?」我忽然回過頭問他道。
「恩!」他並不多話,只應了我一聲。
「那,桃花島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呀?」我撓了撓頭問他,語氣裡帶著七分孩童的天真,還有三分便是我出自本心的好奇。
「哈!桃花島哇!為師也說不清楚呢,不過你到了便自然知道啦!」他笑了一聲如是答道。
「會像是五柳先生筆下那樣的世外桃源麼?」我又問道。
「五柳?你還知道陶淵明?呵!雞犬相聞,阡陌交通,我桃花島可沒那麼多閒人!」他笑,言語裡頗有種傲視天下的意味。
「唔!可是沒有閒人也一定是個世外仙境吧!」我不帶停頓地自然介面卻又見他邪魅地勾了勾嘴角,淡淡開口說:「那要看是誰了?」
「什麼?」我不解地睜大著雙眼看他道。
話音未落,我們便先落了地,我不著痕跡地自他懷裡退了出來,迎面一股冷風吹來,我不禁打了個冷顫,我環顧四周,只見不遠處是碼頭渡口便偏過頭去問身邊人道:「師父,我們是要渡船去桃花島麼?」
「自然!」他略微頷了頷首,我便也識趣開口,道:「那若華去請船夫吧!」說罷我便向那渡口走去了,雖說我對黃藥師給我改名一事並沒什麼太大的異議,但終歸還是不敢多過不想,能不叫那個名字,自然便是再好不過了的!
「船夫大叔?請問今天可能出海?」我在一名船夫面前站定,禮貌地開口問道。
「小姑娘!這大雪天的?就你一個人,便準備出海了?」那船夫上下打量了我幾眼如是說道。
「自然不是!小女與家師一起!打算去桃花島!不知船夫可否行個方便,價錢好說!」我解釋了與那船夫聽,誰知他聞言便趕忙勸阻我說:「什…。什…麼?桃花島?不行不行!小姑娘!那地方去不得哇!」我瞧著船夫那聞之色變的樣子不禁有些疑惑,便開口問道:「這桃花島又不是什麼禁地,為何去不得?」
「哎呦!小姑娘啊!不是小老兒我要多管閒事,實在是那…那桃花島,實在是…。」我見他支支吾吾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便不禁有些好笑道:「難不成是有個什麼吃人不吐骨頭的妖怪在哪兒?」卻不想他聞言身子震了一震,忙壓低聲音道:「小姑娘,這回還真被你給說對了!小老兒我早便聽聞說那桃花島主殺人不眨眼,最愛挖人心肝肺腸!」
「哈哈哈!船夫,小女不怕!小女只要你一句話!這生意,你做是不做?若你不做,小女另尋他人便是!若是做,小女付你三倍的銀子!可好?」我彎著嘴角看著那船夫如是說道。
聞言只見他擺了擺手無奈地道:「罷了罷了!也不知你這小姑娘是中了什麼邪,偏要去那桃花島,小老兒應你便是!」聞言我便喜上眉梢地謝了他道:「哈!那就多謝這位大叔了!小女這便去請家師!」誰料我剛一轉身,便見黃藥師好整以暇地站在我身前,用著一種近乎玩味的眼神看著我笑道:「你這小丫頭倒也有趣的緊,這麼聽人說我殺人不眨眼,最愛挖人心肝腸肺,你倒也不害怕?還能安之若素地和這船夫談價錢?」
「師父誇獎!若華愧不敢當!」我聞言便挑了挑眉,掩笑道。
忽然間,只聽得一聲大喝:「什麼?桃…桃…桃…桃花島主!你…你就是桃花島主!島主饒命!适才小老兒我並不知島主親臨,島主饒命啊!饒命!」我聽著這船夫大叔驚懼的聲音,竟生出了一種他是在殺豬的錯覺,心道,是了,原著裡黃蓉要回島,不就嚇得一幫船夫不敢載她麼?便偏頭笑道:「大叔!我師父可是好人!我保證!他是決計不會挖了你的心肝肚腸的!怎麼?方才你的話,可還作數?」
「自…自然作數!」他瞄了一眼黃藥師,便匍匐到他的腳下,顫抖著聲音道,聞言我不禁松了一口氣卻也不覺好笑,看這樣子,他是要將結巴進行到底了呀!
「那船夫請吧!」說罷我便也不再理會他,極自然地挽過黃藥師的手臂,攜著他便向船艙走去了,他見我這般也並未阻撓,只任著我挽著他的手臂好笑道:「有句話你說的不對!我黃某人,可從來不是什麼好人!」
「哈!師父!其實你自己認不認為你是好人並不見得有多重要,重要的是我覺得師父你是好人,那便足夠了!」我乖巧地笑道。
「你當真不怕我?」他聞言略思索了片刻繼而如是問道。
「師父救了我,又怎會害我?何況,若是師父真要害我,那我就算是怕,那誠然也是沒用的!」我搖頭晃腦地故作一本正經地道。
他聞言便笑出了聲,隨即又伸出手往我頭上一敲道:「歪理!」
「唔!師父!你這話可說的不地道,我是小孩子,不都說童言無忌麼?你怎能與我一個小孩子作計較呢?」我嘟起了嘴巴轉著眼珠可憐巴巴地如是說道。
「瞧你這精明勁兒,哪兒像是個小孩子哇,我瞧著你是扮豬吃老虎還差不多!」他挑了挑眉笑出了聲,不多久,我便已與他度至船艙,卻見那船夫還沒跟來,我心中疑竇頓生,便回過頭去望他道:「那船夫不會是被你嚇跑了吧?」他聞言便不輕不重地往我頭上招呼一下,嗔道:「說什麼呢?沒大沒小!」
「唔!我並未說錯啊!若是他跑了,我們還怎麼去桃花島?」我義憤填膺地如是說道。他聞言似有思索,少頃又長長舒了口氣,無奈歎道:「我且去看一下,你呆在這兒,別亂跑!可知道?」
「恩!」我重重地點了一下頭,便鬆開了那只抱著他臂的手。
不過片刻的功夫便見他披散著頭髮隻身一人回來了,見狀我不禁有些無語,這狀態…跟人動過手了?不是吧!老邪你辦事效率低下啊!不過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大叔罷了!你至於麼?
「怎麼了?」他見我這般便好奇地問道。
「額!師父,你…頭髮亂了!」我指了指他的頭髮忍笑道。
「哦,是麼?咳!外面風大!」他若無其事地淡淡道。
「額,師父,你先坐下,我幫你理理吧!」說罷我便將他扶到一處矮凳旁,待他坐下,便開始著手幫他理頭髮,沒有梳子,我便只能勉強用手代替了,不過好在師父的頭髮極滑,並不費什麼功夫便能讓那些纏在一起的青絲鬆開,理到一半,我喜聞樂見地發現,師父那頭烏黑的頭髮裡竟還潛藏著一根白髮,瞧他的模樣其實並不老,本來在我的印象裡,如此「絕色」,恐是尚未至而立的年歲,不過我猜,那也只是他內功深厚,駐顏有術罷了,何況,古來男子,有哪個不是束髮之年便已成家,到底少年都似老成又何況他的確已上年紀……
「哈!師父!你有白頭發了哎!」我撩起那一縷青絲,撫著那發根,一根白髮在那縷青絲中變得格外顯眼,我不覺又好笑道:「哈!當真是萬古雲霄一羽毛!」
「你作什麼?」他突然回過頭來抓著我的手看我如是道。聞言我下意識地後退一步,隨即又換上了一副極無辜的表情,眨著雙眼回他說:「唔!我沒做什麼啊!」
「我還以為你要幫我拔頭髮呢!」他放開了我的手戲謔道。
「唔!好好的!拔它作什麼!拔掉了也並不代表它不存在啊!何況我瞧著師父這樣就很好!不是我吹!如若師父現在肯出去晃一圈,保證能夠迷倒萬千少女的心!」我眉飛色舞地腦補著那樣香豔的畫面,然後,我又一次可憐地被他請了個暴栗吃……
「唔!師父!我這是誇你呢!誇你也打!」我抱頭委屈道。
「你方才說什麼萬古雲霄一羽毛?」他不理會我的造作,卻著眼於我方才的隨口一說,然這也的的確確是為難了我……
「唔!」我嘟起了嘴巴苦惱地思索著我該怎麼接他的話……
「倒不想你這小丫頭文采還不錯,似乎知道很多?」他好笑著道。
「唔!誠然我就是知道的再多,也比不過師父去!」我蔫了菜一般地如是說道。
「哈哈哈!可惜為師不是諸葛孔明!」他笑,卻又忽的正色道。
「我也並未說師父就是諸葛孔明哇!文才,武功,千古,難逢,是,萬古,雲霄,一羽毛!」我原地轉了一圈,手舞足蹈地巧笑道,站定後,我又去拉他的手撒嬌重複道:「師父的文才武功,千古難逢,當真是萬古雲霄一羽毛!」
他便這樣任著我拉著他手又胡吃海塞地說了一通才忍俊不禁地出聲道:「你這小丫頭,淨會說些笑話來哄師父開心!」聞言我便咯咯笑了幾聲可轉念一想我又覺方才那對話好似有些熟悉,突然間,一個極恐怖的念頭在我的腦海之中成型,萬古,雲霄,一羽毛?不正是原著中的臺詞麼?方才我不自覺地說出口,莫不是我正在潛移默化之中按著原著裡的劇情發展?不是吧,那我還是會和陳玄風私奔?我的眼睛也還是會瞎?我還是會為眼前這貨擋一掌繼而死去?還有,我會和他有一段似有還無的情緣?開玩笑!那等射雕女主出來了,還有我活頭麼?不不不!我決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既然穿過來了,那這劇情怎麼著也該我說了算,最起碼我自己的劇情得歸我自個兒支配!想到此處我便趕忙斂了笑意,將那雙正圈在他手臂上的爪子收回,恭敬地問道:「師父?我們大約何時能到桃花島?」
「如若一切順利的話,不出三日便能到!」他如是答道。
而在這三日中,我幾乎一直都是在我的床上度過的,我思索著企圖能找一個支點平衡將來我,陳玄風和黃藥師的關係,可最後我還是苦思無果,畢竟將來的事情還未定,誰也不能保證它就一定會按照原著的劇情發展,而我對著這樣一個未知的事件苦惱發愁如許之久著實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可我卻還是不能自已地擔心,畢竟原著裡若華的遭際實在是太苦了,而我沒有她那樣的堅韌耐性,她所受的那一切,若換我去經歷,恐怕我早就受不住了!
被師父帶回桃花島之後,我開始了這一生中迄今為止最叫苦不迭的一段旅程,雖然往後的我時常會為我當時的這一想法感到傷感諷刺,不過,那也是後話了,至少,那時的我,每天都在糾結怎樣的扮嫩才最適度,怎樣的裝傻充愣才最恰到好處,怎樣的賣乖撒嬌才最符合當時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娃娃,畢竟鼎鼎大名的東邪不是蔣家那幾個徒有其表的草包,如果讓他看出我一直是在扮演一個小孩子的角色而非是真正的赤子之心,難免會叫他對我的來歷起疑心,到時叫他生了疑,起了殺心,反倒適得其反,弄巧成拙,非常待遇得不到不說還很有可能小命不保!
何況,且不說這一死是否當真能夠回去,哪怕是當真,這百年難得一遇的穿越事故被我遇上了,總不好就這般草草收尾了吧!左右在現實中,我也是爸媽的負累,倒不如讓我在這亦真亦假的異世之中順其自然,隨波逐流,反正也不會有比死更差的結果,那又怕什麼呢?左不過也是回去面對那壓得我喘不過氣的現實罷了,可現如今,我還沒玩夠呢!就當是做一場夢吧!
不過,雖說最差不過一死,可到底也還是要惜命的,我又不是什麼有著幸運光環的瑪麗蘇女主,如果連自己都不想保護自己,自己都沒有足夠強大的能力,又何以能讓旁的什麼與你萍水相逢,非親非故之人來護佑你呢?為今之計,我惟有惜命,雖說無非不過一死,可好死還不如賴活著,螻蟻都尚且偷生,我這個現代人,想來總是要好過一隻螞蟻的吧!就這樣,我一邊幻想著自己能夠憑藉過人的膽識從此在江湖之上平步青雲,憧憬著一番別樣的奇遇,另一邊,我又極其地安於現狀,好死不死地想要在桃花島上賴一輩子……
由於對原著的熟稔程度,幾乎是第一時間,我便將我的那群師兄弟們給認了個遍,並且,全中!
與我所想幾乎無異,大師兄曲靈風二十來歲的模樣瘦瘦高高的,一張俊臉上滿是清冷的味道,平時也不怎麼愛笑,只在與我說話時眼角略帶幾分笑意,想來應不是個什麼好相與的人,是以我平日裡一般不會與他多話,不過他的資質卻是我們眾弟子中最好的,也是最像師父的!恐怕將來也是個不可多得的全才之人……當然,這一切也都要建立在,他沒有被師父打斷腿骨的基礎之上……
至於二師兄陳玄風…我嚴重懷疑這個傲嬌受將來會和我私奔?開玩笑!伊時見面,便聽得他一句:「師妹根骨如此,想要長高,實恐難哇!」我又豈是那吃素的奶娃娃陸乘風,當即便回嘴道:「師兄還是擔心自己把!不過即使師兄將來沒有師父那般的高度,倒也不緊要,小妹瞧著,師兄這樣,也甚好!」
哎,說來說去還是那小師弟最可愛,年紀最小也最好騙,讓他叫師姐就叫師姐,我時常與他坐在那海邊的石礁之上玩賭錢,每每將那錢幣拋起落下之際,我總能看到他憋著一張小嘴悶悶地叫道:「師姐!我又輸了,這局就不算了罷!咱們重來過!」
就這樣,我在桃花島上有驚無險地度過了三個月,算是過渡期吧!經過了這三個月,我與師兄弟們也漸漸熟絡了起來,與大師兄也不再像最開始那般少話,只是那陳玄風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好似前世與我有仇似的,總陰魂不散地見著我就損,來桃花島那麼久,從未見過他對我有什麼好臉色,因著我之前並沒有學武的經歷所以我也並不曉得自己該怎麼和他們開口關於我要練武的事情,陳玄風那貨見狀便道:「師妹腦子本就不夠使,若是再學慢了,恐怕便更難成什麼大器了!」聞言我便想著射雕主線中的陳梅私奔任務,我是定然完不成了,這貨哪兒是對我有意思呀!一見著我就鄙視我身高,原著中的賊哥哥有那麼賤麼?
過了幾日,師父叫了我去試劍亭,留下了一本落英神劍的簡譜與我便轉身走了,自到桃花島,我便總有意無意地與他保持距離,不知是因為心虛,還是別的什麼,我總覺得,若是有一天我萬劫不復,一定是因為這個男人……我目送他的背影離去,長長地歎了一口氣,私心上說,我對他有著本能的傾慕感,多年舍武相陪,亡妻喪命後又不惜以花船相殉,終年只愛一人,矢志不渝,海枯石爛,至死方休,自先室亡故,一生不曾再娶,他的生命裡,除了一個叫馮蘅的女子,我再找不出第二個女人的痕跡,當然,如果我穿來之前金老未有著筆修訂,他合該是這樣一個讓人本能想要去傾慕的人,不為別的,只為他的長情!這份長情比之那位一生娶過三個女人卻仍被視為北宋癡情第一人的蘇軾,要來的強烈的多了……
我低頭看那石桌上的劍譜,心道:既是如此,那我便不參與好了,我只坐等靜候那位絕代風華的師母出現就好,不參與,不豔羨,不批判,早早地,離這位古今女子第一良配遠遠地,也好不生什麼枝節,我可不想最後又被那金手指給炮灰了在那什麼勞什子真經上寫什麼恁時相見早留心,何況到如今!我不去招惹他,他便也別來招惹我,我只安安分分呆在島上,待到武藝學成,便去終南山找朝英姐姐相伴去!我如是盤算著,自以為天衣無縫,自以為只須靜候良機,可是命運,它好像,就是有著這樣的魔力,滲透在那靜好的歲月裡,無聲無息,悄然地改變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