寞昔年少

天空一片碧藍如洗，紫藍色的飛燕草充盈著整座莊園，一個身著白色百褶裙的小女孩在花叢裡面偷偷地小跑著，白皙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胖乎乎的小手上面沾滿著因為剛下過雨而變潮濕的泥土。就連白色的百褶裙也像調色盤一樣沾滿了泥。

女孩圓圓的小臉上寫滿了慌張，不時的回過頭去看一看，然後扭過頭繼續向前跑去。

「啊！」女孩忘記了腳下是泥濘的園圃土地，雨後的園圃雖然隱隱約約地散發著淡淡的清香，可女孩卻並沒有注意到，她只知道現在自己的身上肯定又多了幾道，女孩忍住被石礫劃破的傷口傳來的痛，繼續向前跑著。

一陣異於鮮花清淡味道的體香襲入女孩的鼻翼，一隻白皙的手捂住她的嘴，向另一個方向跑去，一邊跑一邊在她的耳邊輕輕地說：「跟我走，我解決他們！」

女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不再掙扎，因為她聽到了這個聲音的主人和她的年齡一樣，而且也是一個女孩，那個女孩看她不再反抗就鬆開捂住她嘴的手，另一隻手拉住她加速向前跑去。

「好……好了！」女孩氣喘吁吁地拉住還想繼續向前跑的「救命」恩人，然後一下子坐在地上，也不在乎還會在裙子上增添一處汙跡。

等女孩停下來，才發現眼前的這個人居然和自己穿的一模一樣，頭髮披散在肩頭，自然卷的長髮遮不住一份童稚的英氣，整齊的劉海遮住了她光潔的額頭，只是她似乎比自己瘦一些，矮一些。

女孩打量她的時候，她也同樣在打量這個和自己長的差不多的女孩。

「你叫什麼？謝謝你！」女孩向自己的「救命」恩人伸出自己髒兮兮的小手，禮貌地問道。

「我叫林熙寞，你叫我小寞就行！」林熙寞笑了笑，伸出自己的小手握住那只髒兮兮的手，然後問道：「那你呢？叫什麼？他們為什麼要追你？！」

女孩看到黑白分明的兩隻手，手不露痕跡地縮了回去，相比林熙寞的開朗多了一份羞怯地說：「我叫許童璨，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們要追我……謝謝你剛才救了……」

「小寞在那裡！快點！」一個急切的男聲打斷了許童璨的話，許童璨一下子反應過來，拉起林熙寞的手就要跑，這次林熙寞卻沒有動，而是拉住了她的手把她拉了回來，看到她疑惑不解的臉，林熙寞故作豪爽的拍拍胸脯，胸有成竹地說：「你放心，我說了我來解決他們的，你站在我後面！」

許童璨有些不相信的看著眼前這個女生，咽了下口水說：「你確定你可以？他們很多人的……」

不等林熙寞再次保證，三個看起來十歲多點的男孩已經找到了她們兩個，其中一個看起來年齡最小的男孩一下子抱住許童璨說：「我的天，你別嚇我了好不好，你再這樣我會被我爸爸說的！」許童璨一下子被他弄得不知所措，她還以為他們抓到她會打她一頓的，現在居然還抱著她！

「老大，你抱錯人了。」一個不知道從哪裡跑出來的大概只有十歲的小男孩雙手環胸地看著一個十一歲的男生手足無措地抱著一個同樣只有十歲的渾身髒兮兮的小女孩差點哭出來，便好心的提醒道。

「顏絡！你怎麼又來了！」隨著一個高分貝的童音，林熙寞一手叉腰，一手指著那個不知什麼時候從飛燕草叢裡鑽出來的男孩大聲嚷道。

這聲嬌喝沒有嚇到那個男孩，反而把陸漓嚇了一大跳，看著懷裡的女孩，這才知道剛才一直追的人不是林熙寞，而是另外一個長的很像的女孩而已。

「小寞，你怎麼在這裡呢！」陸漓趕緊鬆開被自己嚇得不輕的許童璨，拉過林熙寞抱住，林熙寞也沒有反抗任由他抱著。她知道陸漓就是這個性格，很擔心自己卻找藉口說是怕被陸伯伯說。

林熙寞學著大人的樣子拍了拍陸漓的肩膀說道：「好了啦，我不是沒事嘛！不過你要向童璨道歉！」

感覺到肩膀上的壓力忽輕忽重，林熙寞知道陸漓是在點頭，便推了推抱著自己的陸漓說：「那你還不去，我有點事要跟顏絡這個壞蛋解決。」

果然，聽著林熙寞用童稚的聲音學著大人的口氣說這句話，陸漓「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鬆開了林熙寞，扭過頭看著滿臉疑惑的許童璨，揉了揉她那同樣因為跑得太急而散下來的長髮說：「小妹妹，對不起哦！剛才把你誤認成小寞了，害的你摔了好幾跤，和我們一起回去吧。正好洗個澡換件衣服。」

許童璨趕緊搖了搖頭說：「小……林熙寞，我要回家了……就不去了，以後有機會的話我會去的。」

林熙寞正在一邊蹂躪顏絡的臉蛋一邊撥開顏絡阻止她的手，聽到許童璨的話趕緊放開顏絡的臉，轉過身拉住她的手說：「童璨，不是說了讓你叫我‘小寞’嘛！你和我回去吧！你這樣回家肯定會被你媽媽說的。而且你的腿受傷了，去我家包紮一下，我想你應該不想讓家長擔心的吧。」說著，不再聽許童璨的解釋拉起她的手就向剩下的三個男生和顏絡那個方向走去，路過他們身邊時一揚頭高傲地說：「走！」

……

「小寞……小寞……林熙寞！！」許童璨猛地推了一下林熙寞，她立刻清醒了過來，看著眼睛中充滿憤怒的許童璨，睡眼朦朧地問道：「童璨……什麼事啊？」

「你想什麼呢！手機響了！」許童璨不顧林熙寞使勁掩耳朵的動作，大聲地喊道，說著指了指她口袋裡的手機。

林熙寞縮了一下腦袋，趕緊把帽子向下壓了壓，一邊掏手機一邊著急地說：「童璨，你那麼大聲幹什麼，那麼多人看著呢！」

一聽林熙寞的提醒，許童璨向公車裡四處看了看，學著林熙寞使勁壓低了帽檐說：「都怪你！」

「喂？」林熙寞按下接聽鍵，放進衣帽裡，壓低聲音說，她怕自己再次成為眾人的焦點。

許童璨向林熙寞湊了湊，小聲問道：「你剛才做什麼夢了，還說夢話？」

「什麼？！」林熙寞一個高分貝再次吸引住了全車人的視線，可這個時候當事人卻當沒有看到似的拿著電話繼續問道：「什麼時候！」

看到林熙寞旁若無人似的大喊大叫，許童璨趕緊拉了拉她的胳膊說：「你小聲點，有什麼大不了的事啊。」

「我知道了，現在就回去！」林熙寞氣衝衝地掛掉電話，拉起許童璨在公車的下一站下了車，旁邊的許童璨使勁提醒林熙寞說：「還沒到學校呢！」

「顏絡回來了！」林熙寞繼續無視著許童璨的提醒，而是簡單的吐出五個字，許童璨立刻像一隻被人踩了尾巴的貓似的喊道：「什麼？！」

林熙寞像是料定了她會有這個反應一樣，繼續拉著她向前走，嘴裡嘟囔著：「這個壞蛋……」而手裡則按了快速鍵1等著電話另一邊的接聽。

「喂……」聽到電話那邊懶洋洋的聲音，林熙寞一點也不禮貌地說：「老大，我在離學校還有四站的地方，具體是哪裡我也不知道，三分鐘後我希望你已經出現在我面前。」不等對方的回應，林熙寞就掛斷了電話。

掛斷電話後的林熙寞情緒漸漸平穩了下來，看著那個滿臉無奈的許童璨，她這才發現剛才自己又因為顏絡忽視了她。

「先在這裡等一會吧。」林熙寞心平氣和地對許童璨說道，四周看了一圈，發現身後就是一個咖啡廳，便不由分說地拉起她走了進去，找了一個靠牆的位置坐下來，說是牆，其實是一個透明的玻璃牆，這樣就可以看到陸漓來接自己了。儘管這道玻璃牆上已經佈滿了雨水劃過的痕跡。

「兩位要點什麼？」一個身著白色襯衫的服務生走了過來，手中端著一個咖啡色的託盤，禮貌地問道。

林熙寞直接說道：「一杯卡布奇諾，一杯拿鐵，謝謝。」許童璨也沒有什麼異議，向服務生點了點頭。

「好的，請稍等。」服務生走了下去，半分鐘後他再次出現，託盤中多了兩個杯子，把熱飲放下後說了聲「請慢用。」便走了下去。

咖啡廳中緩緩流淌出醉人的藍調，三三兩兩的情侶落座在壓制的木椅上，柔聲細語的談笑著。

「小寞，你剛才做什麼夢了？」許童璨一邊攪拌著杯中的咖啡，一邊問道。

「沒什麼，只是夢到了我小時候偷偷跑出去玩，結果老大把你當成我追了半個飛燕草苗圃的事。」林熙寞做著和許童璨一樣的動作，輕描淡寫地說道，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做這麼一個夢，只是最近突然很懷念小時候。

林熙寞和許童璨自從小時候在林熙寞家外的苗圃相遇之後，兩個人就經常出去玩，開了學之後更是天天在一起，陸漓偶爾會放學早一些便去小學接他們一起走。

顏絡平時經常和陸漓來林熙寞的家裡住一段時間，但在他們小學畢業之後就直接去了澳大利亞的墨爾本接受更高等的教育，再也沒有回來，一轉眼從相識到現在也已經是六年過去了。

「看來你的夢還真是一個好兆頭，夢到了他，他今天也正好回來。」許童璨也低著頭，其實分別的時間不知道算是長還是短。總之，還是很想他的。雖然……他是一個長著天使臉龐卻內心邪惡的小惡魔。不過……她卻對他有一種特殊的感情，不知道是把他當成哥哥還是喜歡的人。他一直把她當成親妹妹看待，對她一直都是很細心溫柔。儘管他那麼做也不知道是為了氣林熙寞還是真的疼她。

「小寞，小璨！」就在兩個人都回憶著小時候被顏絡暗地欺負，臉上雖然是忿忿的表情，但是心裡卻是很開心的時候，一個熟悉的人從咖啡廳外走了進來。黑色的頭髮上帶著些許的雨滴，但是被林熙寞完全忽視了。

林熙寞首先站了起來，順便看了一下手機螢幕上的時鐘說到：「老大，你的時間觀念很准嘛！正好三分鐘！」說著，給正走向自己的男生讓出一個位置。

「老大，你知道顏絡已經回來了的消息嗎？」林熙寞看到陸漓已經坐下，趕緊拉過了他的胳膊問道。

陸漓拽著兩個著急的女生坐下，不急不慢地說：「當然知道了！他們現在已經回到了他們走之前的那個家了。」

「那個別墅都已經三年不住人了，他們這麼快就搬進去不會覺得瘮得慌嗎？」林熙寞端起杯子一口喝掉已經變溫的咖啡，一副看好戲的樣子晃著二郎腿問道，似乎巴不得他們趕緊住進去一樣。

陸漓敲了一下那個不安好心的人的腦袋，笑道：「當然不會了，他們在走之前把別墅暫時交給了伯母保管，伯母按照他們的囑託把這個別墅租了出去，所以裡面的‘人氣’多著呢！不過現在還是不能住人，需要收拾一下，所以……」

似乎是故意把話說一半似的，陸漓說到「所以」就沒了下文，而是看著林熙寞，等著她的表情。

果然，兩個女生都沒有讓他失望，臉上的表情由剛開始的認真聽變到疑惑變到琢磨，最後兩個人同時猛地抬起頭，一臉驚訝和不可思議地看向陸漓，陸漓似乎已經猜到兩個人會是這種表情似得點了點頭。

許童璨臉上的表情並沒有太大的變化，雖然顏絡總是欺負林熙寞，但對許童璨還是很無微不至的，所以許童璨已經很自然的把他當成最好的「朋友」了，她也想不通顏絡怎麼就和她林熙寞過不去，可能是命中犯沖吧。

而和她正好成反比的是林熙寞的表情，由小心翼翼的等待在看到陸漓點頭後立刻變成了憤怒。

「我決不允許他住進我家！」林熙寞「騰」地站了起來，像是宣告什麼似的對著兩個人說道。她的「堅決守衛領土宣告」很快引起周圍人好奇的目光，她也只好訕訕的坐下了，但是臉上的怒氣卻絲毫不減。

林熙寞的家現在已經沒有一片廣闊的飛燕花圃和豪華的別墅了。因為林熙寞的父親林亞輝在她十三歲剛畢業進入初中時，也就是顏絡剛剛走後不久便出了車禍，所以她們的生活也變得不如以前好了。

好在伊沁曾經學過設計，而陸漓的父母在關鍵時刻幫助伊沁打開銷路，由他們代售她的衣服。伊沁也沒有辜負他們的眾望，最後打出了品牌，同時為他們帶來不少的了盈利和名譽。而顏絡的父親顏柏甯也在此時幫助伊沁打開了國外的市場，使伊沁的設計理念在國際市場上得到好評。

儘管如此，伊沁還是沒有將當初賣掉的別墅買回。而是重新在弘祈社區買了一套獨立的樓中樓小別墅住下，一住也有了半年。

在這之前兩個人住在骯髒的弄堂度過了艱苦的一年。然後住了一段時間的普通房子，最後才搬到了弘祈社區。而在那一年，許童璨仍然陪在林熙寞的身邊，一切都沒有變，甚至有的時候還會從家裡拿些東西和林熙寞共同分享。那時候的林熙寞以為自己家比許童璨還要貧苦，所以也就是那時候林熙寞知道許童璨對自己的好，兩個人的友情變得更加深厚。

雖然林熙寞嘴上說「不允許」，可是坐著的兩個人卻都心有靈犀的在心裡想道：也就是嘴上這麼說，心裡不定多麼想呢！所以兩個人都把胳膊放在桌子上，托著下巴看著林熙寞的表情再次變成失望，最後整個人很無力的趴在桌子上，幽幽地說：「我死定了……」

「好了啦！不是還有我嗎？」陸漓摸摸林熙寞的頭髮，像是哄小孩一樣說道：「我們現在該回去了，估計顏絡和伯父都已經到了。」

「嗯……知道了……」林熙寞無力的回應了一下，但很快就重新整理一下情緒，變得高興起來，說道：「這小子去了墨爾本那麼長時間，嘿嘿……」

旁邊的兩個人似乎對於林熙寞的突然轉換並沒有什麼驚訝，就知道她不會那麼容易被打垮的，也就只有顏絡能治得了她。真不知道這兩個人是不是上輩子就是仇人。

不過這似乎不能怪林熙寞，顏絡狡猾得很，在老師和家長面前乖的像是總被林熙寞欺負的弱小，其實只要看了前面發生了什麼就都知道被欺負的只有林熙寞而已。也不能單純的說是誰欺負誰，只能說林熙寞腦袋轉彎不夠快，每次兩個人掐的差不多了，感覺到家長快來了，顏絡就立刻做乖寶寶狀，而沒有反應過來的林熙寞就倒楣了。

「林熙寞，許童璨，你們是不是犯了一個小小的錯誤呢？」就在陸漓幫兩個人結了帳準備回家的時候，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轉過身看向假裝無辜的兩個人。

林熙寞眨了眨她那雙水靈靈的眼睛，撒嬌又無辜地問道：「陸漓哥哥，我們犯什麼錯了。」其實她早就明白自己蹺課被陸漓發現了，現在是準備要把自己再抓回去。

「今天是幾號呢？」注意到林熙寞的小聰明，他一邊若不經意的問道，一邊向外走去，而知道自己犯錯的兩個人也默默地跟在後面不敢說話。

「五號。」許童璨小聲地說道，林熙寞一直認為她喜歡陸漓，所以總是有意無意的為她製造機會。於是，即使看出來承認錯誤是最好的辦法，林熙寞還是把機會留給了許童璨，讓她去說，給陸漓留下好印象。

果然，陸漓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雙臂抱起，右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說道：「那麼，你們現在是不是應該在學校呢？」

說完，裝作一臉茫然的看著頭快低到胸口的兩個人。

「好了啦！我知道了，走！我們去上課！」林熙寞忿忿地看了陸漓一眼，拉起許童璨不顧外面的細雨就要向外走。走到一半，還是轉了回來，對一臉得意之色的陸漓說道：「你送我們。」然後就自顧自的和許童璨走到陸漓的紅色法拉利旁邊。

陸漓無奈的笑了笑，趕快走到轎車旁邊，打開車門，把林熙寞林大小姐請進去，她也不客氣直接就坐了進去，知道她還在氣頭上，陸漓也沒有多說什麼，而許童璨則是很有禮貌的說了聲謝謝才坐進去。

這輛紅色的法拉利是在陸漓高中畢業後陸漓父母為他買的，因為陸漓還有一年就將成年，而弄一張駕駛證對於他們來說再簡單不過了。陸漓十七歲高中畢業後就告別了他的學校生活，一切自學，然後進行他的家族培養計畫，成為一個合格的企業繼承人。

紅色的跑車濺起細雨無數，太陽雨依然淅淅瀝瀝的下著，絕塵而去的車身反射著耀眼的光芒，如同我們熱火絢爛的青春。

坐上車沒一會，就到了藍陌高中，學校外面陸續有人走進校門，校服穿的還算是整齊，只是個別男生制服襯衫的領帶沒有打好，甚至有的乾脆沒有戴，就知道這些男生不會循規蹈矩。但卻沒有一個人打傘，藍陌是出了名的雨城，幾乎是天天在下雨，只不過下的雨程度不同而已，像今天這樣的細雨已經是家常便飯了。

「好了，還有五分鐘就打預備鈴了，你們進去吧。」陸漓一路上儘量加快速度，不過車開得也算是很穩。

「知道了……」林熙寞一臉無奈的下了車，而許童璨也從另一邊走下了法拉利，笑著說：「老大，謝謝你送我們。好了，小寞我們走吧。」

知道自己再怎麼愁也不可能改變現狀了，只好一副「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英勇就義樣子弄了弄肩膀上的書包帶和許童璨走進了校門，頭也不回的向後面的陸漓揮了揮手，算是跟他說了聲「再見」。

「小寞，不要那麼不高興嘛，其實哥哥回來也不是什麼壞事啊。」許童璨擺弄著自己的手機，勸著林熙寞。很快就找到那個標著特殊符號的號碼，然後按下「發送」。顏絡回來了，心中小小的喜悅卻要掩飾著，她不想和小寞搶。

林熙寞看著前面一邊走，一邊踢著腳下的石子，沒有注意到旁邊人的動作，想了想說：「也對啊，起碼生活不會那麼無趣了。」晃晃頭，繼續說道：「童璨，嗯……那個，問你個問題。」

聽到林熙寞吞吞吐吐的語氣，許童璨以為她要問自己該怎麼和顏絡和好，於是放下手機，洗耳恭聽，林熙寞有些猶豫，但還是說了出來：「高一A班在哪裡？」

雖然沒有聽到預想的話有些洩氣，但是許童璨看了看眼前這個偌大的校園，也有些懵了，這麼大，她哪裡知道。林熙寞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她肯定也不知道，只好說道：「找個人問問吧。」

正說著林熙寞就看到遠遠的，一個修長的身影正抱著書低著頭向兩個人的方向走來，白色的網球帽遮住了上半張臉，上身是白色的校服，襯衫領帶都穿的很整齊，只是領帶拉的有些略下，下身是黑色的緊身牛仔褲，白色的運動鞋，簡約的黑白色搭配給人很乾淨的感覺，不過林熙寞並沒有注意到這些，遲到了是要受罰的。她趕快向前快走了幾步，拉住少年問道：「你好，請問高一A班在哪裡？」

感到前面的路被人擋住了，少年有些不滿地抬頭看是誰這麼不懂禮貌擋自己的路。

「怎麼是你？！」目光對上的一刹那，先是錯愕，然後就感覺一道火光在兩個人中間冒出，一股濃濃的火藥味蔓延開來。

聽到少年的聲音，許童璨這才明白大事不好，趕緊跑過去，擋在兩個人中間。然後對著少年諂媚的說道：「哥哥你怎麼會在這裡啊……」

這個乾淨的少年就是顏絡，許童璨感覺到渾身都不舒服，怎麼讓這兩個人在這裡碰到了。

「小璨，原來你也在啊。」少年臉上的慍色很快就消失了，笑著說道。

林熙寞把許童璨拉到身後，說道：「顏絡，我還沒問你怎麼會在這裡呢！」

「我有和你說話嗎？」顏絡輕描淡寫地說道，然後看著她身後的許童璨說道：「小璨，你找不到教室嗎？」一聽剛才林熙寞問的話也知道她這個笨蛋肯定是沒有找到教室。

許童璨在心裡慘叫了一聲，幹嘛要把我當擋箭牌啊！但也不好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看到她點頭，顏絡繞過林熙寞，拉起她的胳膊說：「沒事，我也在A班，我帶你去。」說著就要走。

「啊？等一下，還有小寞呢！」許童璨趕緊甩開顏絡的胳膊，她可不要做這兩個人戰爭的犧牲品，否則惹怒了林熙寞自己可沒好日子過了。

顏絡一點也不意外許童璨甩開自己，而是向林熙寞的方向瞟了一眼說道：「那只螳螂會找別人給她帶路的。」說著拉著許童璨就要走，許童璨怎麼掙脫也弄不開。林熙寞並沒有生氣，像這樣的事情以前也不是沒有發生過，只是「螳螂」這兩個字讓她很生氣，用平靜如水的聲音問道：「你說誰是螳螂？」

這分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許童璨不禁打了個冷顫。可是當事人卻一點反應都沒有，一邊走一邊說道：「擋路的就是螳螂。」

居然敢說她螳臂擋車？她是螳螂你顏絡就是車，而且不可能是賓士，最多就是一輛糞車!林熙寞在心裡反駁道，但卻沒有喊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