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之混世魔王

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

半小時前，天剛剛下一場過雨，縣城馬路和人行道上的低窪處還留有積水，路上的行人也寥寥無幾。

偶爾有一輛小轎車從馬路上經過，把積水向道路兩旁濺起，走在人行道上的謝東，趕緊躲得遠遠的，好不使那積水濺到自己的衣服上。

但是他的動作還是慢了點，有幾點子污水已經濺到了他的褲子上，所幸的是，他那潔白的襯衣上依然是乾淨的。

這是他昨天花了八百多元錢到海瀾之家專賣店新購置的一身行頭，因為他今天要去見一個大人物，所以才穿得如此光鮮。

看著自己那條名牌褲子的褲腿上平白無故地就添了幾個黃豆大小的灰點子，謝東一時間心疼得不行，同時也感到非常地氣惱，他就沖著那那輛小汽車氣凶凶地罵道：「你他媽橫什麼橫，眼睛長到褲襠裡了。」

但是車裡的人是聽不到的，轉眼間小汽車就跑的無影無蹤了。

謝東很快就不把這樣的小事情放在心上了，因為今天是一個令他高興的日子，人一高興就不會和小小的不愉快鬧彆扭。他就沿著人行道繼續往前走，不經意地流覽著大街兩旁的風光。

這幾年，小城的變化真是太大，它變得越越來越繁榮越來越靚麗了。

寬廣的街道，成片成片的漂亮的樓房，一排排的綠化樹，姹紫嫣紅的鮮花，嫩綠的草坪，清新的空氣，所有這一切，不由得讓人聯想到，生活在這裡的人們該是何等的幸福啊。

謝東就在心裡不無自豪地對這個城市說，再過幾天我也要成為你的一個成員了。我也要在這個城市裡出人頭地了。

謝東本來就是一個非常有氣質的小夥，這身衣服又使他平添了幾分帥氣，所以走到大街上，總會招徠女孩子們的回望。

有的女孩子甚至走過去很遠了還在扭著頭看他，這就使他的心裡感到無比的快樂。

看吧看吧，我就是你們的白馬王子，我是謝霆鋒，我是城管，我就是周傑倫，我就是……

謝東越來越興奮，他就在心裡說，不知道這滿大街的漂亮女孩子們,哪一個將來會成為自己的女朋友。

再往前走了有一段路程，穿過兩個路口，謝東就看到了那一座七層高的辦公樓，他知道那就是他所要去的地方，縣政府辦公大樓。

謝東整整了紅色的領帶，又環顧了一下自己的周身，那幾點灰點子已經不見了，他在走路的時候就已經用手絹把它們揩掉了。他就覺得自己已經很象模像樣了，走進那個大院子裡，應該不會使他感到自卑和尷尬。何況他已經去過三次了。

到了大門口，他就被門衛攔住了。

「喂，那個單位的，你找誰。」

把門的穿著一身保安服，沒戴帽子，手裡提著個對講機。

謝東故意裝得滿不在乎，他大模大樣地說：「我是教育局的，找領導彙報工作。」

保安就認真看他一眼，見他一身筆挺的夏裝，腳登一雙黑亮的皮涼鞋，戴著一隻金邊近視鏡，胳膊下面夾著一隻公事包，很有領導的派頭，就讓他進去了。心想，這小夥子還真有派頭啊，不是個股長，起碼也是個科長，這年頭年輕的幹部多了去了。

而謝東卻並沒有立刻進去，他站在那裡，就從褲袋裡掏出了一包煙，遞給了保安一支，保安一看，原來是一支大中華，他就更對這個小夥子肅然起敬了。

於是謝東就昂首闊步地向裡面去了。

政府辦公樓雖然很大，但是縣裡的主要領導們卻不在上面辦公，他們的辦公地方是一個兩層的小樓，而且還帶有一個單獨的小院兒。

一走近那個小樓，謝東的腳步還是有點發軟。

因為，他要去的地方畢竟是一個權利的中心，而不是一個可以隨意進進出出的娛樂場所。

不過這一次他看到了希望，因為他發現在樓下停著的一溜小汽車中，就有王副縣長的那一輛黑色的本田雅閣。連車牌號他都看清楚了，是XX9999。

謝東看了一下時間，現在正是上午11:20點，去的再晚了，就見不到王大人了。

他又環顧了一下自己，忽然就不知道從哪裡來了勇氣，就夾著公文抱，邁著輕快的步子，一路小跑著上了樓。

王縣長的房門正敞開著，謝東就不失時機地走了進去。

王縣長的房子是三套間，最外面是接待間，中間的工作間，最裡面才是臥室兼書房。

謝東進去的時候，接見室裡只有一個通訊員張正，正在那裡整理材料。

見有人進來，就抬起眼睛瞅了他一眼。一眼就把謝東認了出來。

謝東急忙就遞上一支大中華，被張正擋了回來，說：「謝謝，我不會。不用客氣」

謝東就不同他客氣，他就椅子上坐下了。之前，他已經來過三次了，和張正也算是熟悉了。

第一次來的時候，王縣長不在家，謝東就和小張攀談了起來。原來他們還是一個學校畢業的呢，就是不是一屆的。張正比他早一年。

兩人很快就拉近了距離，張正對他也很客氣，謝東就想，這年月有熟人到哪裡都好辦事啊。

坐了一會，說了幾句話，謝東就問：「王縣長在家嗎。」

張正說：「今天算你走運，縣長在家裡呢。剛剛開完了會，現在有幾個局長正向他回報工作呢。等他們走了我引見你。」

等了有半個小時，那幾個局長就一個接一個地出來了。

張正急忙就到裡面去了。

不一會他就出來，對謝東說：「快點，現在可以進去了，要不過一會縣長又要出去了。」

謝東馬上整了整衣服領帶，就由小張帶著往裡面去了。

張正把謝東帶到了縣長的工作間就出來了。

於是房間裡就剩下了縣長和謝東兩個人，一個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一縣之長，一個是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中學教師。

這樣說其實一點也不過分，對於王縣長來講，上面還有一個縣委書記管著他，別的人都是他的臣民。對於謝東來說，比他強的人何止一萬，他這一輩子就管得住一個人，那就是他的老父親，一個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

和這樣身份懸殊的人呆在一個屋簷下，謝東的緊張和局促不安也就可想而知了。

好在我們的父母官是一個平易近人的人，他和藹可親，面帶微笑，謝東的緊張才稍稍得到了緩解。

縣長笑容可拘地說：「剛才聽小張說，你是省城的胡科長介紹來的。」

謝東急忙就補充了一句：「是的，胡科長是我的表叔。」

說著他就把公事包的拉鍊拉開，從裡面拿出了他表叔寫給張縣長的一封信。恭恭敬敬地遞到了縣長的手裡。

縣長把那個信封撕開，取出了信讀了讀，就放到了桌子上，然後他往轉椅上一靠，就端詳起了謝東。

謝東就想，縣長這樣地看著自己，這事肯定沒有戲了。

其實那是縣長在做出決定前的習慣性動作。

縣長笑著說：「你就是謝東。」

謝東說：「是的，我就是謝東。謝是謝謝的謝，東是東方紅的東。」

縣長笑了笑。

謝東就紅了臉，他想自己不該在縣長跟前賣弄啊，他知道有的領導就最看不起喜歡賣弄的人。何況在縣長面前，他算個什麼東西。

不過縣長好象沒有和他計較，他飛快地拿眼睛掃了謝東一眼，然後就說道：「你是那個學校畢業。」

謝東說：「我是固始師專畢業。」

「學的什麼專業。」

「中文。而且我現在已經取得了大學本科文憑。」

「善於寫東西嗎？」

「我在報紙上發表過散文，詩歌，還寫過小說。」

說著他就又把包裡的一摞報紙雜誌拿了出來，小心翼翼地放到的縣長的桌子上，當然有他文章的地方他都折疊了印記。縣長草草地翻看了幾下，發現有市報，有省報，還有一些文學雜誌。總共算起來不下十幾篇。

在縣長翻看他的大作的時候，謝東就打量起了縣長的屋子，只見他屋子的牆上掛滿了字畫兒，裝裱得也很景致，其中有一幅的落款就是他的表叔的，還蓋著印章。他的表叔在省城裡是一個書法家。

而在地面上則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瓷器古董，隔著臥室的門，謝東也看到那一間裡也擺滿了古玩，他就知道縣長大人的最大愛好了。

縣長看完了他的東西，就說道：「看不出來，你還真有才情，東西寫得不錯。」

謝東說：「縣長過講了。我那是瞎寫的。」

縣長說：「瞎寫就寫得上了報紙，那要是認真寫起來就更不得了了。」

謝東知道，縣長之所以對他如此和藹可親，主要還是看著他表叔的面子。

因此他可不能不識抬舉，現在他已經見到了縣長，和他說了話，把信也交到了縣長的手裡，那就應該走開了，縣長是何等人物，有多少事情等著他去做，他一介草民怎麼可以耽誤他老人家太多的時間。

看到謝東有了走的意思，縣長就說：「天不早了，我還有別的事情，就不留你吃飯了，你那個事情我會安排的，有張科長的信，我不會不*心的。等有了結果，我就讓小張電話通知你。」

謝東見到時候了，他就急忙站了起來，說：「那就太謝謝王縣長了。」

縣長還和謝東握了握手，謝東就覺得縣長的手既柔軟又光滑。

謝東來到了外間，張正就笑著說道：「呵，這麼長時間啊，都享受到局長的待遇了。行，這一次你的事一定有戲。」

張正一高興就對張正說：「老同學，咱們到外面吃點飯吧，今天我請你。」

張正說：「改日吧，我們做通訊員的，一刻也不能離開領導。」

「要是領導沒什麼事，你就出來，我在大門口等你。」謝東說。

「那一會兒電話聯繫吧。」張正說。

「那我就下去了。」謝東說完就下了樓。

謝東下了樓，就出了一頭汗，他想，多虧是現在出汗了，要是當著王縣長的面出這麼多的汗，那才叫難堪呢，說不定王縣長對他就有了另一種看法，以為他是上不得檯面的。

謝東就掏出手絹，擦了擦臉上和額頭上的汗，然後就取下了眼鏡，擦了擦眼眶和鼻樑，就又把手絹放進了口袋裡。

看到了自己的手，他就想起了縣長的手，就是此刻他還能感覺到那手的柔軟和光滑。

謝東滿懷希望地走在遍地鮮花和綠草的大院裡，心中洋溢著說不出的興奮和快樂。如果縣長把他的事情給辦了，那他的命運從此就徹底改變了。

謝東一邊走路，一邊構思著自己的宏偉藍圖，這些藍圖讓他激動和歡暢，如果他身上有一雙翅膀，那麼此刻他一定會飛起來的。

正在興致勃勃走著的時候,就聽到一個悅耳的女孩子的聲音在喊他的名字:「謝東——」

謝東尋聲望過去,就看到不遠處的前方,有一個穿著綠色連衣裙的女孩子正在和他打招呼.

謝東感到很意外,他想在這深宅大院裡,他又沒有熟人,誰會在喊他呢,可是那個美若天仙的女孩子就站在他的前面,正在等著他呢。那樣子就象一株亭亭玉立的小樹。

到了跟前,那個女孩子就笑得更燦爛了,謝東一看到她那美若仙女的臉蛋兒和苗條身材，差點就酥在了那裡。

女孩子又賞給了他一個迷人的笑靨,她有點嗔怪地說:「好啊你個謝東,連老同學都不認識了,真是架子越來越大了。」

謝東就快速地在腦子裡收搜索了起來,心想這個女孩子到底是誰呢,只是覺得有點面熟,就是一時間想不起來她到底是誰，在那裡見過他。

看到謝東一副極力思索的樣子，那女孩子就只好自報家門了。

她說：「我是李霞，咱們在高中的時候是前後桌兒，才幾年過去，你就把什麼都忘了。」

謝東就忽然一下子回到了上高中時候的情景中。

讀高中時謝東是在縣第一中學讀的，在班裡這個叫李霞的女孩子就在他座位的後面，可是因為爭地方，那女孩子總是和他過不去，不是用腳揣他的凳子，就是拿拳頭垂他的後背，弄得謝東根本就沒有辦法安心學習。為此他們兩個之間還發生過多次矛盾，但是無論是動口還是動手，謝東哪一樣也不是她的對手。

謝東就只好忍讓著她，在忍氣吞聲裡聽課學習。

好在李霞上到高三的時候就不上了，因為她的學習成績在班裡總是後三名，考大學根本沒希望，後來就上了一個技校走了。

在謝東的印象裡，李霞是一個非常不講理的女孩子，好象她的爸爸還是某一個大局的局長。

聽到李霞這麼一說，謝東馬上就不好意思地說：「想起來了，你就是坐在我後面的那個經常穿著牛仔褲，上身一件紅色羊毛衫的女孩子。」

李霞笑著說：「就記住了牛仔褲和紅色羊毛衫，別的什麼也不記得了？」

「怎麼不記的，還有一張明星一樣的臉蛋兒，模特一樣的身材，還有，那個女孩子經常拿腳揣我的凳子，用拳頭垂我的後背。」

李霞就哈哈笑了起來：「那個時候不懂事，只知道胡鬧，現在就對你說一聲對不起了。」

謝東就看著李霞的漆黑明亮的眼睛說：「現在說什麼都晚了，要不是你在我的後面騷擾我，弄得我不能安心學習，說不定我就上北大，清華了，結果我只考上了一個師專，成了一個小教書匠。」

李霞說：「還說呢，我要是不提起，你連這些也想不起來呢。」

謝東就說：「這叫賤人多忘事。」

李霞說：「你倒是會篡改經典名句，既然你這樣健忘，看來你不久就要成為貴人了。」

「借你的吉言，我真的成了貴人，就在全城最好的飯店裡請你吃飯。」

「你現在，在哪高就，做什麼工作？」

謝東就有點不好意思：「我還能幹什麼，教書唄。」

「在哪兒，具體點。」

「在一個鎮上。」

李霞就不無歎息的說：「可惜啊，一個天才就這樣被埋沒了。」

謝東就不好意思地說：「我算什麼天才啊，凡夫俗子一個。」

「還說不是天才呢，寫的文章都上省報了。」

原來謝東寫文章一直用真名，大概李霞讀到過他的文章了。

謝東就不好意思地說：「我那都是一些瞎編亂造的豆腐塊兒，沒有什麼水準的。」

李霞說：「不，真是太有水準了，真是人才啊。我還一直以為你在報社文聯工作的呢。」

謝東就不覺得的紅了臉。

「就不想調動一下工作。」

「怎麼不想，我這一次來縣城就是為調動工作的事情的。」

「你想調到哪，想好了沒有。」

「還沒有想好，先進到縣城再說。」

「這個得先想好了，不然進了不好的部門，再換地方就難了，那個時候後悔就來不及了，你不能老是給領導找麻煩吧。」李霞給他打預防針。

「這個我還真的沒有想過。」

「你找的是哪個領導。」

「王副縣長。」

「這個人的能力還可以，書記馬上就要調走了，縣長就成了書記，王副縣長就可能要當縣長了。找人辦事也要有發展的眼光，要不你費了事，花了錢，你找的人又調走了，到時候豈不是人財兩空。」

「謝謝老同學提醒。你現在在哪個部門工作。」

「我就在這大院裡啊，政府辦公室，有什麼事情我可以給你幫忙。」

謝東真是有著說不出的感激，他說：「那就謝謝老同學了。」

「你怎麼謝我。」

「中午我請你吃飯，地點你挑。」

出了政府大門口，謝東就感到了一陣從未有過的激動和幸福，他覺得他今天真是太幸運了，既見到了王縣長，又意外地見到了他漂亮的高中女同學李霞。所有的幸福都來得太突然，讓他都有點承受不了了。

謝東想，自己在那個偏遠的小鎮呆了快五年了，已經和縣城社會失去了聯繫，他平時來縣城找同學玩，他們都對他愛理不理的，就更不用說找他們辦事了。

原因還不是他現在比別人混的差了，他如果比他們強，比他們有本事，他們就會來找他，和他套近乎了。

人啊，沒什麼都可以，千萬別沒本事。

而李霞和他才同了兩年學，又這麼多年沒有見過面，卻一眼就能夠認出他，而且還答應幫他的忙，相比之下，他覺得李霞真是太難得了。

等過幾年我也有了本事，就讓那些看不起人的東西瞧一瞧，他們當初是不是太狗眼看人低了。

來到街上，謝東忽然就覺得肚子有些餓了，這個時候他就想起了張正，他覺得應該請他出來吃一頓飯，再說他離開王縣正辦公室的時候，已經和他定好了。

他就掏出手機和張正打起了電話。

「出來吧，我在門口等著你呢，咱們吃點飯，你現在不忙了吧。」

「我剛剛把事情處理清，現在可以輕鬆點了，我馬上就到。你在下麵等著額。」

放下電話，謝東就想，請張正吃飯不能到那種沒有檔次的地方，畢竟他也是在縣長身邊工作的人啊，見過大場面的，那就發發很，去政府招待所算了，那裡的酒菜雖然貴一些，但是畢竟上檔次啊，錢算什麼東西，不就是人掙的嗎。關鍵的時候不能小氣，那樣別人就會看不起你。

謝東正這麼想著的時候，張正已經出了大門口，來到了他的身邊。

「隨便吃點吧，下午還有事兒。」張正說。

「哪能呢，咱就去政府招待所，咱哥兒倆好好喝一點，敘敘同學情誼。」

「中午不能喝酒。下午還有事情。」

「得了吧，你我之間誰跟誰啊。」

說著就拉上張正往政府招待所去了。

招待所不遠，就在政府對面，和政府只隔一條馬路。

到了地點，兩個人就坐了下來，謝東就讓張正點菜，張正謙讓著說：「都老同學了，那麼客氣幹嘛，隨便來兩個小菜就可以了。」

見張正謙讓，謝東就對站在一邊的一個女服務員說：「你們這裡有什麼菜，就揀好的上來。」

服務員說：「那也得說個菜名兒啊。」

謝東呵呵一笑說：「那你說說都是有什麼，揀好的說。」

「好的。我們這裡有中華鱘魚、紅燒獅子頭、海參魷魚，清燉羊腿……」

服務員一口氣就說了一大串，大都是謝東沒有聽到過的。

謝東接著就說：「來一個中華鱘，來一個清燉羊腿。再來一個……」

謝東剛要接著往下說，就被張正攔住了，他說：「這就足夠了，就這也吃不完。再多了就是浪費。」

便自作主張不讓再添了。

「來點什麼酒，劍南春，還是五糧液？」謝東說。

張正直接就說：「我不能喝酒，下午王縣長還有一個重要的會議，我得替他鞍前馬後的跑。領導身邊工作人員中午不能飲酒，這是規定。」

「真掃興啊，那就來一大桶雪碧吧。」謝東說。

但是謝東覺得要了這麼好的菜，不來一點酒實在有點說不過去，他就對服務員說：「你們這裡有二兩裝的酒嗎。」

服務員說：「二兩裝的只有勁酒。」

「禁酒？那不是不讓人喝了嗎。」謝東說。

服務員笑了，她說：「這位先生真幽默，不是禁止的禁。是強勁的勁。你沒聽過那一句廣告嗎，勁酒雖好，可不要貪杯偶……」

謝東聽了呵呵直笑：「我知道了，就來兩小瓶，我們今天不貪杯。」

那女服務員就拿著功能表一扭一扭地離開了……

不一會，要的東西就全上來了，兩小瓶勁酒一人一瓶。

張正說：「我說過了不喝，你看你又拿來了。」

謝東說：「少來點，不妨事的。這酒可不是什麼真正意義的酒，它實際上是補酒，滋陰補陽的。」

「老同學一天到晚忙得不可開交，多麼辛苦，是應該補一補了。」

張正呵呵一笑說：「不是補身體虛弱的，而是補男人的元氣的，就怕你喝了，下身頂不住。」

謝東說：「那有什麼，大不了找一個地方放一炮了事。」

和張正接觸了幾次，謝東和他說話就隨便多了，不管怎麼說，他們畢竟算是同學嗎，同學之間還有什麼可客氣的。

張正說：「你還沒有結婚，就講出這樣的話，看來你早就不是一個處男了。」

謝東說：「這年頭兒，chu女都不好找了。可沒有那麼多處nv，還哪來那麼多的處男啊。來，幹了這一小杯。「

於是，兩個人就一飲而盡。接著他們就動起了筷子。

謝東吃了幾口，心裡就不主地讚歎：到底是大飯店啊，飯菜的味道就是不一樣。和這裡的菜比起來，他以前吃過的就只能算是狗糧貓食了。

他又夾了幾口菜，就又倒上了酒。

謝東和張正碰了一個酒，他就說道；「老同學，你猜我今天在你們政府大院裡碰到誰了。」

「你說說看。是誰。」

「還能有誰，咱們的老同學李霞啊。」

「李霞？老同學？我好象和她不是同學吧。」張正就撓著頭皮說道。

謝東這才想起來，是他搞混了，還沒有喝酒，就成了這個樣子，他在自己的臉上輕輕地打了一下。

他不好意思地說：「你看我這記性。」

「你和她是同學？」張正問。

「只在高中同了兩年學。」

「她和你怎麼說？」

「她和我說了二十多分鐘的話，她說以後如果我有什麼難處，她可以幫我忙。」

張正說：「那多好啊，這麼說來你小子真是豔福不淺啊。這個李霞，真是太不簡單了。在政府大院裡一提到她，沒有人不知道的。」

謝東說：「她長得很漂亮。」

「不僅僅是漂亮，她太有本事了。你要是早一點認識她，就不用再找王縣長了。不過找人不能換來換去的，等王縣長把你調了過來，她還會幫你大忙的。」張正說。

「她有那麼厲害？」謝東問。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不要小看女人，女人也有她們的利器。不過李霞這個人也有個特點，她雖然有本事，可並不是給人人都辦事的，只有她信賴的人她才去幫助。」

「不知道她信不信賴我？」

「應該差不多吧，你想你們只同了兩年學，以後又從未見過面，她忽然就一眼認出了你，還和你說了那麼長時間的話，估計她心裡還是有你的。」

謝東聽了，也覺得張正的話很有道理。他的心裡就跟喝了蜜似的甜滋滋的。

謝東就說：「你說我如果調過來，應該去什麼單位啊。」

張正想了想說：「要我說，你就哪也別去，就在政府大院呆著，這裡機會多啊。比如從辦公室出去的，哪一個不弄個局長副局長的當當啊。當然了，你首先得混上個辦公室的副主任。」

謝東說：「那這個地方好留嗎？」

「當然非常難了，不過事在人為嗎。讓你的那個表叔給你使點勁，咱大家再想想辦法，就沒有過不去的火焰山。」

謝東一陣高興，就又舉起了酒和張正同起了一個。

張正說：「喝了這一個，我真的不能再喝了。」

接著他們就拿起筷子吃了幾口菜。

謝東說：「我在社會交往上一點經驗也沒有，不知道辦事的規矩。我知道從下面調一個老師到縣城學校教書，就得花一萬多，象我這樣的想留在政府機關，不知道又得花多少錢。」

張正沒有回答他，他看了一下時間，忽然就吃驚地說道：「光顧得說話，忘記了時間，現在都兩點了，兩點半有一個重要的會議，我馬上就要遲到了。」

謝東有點失望地說：「那你就快去吧。」

張正說：「你今天別回去了，晚上我在這裡給你開個房間，我們就具體的細節好好聊一聊。」

謝東說：「好的，那你就先過去吧。」

張正就下了樓，謝東把他送到樓梯口就回來了，桌子上的菜基本上沒有怎麼動，張正的酒也還有一少半。

他下樓到前臺算了賬，總共不到兩百元。謝東就是一陣心疼。

本來想要個袋子打包拿走的，可又一想萬一在大街上碰到了熟人，那多沒面子，於是他就不無遺憾地看著那桌子的東西，咬咬牙離開了這裡，要知道這一頓飯就吃掉了四袋子玉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