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國的東北邊陲有一個叫做梧桐的縣,梧桐縣下面有一個叫信義的村子,村子裡住著世代以農耕、養殖為生的純樸村民,他們過著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生活,村子裡有些老人一輩子都沒有走出過信義村,沒有看過外面的花花世界。他們生活在自己的一方天地裡,仿若這裡便是他們的世外桃源。
純樸的民風,簡單的生活,村子裡的人都特別的團結。他們知足常樂,誰家有個大事小情村民們都會互幫互助,從不計較個人得失。他們樸實到從不會去攀比,從不去追求物質上的奢華,祖祖輩輩就在這一方土地上耕種、收割,沒想過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也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住大house,開跑車。直到村子裡來了這一家子人。
新搬進信義村的這家村民,一家之主叫康晴,康請有三個女兒一個兒子,老康是典型的重男輕女的落後分子,為了要這個兒子,他是帶著老婆張麗娟可謂是跋山涉水,東躲西藏,最後紮根在梧桐縣的信義村,他們的大女兒金百合今年18歲了,在百合一再的哭訴懇求下康晴才同意她斷斷續續的把初中讀完。
在老康的思想裡他認為女娃娃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將來還是要嫁人的,不可否認老康的大女兒金百合出落的那叫一個亭亭玉立,村子裡好多單身小夥都對金百合產生了好感,紛紛拜託媒人上門提親,但都被老康拒之門外,老康可是一個極其勢力的人,他還眼巴巴的盼望著他的大女兒有朝一日飛上枝頭變鳳凰,來改變全家人的命運呢。
金百合有一副好嗓子,唱起歌來那叫一個婉轉動聽,就好像樹上的黃鸝一樣,聽得村子裡的小夥子們那叫一個春心蕩漾。當然小夥子們都懼怕康晴,雖然對金百合有著愛慕之心但少有人敢越雷池一步。金百合漸漸的成為村子裡單身小夥子們望塵莫及的,只能在心裡想想的小仙女。
於哲銳,村子裡一個不一樣的男人,無論從氣質還是從天資上,這個男人都有超出同齡人的睿智,他不甘心永遠在這個小山村裡過著世代農耕的日子,從18歲開始他的心就不再甘心停留在信義這方小小的土地上,他想著的全是如何飛翔,或許正是他骨子裡經常莫名的膨脹這些不同尋常的念頭,所以他是村子裡唯一不怕康晴的男人,他偏要去征服金百合,一定會讓她愛上自己的。
於哲銳,有著農村男人特寫的膚色,古銅色的皮膚更好的詮釋了他身上散發的那種男人的張力,一雙冷酷堅毅的眼睛,那目光對準你時不容拒絕,就是這霸氣的眼神征服了村裡好多年輕貌美的姑娘,在別的男人看來羡慕至極的事情在於哲銳這裡卻是那般的不屑,他要的是金百合的青睞,他要她的心臣服於他。
于哲銳,這個男人在金百合看來有著君王的氣質,她知道這個小小的信義村容不下他,她知道他的世界裡絕對不會只有愛情和女人,他定能做出一番事業來。那一年,金百合18歲,18歲的她在康晴的薰陶下就學會了如何觀察男人。那一年,於哲銳25歲,25歲沒結婚,不談戀愛,這個在當時的信義村是罕見的。
於哲銳生活在一個四世同堂的大家族裡,他是家族裡世代單傳的男娃,對於這個寶貝孫子太奶奶和奶奶是倍加的疼愛,所以從小於哲銳就特別的淘氣調皮,他知道即使自己闖了禍也不會被爹娘怎樣,因為他有太奶奶和奶奶這兩大護身符,還好於哲銳並沒有朝著混世魔王的方向發展,這一點還讓爹娘比較安慰。
只是於哲銳今年都已經25歲了,25歲不結婚這在信義村實在是空前絕後的,想當年,阿哲的娘18歲的時候就和阿哲的爹有了小阿哲,阿哲追求標新立異卻愁壞了太奶奶和奶奶,兩個老人家每天叨擾著媒人幫阿哲說親,可卻沒有一個媒人敢接這單生意,於哲銳的與眾不同在信義村是出了名的。
是誰在唱歌,這一天於哲銳正在村子裡閒逛,突然被這美妙的歌聲吸引,尋著歌聲他邂逅了這個正在河邊洗衣服的妙齡少女,她就是傳說中的仙女金百合,這一點阿哲很肯定,因為信義村再也找不到第二個能夠與金百合比美的少女了,她的超凡脫俗才配得上他的君王氣質,她的冷若冰霜才配得上他的與眾不同。
她眸光中的自信和他眸光中的霸氣不期而遇,就是這短暫的對視,彼此的內心泛起了漣漪,這種強烈的震撼是金百合之前從未有過的,這種強烈的渴望是於哲銳之前不曾遭遇的,他渴望得到面前這個女孩的愛慕,他渴望得到她的一切,她的心,她的愛,她的身體,她的全部,腦海中閃過這樣念頭的時候,於哲銳不禁為自己的想法一顫。
「你就是老康頭家藏著的那只金鳳凰?」於哲銳只是想儘快打斷兩人對視無語的尷尬,沒想到一出口竟然是這樣的狂妄不馴,此刻於哲銳已經氣惱死自己剛剛糟糕的表現了。如此他要如何征服她的心,但出乎阿哲意料的是正是自己的桀驁不馴才引起了金百合的注意,她已經習慣了身邊的男人對她獻殷勤,突然間冒出了這麼一個似乎有些放蕩不羈的臭小子倒讓金百合眼前一亮。
金百合沒有理會,繼續唱著她鍾情的歌曲,如此的處變不驚倒讓於哲銳對這個傳說中的康家金鳳凰刮目相看。正是金百合的淡定讓於銳哲決定他一定要走出信義村,一定要到外面的世界闖一闖,他要賺好多的錢,他要娶這個金百合做老婆,而要想娶她就必須要給老康頭一大筆錢,至少在信義村的村民看來老康頭提出的娶媳婦的錢是一個天文數字。
男人賺錢娶媳婦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於哲銳是這樣定義男人的,阿哲的老爹已經把娶媳婦用的房子和辦婚禮所需要的一切都準備妥當,只是那些在於哲銳看來都是達不到他的要求的,他決定要向城裡人那樣風風光光的辦婚禮,他要讓她的女人也穿上那高貴聖潔的白紗,他要牽著自己女人的手一步步走過紅毯,彼此守候真愛的誓言。
河邊的邂逅,金百合就對這個目光中充滿霸氣的男人一見鍾情,她總是想瞭解他更多的事情,她甚至渴望知道在他眼裡她是什麼樣的女孩。只是…瞭解了又有什麼用呢,只是給自己徒增傷感罷了,爹爹不會允許自己嫁給一個窮小子的,金百合的身上肩負著光耀門楣的使命,而這光耀門楣就是被爹爹賣給一個有錢的男人做老婆,請不要介意在此金百合用了「賣」字,難道不是嗎,沒有愛情的婚姻就是一場交易,在這場交易中雙方各取所需而已,金百合明白她的愛情她自己是無法做主的。
天色已晚金百合在山上采野菜給家裡的豬寶寶們吃,之所以稱它們是豬寶寶那是因為它們是金百合一家一年的生計,不僅要靠著這些豬寶寶們保證全家人一年的吃穿用度,還要供兩個妹妹和一個弟弟上學。采著采著金百合就忘記了時間,天色已黑。常常在這一帶活動的金百合竟然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金百合一邊走著一邊心生害怕,天氣這樣晚了,爹爹竟然也不出來尋她,大概爹爹根本就沒有意識到家中少了自己吧,爹爹除了每日喝酒幾乎什麼事情也不管,想到這裡,金百合突然間感覺內心劃過陣陣憂傷,她胳膊上挎著菜籃子抬頭望瞭望天上的繁星「老天爺,你公平嗎?」金百合明明成績優異卻因為自己是女兒身而不被允許上學,這對於求知若渴的金百合來說是心中永遠無法抹去的傷痛。
或許是因為害怕,或許是對於命運這樣捉弄自己的控訴,金百合竟然就蹲在這裡嗚嗚的哭起來了,她從不願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脆弱,她總是默默的承受生活給她帶來的一切。金百合不哭倒好,一哭就將村子裡有名的小混混呂仁義給招惹來了,呂仁義在村子裡橫行霸道,任誰都不敢招惹的。
呂仁義今天晚上喝了點酒,酒壯英雄膽,聞著哭聲呂仁義滿臉壞笑的看著蹲在地上無助的哭泣的金百合,對於這個金百合呂仁義早就惦記好久了,今天真是天公開眼啊,竟然讓他呂仁義遇到了如此天時地利人和的機會。金百合抬頭看見來人是呂仁義,渾身上下禁不住瑟瑟發抖起來,此刻她已經感覺到自己是羊入虎口了。
金百合麻利的起身,警惕的後退,她退,他便上前,步步緊逼,直到金百合的後背撞上一顆大樹,她臉上驚恐的表情更挑起了他想要征服的欲望。
「你想要幹什麼,臭流氓。」金百合語氣冰冷,目光堅毅,對於這樣一個人渣金百合是不屑和他進行語言交流的。
「幹什麼,小百合你不知道帥哥我要幹什麼嗎?你躲什麼啊,你這樣欲擒故縱的樣子簡直太可愛了。」呂仁義一邊說著一邊邪惡的靠近手無縛雞之力的金百合。
金百合已經能感受到呂仁義嘴裡呼出的氣體,對於眼前這個男人,金百合真是厭惡至極,情急之下她拿出了挖野菜用的小刀,她顫抖的手握著小刀顫薇薇的指向呂仁義。
「你別過來,你再靠近我我就不客氣了。」金百合的聲音裡也滿滿的都是顫抖。
「你刺過來啊,你朝這裡刺。」呂仁義一邊說一邊無賴的用手朝著自己的胸口指著。
金百合看見呂仁義又現出了潑皮無賴的樣子一時間還真不知道怎樣才好,就在她猶豫的當頭,呂仁義上前一步,用盡力氣將金百合的胳膊及整個人都壓在了大樹上。
呂仁義的嘴就要靠近金百合性感的朱唇,或許於哲銳註定要成為金百合生命裡的真命天子,聽到樹林裡有掙扎吵鬧的聲音,阿哲循著聲音找來。混蛋,金百合可是阿哲認定的女人豈容一個流氓在這裡撒野,玷污了她在他心裡那原本聖潔的形象,阿哲怒了,生平他最憎恨只會欺負女人的男人。
就在金百合還感覺噩夢纏身,閉著眼睛手舞足蹈的四處抓狂廝打的時候,她的雙手突然被一隻溫暖的大手握住了,這雙手握著自己的感覺明顯的不同,溫暖踏實。金百合確定這不是剛剛那雙骯髒的大手,驚恐中她慢慢的睜開了眼睛,看見了站在自己面前臉上掛滿了溫柔和疼惜的於哲銳。
金百合也不明白為什麼在見到於哲銳的那一刻她整個人就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竟然嗚嗚大哭起來,毫無掩飾的釋放。
看著衣衫襤褸,破敗不堪的金百合,阿哲脫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金百合的身上,聲音低沉的說到;「跟我來吧。」
剛剛自己險些就遭遇了滅頂之災,但這一刻金百合竟然很坦然的跟著於哲銳走,毫無防備,看著他健碩的背影金百合竟然開始了對這個男人無限的幻想起來。
于哲銳帶著金百合來到了自己的秘密基地盤絲洞,阿哲經常在這一帶打獵,有時候天色晚了就在這盤絲洞住下,這是一個可以遮風避雨的山洞,山洞好大好大。金百合四處看了看就蜷縮在一個角落裡,不說話,也不看阿哲,雖然是夏天,但夜晚的山上還是有幾分寒意的,看到金百合身體正在發抖,阿哲起身離開了。
過了一會,於哲銳抱了一些幹樹枝回來,在山洞裡點起了火堆,火堆燃起的那一刻金百合感受到了溫暖,但是剛剛被阿哲看到了自己差點被強~奸的一幕此刻金百合竟然感覺有些難為情,她並沒有向火堆旁靠近,真是個擰巴的女人,阿哲這樣想著,雖然嘴上埋怨著,但心裡必竟還是心疼這個女人的。
「靠過來,你不是很冷嗎?」於哲銳的聲音仍舊低沉卻不容被拒絕,金百合慢慢的靠過來,她竟然對面前這個男人的話唯命是從,心甘情願的被他主宰,這到底是一種怎樣的情況,難道自己愛上了這個男人,這個念頭在腦海中閃過的時候,金百合情不自禁的吐了吐舌頭,那表情可愛至極。
近距離的觀察這個男人,英俊冷酷,眉宇間透露著一股堅毅。金百合感覺這個男人不簡單,他註定不是這個小村子能留得住的男人,他志在四方註定不會在這裡長久的停留。
「怎麼,我臉上有東西嗎?」於哲銳一邊在給金百合烤兔子肉一邊表情淡定的詢問。
阿哲突然說話讓金百合意識到剛剛自己那樣目不轉睛的盯著一個男人看了許久有多麼的難為情,於是金百合的臉上爬上了朵朵紅暈,那紅暈的渲染更增添了金百合女人的嫵媚。
正是這嫵媚天然的小女人形象,讓于哲銳原本平靜的心無法再平靜。
「我叫於哲銳,大家都叫我阿哲,以後這麼晚了不要一個人在外面,女孩子家家的很危險的。」阿哲正式的向金百合介紹自己。阿哲的舉動證明他已經決定了對面的這個女人對他來說有著不同尋常的意義,否則阿哲是不會如此鄭重的向一個女孩子介紹自己的。
他在關心自己,金百合在感覺到溫暖的同時更感覺幸福。如果自己不是有一個愛財如命的父親該有多好,那樣的話她就可以完全主宰自己的愛情了。金百合知道自己不應該和阿哲產生情愫的,可是感情這個東西要是能控制住大概就不能稱之為愛情了。
激情燃燒的歲月,兩個熱血沸騰的年輕人就這樣在山洞裡促膝長談,天南海北的聊,但最終兩個人誰也沒有表白自己內心對對方最真實的情感,但是於哲銳已經瞭解了金百合的父親康晴是一個怎樣的老人,所以在和金百合促膝長談整個晚上後,阿哲做了人生中最重要的決定,他要走出信義村,他要到外面的世界去闖一闖,他一定要風風光光的娶到這個女人。
金百合就這樣倒在阿哲的肩膀上睡著了,她睡的是那樣踏實,看著熟睡中的金百合,阿哲不得不承認她的確是一個漂亮至極的女孩,她長長的睫毛在晶瑩剔透的臉頰上形成了美麗的倒影。阿哲情不自禁的在金百合的額頭上吻了一下,這一吻竟然把熟睡中的金百合弄醒啦,阿哲有些驚慌失措,臉竟然不爭氣的紅了起來,和他外表看上去放蕩不羈的性格一點也不相符。
「對不起,我剛剛~」阿哲也不知道要如何替剛剛自己冒昧的行為辯解了。
「我想我該回家了。」不等於哲銳說完,金百合就急急的想要打破這種兩人獨處的尷尬。
「我送你回去。」依舊是低沉不容拒絕的聲音。
兩個人就這樣一前一後的走在村子裡,惹來了村子裡好多年輕小夥傾羨的目光。在村裡人看來金百合就是一個冰山美人,從來不會將自己委身給哪個男子,沒想到於哲銳竟有這等的好福氣。於哲銳沒想到自己在村子裡這樣招搖過市的跟在金百合的後面走,消息肯定會傳到康晴的耳朵裡。
康晴聽到了村裡人的閒言碎語,他轉念一想百合已經到了情竇初開的年齡,要不是想把她許配給一個有錢的人家,依照農村的風俗百合的年齡該出嫁了,老康想可不能便宜了這個窮小子,萬一他們乾柴烈火的做出點什麼事情來,那他老康的搖錢樹可就毀了,他決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百合,從今天開始你不要出家門了。」康晴板著臉一副此事不容商量的表情。
「為什麼?」金百合心裡明明知道被爹爹禁足的原因,但卻為了阿哲試圖緩和一下僵局。
「為什麼,我不用說的很明白吧,丫頭,你要嫁人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不要自己想動什麼歪腦筋,爹爹一定會給你找一個好人家的。」康晴將自己說的好偉大,話說的再冠冕堂皇,也無法掩飾老康邪惡的真實面目。
金百合不再反駁,她知道反駁無效。或許自己今生與阿哲只有一晚的緣分,盤絲洞那一晚的促膝長談將成為金百合一生最寶貴的回憶,那是她十八年的人生經歷中最美好的記憶。金百合就是這樣,從小在爹爹的強勢壓迫下,金百合已經習慣了逆來順受,除了上學這件事情上,其它的事情金百合從未忤逆過爹爹的旨意。
一連幾日於哲銳都在金百合經常出現的河邊等她,可惜在那裡再也沒有見到百合的身影,阿哲又去金百合經常采野菜的山坡上等她,同樣的杳無音訊。
「她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那晚在山洞她明明和自己聊得很投機啊,自己突然間親吻她的額頭,她也沒有生氣。所有的種種足以證明她喜歡自己嗎,可是為什麼就突然間失去聯繫了呢?」阿哲在心裡默默的細數著種種原因。
一連幾日都被放了鴿子,於哲銳非常失落的回家,一邊走,一邊低頭踢著路邊的石子兒。前面有一群打鬧嬉戲的混小子們,在他們的聊天中阿哲才知曉原來金百合被他爹強行關在家裡了,就因為那天他毫無避諱的送她回家,阿哲是不會這麼容易就放棄,就向老康頭妥協的,輕易的放棄不是他於哲銳的風格。
淘氣的阿哲在康晴家門口轉悠了好幾天,他在幹什麼,他在偵查地形呢,他發現老康頭家有一隻特別厲害的大黃狗,要想順利的潛入老康家與他朝思暮想的姑娘約會,必須先要撂倒大黃狗,可是要是直接Over了大黃狗的性命,那日後要如何面對老康頭呢,那個可是要成為自己未來的岳父大人的。
只要是於哲銳認准的事情,無論用盡什麼辦法他都要做到的。這個淘小子把肉包子裡塞進了蒙汗藥,這樣大黃狗就可以暫時被麻醉,就沒有辦法執行它保駕護航的工作了。阿哲在圍牆外面聽著大黃狗歡快的吃肉包子的聲音,一邊還竊竊的笑,那笑容簡直壞極了。等了一會聽不見大黃狗的聲音了,阿哲知道他的計謀得逞了。
於哲銳翻身跳進老康頭家的農家小院,他還得意的用手摸了摸大黃狗的頭。「哥們,對不住了哦,你先在這裡睡一會吧。」都什麼時候了,阿哲還能保持這樣的好心態。
阿哲奔著院子裡唯一亮著燈光的屋子走去,他感覺金百合一定在那唯一亮著燈的屋子裡。果然,推開門阿哲看見了金百合在那裡,一邊用手試著額頭上的汗珠,一邊不辭勞苦的在推磨,她在做豆腐。這樣的夜晚全家人都睡覺了,只有百合這個苦力,撐著單薄的身子支撐著全家的生計,真的讓阿哲既心疼又生氣。
他快步的走上去推開了金百合,接過她手裡的石磨開始轉起了圈,百合在看到於哲銳的一刹那眼裡的確閃過了一絲驚訝,但這驚訝稍縱即逝。不錯,這才是他心目中的白馬王子,他做事情一向都是不按套路出牌的,她退到一邊坐下,目光溫柔的看著這個能給他撐起一片天的男人。
從百合的眼神裡看到這不一樣的溫柔,於哲銳也變得柔情起來,他只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一圈一圈的拉著石磨並沒有感覺有多疲憊。和百合在一起的時間過的實在太快了,天就要亮了,阿哲就在這個小磨坊裡幫百合推了一晚上的石磨,天快亮的時候他才靠近百合坐了下來。
他突然握著百合的手,眼睛並沒有看向金百合,向女人表白這在於哲銳的世界裡還是第一次,對於這個七尺男兒來說,他是會緊張的。「我——喜——歡——你」阿哲吞吞吐吐說了這幾個字,雖然就是短短的四個字,但就是這四個字已經在阿哲的心裡醞釀了好久好久。此刻能大膽的說出來,阿哲也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氣的。
金百合幸福的看著於哲銳,其實她的心早已屬於他,她不用矜持,也無需欲擒故縱,她只需忠於自己的心意就好。
「阿哲,我也喜歡你,如果我不是出生在這樣的一個家庭裡該有多好。」金百合的言語裡暴露了她內心太多的無奈。
「百合,沒關係的,你要相信我,我已經想好了,你爹不就是愛財嗎,我已經決定離開信義村,我要去城裡闖一闖,我一定要賺足夠的錢回來娶你,你願意等我嗎?」這一次阿哲的眼睛望著百合的眼睛,目光是那樣的自信與堅定。
「阿哲,我相信你,你一定會有一個非常好的前程,我願意等你。」金百合承諾著,只是她的內心也好忐忑,她害怕自己拗不過爹爹,她怕阿哲還沒有榮歸故里,爹爹就等不及將她嫁人。
說著金百合順勢將頭靠在了於哲銳的肩膀上,那狀態著實的小鳥依人,和平時阿哲見到的百合的樣子不一樣,被心愛的姑娘就這樣枕著自己的肩膀,阿哲感覺很自豪,因為自己就是這個女人的天,他必須要強大,強大到足以為她撐起一片天。
從未有過的烈火在阿哲的心裡燃燒,他感覺自己已經無法控制這在內心燃燒的烈火,他低頭親吻了金百合,這一次百合並沒有躲閃,而是主動迎合於哲銳這深情款款的吻,就在兩人即將進入忘我的狀態的時候,大黃狗的蒙汗藥估計是藥性過了勁,它睜開眼睛,砸吧砸吧剛剛吃過肉包子的嘴,開始唧唧歪歪叫了起來。
聽到大黃的叫聲,金百合驚嚇著用力推開了於哲銳的身體。「我送你出去吧,要是等一會我爹爹醒來發現了你,咱們倆再見面就難了。」
「百合,我明天就決定走了,我要去城裡打拼,明天淩晨我在小河邊等你,我是偷偷的溜走,所以要趁天還未亮之前動身,否則家裡人是不會同意讓我離開信義村的。」雖然阿哲有太多的依依不捨,但是他明白此刻他必須離開,否則將會給百合帶來麻煩。
送到後門口的時候,金百合說了句「明天小河邊不見不散。」說完百合就果斷的關上了家裡後院的門,她害怕再不關門自己也會如阿哲般戀戀不捨,倚在門板上百合的心咚咚的跳個不停,心跳是因為剛剛經歷了愛情並確定了愛情。心跳是因為這樣偷偷摸摸的和自己愛的人在一起很刺激。
思想完全處於甜蜜狀態中的金百合完全沒有時間概念,突然間被爹爹的叫喊聲給帶進了現實,做早飯的時間快到了。路過前院的時候金百合看見大黃狗正朝著它搖尾巴,金百合從來沒有感覺家裡的大黃狗像現在這樣可愛過,她蹲下去摸了摸大黃狗的頭,大黃狗沖她擺尾巴就更賣力了。
小河邊會情郎,金百合準時赴約,遠遠的就看見河邊站著一個帥氣健碩的男人,身上背著簡單的行李,在河邊踱來踱去,於哲銳在擔心,擔心百合不能順利前來,就在距離約定的時間漸進的時候,阿哲在視線可及的地方看見了那個單薄瘦弱的身影,沒錯,是他的百合,他的百合真的信守承諾來這裡送他。
阿哲向金百合奔跑過去,緊緊的擁抱了她,他就要離開了,為了他們能夠長久的在一起,或許這是自己成功之前和金百合的最後一次擁抱了,於哲銳只感覺心情錯綜複雜,不捨得鬆開。
「記得要常給我寫信,要保持聯絡。」在被阿哲擁抱了好久後金百合終於開口說話了,她要隨時瞭解他的動態,她不要就此和他失去了聯繫,彼此書信能讓他們在漫長的等待中相互慰藉。
「嗯,我會的,我走了,保重身體,等我。」說完這句話阿哲就大步流星的離開了。
在於哲銳的印象裡城市裡的生活是燈紅酒綠的,各種高樓大廈拔地而起,大街上車水馬龍。來到了城市阿哲才知道原來生活和傳說是有差距的,阿哲眼裡看到的城市和村裡人傳說中的一點也不一樣,同樣的讓他眼花繚亂,但一切繁華都是那麼的井然有序,一切對於阿哲來說都是嶄新的。
於哲銳的第一份工作應聘的是一個五星級酒店的保安人員,穿上制服接受培訓的那一刻阿哲感覺他嶄新的人生從此刻起就要光榮的開始了,一項心高氣傲的阿哲打算從此刻起踏踏實實的工作,一定要闖下一片天地迎娶金百合。樸素的保安制服遮擋不住于哲銳貴族般的氣質,就好像從他降生的那一刻起就被註定此生定不平凡。
百合,你最近過的好嗎?我到城裡已經找到工作了,在一家五星級酒店做保安,每天疏通成百上萬輛車輛。工作雖然有些枯燥,但對於我來說這是一個嶄新的開始,等我賺夠了錢我就回家娶你。百合,我想你了。
這是於哲銳來城裡打工寫給金百合的第一封信,內容精要的如此簡練。
自從於哲銳離開以後,康晴就放鬆了對金百合的警惕,因為他瞭解自己的大女兒,她眼光如此之高在信義村除了阿哲別的男人金百合是看不上的,在河邊又可以聽見百合清脆悅耳的歌聲了,只是這樣的好景不長,似乎金百合的人生註定要經歷太多的挫折和苦難,只是她沒想到苦難降臨的這樣快。
村子裡來了一個妖嬈的女人,這個女人神通廣大啊,她專門負責給村裡的小姑娘介紹外國老公,而她的資源大多是日本男人,大多是一些日本的大齡剩男,在本國找不到老婆的日本男人,當然這些日本大齡剩男中也有一些是因為一直奮鬥,過了結婚年齡的,當然大多數還是家境不好,身體不好,還保留著日本男人大男子主義,所以當地的日本女人不願意嫁。
自從這個妖嬈的女人每天在村子裡招搖過市,金百合就感覺心裡極其的不踏實,尤其是她最近經常出入自己的家,和爹爹有說有笑,百合有一種不言而喻的不好的預感,就好像自己的命運即將步入黑暗,一連幾日百合做事情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哪一點惹爹爹不高興而將這種不幸提前降臨。
該來的總會來,全家人都圍坐在桌子上吃飯,金百合一如既往的低頭不語的吃飯,但是老康頭今天格外的高興,他端起酒杯哼起了小曲,「百合呀,你終於要飛上枝頭變鳳凰啦,你報答咱們老康家全家的時候到了,爹爹給你找了一門好親事,你一下子就出國了,爹爹給你找了一個外國男人。」
老康頭的話音剛落,金百合手裡端著的飯碗叭的一下子就掉在桌子上了,碗裡的稀粥撒了滿桌子。
是啊,她要報答康家一家,從她懂事起她就知道自己是康家撿來的孩子,所以爹爹才給她取名叫金百合,就是希望她能給家裡帶來財富。百合一直想報答康家對她的養育之恩,只是爹爹要把她嫁給日本男人,一個她今生最痛恨的民族和國家,背井離鄉的生活只要想一想百合就能感受到無底的黑暗。
「百合,你這是什麼意思啊?你這是不滿意爹爹的安排,你這是不想報答我們康家對你的養育之恩啊。」康晴不滿意的嘟囔著。
「爹爹,我不是不想報答您對我的養育之恩,我只是不想嫁給日本人做老婆,除了這個我什麼都能依您。」百合一邊哭一邊懇求著康晴。
「他爹,百合從小就沒離開過咱們,一下子給她嫁到那麼遠不太合適吧。」張立娟試著替金百合求情,雖然她知道老康一項很固執的,但凡他決定的事情是不會被任何人輕易改變的,但是張立娟真的不捨得百合這個孩子,這孩子是她從小拉扯到大的,她和她的大女兒有深厚的感情,雖然不是親生的,但是她們之間的母女之情已經超越了血緣關係。
「你一個老娘們家家的,跟著瞎參和什麼呢?」老康頭的臉色瞬間就變得陰沉了。「她要是不嫁,她二妹就得嫁。」全家人都沒有質疑康晴的話,他還真的是言出必行的主,二妹聽了爹爹的話眼睛裡噙著淚水。
金百合聽了爹爹的話哭著跑出了屋子,一路跑到小河邊,百合感覺自己這次真的是窮途末路了,耳畔不停的迴響著爹爹最後說出的那句話「她要是不嫁,她二妹就得嫁。」從小到大百合和妹妹姐妹情深,她怎麼忍心將妹妹推進火坑呢。可是,於哲銳怎麼辦呢?想著阿哲,百合將一直戴在身上的,阿哲寫給他的信拿出來看了又看。
在他們當初定情的地方,就在這村頭的小河邊金百合做了她人生中最大的決定。嫁給日本男人做老婆是逃脫不掉了,但是她決定在被爹爹賣到日本之前她要去一趟城裡,她要找阿哲,其實百合在心裡已經合計好了,她要進城裡找阿哲,她要把自己交給阿哲,這是自己離開中國最後能為阿哲做的了。
第一次進城,金百合有一種暈頭轉向的感覺,城裡的街道是如此之寬,城裡的車輛是如此之多,城裡的女人是如此的洋氣,這些都和那個與世隔絕的信義村完全不一樣。百合按照於哲銳信上的地址找到了阿哲工作的五星級酒店,百合被眼前這雄偉氣派的建築驚呆了,原來阿哲在這麼氣派的地方工作。
帥氣的軍禮,洪亮的聲音,標準的手勢,那個人正是百合朝思暮想的阿哲哥哥,沒想到阿哲哥哥工作的時候還真是一本正經呢,她遠遠的朝於哲銳揮揮手,阿哲看到了金百合,他和另一個保安說了些什麼就朝百合跑了過來。
「你怎麼來了,是不是出什麼事情啦?」見到金百合阿哲感到有些意外,雖然百合的出現讓阿哲感到了萬分的驚喜,但他還是感覺心裡不踏實,究竟是哪裡不踏實,他自己也說不清楚。但他還是深情的擁抱了百合,來城裡工作的日子久了,百合感覺她的阿哲哥哥變化好大,至少他不像之前那樣會偶爾靦腆啦。
「百合,這次你能在這裡呆幾天呢,我得好好計畫一下,帶你在城裡好好轉轉。」於哲銳的眼睛裡透露的全是欣喜和驕傲,一個男人在女人面前的驕傲。驚喜已經蒙蔽了阿哲的理智,他竟然不去細想為什麼百合突然間就到城裡來了,他現在只想讓百合享受一下這城市裡的生活,只想讓她體會她在信義村裡不曾體會過的新鮮。
「阿哲哥哥,我在城裡呆不了幾天的,我得趕著回去,家裡還有好多活等著我幹呢,我就是不放心你一個人在城裡工作,害怕你太辛苦,我現在看到你挺好的,我就放心了。」看著阿哲滿臉幸福的表情百合怎麼忍心破壞了這幸福的時光呢,她無論怎樣也無法開口告訴于哲銳爹爹要把她賣給日本男人做老婆。
「不急,給你阿哲哥哥一個機會,怎麼也得帶你在城裡轉轉,買幾套漂亮的衣裳。對了百合,我在這裡住職工宿舍,你是女的,住不了職工宿舍,今天晚上我就在酒店給你訂個房間吧,酒店的員工訂房可以給個折扣的。」於哲銳信誓旦旦的說,儼然一個地道的城裡人說話的范。
「不用啦,那得多貴啊。」金百合心疼阿哲,知道他在城裡打工賺錢也不容易,在金百合看來一個好女人首先應該學會勤儉持家。
于哲銳在百合的額頭上輕輕的親了一下,嚇的百合四周看了看,她沒想到她的阿哲哥哥來城裡膽子還變大了,大白天的,在人來人往的街上他竟然如此囂張的吻了她的額頭,多難為情啊。看到金百合羞赧的樣子阿哲喜歡極了,她應該還不知道對於自己來說,她就是他前進中的動力,她在,她的愛在,他便有使不完的勁。
打開房間的門,金百合簡直被這漂亮的房間驚呆了,主色調都是白色的,讓人感覺到透徹心骨的聖潔。如果自己在阿哲的心裡永遠都能留下這聖潔的形象,那麼對於百合來說此生無憾了。站在落地窗前百合能將整個城市的形象盡收眼底,她要記住這一切,因為今天對於金百合來說註定是一個終身難忘的夜晚。
金百合正站在窗前思考呢,於哲銳提著一兜子水果進來啦。百合看著阿哲拿出來的火龍果,她感覺很奇怪,世界上怎麼還有長的這麼奇怪的水果呢。
「這是什麼果子啊,怎麼長的跟個牛魔王似的,頭上長了這麼多角。」金百合的比喻把站在對面的於哲銳逗笑啦。
「哈哈,我的小寶貝,這不是什麼奇怪的果子,它也不是什麼牛魔王,它叫火龍果,是一種女人吃了很好的果子,我第一次見到它的時候就想買來給你吃。喏,今天終於有這個機會啦。」阿哲一邊笑著一邊將手裡的火龍果的皮扒掉。
他真的是一個不錯的男人,他想著把世界上所有好東西盡自己所能都拿給她吃,百合想如果今生能嫁給阿哲哥哥為妻,那麼她一定會幸福一生,只可惜世間的感情總是有太多的事與願違,當感情面對金錢的時候總是顯得那麼脆弱和無助,雖然自己不愛財,但是她有一個視財如命的老爹,她要怎麼辦?
當金百合看到阿哲如此細心多情的一面她真的動搖了,她不想扮演一個偉大姐姐的角色,她想認真的為自己活一回,哪怕是有些自私的活。百合的心在這一刻被分割成了兩塊,一塊向著阿哲哥哥,向著他們美好的愛情,一塊給了妹妹,忘不了妹妹聽到爹爹要把她嫁到日本時的淚眼婆娑。
被親情和愛情分割著,撕扯著,金百合感覺好痛。做個選擇好難,放不下對阿哲哥哥的愛,也沒辦法割捨對妹妹的親情。愛情最美好的境界就是有情人終成眷屬,看來百合今生都無法達到這愛情的最高境界,她看著於哲銳,眼神裡充滿了無限的愛憐,每吃一口阿哲送到她嘴裡的火龍果她都感覺自己達到了幸福的巔峰。
夜幕降臨了,夜幕下的城市更加的美豔,金百合不知道夜幕下的她對於阿哲來說是那般的嫵媚動人。阿哲就這樣從後面抱著百合,站在落地窗前欣賞城市的夜景,原來城市的夜景這麼美麗,這還是阿哲來到城市打工以來第一次以這樣的心情看城市的夜景,懷抱裡擁抱著自己的愛人,感受著她秀髮散發的淡淡的清香,阿哲想幸福原本就如此簡單。
幸福讓阿哲放鬆了警惕,他沒想到百合今年才18歲康晴就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把她嫁人。幸福讓阿哲天真的以為愛情會朝著他事先設定的軌跡順利的運行下去,這樣天真的一個大男孩,當有一天他知道百合要嫁給日本人做老婆的時候,他會怎樣,能承受住這致命的一擊嗎?
「阿哲哥哥,我想洗澡。」在這樣安靜美好的時刻,金百合突然提出了這樣的要求,這突如其來的提議讓阿哲不知所措,甚至有些緊張,剛剛抱著百合看夜景的時候阿哲內心的欲望已經開始燃燒,只是他一直在努力克制,可是這個不懂男女之事的丫頭竟然在這個時候提出這樣的要求。
「阿哲哥哥,你在想什麼呢?」百合瞪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阿哲,那表情天真無辜,卻充滿了強大的虜獲力。
「哦,可以,你等一下啊我去幫你調一下水溫。」阿哲竟然有些結巴,看到他比自己還緊張的樣子百合竟然捂著小嘴癡癡的笑,沒想到他一個大男人竟然還沒有自己這個弱女子膽子大。
此刻坐在床上,聽著浴室裡傳來嘩嘩的水聲,於哲銳突然間感覺到有些惴惴不安,這似乎不太像百合的處事風格,她到底經歷了什麼,還是只是單純的分別後的想念呢?阿哲的心亂了,被百合這不按套路出牌的打法給搞亂了,其實在浴室裡的百合心也亂的很,糾結著,撕扯著,有感傷,但更多的是無奈。
阿哲的思緒還沒有理清頭緒,浴室裡的水聲就停止了,這一刻,阿哲好緊張,他怕,他怕自己被這剛出浴的美人征服而無法自持。浴室裡的金百合同樣怯怯的,要怎樣出去呢?是大膽的表達自己的意圖,還是含蓄著等待他的阿哲哥哥來猜她的心思呢?時間就定格在了這一刻。
「百合,你把門打開一點,我給你買了睡衣,城裡的姑娘睡覺都穿這個,我給你遞進去。」看到百合半天都沒有反映,也沒有走出來,阿哲只好主動出擊。
穿上睡衣,金百合在鏡子裡照了照,不禁羞紅了臉,原來城裡的姑娘睡覺都穿的這樣的少啊,這樣毫無保留的將自己的身體展示給男人看,百合感覺很是難為情,於是她把自己脫下的外套套在了吊帶睡衣的外面,這是城鄉混搭版的穿法嗎,看著鏡子裡這個造型奇怪的自己,百合想原來自己並沒有想像中的開朗。
當金百合怯怯的站在於哲銳面前的時候,阿哲被百合這滑稽的穿法逗笑啦,而且一發不可收拾,笑的前仰後合,就這樣一個人在床上無法自控的大笑,看著阿哲哥哥這樣肆無忌憚的嘲笑自己,金百合也就沒那麼拘謹啦,她湊上前去用自己的小拳頭捶打著阿哲,試圖制止他對自己的嘲笑。
阿哲一把握住了金百合的小拳頭,順勢將她攬進了自己的懷抱,而罩在外面的布衫瞬間就滑落,百合白皙的肌膚和姣好的身材就這樣在阿哲的面前展現,點點滴滴都浸透在了阿哲柔情的眸光中,血氣方剛的男人此刻只感覺到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激情燃燒著他的每一寸皮膚,他情不自禁的就吻了下去……
這一晚,金百合完成了一個華麗的轉身,一個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蛻變,醒來時她看見她的阿哲哥哥正甜蜜的睡著,她不忍心叫醒他,也不忍心在城裡多呆幾日給阿哲的工作帶來困擾,她悄悄的走,正如她悄悄的來,起身的時候,百合感到了陣陣從未有過的疼痛,這大概應該算是幸福的疼痛,一種讓百合終身難忘的疼痛。
阿哲一覺醒來,手往旁邊摸了摸,半天都沒有摸到那熟悉的嬌體,他睜開眼睛發現百合已經不在了,就在他旁邊的枕頭上留有一張字條,阿哲仔細看了看是百合留下的。
「阿哲哥哥,我回信義村了,我不想耽誤你在城裡的工作,你要好好努力工作,勿念我!無論將來發生了什麼,無論我們將要面對怎樣的人生都請你記住昨晚,記住百合在你心中留下的最初的形象。」
雖然阿哲也感覺這留言條有些怪怪的,但是他也沒往深處想,他認為那是百合羞澀後的前言不搭後語,就在他起身掀起被子準備穿衣的時候看到了那點點紅暈,阿哲想他要了百合的貞潔就要一輩子對她好,他要繼續努力,努力在城市打拼,努力找到那一方屬於自己的天地。
出來和回去的心情完全不同,金百合感覺每離信義村進一步,自己的心就更疼一分,她即將要面對的是暗無天日的生活,她知道妹妹正在家裡對自己翹首以盼,金百合從小就這樣,總以為自己是萬能的救世主,困難面前金百合好像早已習慣了替弟弟妹妹們遮擋。如今,爹爹要將一個女兒嫁到日本,她怎麼忍心讓二妹去異國他鄉受苦呢。
「姐,你回來了,你去哪裡了,爹爹到處找你都找不到。」二妹看著金百合回來了,一顆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如果百合為此出逃,那麼自己只有被賣到日本給日本男人做老婆的份了,因為爹爹已經答應了妖嬈女人會把一個女兒嫁到日本,並且收了一部分的定金,但看到百合如此憔悴的面容,二妹真的很心疼她。
「爹爹。」金百合面無表情的和康晴打了聲招呼,康晴那滿臉洋溢著暴富的喜悅表情讓金百合感覺到一種痛恨,她痛恨父親的拜金主義,她埋怨父親不講父女情面,即便自己不是康家親生的女兒,但這些年她也為康家做了不少貢獻,她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向康家報恩,只是康晴卻一直索求無度。
「丫頭啊,你可給咱們老康家爭光了,你看看這錢……我打算把咱家的房子就地翻蓋,咱也蓋個二層小洋樓,從此咱們康家在信義村那就是有頭有臉的頭號人物了。」康晴自顧自的說著,完全沒有注意到金百合面如死灰的表情,更不會去考慮百合嫁到日本以後過著怎樣的生活,這些他都不關心。
「什麼時候動身啟程」金百合淡淡的問了一句。
「十天后,紅梅會負責操辦此事的,對了,你這兩天不用幹活了,好好養著吧。」康晴輕描淡寫的說,絲毫沒有表現出不舍。反倒是張立捐,必竟母女在一起生活了18年,雖不是自己親生的,但母女之情和親生的沒什麼兩樣,只可惜張立娟在老康家從來都沒有做主過,她更不敢違背康晴的意思,否則她便會遭來一頓毒打。
張立娟一直不敢看百合的眼睛,她感覺自己愧對這個孩子,雖終日以淚洗面但終究解決不了實際問題,其實百合從未怪過張立娟,她非常理解這個在丈夫的家庭暴力下隱忍著生活這麼多年的女人,她知道她的艱難,當悲慘的命運降臨的時候,金百合才感覺到女人有的時候竟然這般的柔弱。
「媽,你別想太多,我沒怪您,這些年康家對我有養育之恩,如果犧牲我一個人能換來全家的幸福,那我的幸福犧牲的也值得。」百合明明自己難過的要死掉啦,卻還在強裝鎮定的安慰張立娟,張立娟知道百合心裡苦,她也瞭解百合對於哲銳的愛。其實,張立娟知道百合偷偷溜進城裡去看阿哲,她也能猜到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只是,如果這樣做能讓百合少一些牽掛,那張立娟也就在心裡默認了百合的做法。
還有十天,還有十天金百合就要去一個陌生的國度,和陌生的男人組建家庭,她只有十天可以好好的愛,狠狠的愛她的阿哲哥哥,百合來到了他們第一次邂逅的小河邊,坐在這裡仿佛依稀可見阿哲哥哥那霸氣的眼神,霸氣中含蓄著多情與溫柔。
山頂的盤絲洞,那一晚自己和阿哲哥哥圍著火堆促膝長談,是他從村裡的混世魔王呂仁義手裡將自己救下,是他在自己無助孤單的時候給了自己安全感,他是唯一能讓百合想以身相許的男人,但這個男人今後卻永遠只能活在自己的天邊,躲在盤絲洞裡百合嗚嗚咽咽的哭起來,她怎能不哭?
看著金百合在磨坊裡一圈一圈的推磨,康晴從未有過的殷勤「百合,你現在身份可不一樣了,這些粗活爹爹不是跟你說過嗎,你以後不用做了。」這是金百合第一次沒有理會爹爹的話語。
她不是在推磨,她是在紀念她的愛情,就在這間小茅屋裡她的阿哲哥哥曾幫她幹了一晚上的活,就在這間小茅屋裡她的阿哲哥哥第一次吻了她,這些對於百合來說都是最為珍貴的記憶,一圈圈的轉下來,百合早已淚流滿面,原來和心愛的人分開是這樣的痛苦,原來放棄愛情是這樣的艱難。
「姐,擦擦吧,是二妹對不起你。」二妹遞過來手巾,這是二妹記事以來第一次看到百合姐姐如此傷心,二妹比百合小兩歲,今年16歲的二妹也出落的亭亭玉立,二妹只是從課本上對日本有些瞭解,她知道那一定是一個可怕的國家,不然百合姐姐是絕對不會如此絕望的,她不明白百合的絕望不是因為那個國家有多可怕,而是因為她親手葬送了自己的愛情而絕望。
「阿哲哥哥你會原諒我嗎,你會原諒百合的不辭而別嗎?一邊是愛情,一邊是親情,我真的不知道要如何選擇,即便我不被父親嫁到日本,我們也無法愛的灑脫,我若不嫁,我二妹就得嫁,我怎麼能忍心讓一個16歲的女孩獨自去異國飽受痛苦而自己享受愛情呢?或許,愛情對於我金百合來說就是一種奢侈。」這封信百合寫完了卻猶豫了好久,最終沒有寄出去。
百合是瞭解阿哲哥哥的性子的,如果他知道自己就要被賣給日本男人做老婆,他是絕對不能允許的,如果阿哲哥哥在自己出發前出現,那麼自己一定會動搖,既然木已成舟,沒有辦法改變,金百合選擇認命。但她忽略了一點,她現在不是一個人了,阿哲還沒有認命,她金百合憑什麼就認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