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享有富裕充沛的資源,萬物山川聚集之地。
那些生活在死亡之淵的魔族,時刻都在覬覦人間美好的一切。
他們一次又有一次企圖衝破神聖牢獄的枷鎖,為達目的,他們不惜一切代價。
但是…。
天界的力量使他們的進攻一次次化為灰燼,直到他的出現徹底改變了命運的格局。
他一個魔,一個沒有名字的惡魔。
他唯一的願望就是帶領自己的族人離開這座地獄死牢。
「站住,神聖牢獄不可擅闖。」
「哼,區區螻蟻之徒,狂妄自大。」
霎時間,萬丈金光,神靈顯威。
兩大鎮獄天神威然現身,氣勢絕雄。
「你不要執迷不悟,速速離開。本尊,可饒你不死。」
突然,一道劍氣衝破蒼穹,劍威浩勁,弑神殺佛。
火龍天神來不及反應,頭上的金翅雲冠,瞬間被削去了一半。
「大膽妖孽,受死!」
天神憤怒,地動山搖,威力爆發。
火龍焚世,蛟龍出淵。
兩大天神化身成兇猛巨獸,徑直向他撲來。
兩股撼天動地的力量,足可將他打得魂飛魄散,神形俱滅。
而他只是站在那裡,不避不逃,臉上露出一種勝利的笑容。
突然, 一道白光掩蓋住了一切。現場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聽不見。
漸漸地,光芒消散。
他還是站在原來的地方,只是腳下多了兩具神獸的屍體。
火龍還殘留有一口氣,痛苦扭曲著身體,命不久已。
他執劍來到它的面前,眼神冰冷。
只見他舉起手中的劍,連同劍柄一起刺進它的口中。
頓時口鮮血噴湧,一聲慘嚎過後,沒過幾下就死了。
他走到牢獄的鐵柵前,雙手緊握,在強大的力量之下,鐵柱開始彎曲變形,最後竟被崩然掙斷。
從這一刻起,魔族,再也不是神界牢籠中的囚徒。
他走出去,抬頭看看天上的烏雲。電閃雷鳴,轟隆震耳。
他笑了,笑得驚心動魄,令人毛骨悚然。
「哈哈哈…。」
人間。
石家堡內一片熱鬧喜悅的場面,處處張燈結綵,人聲鼎沸。
原來今日是石家堡少主石天的大喜之日,準備迎娶新娘子過門。
這門親事乃是石堡主與結拜義兄揚州知府楊大人,從小訂下的娃娃親。當時石天只有四歲,還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小鬼頭。
一轉眼,十八年過去了。
石天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愛哭愛鬧的小鬼了,現在是一位英俊瀟灑的少年公子。
說到飽讀詩書,石天看的那些書可不是什麼四書五經,中庸論語之類的。
他看的盡是些神魔志怪,仙遊軼事,諸如此類的怪談散文,越是稀奇古怪的書,他越是讀得興趣盎然。
他總是幻想著,自己有一天能成為書裡寫的傳奇英雄一樣,開天闢地,拯救萬民於水火之中。
石堡主就他這麼一根獨苗,平日裡對他的胡鬧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今日是石家堡的重要日子,來自五湖四海的親朋好友,天南地北特來祝賀的江湖豪傑,官家道上的朋友,全都齊聚一堂,容不得一絲差錯。
「恭喜,恭喜啊。石堡主,令郎今日大婚,可喜可賀。」
「哪裡哪裡,犬子娶妻,勞煩各位遠道而來,石某人真是愧不敢當。」
「早就聽說令公子相貌堂堂,學富五車,乃是人中才俊。」
「過獎過獎了,諸位裡面請。」
石堡主表面上笑顏逐開,其實心裡緊張的不得了。
「老爺老爺,不好了,出事了!出大事了!」
一僕人慌慌張張地跑過來,湊到石堡主耳邊低語了一陣。
「什麼?那個,不孝子竟能做出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來?」
石堡主怕別人聽見,帶著他走進內堂私下說話。
「那個混小子什麼時候不見的?你快說!」
「回老爺。剛才少爺說內急要去廁所,小的一直在外候著。過了些時候,小的覺得不大對勁,走進去一看。這才發現少爺他,翻牆跑了。」
「哎呀,真是一群飯桶!連個大活人都看不住。我斷定那小子一定是想逃婚。這樣你帶領一隊家僕,速去城外後山的小道守著。」
「老爺,你叫我們去哪裡幹嘛?少爺他是翻牆跑的,應該往街上追啊?」
「多嘴。叫你去就去。」
「我想那小子一定會從那裡逃跑,他穿著新郎官的衣服不可能大搖大擺的在街上走,定會取道山間小路,你抓住他後立刻把他給我綁回來,切記不要被人看見。」
「是,小的這就去。」
石堡主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就在幾天前,石天差一點就從他的眼皮子底下溜走,本想這幾天他該乖乖聽話了,沒想到還是百密一疏,讓石天鑽了空子。
此刻,石天已經逃到了後山之中,一身新郎官的打扮,心裡抱怨道:「早知道穿這身衣服行動不便,真應該換掉的。不過總算是逃出來了。想要我成親,門都沒有!我還要當逍遙天下的大俠,怎麼能現在就被困在這啊。」
石天在山坡走著,忽然聽到一陣琴聲。
如訴如泣,哀怨惆悵,絲絲弦音,扣人情殤。
「奇怪?這裡怎麼會有人彈琴呢?」
石天四處尋找,發現前面不遠處有一個山亭,琴聲正是從那裡傳出來的。
石天一心想看個究竟,忘了自己是在逃跑,於是便朝著亭子走去。
翠綠山巒裡,一名神秘女子正在彈琴,焚香縷縷,沁人心脾。
女子容顏俏麗,絕代佳人。
一襲白衣紫紗,脫塵超俗,不可褻瀆。
撫琴之姿,仿佛嫦娥月起舞一般,仙美卓絕。
石天聽得入神,竟不知不覺間來到女子的面前。
琴聲戛然而止,石天這才回過神來。
「姑娘真是彈得一手好琴。這天籟之音當真只許天上有,人間難得。」
「公子過獎了。小女子只是一時興起,彈奏一曲聊以自娛,不巧讓公子見笑了。」
「不不,是我打擾了姑娘的雅興才是。還望姑娘見諒。哦,還沒自我介紹,我叫石天,姑娘有禮。」
「小女子名叫鼓樂,見過石公子。」
石家堡內,今日到處是張燈結綵,滿堂喜慶開顏。
石堡主親自迎接前來參加的賓客們,場面十分熱鬧。
今天是石堡主的獨生子,石天的成親之日,五湖四海的朋友都來到場祝賀。
正當石堡主專心迎客時,一個家丁來到他的耳邊,小聲說了些什麼。
石堡主臉色大變,心驚一冷地說道:「什麼,那個孽子竟然做出這種荒唐的事情來?你什麼時候發現他不見的?」
阿福回答道:「少爺他…他說肚子痛,非要去趟茅房。可誰知道,少爺他竟然從窗戶上逃走了。」
石堡主頓時覺得天旋地轉,他說道:「這個逆子!我猜他不可能穿著新郎官的衣服大搖大擺地在大街上走,他一定是從後山的小道上逃跑。這樣,你趕緊帶上幾個手腳麻利的家丁,到後山去把他給我抓回來。記住,一定不能讓別人看出來。」
「是,老爺。」
後山上,一名身穿花紅彩衣的少年正在翻山越嶺,逃走天涯。
「哼,想讓我這麼年輕就結婚生子,門都沒有!我可是將來要成為一代大俠的人物,怎麼可能現在就失去自由。爹,我只好對不起您了。」
此時,石天忽聞一陣琴聲傳來,如訴如泣,弦歌切切。
「奇怪?這是從哪傳來的琴聲?跟過去看看再說。」
石天循聲而往,但見一半山亭內,一名如煙似幻的白衣女子,撥弦奏樂,仙姿絕美。
不知不覺間,石天已經來到了她的面前。
「姑娘,你的琴聲彈得真好。」
「閑技而已,公子讚譽了。小女子名叫鼓樂,請問公子該如何稱呼?」
「在下石天,見過鼓樂姑娘。」
「哦。看公子這身打扮,想必今日是石公子的大喜之日,真是可喜可賀啊。小女子在此恭賀石公子喜結良緣,願二位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聽她這麼一說,石天才想起來自己還在逃婚,怎麼一下子給忘了?
為了轉移鼓樂的注意力,石天發現石桌上,擺放著一盤還未下完的棋局。
「咦,想不到鼓樂姑娘還會下棋,真是博學多才。在下也略通棋藝,可否讓在下觀摩一下。」
石天還沒等對方答應,就自己走到石桌旁,觀察棋局的變化。
他看起來好像很專心的樣子,其實腦子裡還在想著,怎麼才能趕緊離開這裡。
鼓樂也跟著走了過來,但她不是在看棋,而是在看石天,眼神裡充滿了期待。
「這盤棋我下了很久,但始終無法得到一個結果—是贏還是輸。我一直在等一個人,希望能有一個結果。」
鼓樂說話時一直看著石天,可這會石天好像真的被棋局所吸引,完全沒有聽見她說的話。
「石公子,石公子。」
「啊,你在跟我說話嗎?真是抱歉,我太專注於棋局而忘記了鼓樂姑娘你,真是失禮了。」
石天只看了一眼,竟然不知不覺的開始思考,如何才能下完這盤棋。
「石公子乃天降奇才,定能看出這棋局中白子與黑子的區別在哪?」
「奇才我當是不敢。不過白子的下法大開大合,胸中有萬千韜略,縱橫馳騁,無往而不利。黑子的下法乃是步步為營,穩紮穩打,攻守兼備考慮的真是滴水不漏。照此下去很難分出勝負。」
聽到石天對棋局的分析以及棋路的走向,鼓樂覺得應該馬上驗證自己的想法。
「若石公子不嫌棄。可否願與小女子對弈一局?」
石天沒想到鼓樂竟會邀請他下棋,一時間有些茫然失措。不過有佳人相伴也是一樁幸事,何樂不為。
石天欣然答應,而且執黑子讓白子先行,就這樣石天參與到了一次,關係到他此後命運的對弈之中。
雙方一人一手,棋局的戰況愈加激烈,兩個人都陷入到了這場不能自拔的博弈之中。
「定,平八六。」
鼓樂失去了對棋局的控制,石天這一步棋將她的棋子定住了手腳。
「沖,上四四。」
石天沖散了白子的佈局使其首尾不能相應,本是連成一體的戰線,現在被打得四分五裂。
「斷,下三二。」
黑子完全截斷了白子的後援及退路,現在成了孤子。鼓樂此刻的臉色一點也不擔心反而更加期待石天的下一步棋該怎樣走。
「殺,上七五。」
最後一步殺棋如烈火焚燃般,毫不留情的將白子趕盡殺絕。
這盤棋……終於下完了。
「好耶,我贏了,想不到我竟然贏了。鼓樂姑娘你這下可…嗯,她人呢?鼓樂姑娘,鼓樂姑娘?」
石天本想炫耀一番,可抬起頭來,卻不見了鼓樂的身影。
「奇怪了?她剛剛還在跟我下棋,怎麼一轉眼就不見了?難道我是在做夢?」
石天掐了自己一下「哎呦,好痛。會痛就表示不是在做夢,難不成真是遇到仙人了?」
石天四處察看確定沒有人在周圍,當他回到亭子裡時,發現棋盤也不見了,只留下四個用黑白棋子擺成的大字,石破天驚。
石天雖然沒有弄清楚剛才發生的事,但是也不敢耽擱太久,畢竟自己還是在逃婚啊!石天順著山路走下山,剛走到山腳。
突然,一張大網從天而降,把他撲倒在地。
「放開我!什麼人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快放了我!」
「少爺。我勸您還是省點力氣,留著拜堂成親時用吧。」
這時,從樹後走出來幾個家丁,其中還有兩個人還牢牢地拽著漁網,不肯鬆手。
「阿福!我平時帶你不薄。關鍵時刻你居然出賣我!!我…唔唔。」
石天嘴裡被塞上破布,說不出來話,眼睛憤怒的看著他。
「您瞪我也沒有啊!這是老爺的意思。迎親的隊伍就要到門口了,您這個時候逃跑,算哪門子的事啊?還好老爺棋高一招,算准了您會走這條道。小的們在此等候多時了!我說,哥幾個腿腳麻利一點啊!一定要趕在拜堂之前回府!」幾個家丁像腳底抹油一樣,一溜煙地跑走了。
石家堡內依舊熱鬧非凡,鼓樂齊鳴。石老爺及夫人正坐高位,等著新娘子和新郎官拜堂。
這時堂內司儀高喊「吉時已到,新人拜天地了!」
新娘子和一臉鬱悶的新郎官跪在高堂面前。司儀又高喊道「時辰到,一拜天,二拜高堂,夫妻對拜,禮成!」最後一句憋足了勁喊道「送入洞房了!」
石老爺和夫人高興的不得了,石家終於後繼有人了。
到了晚上,新婚之夜,花好月圓之時。石天坐在桌子旁一杯一杯獨自喝著悶酒。
「不行。我不能在此失敗,萬一破了身,學不了絕世神功當不了劍仙奇俠,那可怎麼辦?我要逃!」
新娘子拘謹的坐在床邊,顯得有些緊張。石天看見窗戶,搬起板凳移到牆下。新娘子聽見有聲響,兩隻玉手攥得更緊了。用力一推,發現窗戶被封死了。
可惡!
石天一計不成又生一計,乾脆從門口偷偷溜出去。走到門口,一推發現門竟然被鎖上了。
可惡至極!石天簡直是欲哭無淚啊!難道真是天意如此!
石天心想「枉我空有一腔熱血立志成為一代仙俠豪傑,卻手無縛雞之力。今日卻要困死在此,難以練成絕世神功。天哪!」
石天心裡糾結萬分,思來想去覺得還是先看一看新娘子的樣子再說吧。
石天坐在新娘子的身邊,一股熟悉的香味飄來,如蘭花般沁人心脾的醉,似百合花開一樣的清新自然。
總有種似成相識的感覺,到底是在哪裡聞過呢?
「呃…那個,那個娘子我能為你掀開蓋頭嗎?」
「嗯…!」一聲有氣無力的嬌嗔,更顯較小可人。
石天慢慢的掀開蓋頭,當看見新娘子的那一刹那,他驚得眼珠子差點掉下來,驚呼道:「鼓,鼓樂姑娘!怎會是你啊?」
「咦?我不叫鼓樂啊!相公,相公你在叫我嗎?」
新娘子聽見相公第一聲叫的不是自己的名字而是另外一名女子的姓名,頓時愣住了!
「是我呀,石天。早上我還跟你在山上下棋,結果你一轉眼就不見了,你不記得我了?」
「相公!你認錯了。我今天跟你是第一次見面啊!更何況我從來沒有上過什麼山,何來下棋之說?」
新娘子心裡咯噔一下,心想「壞了!難不成我嫁了一個傻子不成!」
石天越想越糊塗了「難道只是長相相似而已?可這也太像了!簡直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石天想著今天發生的事情,山上下棋、今日娶妻。頓時心亂如麻,快要煩死了。
「娘子莫要害怕。只是你與我的一位朋友長得相似罷了。一時激動,叫錯了口,娘子莫要見怪!為夫先向娘子賠罪了!」
石天極力裝成一溫文爾雅的儒士公子,挽回一點面子。
「相公多慮了。今天我也有點緊張。」
新娘子長舒了一口氣心裡想道:「還好是個讀過書的,也不是個傻子。老天保佑啊!」
「相公。不用如此多禮,叫我楊情天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