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以來,衡山,就是五嶽中最為秀麗的。衡山四季分明,山清水秀,雲霧籠罩。各種飛禽走獸,珍稀物種應有盡有。正所謂:一方水土養一方人。生活在這裡的人個個勤勞、勇敢、善良。在很久很久以前,衡山裡也是有各種兇猛的妖獸存在。勤勞勇敢的人們不敢擅闖衡山禁地,也都只敢居住在衡山的邊緣。俗話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生活在這裡的人們自然就是靠山吃山了。
孟翎只有十三歲,是衡山邊緣孟家溝孟擴的三子。山村裡的孩子,自然帶有大山的氣息,聰明、純樸、蠻氣,還有幾分清秀。孟翎的哥哥叫孟東,二姐孟蘭;母親趙氏更是遠近有名的賢慧女子。
孟翎一個很普通的孩子。人啦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世事的變遷無法預料,誰都不會想到,就在孟翎只有十三歲的這一年,他們家發生了天大的巨變!《孟翎奇緣》的故事就是從那一天開始的。
孟翎的父親孟擴,是這個山村的打獵好手。經常會將打來的獵物拿到五十裡外的衡山城去買,換些銀兩,買些油鹽醬醋,過年過節還會給三個孩子買些新衣服。
這天孟擴打了一隻大黑熊,黑黝黝的皮毛,去了內臟足有三百多斤。大黑熊一般是很難打到的,價值與老虎差不多。全家人都異常高興,孟翎就纏著父親換了錢給自己賣身新衣裳。孟擴很疼愛三個孩子,心裡一高興就爽快的說道:「明天我帶你們三個一齊進城!」孟翎三兄妹都是孩子一聽說父親要帶他們進城自然高興的跳起來,孟翎長這麼大還只有進過兩次城呢!他興奮得一夜未睡。
第二天父子四人趕著毛驢,翻山涉水,直到黃昏才趕到衡山城。這衡山城歷史悠久,城中高樓林立,人來人往,叫賣聲不斷,非常的繁華。此刻,家家戶戶已經開始點起了油燈。雖是黃昏時間,但是人流沒有絲毫減少。又逢六月天氣,黃昏的時候,陣陣涼風襲來,感覺格外涼爽。因此人們也都願意在這個時候,出來涼快涼快,逛逛夜市。此時的衡山城看上去,人們安居樂業,一派繁榮昌盛的景象。
父子四人剛進城,就被人群圍住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啊喲!這是黑熊啊!好大喲!」
「是呀,是呀,這傢伙可真大!應該值不少錢呢!」
孟擴見圍滿人群,就拱手向四周禮讓一番。「各位鄉親父老!有誰看中了這黑熊,就請出個價吧!」人群裡就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忽然人群外,有人大聲嚷嚷。
「閃開,閃開,孫二爺來啦!都快點閃開!」
「啊!孫二爺!快走快走」人群轟然鬆散。十幾個隨從將人群分開,給孫二爺騰出一條寬闊的走道來。
父子四人不知內情,更不知道孫二爺是誰。就看見一位身穿白衣的年輕人,邁著方步搖頭晃腦,緩緩的走來,右手裡晃著一把油紙扇,左手背於身後,年紀倒是不大,看上去也就二十出頭。油光滿面,一臉奸邪之相,骨子裡透著一股邪氣,看上去叫人甚是反胃。
「老東西,你這黑熊賣多少錢啦?」孫二爺說話歪聲邪氣,就像是烏鴉在叫。
孟翎也是聽得心煩,不知為什麼?他第一眼看見孫二爺就非常反感此人。他人小膽大,不管三七二十一大聲說道:「五十兩銀子,你要不要?不要走開!」
孟擴趕緊拉過孟翎,怕他惹出事來,就嚴厲道:「休得無禮!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滾一邊去!」又轉身給孫二爺連忙賠不是。他雖然不認得孫二爺,但看他這幅派頭,心裡也明白了,可不是好惹的住兒。「孫二爺是吧!嘿嘿,你大人不計小人過!還請原諒小兒年幼無知!」
「子不教,父之過。你是怎麼管教你兒子地呀?」
這時就聽見人群中有人輕聲說道:「哦呸!噁心!」
「我看你這黑熊沒有內臟,只值十兩銀子。」孫二爺眯著眼瞧了瞧黑熊說道。
孟擴知道是怎麼回事了。自己遇到惡霸了!心裡氣得吐血,但是面子上又不好發怒,就強忍著怒火笑著說道:「孫二爺,你再加點把!我這一趟實在是不容易啊!」
孫二爺這時將眼光停在了孟蘭身上,掃了幾眼就指著孟蘭說:「這是你女兒吧?」
孟擴一聽心裡就一顫,忙答道:「呃,正是小人之女。」
「那好,我就加點吧。我見你女兒模樣還不錯。我身邊又正好缺個侍女,你就賣與我做個侍女吧。連著黑熊一共就五十兩吧。」孫二爺閉著眼,說得極為輕鬆。
父子四人一聽,個個心驚!他們想不到這孫二爺是如此心狠手辣不要臉。那人群之中也是一陣議論紛紛:「這個遭天殺的孫二爺,以後不知道怎麼個死法呀!」
「他呀!將來准爛屁眼死!痛得他大叫三年!」都只是小聲議論,都又不敢站出來提這父子四人求情。
這時孟翎焦急說:「父親,你不要賣姐姐啊!」孟東也拉著父親的臂膀膽怯說道:「父親,咱們不要黑熊了,咱們回家把!」孟蘭死死的抱住父親不撒手,驚慌失措。孟擴心裡氣憤到了極點,瞪著眼睛全身發起抖來。「你你你……」
孫二爺一臉淫笑,說起話來讓人作吐,「大狗子,給錢吧!哼哼……」
孟擴再是忍無可忍,眼睛一鼓,樣子好像要吃人:「孫二爺,你不要給臉不要臉!欺人太甚!我這黑熊不賣與你啦!我們走!」說完就拉著孩子們的手轉身就往回走。人群也讓出一條大道。不往回走去哪裡?
孫二爺在後面大聲笑道:「哈哈……你們走好喲!不送……」那些隨從也跟著一陣哈哈大笑。
孟擴此時非常難受,狠不得吃了孫二爺!但是自己勢單力薄,又領著三個孩子。萬一打起來孩子們就遭殃了!最擔心的就是女兒。心想大不該帶孩子們出來。黑熊賣不賣倒無所謂,關鍵是女兒差點就被……孟擴不敢往下想。三個孩子都低著頭眼含淚水,心裡只罵那個孫二爺不是人!是個烏龜王八蛋!是畜牲,豬狗不如!
四人垂頭喪氣,誰也不說話,就出了城。出城走了大楷五六裡,到了一片小樹林。此時天色已是大黑。景物已經分辨不清。忽然聽得身後傳來一陣「得得得,得得得」馬蹄聲響,來得非常迅疾。孟擴心中一顫,暗覺不妙。還沒等他做出反應。那群騎馬之人眨眼就到了四人跟前,呼啦啦將四人團團圍住。這才看清為首之人正是那一身白衣的孫二爺。還不等孟擴說話就聽見孫二爺那烏鴉般的叫聲:「大家趕快動手!」
馬背上就跳下來十余黑衣人,個個一身武藝。人人嘴裡發出一陣刺耳的淫笑。孟擴此時驚慌失措,已經是六神無主。只是緊緊的抱住孟蘭不放。三個孩子也是嚇得大哭。四人緊緊包成一團,哭的哭喊的喊。孟擴豁出去了,指著孫二爺大罵:「你這個狗雜種!你不得好死!你你……」
「哎呀!鬧得我心煩,除了那女孩給我一併殺了,一了百了!」孫二爺發了命令。於是黑夜裡銀光閃動,慘叫聲響徹大地孟擴雖然生得魁梧雄壯,但他只是一個普通村夫不會半點武功。經過一番殊死拼殺已是身中數刀,就是英雄也架不住人多!他那裡是這些會把式的對手。
「孫狗賊我陰曹地府等著你!」孟擴瞪著雙眼倒在了血泊中。
孟東和孟翎拼命嘶叫:「父親,父親!……」那些黑衣人見只是兩個孩子,就遲遲不願動手。孫二爺大怒:「你們這些廢物!連兩個小孩子也殺不嗎?」說完從馬背上飄然飛起,像片樹葉打著旋兒,落在孟東和孟翎的身邊。孟東經過這一陣恐嚇反而清醒不少,連忙拉過弟弟,藏于身後。咬牙切齒,一字一句狠狠地說道:「我會和父親一起,在陰曹地府,等你的!」
孫二爺大怒:「那你就先去吧!」揚手一劍就削掉了孟東的頭。孟翎縮在哥哥身後,瞪著眼睛,將發生的一卻看得清清白白。怒火壓住了悲傷,也不再哭喊,眼睛裡噴出仇恨至極的火光,站在那裡咬著牙,攥著雙拳,一動不動。他腦海裡除了仇恨,就是仇恨。如果孫二爺敢將手伸過來,他會毫不猶豫的咀嚼。孫二爺挺劍就刺,孟翎沒有躲閃,讓劍刺入腹部,鮮血順著劍身汩汩外流。孟翎沒有感覺到痛,反而充滿了力量。孫二爺猛然拔劍,孟翎就像一截木樁,仰天而到。而孟蘭也驚嚇過度,停止了哭喊。站在那裡看見父親、哥哥、和弟弟都依依死了,仇恨和悲痛到了極點,忽然心臟一陣痙攣,一口氣沒有接上來,就全身一軟,倒在地上昏了過去。孫二爺眾人抓了孟蘭連同那只害人的黑熊,揚長而去。
再說趙氏一個人在家。自打父子四人離去後,就覺得渾身不舒服,心慌氣短,眼睛皮兒跳個不停。農村中人對於這些現象,一般識為不祥之兆。想想自己一家人都是善良之輩,也甚少和外人交往,向來與人無冤無仇。今天眼皮兒如此亂跳這是怎麼啦?
父子四人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後。趙氏的眼睛皮兒越跳越厲害。心臟也開始「砰砰」亂跳,一直跳到了嗓子眼兒上來,還傳來陣陣劇痛。她坐立不安,實在是放心不下,喃喃念叨:「不行,我得趕快追上他們,叫他們轉身。等過了這一劫再說!」就慌忙丟下手裡的活計,鎖好房門,一路小跑追趕父子四人去了。
趙氏氣喘吁吁,逢山過山,逢水過水。用盡全身力氣趕路。汗水濕透了全身的衣裳。實在是走不動了就稍作休息又繼續趕路。這相差兩個時辰的路程一時間又那裡追趕得上呀。
一天的時間好是漫長。太陽終於收起火熱的臉龐鑽入了大山裡面。天色漸漸黑了,這時離衡山城估計也不到十裡了,忽然趙氏胸中一湧張嘴就吐出一大口鮮血!接著又是一湧又是一大口鮮血!如此吐出三大口鮮血。已是頭昏眼花,天旋地轉。心中劇痛越發厲害。「不行,我就是爬也要爬到衡山城!」於是趙氏連滾帶爬往衡山城趕去。
轉過一片小樹林,借著月光就看見地上躺著三個人,一大兩小。趙氏忘記了疲勞,迅疾的奔過去。最先來到一個小人身邊,卻見沒有頭顱,嚇得趙氏魂飛魄散癱軟在地。定神一看這小人的衣服甚是熟悉,「啊!這是東兒的衣服。東兒,我的東兒呀!這是誰害了你呀?」趙氏的心砰砰直跳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卻!又哭著爬到另一具小人身邊,仔細一看臉相,「天啦!翎兒,翎兒,我的乖乖呀!啊——」趙氏緊緊抱住翎兒放聲大哭。「翎兒呀!你這是怎麼啦?翎兒,翎兒!你跟母親說這是怎麼啦?翎兒!」孟翎閉著雙眼,聽不見母親的哭聲。
忽然趙氏又慌忙爬到那個大人身邊,看清臉相果真是自己的丈夫。頓時頭暈目眩氣血翻湧!大嚎一聲:「當家的!天啦!這是怎麼啦?當家的,你不要死呀!當家的,你說說這是怎麼啦?我們一家人這是遭什麼孽呀?」
沒有人答應趙氏。只有趙氏一個人在痛哭,哭得肝腸寸斷!哭得天地顫抖!趙氏突然張嘴喘了幾口大氣,然後就兩眼一瞪,倒在了丈夫的身上。
夜空漆黑一片。淡淡的月光依然安詳的照著大地。山依然還是那座山。樹依然還是那棵樹。路依然還是哪條路,彎彎蜒蜒伸向遠方。唯一不同的是這裡的空氣變了,路上多了四具屍體。好多的蚊蟲圍著屍體漫天飛舞
再說孟翎臨死之前腦海裡充滿了仇恨而忘記了疼痛!他倒在了地上眼睛漆黑一片看不見任何東西,昏昏沉沉的。是人就會恐懼黑暗!他以為來到了陰間,於是大叫:「父親!哥哥!」他知道父親和哥哥先自己一步來到了陰間。於是才他大叫,他要找到父親和哥哥一家人團聚。
他昏昏沉沉的走呀,走呀。忽然眼前一亮,看到了另一片世界。那裡山清水秀,百花爭豔。空氣中彌漫著怡人的花香。到處彩蝶飛舞。
忽然空氣中出現了一位鬚髮皆白,面色紅潤而慈祥。一身紅藍相間的道袍。右手杵著一條手腕粗細,好像是倒過來的半截樹樁。朝著孟翎摸了摸鬍鬚臉上露出慈祥的微笑。
「孟翎兒,你家慘遭巨變,我也深表同情!但這是天意!我也無能為力。」
孟翎這時想起來了,剛才自己一家四口被那孫二爺所殺時的慘景。於是蹲在地上嚎嚎大哭。「父親!哥哥!二姐!嗚嗚」哭了一陣一想不對呀?自己這是在哪裡呢?難道這不是陰間?就抬頭望向白鬍鬚老頭:「老爺爺,這是陰間是吧?我父親、哥哥還有二姐他們呢?」
「呵呵,這裡不是陰間。這是你的夢境。我是來救你的!來,你將嘴張開。」
孟翎一聽這是夢頓時心驚!「老爺爺,那我父親、哥哥他們呢?」
「哎!他們去了真正的陰間!」
「什麼?!」孟翎又開始哭起來。
「哎!孟翎你別傷心了!人死不能複生。這只是一個輪回。來,來,來,你快些將嘴張開。我給你一顆仙丹保你活得性命。你不想為你父親哥哥他們報仇嗎?」
孟翎一聽說報仇二字就來了精神大聲喊道:「我一定要報仇!我要殺了那個孫二爺!我要抽他的筋拔他的皮!」想起老爺爺要給自己仙丹於是就張開嘴。老爺爺手指一彈一顆棗大的晶瑩透明閃著銀光的仙丹就射入孟翎的嘴裡。仙丹入嘴急融沒有任何滋味。老爺爺又說:「你將手伸出來。」孟翎又乖乖的伸出右手。「這玉佩叫‘火龍權杖’是我的信物能保你平安你拿好。」孟翎接過就戴在脖子上。老爺爺又說:「你夢醒後就去衡山深處的禁山之中,尋找衡山派的‘虛彌道長’,憑此物他會收你為徒你跟他好好學法修道。將來前途不可限量!你好自為之!」說完老爺爺金光一閃就不見了。眼前的景物頓時也跟著消失不見了孟翎又陷入了黑暗之中
再說黑夜裡的孟翎。他腹部中劍的傷口此時正在慢慢的生長。脖子上掛著一塊火紅的玉佩。那玉佩有掌心大小。火紅的顏色,兩面雕刻有一條栩栩如生的飛龍。不知過了多久。孟翎好像聽到了水聲,還聽到了鳥兒的鳴叫聲。他本能的睜開眼睛,天空已是明亮如鏡。偏過頭來看見一條小溪,溪水正嘩嘩的流淌。又將頭偏過另一邊。卻見一雙明亮的眼睛正盯著自己看。
「你醒了?!」一個年紀和孟翎差不多大的小男孩,沖著遠處興奮的叫著:「哥哥,這小孩醒了!」。
孟翎翻身坐起。四周打量這才看清自己坐在一塊大石頭上。身邊那個小男孩也好奇的看著孟翎。
「你叫什麼名字?」
孟翎尋聲抬起頭來回答到:「我叫孟翎。這是那裡?」孟翎腦子快「我父親和哥哥他們呢?」
小男孩用手指了指一個方向。「在那邊!」
孟翎扭頭望去,只見在小溪的下游百丈開外有一個灰色身影正在用力的揮動著鋤頭。
「我哥哥正在挖坑,準備」
小男孩的話還沒說完。就只見孟翎猛地起身跳下大石頭。一連打了好幾個趔趄。嘴裡大聲哭道:「父親!嗚嗚嗚嗚父親!」孟翎跑出不到三步就摔倒了,爬起來繼續跑。不到三步又摔倒了,又爬起來繼續跑。就這樣連滾帶爬的向前疾奔。嘴裡「嗚嗚」的哭著,摔得鼻青臉腫。身後的小男孩看得心痛,就追過去一把扶起孟翎架著他,兩人這才搖搖晃晃的跑到那個灰衣人身旁。此時灰衣人已經挖好了兩個一人長三尺深的大坑。灰衣人於是丟下鋤頭過去一把護住孟翎委婉的說道:「小兄弟!不要太難過了!人死不能複生,你要保重身體啊!」說完他也流下了眼淚。孟翎看見地上擺放著三具屍體。忽然他睜大眼睛愣住了!傻傻的站在那裡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母親!母親!」嘴裡輕呼著母親二字。使勁掙脫二人的攙扶,輕輕的走過去跪在母親的身邊,拉住母親冰涼的手。「母親!這是為何呀?!您不是在家麼?您怎麼也」孟翎一陣哽咽說不下去,淚水就像下雨一般,滾落著地上。「嗚嗚嗚」他想不明白母親怎麼也死了。他清楚的記得母親留在家裡。只有他們三兄妹和父親進城。他想到父親和哥哥被害的慘景時忽然覺得頭痛得厲害!他越想越頭疼!於是捂著頭「啊——!」他不敢再往下想,一想就頭疼。只有哭頭就不痛。於是他就哭,趴在母親身上哭,趴在父親身上哭,趴在哥哥身上哭,又要去趴在姐姐身上哭,他東張西望找了好半天也沒有看見姐姐的屍體!「姐姐!我姐姐呢?我姐姐呢?你們看見我姐姐了麼?!你們看見我姐姐了麼?!」孟翎紅著雙眼看著兩位好心人焦急的問道。
兩兄弟對望一眼驚奇的說道。「沒有啊!我們一開始就沒有發現你姐姐啊!」
孟翎喃喃道:「那我姐姐呢?」他努力的回想。忽然他眼睛一亮「難道是被孫二爺抓去了!不好!我姐姐被孫二爺抓去啦!我要去救我姐姐!姐姐——!嗚嗚」孟翎起身就跑,他連方向都沒搞清楚。
「喂!你回來!」兩兄弟追過去一把拉住孟翎。「你先別急,再怎麼也要把你父親、你母親還有你哥哥先安葬好!至於找你姐姐的事先緩緩再說。我想你姐姐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孟翎本就年幼,又一時間亂了分寸。這時才聽得灰衣人之言甚是在理。才漸漸從悲傷中清醒過來。才開始仔細打量二人。年幼的一身青衣,褲腳和雙袖都高高卷起。年齡和自己差不多大小。只是身體生得結實,圓圓的臉蛋大大的眼睛。年長的高高的個頭五大三粗,一身灰衣,皮膚黝黑,濃眉大眼儀錶堂堂。孟翎看清二人後,就後退三步。然後雙膝一弓就「呯」的一聲跪落在地下。彎腰弓背腦袋不停的敲擊地面。嘴裡念道:「多謝兩位恩人救我一家人!我孟翎永生不忘兩位恩人的大恩大德!從今以後兩位元恩人只要有什麼需要我就是掏心挖肝也毫不猶豫!」也不知道孟翎是從那裡學來的這些話。但是字字句句都是發自肺腑!
兩兄弟也是淚流滿面替孟翎難過!那年幼的感動得「嗚嗚」直哭。還是年長的老練趕緊跑過去一把抓住孟翎的雙肩。「兄弟!你快起來!別難過啦!誰見了也都會相助的!我們兄弟碰上了又豈能不管呢!」孟翎眼淚就沒幹過這時又躬身道:「我叫孟翎,是孟家溝人氏。還沒請教兩位恩人尊姓大名?!」
「哎呀!恩人不敢當!我叫喬長峰。我弟弟叫喬秀峰。就住在這溪邊。」喬長峰說得甚是乾脆俐落。之後三人一齊動手才將孟翎父母和哥哥好好安葬。溪邊就多了三座土墳,孟翎又依依磕頭。喬氏兄弟也采來野花灑落於墳頭之間。時已近黃昏。三人才回到溪邊的茅舍。長峰與秀峰又忙著煮了些紅薯,殺了只老母雞。三人才圍坐於飯桌前。孟翎起身又是一番拜謝。三人才開始用飯。
長峰夾了一大塊雞肉給孟翎:「來,兄弟!你好好養養身子!這雞你多吃些。俗話說留得青山在就不怕沒柴燒!要報仇也要有力氣才行啦!」
秀峰也不示弱,夾了一塊雞肉給孟翎。「吃吧。你應該餓壞了!以後你就和我們住在一起。我的父母也不在了。以後我們就是三兄弟了!」
孟翎沒有吱聲端起碗就扒。三人就不再言語悶聲吃飯。孟翎又怎能吃得下,雞肉在嘴裡甚是苦澀。但心中想到自己可不能辜負了恩人的好意,於是就大口吃起來。邊吃邊流眼淚,也不去擦,因為擦不完。就和著淚水大口大口的吞下去。
孟翎不得不住了下來。喬氏兄弟也很歡迎他。按習俗孝子要戴孝五七三十五天。孟翎雖是整日不言語,但是他也沒閑著。他現在非常懂事,每日都是在喬氏兄弟之前起床。幫著幹些農活。又是砍柴又是挑水,還下地幫忙除草。喬氏兄弟一再勸他不要幹這些別累著。可是他那裡過意的去!閑了就坐在父母和哥哥的墳地一個人流淚。時間過得很快一晃就是一個多月過去了。
這日傍晚孟翎又來到墳地。「父親、母親還有哥哥,你們一定要保佑恩人兩兄弟!我們一家人多虧了他們兄弟幫忙!也要保佑我。等我長大了我一定為你們報仇雪恨!我還要找回姐姐!孩兒明天就要走了。」然後又從衣領內扯出一塊火紅的玉佩。「這就是那位神仙爺爺送給我的火龍權杖。神仙爺爺要我去找衡山派的虛彌道長拜師學藝。父親母親還有哥哥你們就放心吧!我一定會好好學的!」然後就轉身回到了茅舍。
兄弟兩人已經做了好飯菜坐在飯桌前在等他。他也習慣了就一笑「不必等我的,你們可以先吃!」三人吃完飯。他又搶著去洗碗,擦桌子,掃地。等做完了一切,他就對喬氏兄弟二人說道:「感謝兩位恩人的收留!我守孝已滿。明日就要回老家了。恩人的大德容我日後報答!」說完又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
秀峰急壞了。「喂!你這是怎麼啦?怎麼要走呢!你不喜歡我們嗎?還是我們待你不周?」
「恩人說那裡話!我就是做牛做馬也報答不盡恩人的大恩大德!只是我有大仇在身。我要拜師學藝為家人報仇。所以兩位恩人的大恩只能日後再報了!」
長峰見孟翎心意已決也不再多留就拍拍孟翎的肩膀:「兄弟可要多保重啊!」
次日孟翎辭別了長峰與秀峰就揮淚離去了
孟翎行走在山野間。正是往孟家溝的方向。孟翎的眼睛深陷在眼眶內,明顯瘦弱了很多。他面無表情,呆呆的像根木頭。回家的路他是知道的,但是他已經沒有了回家的感覺!他就這樣默默的走,也不知道疲倦。太陽已經挨著了山頭,他也都沒有感覺到。他雙眼平視,不看天也不看地。在他眼裡那裡還有天地!有天的話自己的家人就不會死!
孟翎還是看見了眼前的山和水以及周圍的一卻。因為這裡的一草一木都是非常的熟悉,深深的印在了他的腦海裡。這裡是孟家溝,是生他養他的家鄉。孟翎看見了家鄉的山和水就好像看見了父親和母親,哥哥和姐姐。不覺眼淚嘩嘩外流!他停住了腳步望著周圍的山水大喊。「我回來了!父親!母親!哥哥!姐姐!」
「一個多月了這一家人都上那裡去啦!」
「是呀!這一家人走時怎麼都不跟鄰里打聲招呼啊?我們也好幫忙照啦!」孟翎的家門前圍滿了鄉親,大家正在議論紛紛。山溝裡農家本就不多。平時裡也是你來我往互相串門。王嬸嬸和趙氏關係最好,兩家離得也最近。平時王嬸嬸隔兩天就來一趟,和趙氏道一些家長里短。可是從一個多月前開始,王嬸嬸來了幾十趟就是不見這一家的人。心想趙氏每次出遠門都會和自己打招呼的。更況且這次是全家出門,她沒有理由不跟自己打招呼啊!這時間也不短了都一個多月了還沒回來。該不會出什麼事吧!王嬸嬸越想越不對勁。就招呼鄰里鄉親都過來商議,看看大家知不知道這一家人的去向。鄉親們都來了,但是又都不清楚這家人的去向。大家於是議論紛紛
太陽已經下山,已是傍晚時分。鄉親們也要散去了。忽然有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手指著前方大聲喊道:「大家看嘍!那是不是孟翎啦?」鄉親們尋聲望去。百丈外的山路上果然有個弱小的身影,穿著一身青衣,正是孟翎。他自己的衣服以被鮮血染紅埋在了母親的墳前。此刻穿的是喬秀峰的衣服。鄉親們看見孟翎就你一句他一句的大喊:「孟翎!——孟翎!——」但是又只看見孟翎一個人身後卻不見他父母。「怎麼只他一個人啦!」
再說孟翎正低著頭緩緩的移動。忽然聽到鄉親們熟悉的聲音。就抬起頭來,看見自家屋前眾多的鄉親們,頓時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嚎大哭!嘴裡叫著:「王嬸嬸!王嬸嬸啦!嗚!嗚!嗚!」看見了鄉親們孟翎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心中的委屈盡數往外傾泄。
鄉親們也都驚呆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大家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人人心驚膽跳。「這是為麼子呀?!」大家不約而同的說出同一句話。
王嬸嬸最是擔心!她頭一個跑了過去。嘴裡喊道:「翎兒呢!——你為麼子哭麼子喲!哎呀!我的兒喲!你父母呢?」
不提父母還好,一提父母孟翎就在地上打滾哀號著哭得更凶了!這鄉里鄉親幾十年的感情,平時還不覺得,一到關鍵時刻就顯現出來了!孟翎現在看見了鄉親們就跟自己的親人一樣!萬般的悲痛就像開了閘的洪水。孟翎雖然沒有說發生了什麼事,但是人都是有思想的,看著孟翎悲傷的樣子都想到了應該是出了天大的事!孟翎已經是泣不成聲,一個字一個字的艱難往外擠:「都死了!」
王嬸嬸聽得真確。「天啦!——這就糟了喲!天啦——天啦!」把孟翎緊緊摟在懷裡老淚縱橫!人心都是肉長成鄉親們沒有一人不流淚的!
第二天鄉親自發的為孟翎送來了生活物品。送的送肉,送的送米,送的送衣服,有什麼就送什麼。孟翎跪在堂屋裡見人就磕頭。此刻他才感覺到一絲溫暖!
書分兩頭寫。再說孟蘭暈過去後,就被孫二爺點了穴道全身動彈不得,把她擱在了馬背上。孫二爺帶著孟蘭揚長而去。孫二爺心中甚是高興,「兄弟們!等會兒我們把這女子交給‘虛清道長’後,我請大家到陽春樓快活快活!聽說昨天來了幾位新人呢!」
「哈哈!二爺您真是我們的親爺!您怎麼如此疼愛我們呢!」
「狗日的大狗子,就你會拍馬屁!你娘的,除了好色還會幹什麼?剛才連那兩個小孩子都殺不了,還要老子親自出馬!今天去陽春樓你就別去了。」
「別呀!爺!我改,我下次一定改!」
「去你娘的!你知道為什麼叫你大狗子嗎?就是因為改不了吃屎的惡習!」
「哈哈」人群中發出一陣淫笑。
「孫府」是衡山城最發財的人家。擁有良田萬頃。城中的「南山客棧」、「陽春樓」「萬福當鋪」「黃金米行」也都是孫府的產業。孫府的主人叫「孫金福」五十六歲,混身金氣,妻妾成群。孫金福有六個兒子,八個女兒。其中名聲最大的就是二子「孫河」孫二爺。孫二爺有一身好本領。七十二路「春雨梨花」劍使得出神入化。他師父就是雄霸江南武林「玄清派」的掌門,江湖上人稱「追風神劍」的熊南風。
孫府坐北朝南,臨街而建。宅院大得出奇,占地千餘畝。高高的圍牆內全是豪華精舍外三層內三層。中間還有一個大花園。
在孫府的一處地下密室內。此刻正有一位白發藍袍的道士,手持佛塵正在盤膝打坐。道士長臉鷹鉤鼻,面色紅潤,渾身煞氣。讓人難解的是道士怎會修得渾身煞氣?說他是道士那是因為他身穿道袍。密室門外還有兩位二十出頭的年輕道士,也是一身煞氣,盤膝打坐在門的兩旁。顯然是在為密室內的老道士護法。這時密室外來了三個人。為首的一身白衣腰懸寶劍,相貌堂堂,只是骨子裡透出一股邪氣。身後二人一身夜行服腰上掛著一把大刀。其中一人背著一位年輕女子,不是別人正是孟蘭!孟蘭任然昏迷不醒。那白衣人正是孫二爺。孫二爺走過去對兩位年輕道士甚是恭敬的說道:「陳道兄、王道兄兩位好!我為虛清道長又物色了一位年輕女子,煩請兩位道兄通報一聲!」
那位姓王的道士說道:「我師傅知道你來了,只能你一人進去。那女子交給我吧。」
於是姓王的道士接過孟蘭,就和孫二爺進了密室一陣低沉的聲音傳來:「孫二爺,你來了,辛苦你了。」虛清道長依然坐著魚不跳水不動閉著眼睛淡然說道。
「呵呵,能為道長辦事甚感欣慰!」孫二爺滿心歡喜哈腰說道。
「這是一顆煉氣丹,你出去吧。」虛清道長手指一彈一顆青色的丹藥徐徐飛向孫二爺。孫二爺伸出手掌那顆丹藥就緩緩落在掌心。仔細一看丹藥有指頭大小,綠幽幽的顏色。孫二爺心中歡喜異常。「多謝道長!」然後就不再出聲轉身就隨王道士出了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