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夜幕四合。
南城的SenWell國際酒店是極具特色的地標性建築,通體是透明的玻璃大廈,遠遠望去聳入雲間,位於南城寸土寸金的中心商務區,但凡出入SenWell酒店的皆是南城的名流。
酒店大廈的13樓,正在舉行SenWell兩年一次的品酒盛會。
這一次,英國與義大利著名的葡萄莊園也來參加,希望透過這次品酒會展示各自酒莊的實力,最終能夠與SenWell酒店達成合作。為頂級的SenWell酒店提供價格昂貴的各類紅酒,相互利益捆綁,同樣也是實現各自品牌宣傳的有力保障。
容胭一襲黑色的露背長裙坐在大廳的高椅上,腳下踩著一雙十釐米的裸色細高跟。
她雪白的手指捏著酒杯的邊緣,微微晃盪,紅色的酒波隨即撞在杯壁上,那雙美豔萬分的瞳望著手裡的紅酒出神。
黑色的露背長裙勾勒出她玲瓏有致的姣好身段,柔軟的長髮隨意在腦後挽成髮髻,那張豔麗且極具魅惑的精緻臉蛋,在整個南城都難再找出第二個這般豔麗且張揚的女人!
只有容胭不知道,全場所有人的目光時不時的落在她身上。
男人看著她的眼神帶著餓狼一樣的佔有慾望,而女人看著她的眼神卻是嫉妒、羨慕和鄙夷。
輕啜一口紅酒,容胭便沒了興致。
她拿過圓桌上的亮鑽手包,起身朝酒店長廊一側的洗手間走去。
「全南城最放蕩的女人除了她,還有誰?不要臉的賤人!」
「小聲點!」
「難道我說錯了?南城哪個有錢的男人,她容胭沒勾搭過?她就是一隻不要臉的騷狐狸!」
「誰讓人家仗著有一張漂亮的臉蛋,而全世界的男人看見她,都恨不得立馬鑽到她的裙底去!」
兩個身穿華麗長裙的女人一起進入洗手間,一邊對著鏡子補妝,一邊憤憤不平。
容胭坐在洗手間隔間裡的馬桶蓋上,神色淡然。
突然,她包裡的手機劇烈震動起來。
纖細的食指劃過手機螢幕,她輕挑細眉:「沈先生,這麼晚還約我去景園?」
「我聽說容小姐對盛淮廣場的那塊地很感興趣,不知是真的嗎?」
手機那頭傳來的話,讓容胭美麗的眸曈沉了沉,「那就勞煩沈先生等上幾分鐘,我這就趕過去!」
「不急,我讓人去接你!」
「沈先生客氣了,我有車!」
隔間裡傳來容胭接手機的聲音,洗手檯邊站著的兩個女人瞬間石化。
「她……就在裡面?」
「剛才我們說的話,豈不是……」
「快走、快走!」兩人小聲翼翼地對著口型,卻不敢再大聲說話,急急忙忙推開洗手間的門,飛速逃出去。
……
南城寬闊的街道上,一輛黑色的賓利轎車正快速拐過街角,駛向前方的香園大道。
「先生,那好像是小夫人的車!」坐在駕駛座上的方逸不經意地瞥一眼SenWell酒店外的露天停車場。
一輛白色的Polo此刻正安靜的停放在停車場,十分不起眼。
只是,讓人一眼就能夠認出來的,與Polo身價完全不同的是這輛車的車牌號……QS8888。有點地位的南城人都知道,這款同號的車牌號碼,曾在南城拍出過罕見的200萬高價。
賓利車的後座,坐著兩個俊挺的男人身影。
「什麼小夫人?」陸家公子陸東維挑起俊眉。
「祕密。」旁邊冷峻的男人薄脣微啟,他清冷的目光掃視一眼窗外停放的那輛白色Polo,「一個江家不可告人的女人。」
「女人?」陸東維疑惑的神色更重了,「該不會是你們江家的私生女吧?」
「怎麼,你感興趣?」男人俊美的面龐轉向他。
「這是你們江家自己的事兒,我再有興趣,也只是一個局外人!」
陸東維悠閒一派地將雙臂枕在腦後,他閒適的看向窗外時,一抹豔麗高挑的身影恰好從SenWell酒店的大門裡走出來,他衝身邊的男人微微挑眉:
「看到沒?那就是咱們南城出了名的小妖精!聽說當年你堂弟為了她,差點自殺!你剛回國,這種女人,以後離她遠點兒!」
男人冷峻的眸,睇一眼那抹纖細的身段,隨即收回視線。
賓利轎車從SenWell酒店外的停車場一閃而過,車子迅速駛向旁邊的街道。
景園是南城頂級的私人會所,地處城北。
它所接待的全是南城有頭有臉的人物,絕非有錢就可以隨意出入,安保系統相當先進,會所內部金碧輝煌,各種私人高階俱樂部一應俱全。
可謂是南城最為奢靡豪華的銷金窟。
景園二樓的露臺,四周的歐式石柱被彩燈纏繞,流光溢彩。
今夜出入景園的是南城的幾位世家公子哥。
簡單的白色沙發和茶幾,地板上鋪著羊毛地毯,旁邊的幾張圓桌擺放著各色水果點心和洋酒。
「傅氏好像對盛淮的那塊地勢在必得!」沈鏡衍站在白色的石欄旁,他抿一口杯中的紅酒。
陸東維閒散地坐在沙發裡,長腿擱置在茶幾上擺弄著手機遊戲,「傅家沉寂了三年,現在還想著要捲土重來?」
「盛淮的那塊地,城少有幾分把握?」沈鏡衍看向旁邊一直沉默的男人。
江遇城修長俊挺的身形站在石欄邊,黑色的西裝外套被他隨意擱置在沙發靠背上。他只穿著一件白色襯衣,袖口挽至手肘,哪怕只是如此簡單的裝束,映襯在江遇城身上依舊顯得翩然矜貴。
「我向來對太多人爭搶的東西,不感興趣。」他輕輕晃動手裡的酒杯,薄脣微揚,飲上一口。
沈鏡衍看著手裡的酒杯,笑笑。
而他的目光一閃,隱約望見駛近而來的一輛車,「城少對盛淮不感興趣,可有人卻是感興趣的很哪!」
隨著沈鏡衍的目光看過去,一輛不顯眼的白色小Polo駛進景園高大的雕花鐵門,一路從大門直接駛進內園,暢通無阻。
「這不是南城有名的蕩婦嗎?」
不知是誰先開了口,引得整個露臺上的男人鬨堂大笑。
「怎麼,她沒把秦少你收入裙底,你覺得可惜啊?」
「說實話,容胭這樣的女人,如果給老子機會,老子一定上了她!」
「放眼整個南城,想上她的男人多了去,你算老幾?」
幾個男人的調侃,瞬間又引來一陣嘲笑。
皎潔的月光與璀璨的燈光下,江遇城那張線條分明的五官,帶著淡淡的厲色。
他冷峻的目光俯視著樓下熄火的那輛白色小Polo,隨即車門被推開,一隻裸色的高跟鞋踩在草地上,緊接著一抹豔麗魅惑的身影從車裡走出來。
高跟鞋的聲音由遠及近,容胭美麗的身影出現在露臺時,竟吸引的眾人目光一道道地望過去。
「沒想到容小姐這麼守時!」沈鏡衍從侍者手裡端過一隻高腳杯,朝她走過去。
容胭擡手接過他遞來的紅酒,瑩脣勾起一笑:「沈先生過獎了!」
「容小姐甭客氣!今夜能邀到容胭小姐,沈少臉上有面兒!」沙發旁的一個男人說話不痛不癢,卻又是不清不楚。
在外人聽來,好像容胭與沈鏡衍真有什麼關係似的。
男人的話,容胭並沒放在心上,她依舊優雅淺笑。
只是瞥見露臺石欄處站立的一道冷峻背影時,她瑩潤的紅脣笑意更深了,踩著細高跟迎面走上前去:「七哥,你也在!」
容胭的這一聲「七哥」,頓時讓整個露臺上的人一片驚愕。
江家是南城的第一豪門世家,不僅涉足政治,哪怕在商場上也是無所不能的贏家。
江家老爺子曾是南方某軍區的首長,叔伯一輩也都是政界與商界舉足輕重的人物,這樣的江家,黑白兩道誰敢不給幾分薄面?
而在江家所有的堂兄弟之間,江遇城排行老七。
他從小被老爺子送去國外,外人連看一眼的機會都沒有。今夜就連在場的諸多男人,也是第一次與他碰面。
而容胭這個女人,竟然能夠如此親切地喚一聲「七哥」?
「傍晚剛下的飛機。」江遇城轉身,神色慵懶地直視她,他脣角輕笑,音質清冷且華麗。
「聽沈少說,你看中了盛淮的那塊地?」
「主要是我爸爸喜歡!」清涼的夜風吹過,吹起容胭耳鬢垂下的一綹絲髮,她笑著攏到耳後。
「你們……認識?」沈鏡衍走過來。
緊接著沙發上的陸東維也坐不住了,他極為不悅地衝容胭揚揚下巴,眼睛卻看向江遇城。
「什麼時候的事兒,我怎麼一點兒都不知道?」
「容小姐曾在瑞士的酒店管理學院留過學,我們有過一面之緣。」江遇城的解釋十分簡潔。
無視陸東維極為不待見的目光,容胭擡手,酒杯便碰上了江遇城的,她眉眼淺笑道:「江氏集團旗下的SenWell酒店,以精美豪華著稱,如果有機會,還希望七哥不會嫌棄我!」
「SenWell隨時歡迎你。」清脆的碰杯聲響,江遇城精銳的眸子睇一眼她,將酒杯送進嘴邊。
隨後,有人提出玩真心話的遊戲,容胭並未開口拒絕。
五六個男人加上容胭,一起圍坐在白色沙發上,茶幾上擺滿了各種洋酒。
江遇城依舊站立在露臺的石欄旁,作為東家的沈鏡衍陪在他身邊。
明眼人都知道,沈鏡衍今夜在景園設的這場局,純粹是為了歡迎剛剛回國的江遇城。
不出意外,容胭果然連輸三局!
陸東維第一個跳出來為難她,因為他向來看不慣容胭這個女人的做派,「聽說項家二少是因為一個女人坐得牢,這個女人,是不是你?」
沙發上,容胭似乎沒料到他會問這個問題,一絲詫異閃過眼底,隨即恢復平淡,輕輕點頭:「對,是我。」
果然是紅顏禍水!
陸東維隱怒的瞪視她一眼。
本來想繼續追問有關項二少的事,但礙於只有三次機會,所以他們只得放棄,開始興致勃勃地追問容胭的私人事情。
而所問的問題,也越來越大膽。
容胭倒也沒回避,回答的利落乾脆。
終於,容胭將問題全部回答完,在他們還要窮追不捨時,容胭淺笑著從沙發上起身。
「七哥,沈先生!」她拿著手包,走向露臺旁的兩人,「我還有事,就不打擾你們了!」
「容小姐喝了酒,我讓司機送你!」沈鏡衍說著就掏出手機來。
「不用麻煩了!」容胭急忙擡手拒絕,「我過來景園的時候,已經讓我朋友在景園外面等著了!」
她的這句話,讓沈鏡衍眼色一沉,隨即又恢復如常。
「盛淮的那塊地,我會盡快想辦法的!」
「那就拜託沈先生了,我先走了!」容胭禮貌地衝兩人輕輕點頭,轉身優雅地朝露臺的樓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