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聖誕夜,我至今都無法忘記。
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在滿街都是穿著羽絨服纏著圍巾,把自己裹得緊緊的人群當中,我這個就穿了一件老舊的薄外套,凍得瑟瑟發抖的身影,顯得格外扎眼。
雙手已經凍得麻木了,但我看著手上的禮品袋,心裡卻甜甜的。
攢了這麼久的錢,終於能夠把它買下來了。
夜星一定會喜歡吧,我這樣想著。
蘇夜星是我的男朋友,他的夢想,是成為最紅最火的歌手,並且一直為之努力著。
我禮品袋裡裝著的是當下最貴最好的吉他弦。
他很早以前就很想要了,可是因為我們的生活拮据,所以他一直沒有去買。
這一天是耶誕節,也是我們戀愛三周年的紀念日,我用自己兼職掙的工資把它買了下來,準備給他一個驚喜。
一想到他看到這吉他弦那興高采烈的樣子,我心中一暖,即使此刻寒風刮在臉上生疼,都不覺得寒冷。
我掏出鑰匙,躡手躡腳的打開門,將禮品袋藏在背後,儘量不發出一點兒聲音,既然是驚喜,自然不能讓他這麼早發現。
可按亮電燈,驚喜二字還沒出口,眼前的一幕卻令我腦袋「嗡」的一聲,陷入了短暫的空白,心跳驟然停滯,藏在背後的禮品袋脫手,掉在了地上。
我們租的是最便宜的單間,除了廁所以外,沒有別的任何房間,裡面的一切都可以一覽無餘,雙人床前,遮擋的簾子大大的拉開,地上散落著一些不堪入目的東西:牛仔褲,襯衫、蕾絲邊的內衣,短裙還有一雙絲襪,以及幾個用過的避孕套……
視線上移,赤著上身,只穿了一條短褲的蘇夜星坐在床邊,低頭抽著煙,而被窩裡,一個面容姣好的女人眼神迷離的躺在那裡,正伸出一條白嫩的腿在他的背上輕輕的滑動。
「呀,看樣子煞風景的人回來了,星,你不是說她今天加班,不會回來麼?」
那女人轉頭一看開門的是我,沒有絲毫的害怕,反而還輕聲一笑,這時,蘇夜星也抬起了頭。
「聖誕夜和戀愛三周年的紀念日,你就給我準備了這樣的驚喜?」
我的身體和聲音都在顫抖,聲音中已經有了哭腔,外面依舊寒冷的刺骨,卻遠遠比不上我此刻心中的溫度。
誰知道,做出這種事情的蘇夜星吐出一口淡藍色的煙霧,嘴角居然揚起一抹戲謔,這樣回答我:「喜歡嗎?」
如果說剛才推開門看到這一幕帶給我的是如同五雷轟頂一般的震驚和難以置信,那麼此刻,聽到他如此回答的時候,就讓我心頭所有的委屈和憤怒全部爆發了出來。
我幾步沖上前,抬起手狠狠地給了他一個耳光,質問他為什麼要做出這樣的事情!
他不躲也不閃,就這麼挨了我這一耳光,口中的煙都被打掉了,他長舒了一口氣,抬起頭直視著我,一雙眸子冷得可怕。
「既然你都看見了,我也就直接跟你攤牌好了,洛語嫣,我要和你分手,明天我就會搬離這裡。」
本來我已經竭力告訴自己,不能掉眼淚,試圖自欺欺人的說服自己,情況還沒有那麼遭,可是當他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一切的努力全都白費了,淚水大顆大顆的滴落,根本就不受我的控制。
我問他,你對我的諾言呢?都是假的嗎?說好等有朝一日,成為了最紅最火的歌手,站在全國甚至世界矚目的舞臺上,唱出那首寫給我的歌,向我求婚,而後娶我,給我最好的生活,現如今,為什麼,為什麼要和這樣的女人廝混在一起?
那女人撲哧一笑,仿佛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這世上怎麼會有你這種傻逼?像星這麼優秀的男人,娶你?別白日做夢了。」
我怎麼能忍受得了?
在我的家裡,睡我的男朋友,鳩占鵲巢,還這樣侮辱我,實在太過分了,我當即沖她怒吼道:「閉嘴!這裡還輪不到你這種不要臉的女人說話,搶別人男朋友,你……」
然而,還未等我說完,我的臉上就挨了狠狠地一巴掌。
「注意你的言辭,一口一個這種女人,當著我的面侮辱馨柔,當我不存在嗎?她是大集團董事長的千金,和你這種女人,完全不是一個檔次,說話注意點,什麼全國最紅最火的歌手,這種幼稚的屁話,只有你這種白癡女人才會相信,夢想?幾毛錢一斤?」
這是他第一次動手打我,為的卻是他在外面的相好,那一雙曾經滿是溫柔和愛意的眸子中,只剩下了冰冷和不屑,曾經興高采烈對我描繪夢想的藍圖,現在卻在我面前無比的唾棄,將其視作垃圾。
我不知道為什麼他會變成這個樣子,變得如此陌生。
那個叫馨柔的女人坐起身抱著蘇夜星,冷冷的笑道:「現在你明白了?我只需要跟老爸說一聲,他就能讓星去他的集團上班,平步青雲,而你呢,能給他什麼?」
我笑了,在這一刻,我終於明白了,不是他變得陌生了,也許這才是我一直未曾發現的,他的真面目。
是啊,我的確給不了他什麼。
三年前,不顧母親強烈的反對,不顧父親的盛怒,我跟著他這個除了夢想一無所有的窮小子私奔,再也沒回去過。
來到這座燈紅酒綠,車水馬龍的大城市,我們都是兩眼一抹黑,不知道怎樣在這裡生存下去。
可為了讓他專心寫歌,不被生計所擾,我一個人不知被拒絕了多少次,好不容易才找到工作,打兩份工,做的全是粗重的體力活,起早貪黑,每天累的像一條死狗一樣,回來還要給他做好一日三餐,生怕他餓著。
我捨不得吃,捨不得穿,掙的錢給自己花一分錢都心疼,卻每頓給他買好吃的,給他買最貴的吉他,最好的紙張來寫歌,眉頭都不皺一下。
為了他,我放棄了自己的夢想,放棄了雖然算不得養尊處憂,卻三餐溫飽的生活,把自己糟踐的像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
因為我愛他,所以我本不求任何回報,像個當媽的一樣照顧了他三年,可我付出了一切,卻萬萬沒想到,最後卻落得這樣的下場。
那女人說的沒錯,我,真的是個傻逼……
聽我說完這從前的一樁樁一件件,他低著頭,沉默不語,事到如今,我已經不指望他會感動,會回心轉意,我只想他給我一個交代。
這三年,我到底為了什麼在付出?
「說了這麼多廢話,你不就想要錢嗎?」半晌,他沒開口,那個叫馨柔的女人不屑的說道,「說吧,要多少,這裡,二十萬夠不夠?密碼六個零,拿著它,趕緊滾蛋。」
我咬著牙,雙拳緊握,有些尖銳的指甲因為大力,深深地刺進了掌心的肉裡,片刻後,有些溫熱的液體自指縫間流淌出來,滴落在地板上。
我根本不理會她,緊緊的盯著蘇夜星,此刻,別人說什麼我都不想聽,我只希望他給我一個交代。
「這也是你的答案嗎?」
我這樣問他,聲音控制不住的顫抖,他緩緩抬起頭,看著我,而後搖了搖頭:「不是。」
當聽到他這個回答的時候,我的心頭一顫,又仿佛升起一絲絲的希望,我吸了吸鼻子,長舒了一口氣,剛想接著問他,可他接下來的話語,卻徹底將我打入萬劫不復的十八層地獄。
「馨柔,你也太看得起她了,二十萬,你看她那樣子值二十萬嗎?要我說,十萬塊,哦不,五萬,嘶……五萬也有些多,一萬?一萬也多點兒,五……三千!三千塊錢就搞定了,等等,三千是不是也多了?」
我就這樣看著蘇夜星一臉殘忍的戲謔,耳邊充斥著那個叫馨柔的女人刺耳的笑聲:「再怎麼說也陪你睡了三年,也不能三千塊就打發了,沒關係,我們家不差錢,喂,大家都是女人,別說我小氣,你要星說,他三千塊錢都不想給你。
還是這二十萬,你拿走它,趕緊該去哪兒去哪兒吧,別在這兒礙眼,對了,走的時候把門帶一下,傻了吧唧的,站那兒叨逼半天也不知道關門,冷死我了。」
當時,自己是怎樣離開那個地方的,我已經不記得了。
印象中唯一深刻的就是,那之後,我在街頭徘徊了一整夜,那個聖誕夜格外的冷,比其他任何一個冬天的任何時候都要冷……
一轉眼,十年過去了。
又是一個聖誕夜,我一個人在公司裡加班趕著設計稿。
實際上,每年的這一天,我都不想回家,總是跟領導申請加班,一是加班有加班費拿,二是因為……我不想回憶起某些人。
「語嫣,我就猜到今年聖誕夜你也不會回去,你總是這樣,這麼冷的天,加班也不買點吃的填飽肚子,要是身體垮了,我可就損失了一個好員工了,來,給你買了點夜宵,還有一杯奶茶,趁熱喝,暖暖胃。」
一個話語間透著詼諧,且富有磁性的聲音響起,我抬起頭,發現我們公司的年輕老闆正面帶微笑的站在我面前,朝我晃了晃手中提著的食物。
他叫顧城,Z市有名的青年才俊,年紀輕輕開辦公司,規模不小,而且生意蒸蒸日上,如今資產也有幾千萬,相貌英俊還平易近人,對員工相當不錯,這種年輕帥氣又多金,性格還溫柔體貼的男人,是無數女人夢想中的白馬王子。
然而,對於我來說,他只是我的上司,我的朋友,我們一家的恩人。
當年我剛回到這座城市,沒學歷文憑,也沒有工作經驗,很長時間找不到工作。
而顧城,僅僅因為我無意間投給他們公司的一篇設計稿,便找到了我,他不在乎我有沒有學歷文憑或者工作經驗,給了我這份工作,讓我解決了一家人的溫飽問題,一直以來也十分照顧我。
對於他,我真的很感激。
「謝謝老闆,這份夜宵不會從我工資裡扣吧?」我打趣道。
顧城摸了摸下巴:「也行啊,你要是提出這個申請的話,我可以馬上批准。」
我連忙搖頭:「我是開玩笑的,你可千萬別真的扣啊。」
顧城撲哧一笑:「你啊,我也是開玩笑的,誰會真的扣啊,對了,這設計稿準備的怎麼樣了?」
我給他看了看正在畫的這篇設計稿,告訴他很快就完成了。
「不錯,很有你的風格,明天就帶上它,跟我們的新合作夥伴看看,這是一個業內相當有實力的公司,雖然前幾年他們的新總經理接手公司之後方才新增了服裝這一塊,卻發展迅速,這次他們的服裝分公司開在我們這座城市,聽說新總經理也會過來,我想借這個機會接觸一下他們那邊的人,如果以後能展開長期合作,對我們公司未來的發展無疑是不小的助力。」
我點了點頭,告訴他今晚一定完成。
「那好,畫完了就早點回去休息吧,我先走了,這兩天辛苦你了,等明天的合作談妥了,就給你放幾天帶薪假,回去陪陪阿姨。」
我連連感謝,雖然我很喜歡自己的工作,也想好好努力,報答顧城,但又有誰只喜歡工作,不喜歡假期呢?
況且為了這設計稿,我也的確有好幾天沒睡好覺了。
第二天,我頂著黑眼圈將設計稿打出來裝進檔袋裡,在公司洗手間外面的洗手台洗漱了一下,而後一邊打哈欠一邊收拾好東西下樓。
一身西裝革履的顧城正等著我,他扶了扶眼鏡,很紳士的替我打開車門。
我深吸了兩口冰冷的空氣,努力讓自己精神一些,馬上要見客戶,自己這沒精打采的樣子可不行。
「補補妝吧,看看你這黑眼圈,辛苦了,今天要是成功了,你絕對是功不可沒,中午請你吃大餐。」
我又打了個哈欠,擺了擺手:「大餐就不必了,我只想結束後趕快回去睡覺。」
一路來到了顧城口中新成立的這家分公司。
我打量了一下這棟大樓,相當喜歡它的設計,很對我的口味。
「林氏集團……」
我默念著這四個字,跟著顧城到了他們林氏總經理的辦公室。
「請兩位稍等,總經理馬上就到。」
秘書很客氣的招呼我們坐下,坐在那柔軟舒適的沙發上,我沒幾秒就快要睡著了,卻狠狠晃了晃腦袋,拍了拍臉頰,不讓自己睡過去,看見我的樣子,顧城說:「我看你實在是困的不行了,要不你先回去?」
我搖了搖頭,剛想說話,辦公室的門卻打開了,一道身影緩緩走了進來,當看到那張臉時,我心跳一滯,睡意立刻消失的無影無蹤。
難道我已經不知不覺睡著了嗎?
這一定是我在做夢!
那張無數次令我從噩夢中驚醒的臉龐,居然再度映入我的眼簾。
十年過去,他依舊那麼英俊,如同從畫裡面走出來的人物一般,只是臉龐上少了曾經的稚氣,完全蛻變成為了一個成熟的男人,那一雙本來溫柔且帶著笑意的眸子,如今卻充滿了冷漠,如同利劍一般鋒利,讓人不敢直視。
我渾身發顫,愣愣的看著他,他也看到了我,眼中劃過一絲戲謔,卻並沒有說什麼,而是轉向顧城,露出一抹看上去禮貌,實則相當虛偽的笑容。
「久聞顧總在Z市服裝這一塊兒是龍頭老大,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我相信,我們接下來的合作,一定會相當愉快,那麼,這次的設計圖,帶來了嗎?」
也許是顧城察覺到了我的異樣,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回過神來,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而後一言不發的將手中的檔袋遞給顧城。
「設計稿和相關資料都在這裡了。」顧城接過文件袋,起身與蘇夜星握了握手,而後將文件袋遞給了他。
我感覺到蘇夜星的目光停留在了我的身上,我不想讓他覺得我在怕他,於是抬起頭,倔強的與他對視著。
視線對上的那一瞬間,我想到了無數種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情節,最壞的,也不過是他在顧城的面前揭開我的傷疤,而後像當年那樣,嘲諷和侮辱我。
沒關係,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我用十年有餘的時間,已經抹平了傷痛,淡忘了過去,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
所以無論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我都會勇敢的面對,我不想在這個人的面前做出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我不想再一次輸得體無完膚。
我至少要表明自己的態度:沒有他,我過得更好。
可緊接著,蘇夜星卻若無其事的,以一個陌生人的口吻對我伸出了手,臉上依然帶著那虛偽的笑容:「想來這位不是您的秘書,就是畫出這份設計稿的,貴公司的設計師吧?你好,初次見面,我叫蘇夜星。」
我愣了愣,也說不清自己這一刻到底是什麼樣的心情,只是突然有些想發笑。
我意識到自己在心裡對自己說一大堆,其實不過是在說服和催眠自己去下定所謂的決心罷了。
原來一直沒能放下,一直還如此在乎的是我。
當年的事情,他恐怕不曾有半分介懷,所以能如此灑脫,如此自然的以一個陌生人的身份對我做著自我介紹。
反倒是我,內心戲如此之多,又是何必呢?
陌生人也好,哪怕他現在也回到了這座城市,以後反正也是他走他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彼此互不相識,互不干涉,不會對我的生活有絲毫影響的。
當然,我也明白他這一舉動的含義,站起身,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伸出手和他握了握:「你好,初次見面,我叫洛語嫣。」
作為林氏集團的總經理,我這樣一個普通的小設計師,別說是以前女友的身份,也許認識我這樣的人對於他來說都是污點。
所以,我識趣的配合了他。
之後,看完我的設計稿和相關資料,蘇夜星看上去似乎很滿意,他與顧城達成了協定,他這邊出材料,我們這邊聯繫廠子,先做出一批樣品來看看實際效果。
走出林氏集團的大樓,我的腦袋有些昏昏沉沉的,雖然沒了睡意,但是沒有休息好這個事實卻沒改變。
「我送你回去吧。」
剛才我的反常,九成九是被他看出來了,可是也許他為了照顧我的情緒,什麼也沒說。
他一直是這樣子,總能看穿我內心的想法。
「謝謝你……」我輕輕道。
他笑了笑,沒有說話,開車將我送回了家。
我直奔自己的臥室,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卻根本睡不著,總覺得胸口發悶,堵得慌,十分難受。
最後,好不容易強迫自己放空腦袋,啥也不想,才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
直到下午,接近五點,我準時醒了過來,卻發現腦袋更暈了,睡一覺比沒睡更難受。
沒辦法,難受也得起床,時間差不多,該去接孩子了。
沒錯,我有個兒子,名叫洛辰陽,今年快十歲了。
孩子接回來,我順便買了菜,進廚房忙活晚飯,卻不知怎麼的,想起了白天的事,一不小心切了手,驚叫一聲。
這時,兒子沖了進來,我一轉頭,看見他,心頭一顫,拳頭也微微握起。
身影在同齡人中已經算得上修長,一身黑色的毛衣套一條咖啡色牛仔褲,明明十歲不到,緊皺起眉頭,冷冰冰的樣子看上去卻顯得很成熟。
而最重要的,卻是他那張小臉……
「怎麼這麼不小心,這麼大個人了,還這麼毛手毛腳的,我看看,傷口這麼深,得去醫院縫針。」
低沉卻透著稚嫩的聲音響起,我回過神來,長舒了一口氣,將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部拋了出去,並且在心裡告訴自己:自己的兒子就是自己的兒子,不是其他任何人,所以也不要再胡思亂想。
摸摸了他的頭,我笑了笑:「沒什麼大不了的,包個創口貼就好了,是媽媽不好,太粗心了,辰辰餓了吧,再等一下,晚飯馬上就好。」
而辰辰抬頭看著我,搖了搖頭,表情相當認真:「少說廢話,趕緊去醫院,你這傷口,不包紮不行。」
我撓了撓頭,拿這小傢伙一點辦法都沒有,也許是因為生長在單親家庭,這孩子很早熟,總以家裡唯一的男人自居,但不得不說,雖然平時這孩子看上去冷冰冰的,也不愛說話和與人交流,顯得很不好相處,對我這個媽媽卻相當的貼心和照顧,這讓我相當欣慰。
而這時,媽也走了進來,見我割傷了手,馬上去拿來創口貼給我包好,然後也訓了我一頓。
「你說你這丫頭,今晚上就算開葷你也不用切自己的手指頭吧,行了,你歇著,傷口不能沾水,辰辰,照顧好你媽媽,我再炒兩道菜就可以吃飯了。」
辰辰微微點頭,而後轉過頭問我:「還疼嗎?」
我笑了笑,剛想告訴他已經不疼了,門鈴卻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