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我,就是給我看這些?」喬安若睨了眼將這裡當作自己家一樣隨意的女子,面無表情地發問。
擺放在她面前的,是她的丈夫和另外一個女人的親密照,擁抱、親吻……火熱的只差沒有將某些細節也拍攝下來了。
喬安若勾唇淺笑,道,「現在圖片處理技術那麼好,這種照片隨隨便便就可以造出一堆,你以為我會信?」
「信不信由你,但是,你不要忘記,我是誰。」女人挑釁地看著喬安若。
她是誰……喬安若當然很清楚,瓊安,她的好姐姐,她老公郁長白曾經交往了四年的初戀情人。
自從她和鬱長白結婚,隔三差五就會有女人找上門來求她成全。那些人她從未放在心上。但是,瓊安不同。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拿起手機撥鬱長白的電話,她要他親口告訴她到底是怎麼回事!
「怎麼?想打電話給長白告狀啊?我勸你還是別白費心機了,他現在根本就不想聽到你的聲音。」
瓊安撩了撩長髮,輕挑揚眉,臉上的笑容滿是得意。
「你趕緊跟長白離婚,他已經和我複合了。」說著,便將早已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放在了桌上,「離婚後,我們會給你一筆錢……」
伴隨著瓊安刺耳的聲音,手機那頭傳來無人應答的回復。
喬安若眸色暗沉的掐斷了電話,強壓住胸口竄動的不安和酸澀。
「要離婚,也是他親自來跟我說。一個試圖插足他人婚姻的第三者,也敢這麼堂而皇之的登門,瓊安,你的臉皮還真不是一般的厚。」
不管他們以前到底是怎麼樣,現在她是鬱長白名正言順的妻子,她不需要為了一段無謂的過去賠上自己的婚姻。
喬安若意料之外的反應瓊安愣了下,臉上青一陣紫一陣的,提高了音調道,「喬安若,你別給臉不要臉。長白當初和你結婚,不過就是利用你奪下寰晨的繼承權。否則,誰會願意娶一個殺人犯的女兒!」
殺人犯?
喬安若腦子一懵,愣了幾秒後笑出聲來,刻意放柔了音調道,「親愛的姐姐,就算要騙我簽字,拜託也找點好理由。」
她的沉著淡然讓瓊安氣悶不已,也顧不得父親的交代,直接亮出底牌。
「你以為自己姓喬,還真是千金小姐了?喬安若,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告訴你,你和我們根本沒有絲毫血緣關係。就算你再怎麼裝,骨子裡也還是賤人坯子。」
喬安若的臉色瞬間慘敗下來,一時間竟然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在他人眼裡,她是風光無限的喬家二小姐。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在家裡根本沒有地位。爸爸不喜歡她,繼母和繼姐更是對她百般排擠。
她一直以為,爸爸只是單純的偏心過頭了而已,從未想過還有其他可能。
喬安若震驚的反應終於取悅了瓊安,嘴角的笑更為得意了。
「知道你的親生父親是誰嗎?就是殺了海城閻家八口的那個惡魔,至於你媽那就更有名了,只要給錢誰都可以睡……」
刺耳的聲音還在房間裡回蕩,喬安若已經什麼都不聽到,唯一在腦子裡不斷回蕩的只有那一句「沒有血緣關係」。
她的胸口發悶,喉口好似被什麼狠狠地掐住,快要不能呼吸。
難怪爸爸當初怎麼都不答應瓊安和鬱長白交往,難怪在她的婚禮上,他只是出現了一下便離開了。
他根本就不是為了成全自己,只是不希望女兒嫁給一個沒有繼承權的男人,僅此而已。她的婚禮對他而言,自然也不會有任何意義。
所以……
從一開始,她就只是奪取繼承權的一枚棋子而已?
如今,一切塵埃落定,鬱長白穩穩的坐定了寰晨總裁的位置,也是時候踢掉她這顆棋子了吧?
鬱長白……
在心底默默念著那個男人的名字,心臟的某一處轟然坍塌,手掌下意識的貼緊小腹,指尖一點點地收緊力道。
離婚……
這樣也好,她終於不再被喬家的光環束縛腳步,終於可以自由了!
「我可以和鬱長白離婚。」看著瓊安低聲咆哮的模樣,喬安若笑了,唇角的笑容是不舍,更是絕望,「不過,我有條件!」
五年後,華景酒店。
‘叮’的一聲,電梯在20樓停頓,一個身材姣好的女子走了出來。
黑色的洋裝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雙頰泛著淡淡的酡紅,盈盈的水眸裡漾著幾分醉意和朦朧。
女子腳下的步伐有幾分趔趄,迷蒙著雙眼尋找著目標,嘴裡喃喃的嘟噥著,「2015,2015……嗯,在,在這裡……」
倚著牆,女子正要掏出房卡,門卻嘎吱一聲打開了。
尚存的理智讓她微怔了下,纖長的睫毛撲扇著,水眸裡滿是疑惑。
難道她出去的時候忘記關門?
只是,腦袋昏沉的她此刻根本沒有精力去想這些。嘟噥著,踢掉鞋子,直接撲上柔軟的大床。迷蒙的她根本沒有注意到,床上已經躺了一個男人……
不知道到底過了多久,喬安若被喉口處的乾燥喚醒,艱難地撐開了眸子。微微翻轉個身,入眼的竟是那張她想要忘記卻總是縈繞心間的帥氣臉龐。
緊抿著的薄唇,微微冒出的胡茬,即便沉睡著也掩飾不住他的魅力。
以為自己還在夢中,她抬手輕觸著那剛毅的臉龐,紅唇不由勾起了淺淺的弧度,思念隨著摩挲的細微動作快速溢出,將整個心臟漲得滿滿的。
喬安若低下頭,輕吻著他的臉頰,覆上了他的唇……
難受!
郁長白朦朧的思緒還未回轉,便感覺到有軟軟的東西貼了上來。
四唇相接,一道電流自兩人身上迅速竄過。
「嘿嘿,你心跳的好快……」
喬安若趴在他的胸前咯咯笑,
「丫頭,你又調皮了!」
鬱長白眉眼一沉,再忍耐不住……
同一時刻,2012房內,穿著絲質睡衣的女子捏著手機,焦急的踱著步子。
該死的!
這群人到底說怎麼辦事的,不就是從酒吧帶個人回來,居然花了這麼長時間!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起來。
「小姐,真是抱歉。郁先生半路失蹤了,我們到現在都還沒有找到他。」
頭痛欲裂!
這是喬安若醒過來後最強烈的感覺,捂著快要爆炸的腦門,蹙著眉地動了動身子,酸疼脹痛的感覺迅速擴散。
一道溫熱的呼吸噴薄在脖頸處,若有似無,喬安若身子猛然僵住,這才注意到自己的腰上橫亙著一條……手臂!
瞳孔劇烈收縮,纖長的睫毛撲扇了幾下,她難以置信地看向腰間的結實手臂,呆若木雞。
她的床上怎麼會有個人?她是在做夢吧?
對!一定是在做夢!
喬安若很鴕鳥的安撫自己,再次合上眼睛,不停地做心理暗示。
好一會兒後才謹慎地撐開眼,現實並沒有如她所願,手臂沒有消失,背後的呼吸聲愈發的清晰了。
喬安若頭皮發麻,皺著眉將身上的手臂移開,小心翼翼地下床。這個時候,她才終於看清楚男人的面容。
彎腰撿衣服的動作猛然頓住,整個人石化了。
鬱長白?怎麼是他!
喬安若呆愣了幾秒,回過神,胡亂抓起掉落在地上的衣物,逃也似的奔向浴室。
心跳的速度已經快要超出負荷,她還是強壓著緊張輕手輕腳地合上門,就怕聲響過大吵醒了門外的男人。
一想到他,喬安若更緊張了,拿著衣服的手止不住的哆嗦。這種狀態下,昨晚暫時丟失的記憶也迅速回攏。
昨晚的接風宴上,抵不住同事的熱忱,她被迫喝了不少酒。之後拒絕了他們的好意,獨自回了酒店。
半睡半醒之間,她看到了那個每晚都會入夢來的男人。
大概是喝了酒的關係,又或許是因為回到了這個承載了他們記憶的城市,她沒有像平常一樣控制自己的情緒,主動吻了他……
火辣辣的場景在腦海裡不斷播放,小臉瞬間燒得通紅。
此刻的喬安若感覺自己回到了從前,每次親密後的早晨他都含笑看著自己害臊的跑進浴室,絢爛的笑容比陽光還要燦爛奪目。
「你趕緊和長白離婚,他已經和我複合了。」
「長白當初和你結婚,不過就是利用你奪下寰晨的繼承權。」
「……」
簽下離婚協議書的種種驟然在腦海中竄過,生生將那些甜蜜沖散擊毀。未曾散去熱度的小臉瞬間轉為蒼白。
她差點就要忘記這些了,差點就要被眼前的一切迷幻了。
喬安若緊咬住牙關,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強壓住心底的酸澀,和眼眶裡泛起的水霧。
好半晌,她才走出浴室。直到倉促離去前,都不敢多看床上的男人一眼。
……
室內歸於安靜,向來淺眠的鬱長白依舊睡得很沉,直到半個小時後才被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
「什麼事?」低啞的嗓音隱含怒氣,讓人後怕。
「鬱總,上午十點的例會,是要推後還是?」電話那頭的宋銳默默地吞了口口水,試探著發問。
每年的這段時間,他的脾氣總是特別暴躁。
「如期進行。」
冷沉地交待了一句,鬱長白兀自切斷了電話。
看了眼時間,距離例會還有一個小時。抬手掐了掐眉心,鬱長白掀開被子朝浴室走去。
水柱嘩啦啦的噴在身上,帶走了疲憊和醉意。
「長白,我好想你……我愛你……」
嬌媚的嚶嚀聲,旖旎的月光……
某個畫面忽地自眼前閃過,似真似幻,讓鬱長白的身子微微一僵。下一秒,他的臉色便暗沉了下來,渾身散發著的陰鷙氣息讓周遭的溫度陡然降到零度。
關掉水,郁長白冷沉著臉進了更衣室。
再出來的時候,多餘的情緒已經斂去,他只是商場精英郁長白而已。
彎腰拿手機的時候,郁長白冷眉掃了眼淩亂的床。
明顯凹下去的枕頭,滿是褶皺的床單,空氣中彌漫著的麝腥味道……所有的一切都昭示著,昨晚他的身邊有過一個女人!
女人?!
郁長白劍眉緊蹙,心底莫名一陣煩躁。手指下意識地朝著枕頭伸去,似是想要觸碰捕捉點什麼,卻在手臂抬起的刹那猛然頓住了動作……
匆匆離去的他沒有注意到,兩個枕頭的縫隙裡,有個金屬物體微微泛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