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
莫名的寒意,打破了本就艱澀的夢境。
睜開眼,陌生的房間、陌生的牀。
但真正讓童瑤驚恐的,是自己一絲不掛。
她猛然回憶起昨晚發生了什麼!
一場訂婚宴過後,才十九歲的童瑤,成為了‘神祕富豪’葉北辰的未婚妻。
童瑤完全不很清楚葉北辰是什麼人。
但當她得知,自己父親接受治療的醫院,居然被葉北辰買下……而她的父親,至今拖欠一百餘萬的醫療費用。
童瑤,便沒了其它選擇。
她只納悶,像葉北辰這樣的有錢人,為什麼需要用金錢‘徵召’一名妻子。他在事業上取得成功,難道人格魅力不足以收穫一份愛情?
在見到葉北辰的那一刻,童瑤才明白了。
他是人卻不像人,不是鬼卻像鬼。
「你醒了?」
冷漠的聲音,從陽臺方向傳來。
伴隨著清晨一縷涼風,有個身姿挺拔英武的男人從陽臺回到臥室。
「葉先生……」童瑤努力控制自己的聲音不要顫抖。
但她真做不到。
只看了葉北辰的臉短短幾秒鐘,童瑤已經確定自己今晚又是一場噩夢。
和那國際名模般完美身形有著天差地別,葉北辰的臉,有一大半都是魔鬼!
右臉,眼部範圍不足半個巴掌大小,還算正常。眼眸亦如一汪清泉,是童瑤唯一敢凝視的位置。
其餘口、鼻、左眼及臉上大部分皮膚,是一場烈火灼燒後留下的災難現場!
灼傷的皮膚融化又重生,無法治癒的傷疤猙獰而頑固的存在著。凝望葉北辰的那張‘鬼臉’,足以讓任何人心生恐懼。
「葉先生?」葉北辰似有不滿。「我將為你父親投入了上千萬的醫療成本,你還叫我葉先生?」
「我……我知道的!」童瑤趕忙道歉。「但我們只是訂婚,能不能等結婚後……再改口?」
結婚,還有好長一段時間。
童瑤其實還是個大學一年級的在校生,她十八歲入校,因為父親突然病倒,休學一年在醫院陪護。
如今有了葉北辰的支援,今年暑假結束後,她還打算重返校園。
童瑤心中悲哀。
父親終於要得救了,但她的人生卻將再無歡樂可言。
這個鬼一樣的男人,怎麼看也給不了她丈夫的溫柔。甚至,19歲的女孩,完全沒有做好迎接婚姻的準備。
童瑤挪了挪身子。
咦?
奇怪。
通常來說,初夜之後,身體不是該有餘痛嗎?
昨晚發生了什麼,其實童瑤已經記不得了。
但初見葉北辰整個的過程,她只像個商品似的站在那裡,任憑葉北辰打量挑選,直到他滿意點頭。
訂婚宴後,繼母王琳匆匆離開,童瑤必須留宿、同牀。
她只記得自己猛灌了幾杯紅酒,希望藉著酒醉熬過整夜。但好像……什麼也沒發生?
確實什麼都沒發生!
童瑤確定了,除了宿醉的些許頭疼,身體肯定再無異狀。
難道,葉北辰除了那張鬼臉,身體還有其它隱疾……他不行?
童瑤苦笑,真不知道這對自己而言是福是禍。
「你想多了。」葉北辰的目光彷彿能洞穿一切。「沒動你,因為我對沒有反應的‘肉塊’缺乏興趣。」
「那我的衣服……」
「原來你不知道,自己有喝醉酒亂脫衣服的習慣?」
額?
童瑤臉紅、驚訝,身子蜷縮在被子裡,悉悉索索的開始穿衣服。
葉北辰逼近牀前,制止她穿衣的動作。
「就算是買賣,你也該有點誠意,我的錢從不白花。既然醒了,我們把昨晚漏掉的事情補上?」
「補……補上?」童瑤說話都開始打結巴了。
「要拒絕嗎?」
葉北辰不露喜怒,他的心意藏得太深,童瑤完全猜不到,又不敢得罪這個男人。
「我有點……渴……」
童瑤縮到牀邊,兩手亂摸,從牀頭櫃上抓起個杯子仰頭就喝。
她哪裡是口渴,不過是心慌意亂,一時不知如何面對葉北辰。
活了十九年,童瑤還沒交往過男朋友,更別提嫁人。
現在光天化日,她衣服剛穿了一半,這男人居然提出那種要求。
「咳咳咳咳!!」
一陣猛烈的咳嗽,童瑤才發現不對勁。
「這是烈酒。」葉北辰的聲音極冷,一如他的目光,對童瑤並不見半分柔情。
接受童瑤立刻成為自己的妻子,自有他的理由。
對於花錢就能得到的女人,本就沒必要浪費感情。
「你好醜呀。」童瑤突然道。
葉北辰一愣,沒有生氣,反而有些想笑。
憑他的財富權勢,敢當面說出這句話的女人,這世上應該還沒誕生才對。
但童瑤這會兒搖搖晃晃的,分明是喝高了。
「這就醉了?」他覺得很有趣。
見過酒量差的,卻沒見過酒量差到這種地步的。
一杯倒?她哪來的勇氣喝酒?
童瑤斜靠在牀頭,裹住身體的毯子,這會兒半邊從她香肩滑落,已經露出許多本該遮掩的肌膚。
他一邊欣賞著,一邊好奇這女人還能說出什麼醉話。
「我家欠醫院的錢……要一筆勾銷!」童瑤醉醺醺的說道:「你得說話算數,否則……不許碰我!還有……彩禮……嗝兒!」
童瑤原本想說:彩禮就免了。
但實在喝多了,舌頭髮麻吐不出後面的字。
「給錢就行?你很專業。」葉北辰以為她還惦記彩禮,便略有些嘲諷的問道。
男人雄鷹般銳利的眸子,此刻想要看穿這個撒酒瘋的女人。
「你瞎啊!我像……像是出來賣的嗎?」
童瑤很氣,這男人說話就不能客氣點,看來這輩子自己沒嫁什麼好人!
掙扎著,摸爬到他身邊。
「你怎麼不脫啊?花錢……不就是為這個嗎?」童瑤暈暈乎乎的,開始扯葉北辰的衣服。
她是言出必行的性格,從不虧欠別人。既然到了這一步,該幹什麼就幹什麼。雖然她不會,但網上那些言情小說裡,多多少少都教過了。
葉北辰忍住了沒有反抗,他實在好奇女人撒酒瘋能到什麼程度。
結果,他的上衣居然被扒光了。
「咦!你有肌肉啊?」
童瑤的手,滑過了葉北辰堅實的背部,又滑過他的八塊腹肌。
男人的上半身,她倒不客氣的都摸了一遍。
「不允許嗎?」葉北辰冷聲問道。
「呵呵呵呵……沒有想象中的好摸呢!」童瑤咯咯直笑,醉得像個傻子。
「怎麼?你以前沒摸過男人?」葉北辰問這話時,語氣分明柔和了許多。
「我上哪摸?」童瑤強撐著身子,醉眼朦朧的凝望著葉北辰。半晌,又嘟囔道:「我的第一個男人,居然這麼醜……」
她又一次當面說他醜,不知為何,原本對這場婚姻毫不在意的葉北辰,心中竟然有那麼一絲歡愉。
他笑了。
鬼臉露出笑容,越發猙獰恐怖。甚至,葉北辰自己也感覺很不舒適。
於是,他撕掉了自己臉上的一層皮。
準確的說,是面具。
面具下,是與完美身材同樣匹配的完美面孔。
如畫、如神,是女人發揮想象裡到極致才可能見到的俊秀五官!
可惜,童瑤已經醉眼迷離,根本看不清楚。
她甚至躺倒在葉北辰懷中,仰視著他,發現他也正低頭凝望著自己。
「咦……葉北辰的目光……好溫柔?」
「要……開始了嗎?」童瑤茫然呆滯的問道。
葉北辰在上,她在下。
這姿勢,像極了小說裡的那種情節。
「你還穿著衣服,開始什麼?」葉北辰卻不是真性急,只是突然覺得這女人十分有趣,想逗她玩玩。
「哦,對不起,我這就脫。」
童瑤麻利的將自己脫光,藉著酒勁,倒忘記害羞了。
葉北辰:「……」
「你怎麼還穿著褲子呀?」童瑤不知死活的問著,居然還將右手食指放到嘴邊,開始允手指。
那模樣,倒甚是無辜可愛。
「允手指,你幾歲了?」葉北辰漸漸將身子壓下。
他的火已經被撩起了。
作為一個生理正常的男人,此情此景,他有了一切該有的反應。
葉北辰也想要了,要她的脣、要她的肌膚、要品嚐她的‘美味’。
「我?19歲啊……」
童瑤茫茫然的一句話,卻讓葉北辰的身子僵住了。
原本越發熾熱的身軀,漸漸冷靜下來。他脫到一半的長褲,也再沒繼續脫下去。
「媽的!」
葉北辰提起褲子、下牀,重新戴起那副醜臉假面具!
牀上,某個笨女人還醉醺醺的等著他,卻不明白葉北辰怎麼突然退場。
「臉不好,身子也有毛病啊?」她喃喃問道,簡直不知死活。
咯咯!
葉北辰的拳頭攥出了響聲,足見他有多生氣。
多少年了,還沒有女人敢對他撒謊。
訂婚前,明明對女方的年齡提出過要求,必須年滿20!
20歲,是可以領結婚證,她卻是個19歲的屁孩!
「退貨。」他咬牙說出兩個字。
哪怕這個一杯倒的笨女人看起來不那麼令人厭煩,但葉北辰最恨敢對他撒謊的人。
童瑤卻壓根沒聽見葉北辰說什麼。
又或者說,這會兒她的智商已經完全被酒精壓制,傻透了。
「好開心……」她還傻傻道:「爸爸有救了……不會被趕出醫院了……」
說話間,她眼角泛著淚光。
葉北辰也聽見了,劍眉皺著,似在猶豫什麼。
「還不開始嗎?」童瑤好像反應過來,葉北辰不是想要嗎,怎麼遲遲不行夫妻之禮?
她有些急,還真怕葉北辰反悔,讓她竹籃打水一場空。
童瑤晃晃悠悠下牀,儼然忘記她已經把自己脫乾淨,竟不顧一切的貼到葉北辰身邊。
「你在猶豫什麼?是我花了你很多錢麼?大不了我寫欠條……以後大學畢業了,我打工賺錢還你……」她帶著哭腔說道。
喝多了,淚點也特別低。
葉北辰嘴角抖了抖。
好麼!
果然是個小丫頭,居然還在學校讀書?
像這種連領結婚證都不夠年齡的,在他眼中壓根就是未成年!
區區的小屁孩,倒差點把他睡了?
葉北辰不露喜怒,指著那牀道:「限你一分鐘內上牀睡覺,否則,沒錢。」
‘錢’這個字眼,對童瑤果然有極大的影響力。
她點點頭,乖巧的鑽進被子裡,躺好。
「你說話算數嗎?」童瑤醉醺醺的從被子裡探出頭,問道。
葉北辰只瞪了她一眼,嚇得後者趕緊閉上眼睛。
睡覺。
睡一覺,父親的醫療費就有了!
童瑤幸福的進入夢中。
夢裡,一個有人魚線、八塊腹肌的鬼臉男人,她喊他‘老公’。