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夜。
萬家燈火、闔家團圓的時候,紀舒顏在男人身下叫著疼。
暖氣開到最大,一室腥甜。
男人舔舐著她脖子的香汗。
聲音魅惑勾人。
「又不是第一次了,有這麼疼麼?」
黑色綢面的大圓床上,紀舒顏像是朵盛開的白玫瑰。
面容清雋、身姿妙曼。
又純又欲。
她勾魂攝魄的鳳眼在放空。
咬了下被男人嘬得微微紅腫的唇,她說:「第一次就是昨天。」
「我還沒好利索呢,陸先生體力好,又這麼不知饜足,人家可不得疼……」
她感冒,鼻音重,此時聲音軟綿又帶著點兒嬌羞,勾得身上人差點卸了力。
男人勾唇,語氣嘲弄。
「但這兩次,都是你自找的。」
紀舒顏心臟一緊。
昨天是她外公外婆的忌日,同時舅舅和舅媽還在ICU裡等著她的醫藥費。
而她的親爹卻把她綁了,想要送到一個快可以當她爺爺的老男人床上。
若不是在酒店停車場她遇到了陸湛珩,非要上他的車。
今天的她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找一個風流活兒好疼女人的年輕帥哥當靠山,總好過給那個變態老頭子玩死玩殘好吧?
紀舒顏強壓下心頭酸澀和恨意,笑眼盈盈地伸手,勾勒著陸湛珩完美的下顎線。
「是我自找的,誰叫人家喜歡陸先生呀~」
她稍稍用力,夾緊後,還用大腿去大膽的摩擦著陸湛珩的腰線。
男人不禁發出一聲喟嘆,大掌用力掐了把她的臀。
「喜歡我什麼?」
陸湛珩狹長眼眸蠱惑人,那眼太深邃,讓紀舒顏看不透他的情緒。
但她知道,得取悅他。
紀舒顏隨著他的律動,配合地扭動腰肢,用力摟住他,在他耳邊嬌滴滴道。
「喜歡你能讓我爽。」
陸湛珩不語,只是吸了口涼氣,力道更重了些、速度更猛了些。
就在快樂即將登頂之時,陸湛珩的電話響起。
他接起電話,但動作不停,紀舒顏掃了眼來電名字,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隨後咬住手背,艱難地抑制住了自己難耐的聲音。
「家族小年夜聚會,你又死哪個女人床上去了?!」陸湛珩他爸,陸瑞明的嗓門震天,怒氣值拉滿。
陸湛珩笑,但語氣淡漠得很,「知道你還打電話來。」
他是江市出了名的混不吝二世祖,頂撞老子是常事。
「沈董一家也在,你趕緊給老子滾回來。」陸瑞明是氣急了,懶得多說,直接收了線。
陸湛珩把電話丟在了一邊,恰逢衝刺的緊要關頭,他忽然換了個位,一把將嬌小的紀舒顏撈了上來。
「自己坐好,動快點。」
說罷,拍了拍紀舒顏的臀,清脆的響聲燒紅了她的臉。
紀舒顏咬唇,心裡怨懟得很,但很「聽話」。
這個男人該死的「會」。
戰鬥力也太強了些。
剛剛若不停,她快舒服得散架了。
「陸先生,你真不是個好人。」
陸湛珩揉捏她的柔軟,惹得她陣陣顫慄。
「好人可不能讓你爽。」
紀舒顏嬌哼了一聲,幽幽怨怨:「你也不會讓我爽一輩子呢。」
「想做我的情兒?」陸湛珩挑眉,笑得邪魅張揚,又痞又帥。
「誰不想?」
「那你賣力點,爭取過個試用期。」
「哼。」
紀舒顏俯下身,在他滾燙的胸膛上,用舌尖畫了個圈,腰肢擰得很有節奏,男人舒爽得五官都展開了。
該死。
這男人是真他媽的帥。
其實紀舒顏剛剛聽到了「沈董」的名字,她很怕陸湛珩知道她和他的關係。
沈松柏,寰宇集團的戰略合作伙伴沈氏集團的董事長,也是紀舒顏血緣關係上的爹。
渣爹。
昨夜她坐陸湛珩的車走的時候,保鏢看到了,沈松柏肯定也知道了。
保不齊,今晚沈松柏冒昧拜訪陸家,就是去找陸湛珩交談的。
紀舒顏很清楚。
就陪陸湛珩睡一次,哪怕是自己的初夜,都不足以讓他為了她跟合作方鬧掰。
就算加上今天,她放手一搏地約他出來「二炮」也不夠。
要借陸湛珩來擺脫沈松柏,她得混成陸湛珩的女人。
畢竟整個江市,能讓沈松柏想攀附的那個老頭害怕的,只有陸湛珩這個混不吝了。
紀舒顏走神,陸湛珩不悅,伸手又掐她臀。
「一臉不高興。怎麼,生氣我剛剛沒讓我老子把電話給你爹,沒給你們倆父女敘敘舊的機會?」
紀舒顏一怔,瞳孔都震驚到放大。
她忽然的僵硬、夾緊,陸湛珩暗罵了聲,然後釋放了。
事後。
紀舒顏還在浴室裡淋浴,陸湛珩叩了叩玻璃門,喊她的名字。
「我是不介意收了你,但你最好和我只談風月,不然你、或者是沈家,都經不起我折騰。」
他是笑著說的。
隔著門,紀舒顏都能想象到他眼底的冷漠。
陸湛珩,混世魔王陸湛珩,風流不羈的紈絝,哪裡吃得一丁點虧。
更不可能被人算計、利用還不報復的。
他沒等紀舒顏回答,直接離開了。
聽到關門聲,紀舒顏整個人脫力一般地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任溫水沖刷身體。
拿進浴室的手機響了,是沈松柏的電話。
「我再給你一天時間,明晚你要是不乖乖去李三爺的床上,我就讓人拔了你舅舅舅媽的氧氣管!」
紀舒顏麻木得抓著電話,不擲一言。
「別以為你昨晚上了陸湛珩的車,我就會回絕了李三爺。陸湛珩和你頂多算個校友,你能攀上他早在高中時就攀上了,還能等到現在?而且他在寰宇集團沒實權,你在他身上浪費什麼功夫?」
「明晚十點準時去酒店,聽到沒?」
紀舒顏直接摁斷了電話。
心裡驚了一遭。
怪不得陸湛珩知道她和沈松柏的關係。
好像,高二那年,陸湛珩到他們學校借讀了一個學期!
她居然主動求著高中同學睡了自己,還鉚足勁兒要當他數以十記的情人之一。
社死不過如此。
但整個江市,只有陸湛珩可以幫她。
外公外婆的仇、舅舅舅媽的病,還有那個老頭兒點名要她的那通電話……
思及種種,痛苦從紀舒顏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咬著唇,死死扣著地磚,指尖發白,唇瓣都溢血。
或許陸湛珩發現她的計劃和意圖後會瘋狂報復她,她可能會死。
可已經送了自己兩次了,她沒有退路了。
紀舒顏撿起手機,打開相機拍了張溼漉漉、帶著水珠的鎖骨照,給陸湛珩發過去。
【你咬我鎖骨了?好疼的。】
照片上,女人的食指輕點著精緻的鎖骨,鎖骨上的紅痕,曖昧得讓人看了忍不住浮想聯翩。
坐在陸家大宅宴會廳內的陸湛珩,打開手機看到照片便是不禁一笑。
芊芊十指,蔥白如玉,她的食指側還有顆惹眼的紅痣。
在她握住他的時候,他就一直一臉壞笑得看著她的那顆小紅痣。
不得不說這個女人是屬妖精的。
就連一顆痣,都能長出純欲天花板的味道。
陸湛珩動動手指,給她轉了20萬過去。
他昨晚從紀舒顏的床上離開的時候也轉了這個數,但紀舒顏沒收。
眼看快過收款期限了,他不妨再試試。
看看這個女人到底是圖錢、還是圖人。
【買點糖?甜食可以止痛。】
陸湛珩勾唇的樣子將痞帥二字演繹到了極致。
堂弟看他這樣直接湊了過來。
陸珉:「看啥好東西,笑得一臉浪蕩。」
陸湛珩立刻息屏,白他一眼,沒出聲,但話都在眼神裡——關你屁事。
陸珉是陸湛珩關係最好的一個堂兄弟。
他晃眼看到了照片,自然也看到了紀舒顏那雙女媧炫技般的手,腦子瞬間炸開了。
他當年和陸湛珩一起在江陽高中借讀,悶騷的陸湛珩是個手控。
紀舒顏的名字,陸珉第一次聽到就是從在陸湛珩那兒。
「班上那個紀舒顏,手挺好看的。」
至今陸湛珩的手機相冊裡,還有好幾張高中時高價收來的,同學偷拍紀舒顏的手。
陸珉認不得紀舒顏的臉,但也忘不了她那雙手和她食指上那顆標誌的小紅痣。
他不敢相信道,「你和紀舒顏搞上了?」
陸湛珩輕飄飄嗯了聲,不置可否。
陸珉一臉無語。
「啥時候的事兒?你別告訴我你今天也是在她床上?」
陸湛珩搖著紅酒杯,「嗯。」
陸珉連聲「臥槽」,「江市那麼多妞,你搞她做什麼?而且早不搞晚不搞,現在你和沈家那個關係,你去搞她……」
陸湛珩挑眉看他,那看不出情緒的眼神,壓迫感十足。
陸珉:……
他豎起大拇指。
「你牛逼,明天訂婚,今天搞小姨子。你真是看準了沈家不敢得罪咱家,拼命作踐人家家裡的姑娘。」
陸湛珩半眯起眸,似笑非笑,「心疼沈蕙心?你想娶,說一聲就行,我去幫你給老爺子說。」
「陳谷子爛麻子的事了。」陸珉臉色不好,神情難掩尷尬。
看著過來往去的陸家人,陸珉壓低了聲音,「哥,我叫你一聲哥,你多想想沈家那塊地皮行不行?」
說話間,沈松柏領著一道窈窕倩影走了過來。
陸珉看著沈蕙心步步生蓮的姿態,對陸湛珩嘆氣。
「哥,你收斂點吧,至少婚禮前別搞了。結了婚,拿到東西,你收了紀舒顏養外面都沒事。」
上流社會,哪個豪門裡的男人不風流。
正房太太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也別說不道德。
要有道德,陸湛珩壓根兒活不成江市城裡的陸湛珩。
「沒想過收了她。」陸湛珩放了酒杯,起身就走,「累了,回房歇了。」
剛剛走過來,連陸湛珩背影都追不上的沈蕙心一臉尬色。
「二少是身體不適?」沈松柏幫掌上明珠找臺階。
「嗯,人多吵鬧,他頭疼。」
沈松柏扯著老臉笑,「那是得去休息會兒。」
老人精心里門清:那混不吝天天蹦迪夜夜笙歌都不嫌吵,還能被正經宴會給鬧著了?
這不分明是不滿意這樁婚事,找藉口避人嗎?
但沈蕙心面色如常,甚至不失禮貌地對陸珉笑了笑,「要不我去幫他按按?一會兒陸叔叔要選宣佈訂婚的消息了,他不能不在。」
陸珉皺眉,語氣不善,「還沒領證呢,沈小姐這上趕著去孤男寡女的獨處不好吧?」
「我哥名聲差不要緊,沈小姐總不能被人詬病家風不正。」
沈家父女:……
「我也頭疼了,你們自便。」陸珉雙手插兜,走得瀟灑。
沈蕙心狠狠握緊手上的紅酒杯,深呼吸好幾次才咬牙切齒道。
「之前陸湛珩不是這樣的,一定是紀舒顏那個賤人這兩天跟他說了什麼。」
她轉頭抓住沈松柏的手,「爸,我是你的女兒,你不能看著那個小賤人毀了我的‘前途’。」
陸湛珩雖然在陸家沒實權,但橫豎是陸家的嫡系。
只要她能嫁給他,那就能擠進真正的上流圈子,沈家也能上一個檔次。
而想到紀舒顏,沈松柏也是氣得吹胡子瞪眼,他安撫著沈蕙心:「乖女兒,你的前途就是我們沈氏的前途。爸爸一定會上心,幫你剷除所有障礙的。」
陸夫人當初找到他老婆談聯姻的時候,他是把沈蕙心和沈雅樂的照片都給過去了的。
一身反骨的陸湛珩沒有反對聯姻,但卻莫名其妙讓陸夫人帶回來一個問題——「你們沈家只有這兩個女兒嗎」
那一瞬間,他就警覺了。
紀舒顏和她那個天生媚骨的狐狸精媽一樣。
要是讓她知道了沈蕙心能嫁陸湛珩,她必定想方設法把陸湛珩搶過去。
他已經提前準備了,誰知道那死丫頭竟然敢不去伺候李三爺,甚至還陰差陽錯上了陸湛珩的車。
這個小賤人!
是真該死啊!
等明天,紀舒顏去了李三爺的房,他也拿到那批貨後,他一定要李三爺玩爛、玩死她!
省得她礙了蕙心的路!
沈松柏此刻滿臉怨毒的樣子,和父親二字毫不沾邊。
另一邊。
「啊切~」
紀舒顏裹著長大衣剛跨出酒店,就被撲面而來的寒風吹得打了一個噴嚏。
「誰在罵我……」總不能是哪個男人在想她吧?
她只釣過陸湛珩啊。
紀舒顏詫異地揉揉鼻子,然後鑽進了網約車。
「市三院住院部。」
小年夜,她也是想和家人團聚的。
中午和老同學吃過飯,她就打包了一份陽春麵去墓園看外公外婆,隨後「餵飽」了陸湛珩,現在她得去陪陪舅舅舅媽了。
紀舒顏沒見過自己母親。
媽媽是生她的時候難產死的。
後來是舅舅舅媽給她當爹當媽一樣,把她撫養長大。
如果沒有那場意外,她和外公外婆、舅舅舅媽還能和小時候一樣,每年小年夜,一家五口在溫馨的老宅裡團圓。
叮。
電梯到了,紀舒顏抹掉眼角的淚,踩著高跟靴走進了住院部。
「紀小姐,您舅舅舅媽的醫藥費……」
前臺護士為難地叫住了紀舒顏。
紀舒顏駐足,皺眉,「沈氏的沈總沒刷錢過來?」
「他只給了住院費,治療費沒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