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愛情

你會有跟我一樣的想法嗎？哪怕是曾經。這個世界上，如果沒有愛，我們不知道會快樂多少倍！

你真的有過這樣的想法嗎，或者是曾經？

那麼，我想，你一定跟我一樣，沒有真正快樂起來。

因為，你一定也如同我一般，被愛情巨大的光芒刺痛靈魂。

——寫在前面。

001

「哎！夢來，你就這麼待客的？」

「喂！你個小孩挑什麼挑，你嫂子不在，有點剩飯剩菜給你已經算我對得起你了！再不吃就沒啦！」

剛剛還一臉不滿的人看著對方風捲殘雲的架勢相信再晚一點一定連殘羹冷炙也沒有了，立刻以竹筷為武器，捍衛住跟前的鴨脖。楚夢來吃的時候不忘抬眼看他，嘴角一彎，笑了：「說你小孩就小孩，跟上學那會兒一副德性，我要真搶，你就是抱在懷裡也沒辦法。」

「嘿！楚夢來，你個皮癢的傢伙，再說我就插瞎你！」筷子在空中舞了一圈，夾起一塊排骨就往嘴裡扔，咂咂嘴，「嗯，嫂子的手藝啊就是沒話說！」

吃到差不多的時候楚夢來抱怨道：「每回你都來蹭飯，每次都光吃不幹，今兒你嫂子不在，碗筷給我洗了！」

「憑啥？嫂子的留言是你洗！」

「井童你個小孩，今兒要是不洗，以後都不准來我家蹭飯！」

「切！誰要蹭你的飯了，你除了下陽春麵還會做啥？我蹭的是我嫂子的！」回得要多理直氣壯就有多理直氣壯。楚夢來一聽，氣得磨牙，筷子已經飛了過去，井童的反應也敏捷，頭一偏，就躲了過去，不忘反手一抓，接住了那筷子。

「怪了。被關一個星期了，竟然反應還這麼好！下次得跟頭兒反映反映，讓你多負責點專案。」

這回輪到井童磨牙：「我年輕不行啊！就你，老男人一個！哼，等嫂子回來，我就讓她跟你離婚，我娶了回去，嘿嘿，到時候就是你來我家蹭飯了。」

這話換個人說，楚夢來早一拳招呼過去了，不過對象是井童就要另當別論。楚夢來今年也不過才27，結婚倒是早，物件就是大學裡就好上的張嘉書。井童這聲嫂子，也叫了快十年了。不過井童比兩個人都要小上三歲，卻是同屆畢業的。這也是同屆要好的這幫人叫他「小孩」的原因。井童十五歲就考上了大學，倒是不擺神童的譜，跟楚夢來他們混得鐵好。

畢業後，眾人各奔東西，井童跟楚夢來卻有緣成了同事，都在一家公司做軟體發展，待遇不用說的好，雖然累了點，但井童性子單純，既然喜歡跟那些代碼打交道，就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呆一塊兒，楚夢來曾笑他這輩子是交不到女朋友了，要結婚，也就跟電腦領證去吧。

這次又是一項時間緊迫的項目，楚夢來井童跟一幫人在公司日夜趕，一個星期終於搞定。出了公司，手機開機，本想跟老婆張嘉書抱怨一番老闆的資本主義邪惡面孔，沒想到卻先收到張嘉書的留言，大意是今天他妹妹楚夢歸放假投奔過來了，她要去車站守著接人。想到妹妹那迷糊的性子，真的要人提前守著，守株待兔雖然傻，浪費時間，可是，要是不守著，到時候尋找的時間可是守株待兔的N倍了。看到老婆大人說冰箱留著飯菜，嘴角還是揚了起來。這個甜蜜的表情被一旁的井童看到，自是想到原因，軟磨硬泡地跟著過來蹭飯。

不管怎樣，家常便飯就是公司外賣不能比的。

吃完飯，到底是沒能奴役到井童那個懶娃。不是鬥不過，大學四年下來，早把這個可愛的孩子當做弟弟了，那時候自己親妹妹還在家鄉的初中水深火熱著，看著井童總讓他想到自己的妹妹，哪裡捨得真去奴役他？

廚房裡流水嘩啦呼啦響，井童一臉安逸地在客廳看電視。電視倒沒什麼好看，就是享受這種家的感覺。想到家，井童忍不住提著聲音問道：「夢來，你妹妹今天來吧？」

「嗯，應該是。」

「呵呵，想起來了，雖然沒見過，但是以前在學校的時候她總愛往宿舍打電話，聲音倒是清澈，沒想到是個小迷糊！」

「呵！你還記得，那還記得你自個兒的事兒麼？」

「我？啥事兒？」

「呵呵！」楚夢來已經洗完碗，把廚房稍微收拾了一下，倚著廚房的門看著井童一臉茫然的模樣，忍不住笑著，「記得以前宿舍陽臺養的那盆茉莉麼？是個女生送你，其實那女生喜歡你，你倒是不開竅，那女生話都說到那份兒上了，你還跟個傻子一樣。人家女生沒轍了，又不好意再捧著花回去，就找了個藉口，讓你替她照顧一陣。你倒好，自言自語地說自己人品好連不認識的人都來讓你幫忙。那花就被你養陽臺上了，怕兄弟們衣服洗得不乾淨，肥皂水壞了花，還給花做了把傘。嘿，你不知道這件事讓你被選為距大BBS那年的最具愛心同學獎。」

「真的假的？」養花的事兒在宿舍被人笑倒是真，那個獲獎的事兒，井童是真的不知道了。

「怕我誑你？等嘉書回來，讓她講得再詳細點你就信了。」

井童雖然性子純了點，倒也不呆。這脾性到了現在也沒改多少，但是從前的事被拿出來翻閱，也能察覺到曾經自己的幼稚。就像現在，被楚夢來這麼一說，白皙的臉倒是有些紅了，又怕再爭辯下去，更多的糗事被揭露出來。

於是裝傻，打了個哈欠：「吃飽喝足，也該回去補覺了。幫我跟嫂子說些謝謝，下次再來蹭飯也！」說話的時候人還在沙發上坐著，話一說完就到了門口，沖楚夢來一笑，立刻閃人。

屋子裡的男人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

002

楚夢來笑完也抱著被子補覺去了。一個星期睡眠時間不足十小時，不困才怪。他想著井童睡得比他還少，歎了口氣還是發了條短信過去。

——記得喝杯牛奶再睡。

過了會兒也沒見回，終於撐不住睡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地做著夢，夢裡有人哭又有人笑，楚夢來覺得煩悶，拿著枕頭，憑著感覺就扔了出去。一個」哎喲「，楚夢來的耳朵就被人揪著了。

「喂，你個懶豬！」

覺得痛了，楚夢來也就醒了。一看，笑了：「回來了？夢歸呢？」

「還記得你妹子呢！剛那枕頭是想摔我身上的吧！」

楚夢來這才反應過來，剛才那聲音是她們兩個弄出來的，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去看夢歸，口氣裡忍不住帶著寵溺：「哥可不是故意的，夢歸不疼吧！」

夢歸突然被個枕頭砸到，疼倒沒疼，就是有點懵，見了楚夢來那模樣，也不記得興師問罪，摟著他的脖子，笑著叫了聲哥，聲音裡滿是歡喜。

楚夢來摸摸她的頭，看她眼睛有點紅，擔心道：「怎麼了？哭了？又走丟了？」

「沒。感冒了呢！」夢歸嘟囔了句，果然聲音有些沙啞。張嘉書就走過來，將一條熱毛巾遞給她，補充道：「聽說在學校的時候就生病了，忙著熬夜複習，也就沒好。剛才在火車上睡著了，差點坐過站。又被冷風吹到了，唉，這個寒假又要折騰了。」

口氣裡是抱怨，但楚夢來也聽得出是關心，忍不住沖張嘉書笑了笑。張嘉書瞪了他一眼，撥開他，讓楚夢歸去休息。

「哎！我吃醋了要。」

楚夢歸本還在頭疼，聽到哥哥的話忍不住笑了起來，氣兒一時沒順，臉漲得通紅，咳嗽了起來。更惹得張嘉書對楚夢來白眼連連。

楚夢來也笑。但笑歸笑，生病的妹妹還是要照顧的。問了妹妹平時吃的藥，披件羽絨服就往藥店奔。

楚夢來專案完了，手上一時也沒有什麼重要的工作，倒是方便了在家裡照顧夢歸。

看著夢歸睡了，他還沒捨得離開。只看著那睡顏歎氣。嘉書進來了，看到他這副模樣，心裡也心疼。

嘉書遞給他一杯熱熱的綠茶，安慰道：「別擔心了。」

「這丫頭啊！」想到了往事，楚夢來總不由地感歎。他是理科生，平時也算大大咧咧了，要問柔情，也只給了妻子跟妹妹。嘉書理解他對夢歸的情感，十幾歲沒了父母的孩子，即便是什麼也不知道，也會捨得憐惜的。

夢歸今年大三，學校就是他的母校，距政大學，只是院系不同。畢業後夢來就留在距政工作，夢歸的校區在郊外，倒是遠了，她平時懶得動，也就沒怎麼過來，就寒暑假來住段日子。這次寒假，夢歸要開始實習，回老家拿了點東西又來投奔他，一路顛簸，讓感冒更嚴重了些。

夢來心裡清楚，夢歸看起來好像很依賴他，其實骨子裡比他見過的任何人都要獨立。他又想起高三那年，夢歸也才小學六年級。他在省重點，離家遠，一學期也回不了幾次家。平時跟家裡人聯繫，最多的也是夢歸。等到他從高考考場上回來了，才得知，自己父母已經出了車禍離世。他有些震驚，幾次電話裡夢歸都是家裡還好。一個心思轉下來他就明白了，夢歸怕影響他的高考，瞞著了。想通了，心裡面就覺得酸楚，那時夢歸才十一歲，竟然已經這麼懂事！

但他心裡也氣，畢竟是自己的父母，最後一面都無緣得見。等夢歸放學回來，他狠狠罵了她一通。夢歸好像早想到了，滿臉是淚的就站在那裡。他看她的倔強模樣，知道這性子以後會有麻煩，心裡已經生了想法，與其讓她以後在社會中跌跌撞撞撞得滿頭包，不如他先試著改變她，同時也保護她。

那晚，夢歸就一直站在那裡。夢來獨自在床上輾轉，最後看著窗外灰色的光線，終於還是起來了。他讓夢歸在自己懷裡哭，那一刻他已經知道，他已經長大了。

十八歲，該負擔起一切了。

003

這次的感冒來得快，去得讓夢歸想抓狂。已經在床上睡三天，體溫還在39°徘徊。每天倒是有夢來跟嘉書照顧，看哥哥嫂子為自己擔心的樣子，夢歸忍不住埋怨自己。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小小的感冒不再像小時候那樣睡一覺就好，總要拖到吃藥才有起色。而離開家鄉後，仿佛是水土不服，每次感冒都鬧得要去掛水。宿舍裡的人都擔心得要死，每次氣溫有什麼變化，都要一一的先囑咐好夢歸。秦素梵甚至為夢歸準備好一切感冒沖劑，只要夢歸的聲音一有什麼異處，就會神經兮兮地送上沖劑。於是，秦素梵有了個特著名的外號，翠花——翠花，上沖劑。

這次感冒了秦素梵卻不在，夢歸也不敢跟她聯繫。一個人在房間裡睡得昏天暗地，迷迷糊糊中感覺有人在按門鈴，她想著或許是嫂子出去買菜忘了帶鑰匙，開了門又回去接著躺著。

井童進來的時候愣了愣。明明剛才在樓下有人開了門，進來了卻一個人也沒有。他試探著叫了聲「夢來、嫂子」，沒人應。井童有些無語地探了探廚房，敲了敲衛生間。抬眼看到一邊有間房間門沒關好，心裡面一下子亮了，立刻進去了。

半個身子剛探進去又立刻縮了出來——誰？大腦裡冒出個大問號。再探頭，小心翼翼地倚著門框一看，病怏怏的模樣，到底是誰啊？

「嫂子……」

聽到這聲呼喚，井童立刻明白床上的人是誰了，只不過這個一直只聞其聲未見其人的丫頭剛剛看來是把他當成張嘉書了。

「哎！你感冒了？」這個時候搭訕也找不到什麼好理由了，現撿一個。

「嗯……」拖得長長的鼻音，看起來很難受的樣子。井童忍不住伸手去探了探夢歸的額頭，沒想到那麼燙。

「為什麼不去醫院啊？」井童詫異道，二話不說，抱起夢歸就往外走。被突然抱起來，夢歸的頭一陣暈眩。

「唉！你……誰……」

「我是井童，夢來的同學，你是夢歸吧，我送你去醫院。先忍忍哦！病好就好了。」

夢歸最討厭去醫院了，以前掛水弄得整條胳膊都腫起來的記性太深刻了。現在聽到一個突然闖進來的陌生人說要送自己去醫院，無異於聽到牛頭馬面說要來索魂。她立刻掙扎起來，病中力氣小，絲毫影響不到井童的行為。

幸好這個時候出去買菜的嘉書回來了，看到井童跟夢歸兩個人快打起來的模樣竟然覺得好笑。

「井童你幹嘛？」

「夢歸病得重，送去醫院啊！」

「要你說，」嘉書走過去扶夢歸到床上去，「這丫頭要是肯去，還到現在？」

井童想了想，遂作罷。蹲在一遍看著夢歸，越看越覺得有趣。

「嫂子，夢歸的睫毛好長哦！」

「嫂子，夢歸在嘟嘴唉！好可愛！」

「我看你更可愛吧！」嘉書被井童吵得沒辦法，拿著菜刀就去將井童揪出夢歸的房間，「好好呆著等吃的，不然一會兒隻讓你啃骨頭！」

「嫂子，你燒的排骨是我的最愛哎！」

嘉書沒轍了，只好關上房間的門，看著被扔進沙發的井童直搖頭。井童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但是還是為了一會兒的佳餚決定好好呆著。

井童拿著遙控器輪台翻看，明明眼睛盯著電視畫面，可是大腦卻不受控制地想起剛剛看到夢歸的模樣，忍不住嘴角向上揚起。

還是第一次，自己管不住自己的大腦，且享受這樣的游離。

「嫂子，夢來什麼時候回來啊？」

「大概還要等一個半小時，你餓了？」

夢來昨天剛跟公司的人去了外地參加一個專案的會議，說好今天趕回來吃飯的。井童本來也想去，被夢來攔住了，怕井童會做出讓他無語的事情。

幸好井童也不在乎，畢竟吃才是他的人生大事。

「嗷嗷嗷！我好餓！」井童幾乎是撲過去開冰箱尋熟食的，「夢歸睡多久了？她餓不餓啊？」

「你感冒的時候胃口倒好！怪胎就是怪胎啊！」

井童也不理會嘉書，拿了碟切片麵包就去夢歸的房間。嘉書這次沒攔他，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飯菜剛做好夢來就回來了。吃飯的時候井童一直纏著他問夢歸的事。夢來開了一晚上的會，又馬不停蹄地趕回來，大腦接近僵化邊緣，面對著井童不停的追問，直覺告訴他有問題，可是就是沒反應過來什麼問題。等到吃完飯，井童也終於戀戀不捨地走了，嘉書的話才讓夢來恍然大悟。

「看井童那模樣，是喜歡夢歸的吧！」

「他喜歡夢歸？」夢來愣了愣，雖然剛剛井童一直表現對夢歸的好奇，但也就像面對一個新鮮好玩的東西而已，會扯到喜歡上去？

「嗯，你不知道今天井童看到夢歸生病的模樣有多擔心。」嘉書講了講自己看到的事，抬眼看著夢來。

「你說，井童跟夢歸……」

嘉書沒說下去，但夢來明白了。他想了想，卻怎麼也摸不出個味道。井童的心性沒有人比他瞭解了，可是他也瞭解夢歸，都是被他拿來當弟弟妹妹的人，突然有人示意他們會在一起，心裡怎麼想怎麼彆扭。

「這件事，還是順其自然吧！」想了想，夢來只能這樣說了。

004

其實現在的井童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對夢歸的感覺是屬於哪種類型的喜歡。要說可愛的女孩，馬路上也可以抓上一大把。說夢歸漂亮吧，哎，大眾審美大眾化的現在，像夢歸這樣的美女也不能給人驚豔的感覺。

但是，井童就是覺得夢歸很特別。病中的夢歸像一隻小兔子，自從出現在井童面前就一直不停地在井童心裡蹦躂著。井童自己一個人在家裡想著夢歸，忍不住笑起來。

他想現在就見到夢歸。

他坐在陽臺上看著天空，夜色如墨，隱約現出夢歸的模樣。

夢歸。夢歸。

感冒稍好，夢歸就想抓狂了。

那個叫做井童的，身份是夢來的同學兼同事，本質卻是一個煩死人的小孩的傢伙，每天都粘著夢來來家裡，美名其曰看望她這個病人，可是卻一直不停在夢歸耳邊聒噪。夢歸處在崩潰邊緣了，欲哭無淚：這小孩就不知道病人需要安靜麼？

吃完晚飯，好不容易把那個煩人的井童攆走，夢歸嘴巴一撇，拉著張嘉書抱怨道：「嫂子，以後能不能別讓那個井童來家裡蹭飯啊！」

「煩了？」

「嗯！超煩！」

「哈哈！」看著夢歸皺著鼻子的可愛模樣，嘉書忍不住笑了，「你可知道，井童以前從來沒這樣對待一個女生的？」

「我怎麼會知道！」

嘉書看著夢歸，夢歸的表情是不耐煩中帶著漫不經心，但嘉書卻以一個過來人的眼光想著以後會發生的事。

「夢歸，你在大學裡有喜歡的人嗎？」

夢歸覺得話題轉得有些奇怪，但還是回道：「沒遇見過。」

「喜歡你的也沒有？」

「應該……有的吧……」

嘉書大樂：「應該？哈哈！你跟井童啊，倒是蠻像的呢！」

話題又扯到那個人，夢歸不滿了：「誰跟他像了？他就跟一個小孩似的！」

夢歸嘴裡的小孩第二天還是準時出現了，這次還帶了禮物。流氓兔公仔深得夢歸之心，送禮物的人便順便得到一個燦爛的笑臉。

「夢歸你喜歡流氓兔哦！那我以後再給你帶吧！嘻嘻！」

夢歸在對井童露出一個無意的笑容時就有些後悔了，但是有不好意思立馬翻臉。聽到井童說以後還會有更多的公仔，忍不住童心大露，兩眼發光。

「真的嗎？我要能抱著當被子當枕頭的那種，有麼？」

「嘿嘿！有！要多大的都有。」

夢歸狐疑了：「你怎麼會要多大的就有多大的？騙我吧……」

「沒！」井童立馬舉手發誓。夢來在一邊也點頭向妹妹證實：「井童就喜歡這些幼稚的東西，你想要，他都能拿出來的。」

夢歸終於對井童生出了一絲膜拜……

然後井童終於可以順理成章地邀夢歸出門逛街了。

一路上夢歸一直以一種狐疑的目光打量著井童。都說男生不願意逛街的，可是井童的表情卻是——無比享受！

夢歸打量井童的眼神被井童看到了，也沒多想，嘿嘿一笑，拉住夢歸說：「夢歸，嫂子說你嫌我煩，以後你要什麼我都給你，那樣你就別嫌我好不好？」

「……」夢歸真的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前兩天嘉書說她跟井童像的時候夢歸在心裡偷偷鄙視了一下井童，當時她只是裝傻而已，心裡面都不知道拐了幾道彎，卻從嘉書的話中得知井童的本性原來還是個孩子。夢歸覺得自己真的沒空跟一個小孩周旋。可是，偶爾的，這個小孩還是蠻讓夢歸覺得開心的，就像現在，至少願意陪她逛街。不像那個人……夢歸突然覺得難過，那個人……原來，自己還是沒有忘掉。

暗自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把剛才不好的情緒拍掉，夢歸又笑著跟井童繼續逛街去了。

夢歸雖然在距政上學，但是因為校區在郊外的緣故，對距政市區的瞭解倒是很少。井童沒有帶夢歸去最大的購物中心，倒是在幾棟高樓大廈之間轉了幾圈，鑽進了一條逼仄幽暗的巷子。夢歸猶豫了一下，還是跟進去了。

一進去，夢歸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出現在夢歸眼前的竟然是一個無比龐大的地下市場！賣什麼的都有，而夢歸眼前的顯然就是公仔售賣區。

夢歸激動了，拉著井童直奔而去。

005

知道夢歸喜歡韓歌的人不多，就一個秦素梵而已。

可是這個寒假，夢歸跟韓歌分手了。

夢歸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一時衝動說了分手。當時看著韓歌跟那個像貓一樣妖嬈的女生從旅店出來的時候，夢歸的整個人都凍住了，僵硬地站在那裡，眼睜睜看著韓歌，直到韓歌也看到了她。與韓歌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夢歸突然拔腿就跑。她不知道韓歌有沒有在後面追，她當時唯一的念頭就是快點跑，跑到沒人的地方，然後好好大哭一場。

感冒就是那天晚上開始的。

夢歸一個人縮在花壇邊，身子隱藏在黑暗中，能感覺到不遠處有人走過留下笑語。可是夢歸覺得那些聲音好遠，是另一個人世界的熱鬧，與她無關。

剛跟韓歌在一起的時候，秦素梵就支支吾吾地說過關于韓歌的流言，當時夢歸沒在意。18歲的丫頭，愛上一個風流倜儻的人後就以為自己可以讓對方變成金不換的情聖。

從18歲到20歲，夢歸全心全意地愛著韓歌。

背後，不是沒聽到那些話。有人說韓歌就是玩玩，夢歸也沒追問過韓歌愛不愛自己，她被別人冷言冷語弄煩後也有點氣，直接說自己跟韓歌在一起不過是好聚好散，真要垂涎韓少，就排隊候著去。這樣一來，別人也就以為是兩個愛情玩家，那些流言終於漸漸湮滅。韓歌聽了，卻只笑笑，看她的眼神裡有著寵溺。

然而，夢歸知道，愛就在心裡，深深埋著根，一天一天繁盛地生長著。只是，她不敢說出來。直到有一天，因為夢歸要考試沒跟韓歌去參加一個聚會，後來聽說韓歌在聚會上認識了師大的一個校花，倆人當天如何如何的時候，夢歸怎麼也沒能排遣掉心裡湧現出的那股酸楚。

她拉著秦素梵去了宿舍的頂樓。

微風輕拂，夕陽西下，夢歸和著眼淚告訴了秦素梵。

愛情這樣義無反顧，夢歸也無可奈何。然而她還能控制自己的行為。她不動聲色，同時也讓秦素梵替自己瞞著。第二天出現在韓歌面前，依舊笑得沒心沒肺。二人都沒提過那個校花。

一直以來，夢歸都以為韓歌就是好玩的性子。只要不過火，她一定不會放棄他。她沒有想到，別人口中的韓少竟然是這樣玩的！

到底是自己將一切想得太純潔了。

一個晚上的不歸，換來了一場感冒以及努力強硬起來的心。

「我們，停止遊戲吧。」

給韓歌的最後一條短信是這樣的。最後的時候夢歸還是不想讓自己有絲毫的卑微。她想，愛就愛了吧，用多久愛上，就用多久忘掉。

看到蜷縮在被子裡的夢歸鼻涕眼淚一起流的狼狽模樣，秦素梵心裡難受死了。秦素梵安慰著：「夢歸，以後你一定會遇到一個很愛很愛你的人的。」

很愛很愛自己的人。夢歸不知道那個人會是誰。

感冒的時候總是處於昏睡中，模模糊糊地看到韓歌的臉龐，心裡面知道是幻覺，還是忍不住看著，不忍醒來。直到有一天，夢裡見到韓歌輕輕說著柔軟的話，自己正陶醉著，卻突然被一陣門鈴聲驚擾。之後，再也不能在夢中見到只對自己笑的韓歌了。那個叫做井童的男生總是時刻在自己耳邊聒噪著。

夢歸有點恨井童，是他讓自己失去了最後的一絲妄念。

去見韓歌的時候，夢歸忍不住又想起那個晚上。她思量過，韓歌應該是故意的。韓歌早知道她有在星期五晚上逛學校外面小吃街的習慣。他或許是不好意思親口說分手吧！得出這樣的結論，夢歸才在第二天還在感冒的時候迫不及待發了那樣一條短信，接著將韓歌的號碼拉入黑名單。

算算日子，自己跟韓歌已經二十多天沒有見面了。年關將近，街道都是一副熱鬧繁華的模樣，夢歸卻依然感受不到一絲歡悅。

「夢歸，我是陳棟。韓少知道你還在距政，想跟你約個日子見面。」

陳棟是韓歌的哥兒們，也是距大出了名的少爺之一。如今親自打電話過來，夢歸豈會不接？聽到對方的話，夢歸忍不住扯出一個無奈的笑：年關了，到結算的日子了啊！

想了想，覺得自己也沒收韓歌什麼貴重禮物，於是很坦然地答應了。

006

到了甯南的時候韓歌已經在位子上等著了。看過去，還是風華絕代的模樣，不用觀察也知道，四周的女性怎麼會忽略掉這個養眼的傢伙。

夢歸忍不住笑了笑，他還是習慣了做等的那個人啊！

韓歌的視線投過來，帶著不解：「有什麼好笑的事嗎？」

夢歸也沒有隱瞞，直接說了出來。韓歌倒是有些意外的一愣：「難道你喜歡等別人？」

「不是喜歡，而是希望？」

「嗯？」韓歌更不懂了。

「你太懂女生了吧！所以什麼都替女生想好，可是，你不知道，在別人看來，會很彆扭……」夢歸說的有些艱難，生怕一不小心洩露什麼。而聰明如韓歌，也的確察覺了點不同，追問：「你說清楚點，夢歸！」

夢歸扯出一個自嘲的笑：「就是想給你提個建議的，不過，突然覺得沒必要了。」

韓歌靜靜看著夢歸，太想從中看出些端倪。可是，一派雲淡風輕。他失望了。

「今天找我來有什麼事？除了吃飯。」夢歸被他看得不自在，忍不住開了口。

面前擺放的都是夢歸喜歡的菜色，夢歸忍不住難過：是最後一次為自己用心了吧。

「你……」想了想，還是開口，「分手是不是太突然了點？」

夢歸失笑：「原來韓少喜歡人一哭二鬧三上吊？」

韓歌挑眉：「夢歸，我以為你什麼都不在乎……」

「嗯，的確！」不給對方絲毫的機會，夢歸迅速介面。「都玩了這麼久了，也該散了，不然別人會誤會的。」

「夢歸！」

夢歸忍不住詫異，這聲低呼竟然聽出些震怒。

「韓少你無需這樣，我也沒欠你多少東西。還有一年多就畢業了，聽說韓少下學期就要去歐洲留學了，先說句一路順風，以後，大家還有同學情誼在呢！」

聽到那句「一路順風」。韓歌的表情竟有些哀傷，他還記得，以前夢歸說過，只有說一路平安的人才是真正關心自己的人。現在，她說著一路順風，已經是後退一步，是普通朋友的關係了。

想著，心裡面已經彌漫著荒涼。

「我一直都覺得你很單純，卻總顯得對什麼都很不在乎。現在，我卻覺得我一點也不懂你了。夢歸，告訴我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夢歸看著他眼裡的哀傷與柔情，覺得自己再待下去就會再也撐不住，會撲進他的懷抱，會哭著喊著要他留在自己身邊，也會告訴他自己那些愛他的心情。

可是夢歸不想先輸，連帶著自己保護很好的尊嚴，輸給這場愛情遊戲裡的高手。

夢歸起身，用盡了力氣道別：「我跟你，沒關係了。再見，韓少。」

心裡面卻在痛哭：「再見了，韓歌。」

從容的腳步一跨出大門便亂了起來，夢歸快速閃到一邊，咬著牙，哭了。痛是一陣陣襲來，扯著所有的神經，眼前的世界支離破碎。

「夢歸！夢歸！你怎麼了夢歸？」

聲音是如此慌亂，夢歸抬起朦朧的眼努力辨認。看出是井童的那一瞬間，夢歸連最後一絲力氣也沒有了，直接癱倒進井童的懷抱中。

「夢歸，你怎麼了？」井童不知所措，只能不停反復問著。夢歸卻沒有力氣告訴他自己只是太傷心了。看著夢歸的模樣，滿臉的淚痕，井童的心也跟著滴血。一道霹靂突然從心中閃過，井童激動地脫口而出：「夢歸，我們結婚吧！」

「什麼？」夢歸震驚地睜大眼看向他。井童對著那雙眼溫柔一笑：「你這樣讓我好心疼。夢歸，我們結婚，我一定不會讓你哭成這樣！好不好，夢歸？」

夢歸卻只看著他，怔怔地說不出一句話來。突然又聽到一人的呼喚：「夢歸……」，夢歸轉過頭，在看到韓歌的那一瞬間大腦瞬間空白，腳一軟，暈倒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